第73章 第 73 章 “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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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岐天……”
岐天老人一個激靈, 慢慢站起身，順手拿了旁邊櫃子上擺著的一瓶毒藥，動作極輕地往外走。
出了裏屋, 門口的敲門聲變得清晰了起來。
比起敲門，這聲音更像是在拍門, 而且拍門的人似乎很虛弱了，一下重一下輕的。
岐天老人走到門邊, 透過門板上的縫隙裏往外看出去。
門外站著的是個衣衫襤褸的男子, 蓬頭垢面的, 但他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 ，擡起頭看了過來。
頭一擡起來, 露出了布滿幹涸成棕褐色血汙的臉來，血汙下面色慘白，嘴唇幹裂，眼睛都像是蒙了一層翳一樣隱隱發白而沒有焦距。
但即使狼狽成這樣，岐天老人還是一下子認出這就是玉珩。
他心裏一驚，連忙把門給打開了。
門一開, 靠在門上的人直接摔了進來。
“岐天……”摔在地上的人用嘶啞的聲音喊他。
岐天老人連忙去扶他, “快別說話了。”
玉珩當真不說話了, 但等岐天老人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才發現他是已經昏迷了。
岐天老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拽進裏屋平放在地上。
期間玉珩被拽著磕到了門檻也一點動靜都沒有，岐天老人實在沒力氣把人放到床上，把人拖進屋裏後,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鼻息微弱而紊亂，岐天老人又去摸他的脈象。
結果脈象還沒摸到，先摸到了一個在皮肉底下鼓動的小包, 像是有蟲子在裏面鉆一樣。
岐天老人收回手，先快步去門外，左右探頭看了看，沒看到可疑的追兵。
但他還是仔細地把玉珩留下的痕跡都清理幹凈了，想了想，又從外面上了把銹蝕的不像樣的鎖，自己繞到後門翻墻進了院落裏。
關好門，岐天老人才動作迅速地去庭院裏的水井裏打了水，從擺滿藥的櫃子裏叮叮當當的拿了一籮筐的藥膏和藥粉。
回到屋裏，玉珩還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連胸膛的起伏都近乎沒有，像是死了有一會兒了。
岐天老人又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一口氣。
“真是會給我添麻煩。”岐天老人嘀咕著，還是任勞任怨地拿了剪子把玉珩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全都剪開。
剪到袖子的地方，他才看到玉珩的手緊攥著，像是握著什麽東西。
岐天老人掰了掰，沒掰開，只能先放棄。
不過等他把上半身的都剪掉了，剪到了腰際，看到用碎布條纏在腰間的斷劍，和斷劍上臟汙的劍穗跟劍穗上斷了半截的橫玉時，他就知道玉珩攥著的是什麽了。
真是個癡情種。岐天老人把斷劍放到一邊，將玉珩身上礙事的衣物都剪開了，卻看到比剛才摸脈象時更觸目驚心的一幕。
在玉珩的身上，到處都是正在皮肉下爬動的小鼓包，而除了小鼓包，還有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劃口。
看上去都是玉珩自己劃的，有些已經結痂了，而有些已經潰爛了，皮肉外翻，還在流出膿水。
玉珩已經好多年沒有自殘過了，這些劃口應該也不是他為了自殘劃出來的，而是為了弄出在皮肉下鉆行的東西。
岐天老人沒有再浪費時間，他先倒了幾顆續命丹塞進玉珩的嘴裏。
將門窗關好，自己先服了顆醒神的藥，又找了面巾把自己的口鼻遮上，才在玉珩旁邊點了安神的香。
點了安神香，他又在自己身邊點了驅蟲的藥。
但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能把玉珩放倒的東西，肯定不是等閑之輩。
岐天老人又去找了上山采藥時防蚊蟲的帷帽和手套帶上，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才點了蠟燭，拿了小刀。
小刀在火上燎過，等稍微冷卻一點，一只手按住鼓包周圍，另一只手迅速地對準正在起伏的鼓包一刀劃下去。
岐天老人切了半輩子的人，刀剛下去，他就知道他切到的東西肯定不止是人的皮肉。
他的手用力一擠，紅黑色的汙血裏，一只黃豆大小黑色小蟲圓滾滾地鉆了出來。
岐天老人在它抖著翅膀就要飛撲向他的時候，眼疾手快地用一早準備好的空瓷瓶按住了它。
第一只蟲出來了。但塞緊了瓶塞，岐天老人再一看玉珩身上密密麻麻的鼓包，只覺得頭都大了。
從日暮時分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天蒙蒙亮，玉珩身上看得到的蟲子才全都取了出來。
安神香都燒了不知道多少支，玉珩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
岐天老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出屋喘了口氣，卻見他昨日夾在外頭門縫裏的稻草掉在了地上。
夜裏沒有大風，稻草不可能是被吹落的。
而他這地方在荒村的角落裏，平日裏連只鬼都見不到，沒人會閑得慌地來推一扇從外面上了鎖的門。
岐天老人一陣後怕，只希望這群人走了不會再殺個回馬槍。
以玉珩現在這狀況，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岐天老人不再去想這些事情，找了點幹糧就著井水吃了，繼續回屋裏去折騰玉珩。
天亮之後雖然門窗緊閉著，但視野稍微好了一些，岐天老人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處理好了玉珩身上潰爛的傷口。
最後再把這些傷口連同他劃出來的刀口一起上好藥，外傷就算是差不多處理好了。
但剩下的卻是最麻煩的，他從未見過玉珩身上的黑蟲，也不知道這黑蟲有沒有毒素。
就算沒有毒素，玉珩身體裏的經脈已經被啃食成了一張破布爛網，要調理好也不容易。
岐天老人越想越心中郁結，他好不容易才花了一年時間把玉珩身上的蠱毒弄掉，這才好了不到一個月，卻又成了這樣。
但郁結也沒用，他還是想想怎麽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把玉珩給治好吧。
這邊岐天老人正忙得不可開交，幼青卻是又清閑了下來。
慕容鳶的事情她不好參與過多，而且除了第一日慕容鳶與大長公主鬧得厲害了一點，之後卻是沒聽說慕容鳶又出了什麽事情。
但這麽風平浪靜地過了沒幾日，賀嚴氏卻遞了拜帖登門拜訪了。
兩人坐下沒說幾句話，賀嚴氏就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幼青大致知道賀嚴氏在為難什麽，溫聲說：“姐姐但說無妨。”
賀嚴氏也不再扭捏，開口說：“還是袖袖的事情……說來實在是羞愧，但鎮遠侯夫人催得急，我只能來這裏幫忙問問。”
但幼青也不知道現下大長公主是什麽打算，只能如實說：“實不相瞞，我這幾日也不曾見過世子，更不知道此事進展如何了。”
賀嚴氏嘆了口氣，卻說：“並無進展。”
這個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
以慕容鳶抗拒的態度、大長公主一貫傲慢的作風，和忠武侯向來事不關己的態度，若是忠武侯府當真登門道歉了，才是奇怪了。
但鎮遠侯府不可能因為忠武侯府不作為冷落的態度就作罷，不然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論前幾日崔袖袖和慕容鳶是怎麽到一張床上去的，從鎮遠侯夫人推門見到的那一刻起，此事的結局其實已經註定了。
不過慕容鳶不喜歡被人算計，大長公主大抵是覺得慕容鳶無能丟人，而忠武侯懶怠管這些事，這才變成了給鎮遠侯府的下馬威。
但幼青沒法管這件事，她既沒資格管，也沒這個能力管。
對賀嚴氏，她只能愛莫能助了。
“姐姐所問我大致知道了，但我實在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忙，不過……”
幼青頓了頓，還是說：“此事若一味等著這兒低頭，恐怕……”
幼青微微搖了搖頭，又說：“俗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按規矩來，也可以先找位媒人幫忙相互遞個話。”
賀嚴氏聽明白幼青的意思了，想要大長公主先低頭道歉是絕無可能的。
要麽鎮遠侯府自己吃了這個悶虧，當無事發生，要麽鎮遠侯府找人遞拜帖上門拜訪大長公主，代為轉達鎮遠侯府的意思，還稍微能留點體面。
賀嚴氏知道這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留下又說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第二日忠武侯府就來了客人，是位與鎮遠侯夫人交好的誥命夫人，大長公主見了人，但不到半個時辰就送了客。
幼青聽倚春轉述的場景，誥命夫人來時笑容和煦，走時卻面色黑沈，想來不僅是沒有談妥，大長公主可能還借機羞辱了鎮遠侯府一通。
幼青無聲地嘆氣，又問：“這些日子世子都在自己院中嗎？”
斂秋搖頭，“世子幾乎日日早出晚歸。”
估摸著是在查當日他被帶進酒樓客房的事情吧。幼青想。
幼青原本以為大長公主把上門的說客羞辱走了，鎮遠侯府至少要冷個幾日。
但沒想到沒過兩日，她就聽說大長公主大發雷霆地把慕容鳶叫到了她院落裏。
該不會慕容鳶又做了什麽吧？幼青心裏有些擔憂，讓斂秋留意著大長公主院落裏的動向。
這次慕容鳶倒是沒有在大長公主門外長跪不起，不過半個時辰，他就被小廝扶著回了自己的院落裏。
斂秋說得實在淒慘，幼青有點坐不住，拿上藥膏就去了息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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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天老人一個激靈, 慢慢站起身，順手拿了旁邊櫃子上擺著的一瓶毒藥，動作極輕地往外走。
出了裏屋, 門口的敲門聲變得清晰了起來。
比起敲門，這聲音更像是在拍門, 而且拍門的人似乎很虛弱了，一下重一下輕的。
岐天老人走到門邊, 透過門板上的縫隙裏往外看出去。
門外站著的是個衣衫襤褸的男子, 蓬頭垢面的, 但他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 ，擡起頭看了過來。
頭一擡起來, 露出了布滿幹涸成棕褐色血汙的臉來，血汙下面色慘白，嘴唇幹裂，眼睛都像是蒙了一層翳一樣隱隱發白而沒有焦距。
但即使狼狽成這樣，岐天老人還是一下子認出這就是玉珩。
他心裏一驚，連忙把門給打開了。
門一開, 靠在門上的人直接摔了進來。
“岐天……”摔在地上的人用嘶啞的聲音喊他。
岐天老人連忙去扶他, “快別說話了。”
玉珩當真不說話了, 但等岐天老人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才發現他是已經昏迷了。
岐天老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拽進裏屋平放在地上。
期間玉珩被拽著磕到了門檻也一點動靜都沒有，岐天老人實在沒力氣把人放到床上，把人拖進屋裏後,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鼻息微弱而紊亂，岐天老人又去摸他的脈象。
結果脈象還沒摸到，先摸到了一個在皮肉底下鼓動的小包, 像是有蟲子在裏面鉆一樣。
岐天老人收回手，先快步去門外，左右探頭看了看，沒看到可疑的追兵。
但他還是仔細地把玉珩留下的痕跡都清理幹凈了，想了想，又從外面上了把銹蝕的不像樣的鎖，自己繞到後門翻墻進了院落裏。
關好門，岐天老人才動作迅速地去庭院裏的水井裏打了水，從擺滿藥的櫃子裏叮叮當當的拿了一籮筐的藥膏和藥粉。
回到屋裏，玉珩還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連胸膛的起伏都近乎沒有，像是死了有一會兒了。
岐天老人又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一口氣。
“真是會給我添麻煩。”岐天老人嘀咕著，還是任勞任怨地拿了剪子把玉珩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全都剪開。
剪到袖子的地方，他才看到玉珩的手緊攥著，像是握著什麽東西。
岐天老人掰了掰，沒掰開，只能先放棄。
不過等他把上半身的都剪掉了，剪到了腰際，看到用碎布條纏在腰間的斷劍，和斷劍上臟汙的劍穗跟劍穗上斷了半截的橫玉時，他就知道玉珩攥著的是什麽了。
真是個癡情種。岐天老人把斷劍放到一邊，將玉珩身上礙事的衣物都剪開了，卻看到比剛才摸脈象時更觸目驚心的一幕。
在玉珩的身上，到處都是正在皮肉下爬動的小鼓包，而除了小鼓包，還有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劃口。
看上去都是玉珩自己劃的，有些已經結痂了，而有些已經潰爛了，皮肉外翻，還在流出膿水。
玉珩已經好多年沒有自殘過了，這些劃口應該也不是他為了自殘劃出來的，而是為了弄出在皮肉下鉆行的東西。
岐天老人沒有再浪費時間，他先倒了幾顆續命丹塞進玉珩的嘴裏。
將門窗關好，自己先服了顆醒神的藥，又找了面巾把自己的口鼻遮上，才在玉珩旁邊點了安神的香。
點了安神香，他又在自己身邊點了驅蟲的藥。
但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能把玉珩放倒的東西，肯定不是等閑之輩。
岐天老人又去找了上山采藥時防蚊蟲的帷帽和手套帶上，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才點了蠟燭，拿了小刀。
小刀在火上燎過，等稍微冷卻一點，一只手按住鼓包周圍，另一只手迅速地對準正在起伏的鼓包一刀劃下去。
岐天老人切了半輩子的人，刀剛下去，他就知道他切到的東西肯定不止是人的皮肉。
他的手用力一擠，紅黑色的汙血裏，一只黃豆大小黑色小蟲圓滾滾地鉆了出來。
岐天老人在它抖著翅膀就要飛撲向他的時候，眼疾手快地用一早準備好的空瓷瓶按住了它。
第一只蟲出來了。但塞緊了瓶塞，岐天老人再一看玉珩身上密密麻麻的鼓包，只覺得頭都大了。
從日暮時分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天蒙蒙亮，玉珩身上看得到的蟲子才全都取了出來。
安神香都燒了不知道多少支，玉珩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
岐天老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出屋喘了口氣，卻見他昨日夾在外頭門縫裏的稻草掉在了地上。
夜裏沒有大風，稻草不可能是被吹落的。
而他這地方在荒村的角落裏，平日裏連只鬼都見不到，沒人會閑得慌地來推一扇從外面上了鎖的門。
岐天老人一陣後怕，只希望這群人走了不會再殺個回馬槍。
以玉珩現在這狀況，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岐天老人不再去想這些事情，找了點幹糧就著井水吃了，繼續回屋裏去折騰玉珩。
天亮之後雖然門窗緊閉著，但視野稍微好了一些，岐天老人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處理好了玉珩身上潰爛的傷口。
最後再把這些傷口連同他劃出來的刀口一起上好藥，外傷就算是差不多處理好了。
但剩下的卻是最麻煩的，他從未見過玉珩身上的黑蟲，也不知道這黑蟲有沒有毒素。
就算沒有毒素，玉珩身體裏的經脈已經被啃食成了一張破布爛網，要調理好也不容易。
岐天老人越想越心中郁結，他好不容易才花了一年時間把玉珩身上的蠱毒弄掉，這才好了不到一個月，卻又成了這樣。
但郁結也沒用，他還是想想怎麽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把玉珩給治好吧。
這邊岐天老人正忙得不可開交，幼青卻是又清閑了下來。
慕容鳶的事情她不好參與過多，而且除了第一日慕容鳶與大長公主鬧得厲害了一點，之後卻是沒聽說慕容鳶又出了什麽事情。
但這麽風平浪靜地過了沒幾日，賀嚴氏卻遞了拜帖登門拜訪了。
兩人坐下沒說幾句話，賀嚴氏就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幼青大致知道賀嚴氏在為難什麽，溫聲說：“姐姐但說無妨。”
賀嚴氏也不再扭捏，開口說：“還是袖袖的事情……說來實在是羞愧，但鎮遠侯夫人催得急，我只能來這裏幫忙問問。”
但幼青也不知道現下大長公主是什麽打算，只能如實說：“實不相瞞，我這幾日也不曾見過世子，更不知道此事進展如何了。”
賀嚴氏嘆了口氣，卻說：“並無進展。”
這個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
以慕容鳶抗拒的態度、大長公主一貫傲慢的作風，和忠武侯向來事不關己的態度，若是忠武侯府當真登門道歉了，才是奇怪了。
但鎮遠侯府不可能因為忠武侯府不作為冷落的態度就作罷，不然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論前幾日崔袖袖和慕容鳶是怎麽到一張床上去的，從鎮遠侯夫人推門見到的那一刻起，此事的結局其實已經註定了。
不過慕容鳶不喜歡被人算計，大長公主大抵是覺得慕容鳶無能丟人，而忠武侯懶怠管這些事，這才變成了給鎮遠侯府的下馬威。
但幼青沒法管這件事，她既沒資格管，也沒這個能力管。
對賀嚴氏，她只能愛莫能助了。
“姐姐所問我大致知道了，但我實在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忙，不過……”
幼青頓了頓，還是說：“此事若一味等著這兒低頭，恐怕……”
幼青微微搖了搖頭，又說：“俗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按規矩來，也可以先找位媒人幫忙相互遞個話。”
賀嚴氏聽明白幼青的意思了，想要大長公主先低頭道歉是絕無可能的。
要麽鎮遠侯府自己吃了這個悶虧，當無事發生，要麽鎮遠侯府找人遞拜帖上門拜訪大長公主，代為轉達鎮遠侯府的意思，還稍微能留點體面。
賀嚴氏知道這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留下又說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第二日忠武侯府就來了客人，是位與鎮遠侯夫人交好的誥命夫人，大長公主見了人，但不到半個時辰就送了客。
幼青聽倚春轉述的場景，誥命夫人來時笑容和煦，走時卻面色黑沈，想來不僅是沒有談妥，大長公主可能還借機羞辱了鎮遠侯府一通。
幼青無聲地嘆氣，又問：“這些日子世子都在自己院中嗎？”
斂秋搖頭，“世子幾乎日日早出晚歸。”
估摸著是在查當日他被帶進酒樓客房的事情吧。幼青想。
幼青原本以為大長公主把上門的說客羞辱走了，鎮遠侯府至少要冷個幾日。
但沒想到沒過兩日，她就聽說大長公主大發雷霆地把慕容鳶叫到了她院落裏。
該不會慕容鳶又做了什麽吧？幼青心裏有些擔憂，讓斂秋留意著大長公主院落裏的動向。
這次慕容鳶倒是沒有在大長公主門外長跪不起，不過半個時辰，他就被小廝扶著回了自己的院落裏。
斂秋說得實在淒慘，幼青有點坐不住，拿上藥膏就去了息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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