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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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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賜婚

這次息心苑的小廝倒是沒有攔著幼青, 而是直接把人領到了裏間的臥室門口。

臥室門開著,裏面的床榻上紗簾放了下來,慕容鳶正臥在床榻上, 小廝似乎是在給他背上傷藥。

聽到幼青進門的聲音,慕容鳶支起身轉過頭來看她, “幼青姑娘,恕我失禮了。”

隔著紗簾, 幼青看不清慕容鳶的神情, 但他的語氣卻是平和沈靜, 和上次的義憤填膺不大一樣了。

幼青把藥膏遞給斂秋,讓她去拿給小廝, 又對慕容鳶說:“我給你拿了些和上次一樣的藥膏,但若是傷勢嚴重,還是請大夫來看看比較好。”

“多謝。不過只是些皮外傷,上了藥就好了,不必興師動眾的。”慕容鳶說。

幼青沈默片刻,見小廝拿了她帶來的藥膏給慕容鳶背上上藥, 還是問:“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慕容鳶也沈默了片刻, “鎮遠侯將此事上稟了天子, 天子意欲為我和崔袖袖賜婚。”

幼青一楞,她沒想到鎮遠侯竟然會為了崔袖袖將此事鬧到皇帝面前。

雖說崔袖袖的血緣關系還很近,但畢竟是外姓女。

而近來天子又因為龍體抱恙,性情越發陰晴不定,這種事情呈到皇帝面前, 弄不好就適得其反了。

況且這事還牽扯著皇帝的親姊姊,鎮遠侯也不知是當真護犢心切,還是有其他什麽考量。

但不管鎮遠侯府是怎麽權衡的, 現在天子要賜婚,鎮遠侯府得償所願。

而與天子近來關系越發緊張的大長公主被壓了一頭,難怪會震怒。

慕容鳶算是被殃及池魚,但天子的旨意一下,這件事就在沒有轉圜餘地了。

幼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知道慕容鳶與她是不一樣的人。

她習慣了逆來順受,因為她從來沒有反抗的餘地,但慕容鳶素來都是掌管他人命運的人,現在卻成了被掌管的,心裏難免會有落差。

“世子……”幼青還是開口想寬慰一二,但開了口,卻覺得說什麽都蒼白,也都不合時宜。

她要是這時候說崔袖袖也不差,就是在傷口上撒鹽,但要是說以後他還可以另娶心儀的女子,於她的身份來說又有點冒犯和不得體了。

幼青卡頓著沒有下文,倒是慕容鳶輕笑了一聲道:“不必絞盡腦汁的來寬慰我了,我知此事已成定局,就不會再自怨自艾白費心神。”

幼青聞言,悄悄松了一口氣,卻又不由地想慕容鳶真是不一樣了,變得沈穩了許多。

“是我小看世子了。”幼青說,“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世子休養了。”

幼青正要轉身離開,慕容鳶卻又說:“還請留步,若是姑娘沒有旁的要緊事,可否坐下與我說說話?”

幼青一怔,但又想到慕容鳶或許是背上的傷疼的厲害,想找人說話轉移註意力。

她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就順著意在旁邊的桌邊坐下了。

小廝替幼青上了茶,慕容鳶就躺在紗帳後的床上與她說話。

慕容鳶也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問她在雅苑住得可好,可還缺什麽東西。

幼青一一回答,又聽到慕容鳶問她可有喜歡的首飾頭面的樣式。

這話問的有點奇怪,幼青搖頭說沒有特別的偏好。

之後又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實在說無可說,又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幼青這才提出告辭了。

出了慕容鳶的息心苑,等用過午膳,幼青躺在藤榻上打算小憩一會兒,卻是忍不住想等慕容鳶成婚之後,她的日子恐怕就沒有這麽清凈了。

崔袖袖和她也算是有點舊怨在,而整個忠武侯府裏,也就只有她看上去能拿捏一下。

希望玉珩能在慕容鳶成婚之前來把她帶走。幼青這麽想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午後的困乏勁讓幼青一覺睡到了日暮時分,她睜開眼睛起身,斂秋聽到動靜走進來,問她要不要傳膳。

幼青不太餓,但雅苑是沒有小廚房的,她也不好意思讓廚房溫著菜等她,就點頭說好。

等飯菜上來的時候,她又問倚春息心苑裏可有什麽事情。

倚春搖頭說沒有,慕容鳶一下午都在自己的院內靜養,倒是忠武侯請了個大夫去看他。

幼青點點頭,喃喃自語:“也不知道賜婚的旨意什麽時候來。”

皇宮內,皇帝正坐在桌案後。

還不到知天命之年的皇帝已經頭發斑白,面色呈現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色。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顆朱紅色的藥丸,是國師剛煉好呈給他的藥丸。

自他去年大病一場後,他就一直在吃這種藥。

吃過藥後,能感覺到生機短暫地重新回到了他這具枯槁的身體裏。

但他的身體像是個滿是漏眼的篩子,很快生機散去,他要再次服藥才能維持這種令人神往的、重回年輕的感覺。

不過皇帝也發現了,每次服藥後,他的神思都會變得模糊迷惘,仿佛他的靈魂與身體之間隔著一層隔膜一樣。

而服的藥越多,這種模糊的感覺就越強烈。

皇帝看著桌上的藥丸,他知道這不是什麽靈丹妙藥,但他已經離不開它了。

就像意氣風發的少年墜馬摔斷了腿,再不能下地行走,這時卻有人告訴他,只要他折損一點壽命,就可以和以前一樣健步如飛。他想不會有人拒絕的。

更何況他的壽命本就已經是偷來的。

皇帝感覺到胸口沈悶得喘不上氣,身體也虛軟無力,只要吃下藥,這些年老體衰的感覺會立馬消失。

但在吃下藥之前,皇帝還要是要吩咐他的心腹。

“福貴,替朕擬旨。”

立在皇帝身後的張公公立馬應是,上前攤開筆墨替皇帝落筆。

皇帝坐在椅子上,半合著眼睛,用疲憊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完。

張公公一次不差地寫下,將筆架在一旁。

“蓋印吧。”皇帝睜開眼睛,看著張公公打開一旁的暗格。

暗格裏原本放著兩個盒子,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張公公從盒子裏取出玉璽,沾了印泥壓蓋在文末。

張公公收好玉璽,皇帝看著他等筆墨晾幹後把聖旨也一並收好,才拿起藥一口吞下。

藥丸帶著淡淡的腥臭味,皇帝用力一咽,藥丸從喉嚨滾下去,沒一會兒,皇帝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自往後宮的方向走去。

張公公沈默地垂首跟上去,對皇帝的變化早已見怪不怪。

夜深了。幼青臨睡前還在迷迷糊糊地想著不知道賜婚的旨意什麽時候下來。

但沒想到,第二日一早,幼青就被斂秋給叫了起來。

“宮裏的聖旨要來了,您也要一道去接旨。”斂秋拉著這段時間睡慣了懶覺的幼青洗漱梳妝。

幼青迷迷糊糊地被打扮好,後知後覺的有點緊張起來。

接聖旨還是頭一遭,幼青連忙問倚春可有什麽要註意的。

“也沒有什麽要特別留意的,您只需看著旁人一道做就好了。”

幼青心想也是,聖旨不是下給她的,她就算做得有些許不到位,想來也不要緊。

她心裏稍微放松了一些,等到了正堂時,卻只有忠武侯到了。

幼青朝忠武侯行禮道,“侯爺早安。”

忠武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幼青被倚春引著在一旁落座,很快有丫鬟奉茶上來。

沒等多久,慕容鳶也被小廝扶著來了。

慕容鳶先朝忠武侯行禮道:“父親早安。”

忠武侯依舊是一視同仁的微微頷首,並不說話。

慕容鳶在幼青對面坐下,兩人四目相對,但現在不是能說話的時候,幼青又低下頭去喝茶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大長公主才姍姍來遲。

幼青連忙起身行禮,憋出一句和慕容鳶一樣的:“母親早安。”

大長公主卻連看都沒看到,神色冷沈地徑自往上首的位置坐了。

幼青見慕容鳶自己重新坐了回去,也大著膽子坐下了。

而大長公主根本沒留意她,只看著大開著的門。

大長公主剛坐下,就有小廝來通傳道宮裏來的公公已經到了。

“請進來。”大長公主冷聲道。

又等了一會兒,門外由一個公公引著另一個公公進來了,兩人的裝束不同,雖都是面白無須,但看得出後頭的才是從宮裏來的那個。

張公公一進來站定,幼青就開始緊張地留意著慕容鳶的動作,生怕自己弄錯了禮數鬧出笑話來,也因此她根本沒註意到公公悄然打量她的目光。

張公公先朝大長公主同忠武侯問好,又同慕容鳶與幼青問好,最後才轉身從他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手上端著的托盤上拿起聖旨。

聖旨展開,屋內所有人都起身跪下。

張公公朗聲宣讀,開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有忠武侯之子慕容鳶,品行端方,才學兼優;又有崔家之女崔袖袖,溫婉賢淑,蕙心蘭質。二人年歲相當,實乃天作之合。特賜婚於慕容鳶與崔袖袖,擇吉日以完婚,以期綿延後嗣,光耀門楣。欽此。”

旨意只說賜婚於慕容鳶與崔袖袖,卻未說是娶妻還是納妾,想來皇帝也是怕真的惹急了大長公主。

張公公把聖旨一合,慕容鳶上前叩謝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鳶背上還有傷,動作不由遲緩,張公公也不著急,等他叩謝完,將聖旨交給他,順帶了一句:“恭賀世子。”

慕容鳶言不由衷地道謝,忠武侯正要留張公公喝茶遞荷包,卻見張公公又轉身從托盤上拿了另一道聖旨。

眾人這時才註意到張公公是帶著兩道聖旨來的,但賜婚的旨意已經頒了,還有一道聖旨又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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