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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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兄長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慕容家的宗祠去, 快到地方時，幼青總算徹底醒神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去。
沒一會兒, 她就聽到外頭傳來倚春的聲音，車簾掀起來, 幼青搭著倚春的手下去，看到外面已經站了許多面生的男男女女。
她照著宗族老夫人教她的, 目不斜視地走到祠堂前。
旁邊有人開始誦念, 大致意思是承蒙祖先恩澤, 今日慕容家有女認祖歸宗。
一長串的說辭念完後，幼青才被宗族長輩領進祠堂內。
慕容家先祖的牌位供奉在前, 前面放著幾個蒲團，接下來她要跪在蒲團上叩拜先祖。
幼青已把流程背得滾瓜爛熟，但真到了要跪下去的這一步，她卻又遲疑了一下。
雖說她不信鬼神，也不信已故先祖的亡魂當真會在天上庇佑後代，可是要是她的親生父母還在世, 她在這兒跪別人的先祖算是怎麽回事呢？
“慕容鴦。”旁邊有長輩輕聲提醒她。
幼青回過神來, 心道她真是矯情了, 當丫鬟的時候她難道少跪了別人的父母長輩了嗎。
她在蒲團上跪下，跟著長輩的誦念幾叩幾拜。
祭完先祖後，才正式將名字寫入族譜。
幼青看著慕容鴦這三個字寫在慕容鳶旁邊，心裏依舊有種虛妄的感覺。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一直到最後一刻, 玉珩都沒有出現。
幼青心緒這會兒反倒平覆了下去，不過是認個親而已，認的還是忠武侯與大長公主, 這世上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樣的際遇呢。
只是話雖這麽說，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沈悶。
走出宗祠，接下來還有些儀式要走，比如拜見宗族內的長輩，要一直等到晚宴結束，認祖歸宗的事情才算走完了。
幼青被領著一刻不停的連軸轉到了的日暮時分，晚宴開席，宗族的長輩們互相觥籌交錯起來，她才總算能喘口氣。
她借著小解的由頭一個人出去，熱鬧的說笑聲在身後漸漸遠去，她一個人立在月色下，擡起頭。
今夜的月色很美，萬裏無雲，臨近月中，月亮也漸圓漸漸亮起來，看著就是團圓之像。
今日也的確是團圓之日，只可惜不是她幼青的團圓，而是一個不知是否存在的名叫慕容鴦的女子的團圓之日。
她都算不上鳩占鵲巢，反倒像是一群人對著一顆雞蛋強說它是鳳凰蛋，在兀自狂歡。
幼青心裏煩悶，又覺得只是自己太矯情。
她有點想玉珩了。但就算玉珩當真只是回去一趟珺璟山莊，就算是日夜不停的趕路，一個月時間也不夠他來回一趟。
幼青踢了一下旁邊的一塊小石頭。
小石頭都是棱角，咕嚕咕嚕的沒滾出多遠就停下了。
幼青的目光追著小石頭過去，卻看到小石頭後頭立著一雙男子的靴履。
她一怔，擡起頭，卻看到慕容鳶正神色沈沈的看著她。
幼青今日從一早一刻不停的忙到現在，只匆匆見過慕容鳶幾面。
今日是忠武侯“認女”的大事，忠武侯自然是一早就來了，慕容鳶也是，大長公主卻是連面都不曾露。
不過她不來，氣氛應當還好些。
幼青正欲開口喊慕容鳶世子，但突然想到她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忠武侯親女兒了，是認在大長公主名下，上了族譜的正兒八經的女兒。
按理來說，她現在應當喊慕容鳶“兄長”。
但幼青自記事起就沒有親人的概念，要她喊“兄長”，一時半會兒還真喊不出來。
幼青還是喊了“世子”，“是裏面在找我嗎？”
慕容鳶搖了搖頭，“並未，只是我見你出來，怕你不認識路，想幫你帶路。”
幼青心想慕容鳶還真體貼，不過她今日到現在幾乎是滴水未沾，小解只是找得由頭而已。
“多謝世子好意，不過我只是出來透透氣而已。”幼青說。
慕容鳶點頭，兩人沈默片刻，他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後一直到斂秋出來找她，慕容鳶都不曾說出什麽來。
斂秋尋她回宴席上，幼青只能對慕容鳶頷首道別。
慕容鳶沈默的目送著她離開，心裏的沈悶一點不比幼青少。
這一日一直到了夜深時分才散場冷清下去，幼青留到最後才離開，等她回到忠武侯府時，眼皮都已經快要扒不開了。
她強撐著草草洗漱了一通，躺到床上合眼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也沒有宗族的老夫人和嬤嬤來教她規矩，忠武侯和大長公主也不要她晨昏定省，幼青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這樣懶怠的日子讓幼青都覺得罪過，但起床了，又不知道該做什麽。
在院落裏閑閑地轉悠了半日，她索性翻出上次編到一半的劍穗出來繼續編。
這劍穗用的是紅線，不是艷紅色的，而是偏深的赫赤色。
這個樣式要比送給玉珩的樣式好編一下，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劍穗就差不多編完了。
幼青正在收尾時，倚春進來湊在她耳邊說慕容鳶來了。
她正要出去迎接，慕容鳶已經自己大步進來了。
幼青就坐在外間亮堂的地方，慕容鳶一進來，就看到了她，自然也看到了她手裏已經有樣子了的劍穗。
慕容鳶一下子忘了方才要說什麽，喉嚨一澀，話已經問出了口：“這是給玉公子編的？”
“不算是吧。”幼青放下劍穗想往茶桌邊走，慕容鳶卻走到案桌邊伸手去拿她剛放下的劍穗。
“我可以看看嗎？”慕容鳶的手停在離劍穗還有一寸的地方。
幼青怎麽可能說不，她點頭說：“請隨意。”
慕容鳶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劍穗編得不算很精美，樣式也不算繁覆。
只這是幼青編的，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已經編完了嗎？”慕容鳶問。
“差不多了，只需將多餘的線頭剪掉就行了。”
慕容鳶的手摩挲了兩下，還是舍不得放下，厚顏問幼青：“這可以送我嗎？”
幼青一怔，沒想到她這不像樣的手藝還有人搶著要，“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盡管拿去就好。”
慕容鳶道了聲謝，正要把劍穗收進懷裏，幼青又說：“我再來將它修一修吧。”
幼青重新回到案桌邊，朝慕容鳶伸出手。
慕容鳶把劍穗交回去，看著幼青拿著剪子垂著頭，仔細的把線頭一一修剪幹凈，又點了蠟燭靠近火苗輕巧的一撚。
他一時看的出了神，只希望能一直留在這片刻才好。
可惜歲月不會為任何人的私心停駐，幼青修剪好了線頭，將劍穗重新遞給慕容鳶。
“謝謝。”慕容鳶再次道謝。
“不客氣。”幼青擺手說，“我手藝粗拙，不過做著玩兒而已，用不著道謝。”
慕容鳶把劍穗收進懷裏，想問幼青有沒有給玉珩編過劍穗，但話到口邊，又覺得實在卑劣的問不出口。
兩人在茶桌邊坐下，倚春奉了茶上來，幼青問慕容鳶可是有事來找她。
慕容鳶卻說沒有旁的事，只是她昨日辛勞過度，想來看看她可還好。
幼青回他：“多謝世子關心，我一切都好。”
幼青還是喊世子，慕容鳶也不糾正他。
喊世子總比喊兄長好。慕容鳶坐了一會兒，聊了沒幾句，他的小廝就進來傳話說有人找他。
慕容鳶以為是祁洛旸來找他，上次的案件有了新的進展，就沒有再留，同幼青告別起身離開。
但回了自己的院落裏，才知道來找他的是他的紈絝酒肉朋友。
找他沒有正事不說，還一上來就戳他痛處，問他剛平白多了個妹妹的感覺如何。
慕容鳶忍耐著沒罵他，但對方反倒是越說越起勁，最後他忍無可忍地說：“你來就為了這點事？閑的你？”
對方依舊笑嘻嘻的，“別生氣嘛，一道去喝酒去不去？城西的酒樓裏剛上了今年的新酒，味道特別不一樣，走吧，老悶在院子裏你都要成怨夫了。”
慕容鳶罵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誰是怨夫？”
“我是、我是行了吧？”對方拿慕容鳶沒轍，“你最近火氣見長啊。”
慕容鳶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下心情，緩和了語氣說：“走吧，喝酒去。”
城西的酒樓新上的酒是烈酒，但嘗起來卻和果酒一樣口感溫和，得要下了肚才能感覺到燒胃燒心的感覺。
慕容鳶被好友拉著來喝酒，一道的還有幾個他不熟的紈絝。
他不願意被人捧著，讓他們自己去玩骰子去，他一個人在角落裏悶頭喝酒。
慕容鳶從懷裏摸出了劍穗摩挲著，一杯一杯地酒灌下去， 恨不得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才好。
但他知道自己酒量極佳，在江湖上混了十來年，和別人拼酒還從未輸過，更沒有醉過。
可不知道是因為這酒太烈，還是他太久不喝這麽多酒了，等他們玩好了骰子來看他，他卻是覺得天旋地轉了。
“你不能是醉了吧？”他的好友要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慕容鳶昏昏沈沈地配合他，壓在他身上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間，只感覺身體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似的。
他想回府好好睡一覺，但好似有人把人接了過去，沒有往樓梯下走，反倒往樓梯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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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搖搖晃晃地往慕容家的宗祠去, 快到地方時，幼青總算徹底醒神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去。
沒一會兒, 她就聽到外頭傳來倚春的聲音，車簾掀起來, 幼青搭著倚春的手下去，看到外面已經站了許多面生的男男女女。
她照著宗族老夫人教她的, 目不斜視地走到祠堂前。
旁邊有人開始誦念, 大致意思是承蒙祖先恩澤, 今日慕容家有女認祖歸宗。
一長串的說辭念完後，幼青才被宗族長輩領進祠堂內。
慕容家先祖的牌位供奉在前, 前面放著幾個蒲團，接下來她要跪在蒲團上叩拜先祖。
幼青已把流程背得滾瓜爛熟，但真到了要跪下去的這一步，她卻又遲疑了一下。
雖說她不信鬼神，也不信已故先祖的亡魂當真會在天上庇佑後代，可是要是她的親生父母還在世, 她在這兒跪別人的先祖算是怎麽回事呢？
“慕容鴦。”旁邊有長輩輕聲提醒她。
幼青回過神來, 心道她真是矯情了, 當丫鬟的時候她難道少跪了別人的父母長輩了嗎。
她在蒲團上跪下，跟著長輩的誦念幾叩幾拜。
祭完先祖後，才正式將名字寫入族譜。
幼青看著慕容鴦這三個字寫在慕容鳶旁邊，心裏依舊有種虛妄的感覺。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一直到最後一刻, 玉珩都沒有出現。
幼青心緒這會兒反倒平覆了下去，不過是認個親而已，認的還是忠武侯與大長公主, 這世上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樣的際遇呢。
只是話雖這麽說，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沈悶。
走出宗祠，接下來還有些儀式要走，比如拜見宗族內的長輩，要一直等到晚宴結束，認祖歸宗的事情才算走完了。
幼青被領著一刻不停的連軸轉到了的日暮時分，晚宴開席，宗族的長輩們互相觥籌交錯起來，她才總算能喘口氣。
她借著小解的由頭一個人出去，熱鬧的說笑聲在身後漸漸遠去，她一個人立在月色下，擡起頭。
今夜的月色很美，萬裏無雲，臨近月中，月亮也漸圓漸漸亮起來，看著就是團圓之像。
今日也的確是團圓之日，只可惜不是她幼青的團圓，而是一個不知是否存在的名叫慕容鴦的女子的團圓之日。
她都算不上鳩占鵲巢，反倒像是一群人對著一顆雞蛋強說它是鳳凰蛋，在兀自狂歡。
幼青心裏煩悶，又覺得只是自己太矯情。
她有點想玉珩了。但就算玉珩當真只是回去一趟珺璟山莊，就算是日夜不停的趕路，一個月時間也不夠他來回一趟。
幼青踢了一下旁邊的一塊小石頭。
小石頭都是棱角，咕嚕咕嚕的沒滾出多遠就停下了。
幼青的目光追著小石頭過去，卻看到小石頭後頭立著一雙男子的靴履。
她一怔，擡起頭，卻看到慕容鳶正神色沈沈的看著她。
幼青今日從一早一刻不停的忙到現在，只匆匆見過慕容鳶幾面。
今日是忠武侯“認女”的大事，忠武侯自然是一早就來了，慕容鳶也是，大長公主卻是連面都不曾露。
不過她不來，氣氛應當還好些。
幼青正欲開口喊慕容鳶世子，但突然想到她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忠武侯親女兒了，是認在大長公主名下，上了族譜的正兒八經的女兒。
按理來說，她現在應當喊慕容鳶“兄長”。
但幼青自記事起就沒有親人的概念，要她喊“兄長”，一時半會兒還真喊不出來。
幼青還是喊了“世子”，“是裏面在找我嗎？”
慕容鳶搖了搖頭，“並未，只是我見你出來，怕你不認識路，想幫你帶路。”
幼青心想慕容鳶還真體貼，不過她今日到現在幾乎是滴水未沾，小解只是找得由頭而已。
“多謝世子好意，不過我只是出來透透氣而已。”幼青說。
慕容鳶點頭，兩人沈默片刻，他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後一直到斂秋出來找她，慕容鳶都不曾說出什麽來。
斂秋尋她回宴席上，幼青只能對慕容鳶頷首道別。
慕容鳶沈默的目送著她離開，心裏的沈悶一點不比幼青少。
這一日一直到了夜深時分才散場冷清下去，幼青留到最後才離開，等她回到忠武侯府時，眼皮都已經快要扒不開了。
她強撐著草草洗漱了一通，躺到床上合眼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也沒有宗族的老夫人和嬤嬤來教她規矩，忠武侯和大長公主也不要她晨昏定省，幼青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這樣懶怠的日子讓幼青都覺得罪過，但起床了，又不知道該做什麽。
在院落裏閑閑地轉悠了半日，她索性翻出上次編到一半的劍穗出來繼續編。
這劍穗用的是紅線，不是艷紅色的，而是偏深的赫赤色。
這個樣式要比送給玉珩的樣式好編一下，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劍穗就差不多編完了。
幼青正在收尾時，倚春進來湊在她耳邊說慕容鳶來了。
她正要出去迎接，慕容鳶已經自己大步進來了。
幼青就坐在外間亮堂的地方，慕容鳶一進來，就看到了她，自然也看到了她手裏已經有樣子了的劍穗。
慕容鳶一下子忘了方才要說什麽，喉嚨一澀，話已經問出了口：“這是給玉公子編的？”
“不算是吧。”幼青放下劍穗想往茶桌邊走，慕容鳶卻走到案桌邊伸手去拿她剛放下的劍穗。
“我可以看看嗎？”慕容鳶的手停在離劍穗還有一寸的地方。
幼青怎麽可能說不，她點頭說：“請隨意。”
慕容鳶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劍穗編得不算很精美，樣式也不算繁覆。
只這是幼青編的，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已經編完了嗎？”慕容鳶問。
“差不多了，只需將多餘的線頭剪掉就行了。”
慕容鳶的手摩挲了兩下，還是舍不得放下，厚顏問幼青：“這可以送我嗎？”
幼青一怔，沒想到她這不像樣的手藝還有人搶著要，“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盡管拿去就好。”
慕容鳶道了聲謝，正要把劍穗收進懷裏，幼青又說：“我再來將它修一修吧。”
幼青重新回到案桌邊，朝慕容鳶伸出手。
慕容鳶把劍穗交回去，看著幼青拿著剪子垂著頭，仔細的把線頭一一修剪幹凈，又點了蠟燭靠近火苗輕巧的一撚。
他一時看的出了神，只希望能一直留在這片刻才好。
可惜歲月不會為任何人的私心停駐，幼青修剪好了線頭，將劍穗重新遞給慕容鳶。
“謝謝。”慕容鳶再次道謝。
“不客氣。”幼青擺手說，“我手藝粗拙，不過做著玩兒而已，用不著道謝。”
慕容鳶把劍穗收進懷裏，想問幼青有沒有給玉珩編過劍穗，但話到口邊，又覺得實在卑劣的問不出口。
兩人在茶桌邊坐下，倚春奉了茶上來，幼青問慕容鳶可是有事來找她。
慕容鳶卻說沒有旁的事，只是她昨日辛勞過度，想來看看她可還好。
幼青回他：“多謝世子關心，我一切都好。”
幼青還是喊世子，慕容鳶也不糾正他。
喊世子總比喊兄長好。慕容鳶坐了一會兒，聊了沒幾句，他的小廝就進來傳話說有人找他。
慕容鳶以為是祁洛旸來找他，上次的案件有了新的進展，就沒有再留，同幼青告別起身離開。
但回了自己的院落裏，才知道來找他的是他的紈絝酒肉朋友。
找他沒有正事不說，還一上來就戳他痛處，問他剛平白多了個妹妹的感覺如何。
慕容鳶忍耐著沒罵他，但對方反倒是越說越起勁，最後他忍無可忍地說：“你來就為了這點事？閑的你？”
對方依舊笑嘻嘻的，“別生氣嘛，一道去喝酒去不去？城西的酒樓裏剛上了今年的新酒，味道特別不一樣，走吧，老悶在院子裏你都要成怨夫了。”
慕容鳶罵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誰是怨夫？”
“我是、我是行了吧？”對方拿慕容鳶沒轍，“你最近火氣見長啊。”
慕容鳶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下心情，緩和了語氣說：“走吧，喝酒去。”
城西的酒樓新上的酒是烈酒，但嘗起來卻和果酒一樣口感溫和，得要下了肚才能感覺到燒胃燒心的感覺。
慕容鳶被好友拉著來喝酒，一道的還有幾個他不熟的紈絝。
他不願意被人捧著，讓他們自己去玩骰子去，他一個人在角落裏悶頭喝酒。
慕容鳶從懷裏摸出了劍穗摩挲著，一杯一杯地酒灌下去， 恨不得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才好。
但他知道自己酒量極佳，在江湖上混了十來年，和別人拼酒還從未輸過，更沒有醉過。
可不知道是因為這酒太烈，還是他太久不喝這麽多酒了，等他們玩好了骰子來看他，他卻是覺得天旋地轉了。
“你不能是醉了吧？”他的好友要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慕容鳶昏昏沈沈地配合他，壓在他身上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間，只感覺身體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似的。
他想回府好好睡一覺，但好似有人把人接了過去，沒有往樓梯下走，反倒往樓梯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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