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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但在府裏了,幼青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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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但在府裏了,幼青就是他……

正說著, 小廳裏的人也出來了。

出來的是賀嚴氏同另一位夫人,看年紀和方才坐的位置,一起出來的應當梁國公夫人。

兩人走到幼青跟前, 管事先喊了一聲“夫人,少五夫人。”

幼青也跟著行了一禮, 喊了聲夫人。

國公夫人生的端方大氣,面上雖沒什麽表情, 卻也不會給人尖酸刻薄、不好相與的感覺。

她微微頷首, 問幼青:“可是嚇到你了?”

幼青剛點了點頭, 還未說話,國公夫人就轉頭看向賀嚴氏, 對她道:“帶幼青姑娘去側堂裏喝口茶,壓壓驚。”

賀嚴氏自當應了,幼青也不再辯駁,心想正好她能和賀嚴氏說說話。

兩人一道往側堂裏走去,剛坐下,就有丫鬟來奉茶。

幼青不急著喝茶, 而是問:“方才那嬤嬤……?”

“是祖母的陪嫁丫鬟, 一生未婚, 陪了祖母一世,兩人感情甚篤,此番……倒是也不算意外。”

幼青心裏唏噓,正想著把嬤嬤方才說的話告訴賀嚴氏,她卻先開口了。

“五郎托我告訴你, 不必擔心,若是情況有變,他自會幫你。”

賀嚴氏的聲音壓得很低, 幼青安靜的聽完,用力點了點頭,“謝謝。”

情況有變能是怎麽變呢?大長公主對她的態度,完全取決於玉珩。

大長公主對她發難,恐怕也只有兩種情況,要麽玉珩決議與大長公主為敵,大長公主要拿她當人質。

要麽……玉珩身死,她對大長公主來說再無制衡價值。

無論哪種,似乎都不是什麽和美的結局。

但要說和美,從玉珩丟下她一人離京開始,事情就不可能和美得出來了。

不過萬幸,她在上京城內也不是全無依仗了,至少還有賀雪青同賀嚴氏願意幫她。

幼青定了定神,再要開口時,門口卻出現了一道人影。

大長公主立在門口,目光冷厲的望進來。

幼青與賀嚴氏一道起身行禮,大長公主冷淡的應了,對幼青說:“走吧。”

幼青只來得及最後看賀嚴氏一眼,就低下頭跟上了大長公主的步子。

大長公主是乘忠武侯府的馬車來的,馬車很寬敞,再坐五六個幼青都坐得下。

但幼青一上馬車,就覺得自己要喘不上來氣了。

大長公主沒有要和她交談的意思,一上車就閉目養神,但她周身的氣場還是迫人極了。

好不容易忍到到了忠武侯府,大長公主直接把她扔給了管事安排,沒有再和她說一句話。

幼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對著大長公主行禮,目送她離開。

府上的管事姓錢,四五十歲的樣子,長得微胖,看起來和藹可親,說話時也笑瞇瞇的。

錢管事說她的院落已經收拾出來了,是個雅靜的小院落,先帶她過去看了。

幼青被一路彎彎繞繞的帶到院落門口,才知道雅靜是什麽意思。

雅是素雅,靜是僻靜。

這院落當然說不上差,只是和一路過來忠武侯府其他地方的景致比起來,素了不少。

而且這裏遠離大長公主、忠武侯和世子的院落,之前是作用客房的。

現在這間最大的客房收拾出來給幼青住,說怠慢也算不上,但肯定和大長公主急切的想把她認回來的態度截然相反。

不過幼青也不在意這些,僻靜些反倒更好。

錢管事見幼青沒有吵鬧著要換地方住,心裏也悄悄松了口氣。

院落裏已經有分給她的丫鬟小廝在忙著收拾了,錢管事把人叫出來認主子,統共是六個丫鬟四個小廝。

錢管事讓幼青點兩個丫鬟在房內服侍,幼青一時卻犯了難。

向來都是她被人點的,誰能想到現在卻輪到她來點別人了呢。

幼青雖心裏不大自在,但還是仔細看了人,選了兩個看上去最實誠的。

兩個丫鬟依次上前行禮報了名字,個子高一些的叫倚春,個子矮一些的叫斂秋。

錢管事問幼青要不要取個新名,幼青忙拒絕了。

她這半吊子的水平,取得還不如倚春和斂秋呢。

丫鬟和小廝見過了,幼青學著以前在張府時被訓的話,只說了兩句讓她們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做些不得當的事情。

幼青也知道這些丫鬟和小廝都是大長公主派來盯著她的,她說什麽都沒用。

就算她想策反個丫鬟幫她通風報信,她又沒有好處能許給人家,憑什麽叫人家擔著身家性命的風險給她賣命呢。

幼青自己也是當過丫鬟的,不欲與這些苦命人為難。

反正以她現在的處境,也不是買通一兩個丫鬟就能改變的。

幼青想得通透,既已進了忠武侯府,就是得過且過的日子了,只等著玉珩來找她就好。

訓話訓好了,錢管事忍不住看了看幼青。

錢管事是家生子,在大長公主進忠武侯府的門前就是管事了,再往前,他是忠武侯的貼身小廝,說他是和忠武侯一起長大的也不為過。

在大長公主進府後,他能管的事情慢慢的少了一半。

現在大長公主與忠武侯說是夫妻,卻更像是仇人,一年到頭都不會有踏足對方院落的一日。

大長公主的院落自己管,事務不容他人插手,而忠武侯府的事情她也懶怠管。

忠武侯的母親與祖母又都已病逝,府內唯一正兒八經的女主子又不願掌家,忠武侯也不願意管,最後都交到了錢管事的手上。

這差事看起來肥得流油,但卻不是這麽好幹的。

他既要把大長公主不願意管的事情都有條不紊地處理好,又不能越線一丁點去管大長公主不願意讓他管的事情。

這就跟每日都把腦袋拴在褲腰上一樣,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仔細。

比如現在這小姑娘。

錢管事在見到人之前已聽聞了大長公主要給忠武侯認個女兒的事情,而當年大長公主和忠武侯的事情鬧成那樣,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女兒”背後滿是貓膩,但大長公主把人帶回來了,卻扔給了他。

這就讓人很難把握願意和不願意管的度了,錢管事一路上都在悄悄打量幼青,估摸著大長公主對她的態度。

雖說兩人見面才短短的一段時間,但錢管事看得出幼青性子偏軟,是個挺好說話的人。

可對忠武侯府來說,她未免有些太軟太好說話了。

錢管事不知道這認女兒背後的利益糾葛,只知道忠武侯府現在就是趟渾水,幼青這樣單純的人進來趟這一趟渾水,恐怕是討不到好處的。

不過大長公主的意思,誰又能違抗呢?

錢管事不再想些沒用的事情,向幼青提出告辭,剩下院落內的事情,倚春和斂秋會和她細細地講。

幼青向錢管事道了謝,等錢管事走了,才進屋去參觀她接下來的住處。

院落就叫雅苑,墻邊栽著些矮竹,竹子前種著些蘭花,旁邊則種著兩棵梅樹。

取的意向梅蘭竹菊是挺雅致的,但布置得並不用心,用的應該也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看上去零零散散的,沒什麽美感可言。

不過幼青也不講究這些,她聽倚春和斂秋仔細講了忠武侯府的規矩,又聽她們講了雅苑裏支取用度。

最後幼青只記得至關緊要的一句話,忠武侯同大長公主都不需要晨昏定省,要是沒被喊去又沒要緊事提前通傳就貿貿然的過去,反倒會惹他們不喜。

這種事倚春和斂秋兩個小丫鬟當然不可能自己有知道的門路,還拿來和不熟悉新主子說。

畢竟慕容鳶也才剛回上京不久,而在慕容鳶回來之前,忠武侯府裏壓根就沒有能向忠武侯和大長公主晨昏定醒的人。

這些估計都是大長公主怕她沒眼色的去打擾她,特地讓丫鬟轉達的。

大長公主是一點都不掩飾地告訴幼青,這些丫鬟就是她的人。

幼青也沒打算做點什麽,被看著就被看著,也不會少塊肉。

而且看大長公主的意思,她也不打算克扣雅苑的待遇,該給的都會給到位。

幼青正被倚春和斂秋帶著參觀院落時,院門口卻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幼青轉身往院門口走,還沒走到,就看到門外站著個熟悉的人影。

慕容鳶正面色陰沈地看著攔路的小廝,他身後還跟著個小廝,似乎也在勸阻他。

幼青還是第一次見慕容鳶這麽陰郁的表情,讓她不免有些恍惚,好像面前的人與她在珺璟山莊見到的慕容鳶不是一個人了。

幼青剛看到他,慕容鳶就轉頭看向了她。

而一看到她,慕容鳶的神情就像是陰轉晴了一樣,陰郁散去,他朝她露出無可奈何的笑來。

“幼青姑娘,可否讓我進去一敘?”

幼青卻不敢自作主張,轉頭看向倚春和斂秋。

兩個丫鬟俱是低著頭不說話,幼青猜這是默許的意思。

她這才走過去對攔門的小廝說:“讓世子進來吧。”

小廝往後退開,慕容鳶卻聽到了幼青喊他的稱呼。

不是慕容公子,而是世子。

雖說在府裏他就是世子,但在府裏了,幼青就是他妹妹。

慕容鳶很難不多想,可想得再多也沒用,他依舊沒法直白的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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