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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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她看到了。”
堂內一片死寂。
梁國公府的人俱都將頭低下了, 對大長公主在老夫人的葬禮上認親這一事，一句話都不敢說。
誰敢說呢？大長公主威名在外，此事說白了, 又不關梁國公府的事情，為了一個借宿的客人得罪大長公主, 太不值當。
梁國公當然看得出這認清背後的貓膩，卻只是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看向賀雪青。
但賀雪青根本不在看他, 而是面色鐵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幼青。
梁國公的眉頭微蹙, 看向賀雪青身後的賀嚴氏。
賀嚴氏倒是很快看向了他, 意會地對他微微點頭。
剛點完頭，賀雪青就要站起身, 賀嚴氏連忙用手用力壓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站起來。
這種時候出頭，無論是對梁國公府還是對幼青，都不是好事。
賀雪青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大長公主行事向來肆無忌憚，莫說是他，就是梁國公在她跟前跪下求情, 大長公主決定的事情都不會再改變。
他出頭求情, 只會讓大長公主更猜忌他們。
可是, 他就是想不明白，明明他的消息都還沒散出去，大長公主怎麽已經上門來了？
當初玉珩離開時和他約定的是三日之約，賀雪青原本打算等到明日清晨，若是還沒有玉珩的消息, 再把玉珩離京的消息散出去。
但他現在還沒有動作，大長公主卻像是篤定玉珩已經不在上京城內，大張旗鼓地來搶人了。
賀雪青被賀嚴氏壓回了座位上, 腦袋稍微清醒冷靜了一點。
大長公主在上京城內深耕多年，但眼線大多集中的朝廷重臣身上，按理來說她不應該這麽快就得到玉珩的消息。
就算大長公主日日盯著梁國公府，看到這兩日玉珩沒有出現，她也不會如此輕率地就親自上門來找幼青，至少要先派人來打探幾番。
除非，有人已經把玉珩離京的消息遞給了大長公主。
賀雪青想到他與玉珩分別時玉珩所說的話，心裏卻莫名的一松。
給大長公主遞消息的，應當就是令玉珩苦戰的人，而現在大長公主會出現在這裏搶幼青，意味著大長公主認為幼青還有價值。
換句話說，大長公主認為玉珩還沒死，才會想要趁玉珩不在，把幼青認過去制衡他。
往好處想，這至少意味著玉珩還是生死不明的狀態。
雖說過程和賀雪青預想的不一樣，但結果還是陰差陽錯地順著玉珩的設想出現了。
賀雪青攥緊的拳頭稍微松了松，現在只看幼青的態度了。
他沒有事先和幼青通過氣，玉珩想來也沒有提前和幼青提過這件事，要是幼青寧死不屈，事情恐怕就要麻煩些了。
賀雪青正為幼青憂心著，卻聽到幼青說：“鴦兒有生之年能再與父母相認，實乃萬幸，但鴦兒卻不敢在此厚顏稱殿下為母親，如今鴦兒還是卑賤奴籍，不敢辱沒殿下的身份，若是有幸與父親兄長同宗族各位長輩相認，脫出奴籍，將名字寫入族譜，這才敢稱呼殿下為母親，還望殿下恕罪。”
幼青沒有再搬出上次的說辭來，她知道大長公主此次肯定是有備而來。
大長公主就是拿準了玉珩不在，梁國公府又無人會為她出頭，才這麽堂而皇之地編造謊話。
她再扯什麽生辰八字的，保不準大長公主就要給她屈打成招了。
幼青雖說平常稀裏糊塗的，但於保命看形勢上一直還挺敏銳，她知道自己孤立無援，而大長公主勢在必得。
既然如此，不若就順水推舟，先走一步看一步，能拖多久拖多久。
她自知沒有玉珩在身邊，她就是個軟柿子，誰都能捏上一捏。
而一個軟柿子想要去碰大長公主這塊頑石，就真是自尋死路了，說不定還要平白給賀雪青他們添麻煩。
幼青絞盡腦汁回了大長公主，而若不是這場合不對，賀雪青都要為幼青拊掌叫好了。
這番話先是譏諷大長公主上趕著自降身份掉價，再是言明她一定要等上了族譜才會認大長公主為母親。
而像是忠武侯府這樣的百年大宗族，認祖歸宗最是繁瑣麻煩。
就是一切從簡快馬加鞭，少說也要一個月才能把幼青正式認回去，名字上族譜玉碟。
再則慕容家也不是大長公主的一言堂，不少人都不喜大長公主的做派。
雖說礙於大長公主的威名不敢在明面上對著幹，但稍微搞點小動作拖延一下時間是無傷大雅的。
拖個一兩個月的，說不定玉珩就回來了。
到時候名字還沒寫上族譜，算不得真的認祖歸宗，幼青有玉珩能仗勢，大不了和大長公主撕破臉皮，重新回他們的珺璟山莊去逍遙。
賀雪青在心裏暗嘆幼青不愧是玉珩身邊的人，平常看著乖乖巧巧的，但哪兒能真的一點心眼都沒有呢。
但幼青看著鎮定又臨危不懼，實在跪伏的地上都在微微發抖。
這次沒有玉珩在，只有她一個人，她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幼青繃緊了弦等著大長公主的回答，等了片刻，才聽到大長公主冷笑一聲。
“倒是個守規矩的。”大長公主後四個字咬著重音，任誰都聽得出是在譏諷幼青。
不過幼青這理由挑不出錯處，又不巧屋子裏坐滿了梁國公府的人，大長公主也不好明著抵賴。
雖說時間一長恐生變數，但只要幼青進了忠武侯府，她還怕拿捏不住一個小丫頭片子嗎？
大長公主冷聲道：“雖說族譜還未上，但既是忠武侯府的孩子，豈有借宿他人檐下的道理，今日就隨我一道回府。”
幼青一點都不想去忠武侯府，但話說到這個地步，滿堂寂靜，她只能叩首應承下來，“是。”
“出去等著。”大長公主不容置喙地說，“其他東西不必收拾。”
幼青擡起頭，還欲說些什麽，大長公主冷厲地重覆了一遍，“出去。”
幼青只得把話咽回去，從地上站起來，行禮告退。
從小廳裏出來，幼青又見到了老夫人的棺桲同供桌。
這次沒人等著給她引路，她走到供桌前，三拜三叩以示敬重。
叩拜完了站起身，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供桌後隱隱傳來敲打的聲音，像是棺桲裏發出來的一樣。
該不會是詐屍了吧……幼青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轉頭看了看小廳，裏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她放輕了步子，慢慢往供桌後走去。
老夫人有誥命在身，棺桲用的是上乘的好木頭，幼青看不出門道來，只知道上頭的雕花繁覆精美。
走到棺桲旁了，敲打聲卻又消失了。
周遭點著蠟燭，屋內並不昏暗，但這青天白日的，幼青卻覺得冷意在往上竄。
幼青放輕了呼吸，心想還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這是在梁國公府，她隨意走動已是失禮。
在她打算轉身時，敲打聲又 響了起來。
幼青汗毛直豎，比剛才跪在大長公主跟前還要緊張，畢竟大長公主再怎麽可怕，好歹也是個人。
但要是這躺在棺材裏的老夫人爬出來，就不知道還是不是人了。
她正想著，棺桲後頭影影綽綽的出來一個影子來。
幼青差點嚇得失聲尖叫，好在在叫出聲來之前，這影子先露出了全貌來。
藏在棺桲後頭的是一位身形佝僂的嬤嬤。
她看上去已經很老了，至少有七八十歲，頭發已經全白了，臉上的褶皺很深，皮膚蠟黃發沈。
她的腿腳大概也不大利索了，走路很慢，還要扶著棺桲，她手腕上的銀鐲子也因此一下下地敲在上面。
幼青松了口氣，原來她聽到的聲音是這麽來的。
幼青朝她歉意地一行禮，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嬤嬤卻開口說話了。
“她看到了。”嬤嬤的聲音沙啞低沈。
幼青又看向嬤嬤，疑惑地輕聲問：“您是在同我說話嗎？”
嬤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她，“覆巢之下無完卵，覆巢之下無完卵……”
幼青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嬤嬤是在說如今時局動蕩，沒人能獨善其身嗎？
不等幼青想明白，嬤嬤突然轉身趴到了棺桲上，哀哀低泣起來，“您是體面的去了，怎麽留下我一個人呢……”
幼青猜測這嬤嬤應當是伺候老夫人的，兩人相攜當了一輩子的主仆，如今老夫人過了，嬤嬤如此哀痛，想來老夫人也是位好主子。
“節哀……”幼青的話音未落，卻見嬤嬤突然往後退了幾步，猛地往棺桲上一撞。
“砰—”的一聲，棺桲微微晃動了一下，嬤嬤的頭一歪，身子軟倒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棺桲本就是深紅近黑的顏色，嬤嬤頭上撞破的傷口流出的血沾在上面，卻是一點都看不出。
幼青被嚇住了。她是見過不少人死在她面前，卻是第一次見人這樣自盡在她跟前。
不過楞怔了須臾，小廳裏和廳堂外的人已聽到響動的圍過來。
先過來的是候在外頭的管事，一見到倒在地上的嬤嬤，管事也驚呼了一聲。
“快、快請大夫來。”
管事招呼小廝忙活起來，轉過頭見到幼青，雖不知道她的身份，但還是客氣道：“抱歉驚擾到您了，不知您可否告知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幼青看著小廝把嬤嬤扶起來，架著出去了，心有餘悸地說：“她原本藏在棺桲後頭，我聽到響動過來查看，就見她走出來一頭撞在了上面。”
幼青隱去了嬤嬤說的話不談。
她不知嬤嬤說這話背後的深意，但這些話若是由她轉述出來就顯得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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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公府的人俱都將頭低下了, 對大長公主在老夫人的葬禮上認親這一事，一句話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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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公當然看得出這認清背後的貓膩，卻只是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看向賀雪青。
但賀雪青根本不在看他, 而是面色鐵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幼青。
梁國公的眉頭微蹙, 看向賀雪青身後的賀嚴氏。
賀嚴氏倒是很快看向了他, 意會地對他微微點頭。
剛點完頭，賀雪青就要站起身, 賀嚴氏連忙用手用力壓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站起來。
這種時候出頭，無論是對梁國公府還是對幼青，都不是好事。
賀雪青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大長公主行事向來肆無忌憚，莫說是他，就是梁國公在她跟前跪下求情, 大長公主決定的事情都不會再改變。
他出頭求情, 只會讓大長公主更猜忌他們。
可是, 他就是想不明白，明明他的消息都還沒散出去，大長公主怎麽已經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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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現在還沒有動作，大長公主卻像是篤定玉珩已經不在上京城內，大張旗鼓地來搶人了。
賀雪青被賀嚴氏壓回了座位上, 腦袋稍微清醒冷靜了一點。
大長公主在上京城內深耕多年，但眼線大多集中的朝廷重臣身上，按理來說她不應該這麽快就得到玉珩的消息。
就算大長公主日日盯著梁國公府，看到這兩日玉珩沒有出現，她也不會如此輕率地就親自上門來找幼青，至少要先派人來打探幾番。
除非，有人已經把玉珩離京的消息遞給了大長公主。
賀雪青想到他與玉珩分別時玉珩所說的話，心裏卻莫名的一松。
給大長公主遞消息的，應當就是令玉珩苦戰的人，而現在大長公主會出現在這裏搶幼青，意味著大長公主認為幼青還有價值。
換句話說，大長公主認為玉珩還沒死，才會想要趁玉珩不在，把幼青認過去制衡他。
往好處想，這至少意味著玉珩還是生死不明的狀態。
雖說過程和賀雪青預想的不一樣，但結果還是陰差陽錯地順著玉珩的設想出現了。
賀雪青攥緊的拳頭稍微松了松，現在只看幼青的態度了。
他沒有事先和幼青通過氣，玉珩想來也沒有提前和幼青提過這件事，要是幼青寧死不屈，事情恐怕就要麻煩些了。
賀雪青正為幼青憂心著，卻聽到幼青說：“鴦兒有生之年能再與父母相認，實乃萬幸，但鴦兒卻不敢在此厚顏稱殿下為母親，如今鴦兒還是卑賤奴籍，不敢辱沒殿下的身份，若是有幸與父親兄長同宗族各位長輩相認，脫出奴籍，將名字寫入族譜，這才敢稱呼殿下為母親，還望殿下恕罪。”
幼青沒有再搬出上次的說辭來，她知道大長公主此次肯定是有備而來。
大長公主就是拿準了玉珩不在，梁國公府又無人會為她出頭，才這麽堂而皇之地編造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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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不若就順水推舟，先走一步看一步，能拖多久拖多久。
她自知沒有玉珩在身邊，她就是個軟柿子，誰都能捏上一捏。
而一個軟柿子想要去碰大長公主這塊頑石，就真是自尋死路了，說不定還要平白給賀雪青他們添麻煩。
幼青絞盡腦汁回了大長公主，而若不是這場合不對，賀雪青都要為幼青拊掌叫好了。
這番話先是譏諷大長公主上趕著自降身份掉價，再是言明她一定要等上了族譜才會認大長公主為母親。
而像是忠武侯府這樣的百年大宗族，認祖歸宗最是繁瑣麻煩。
就是一切從簡快馬加鞭，少說也要一個月才能把幼青正式認回去，名字上族譜玉碟。
再則慕容家也不是大長公主的一言堂，不少人都不喜大長公主的做派。
雖說礙於大長公主的威名不敢在明面上對著幹，但稍微搞點小動作拖延一下時間是無傷大雅的。
拖個一兩個月的，說不定玉珩就回來了。
到時候名字還沒寫上族譜，算不得真的認祖歸宗，幼青有玉珩能仗勢，大不了和大長公主撕破臉皮，重新回他們的珺璟山莊去逍遙。
賀雪青在心裏暗嘆幼青不愧是玉珩身邊的人，平常看著乖乖巧巧的，但哪兒能真的一點心眼都沒有呢。
但幼青看著鎮定又臨危不懼，實在跪伏的地上都在微微發抖。
這次沒有玉珩在，只有她一個人，她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幼青繃緊了弦等著大長公主的回答，等了片刻，才聽到大長公主冷笑一聲。
“倒是個守規矩的。”大長公主後四個字咬著重音，任誰都聽得出是在譏諷幼青。
不過幼青這理由挑不出錯處，又不巧屋子裏坐滿了梁國公府的人，大長公主也不好明著抵賴。
雖說時間一長恐生變數，但只要幼青進了忠武侯府，她還怕拿捏不住一個小丫頭片子嗎？
大長公主冷聲道：“雖說族譜還未上，但既是忠武侯府的孩子，豈有借宿他人檐下的道理，今日就隨我一道回府。”
幼青一點都不想去忠武侯府，但話說到這個地步，滿堂寂靜，她只能叩首應承下來，“是。”
“出去等著。”大長公主不容置喙地說，“其他東西不必收拾。”
幼青擡起頭，還欲說些什麽，大長公主冷厲地重覆了一遍，“出去。”
幼青只得把話咽回去，從地上站起來，行禮告退。
從小廳裏出來，幼青又見到了老夫人的棺桲同供桌。
這次沒人等著給她引路，她走到供桌前，三拜三叩以示敬重。
叩拜完了站起身，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供桌後隱隱傳來敲打的聲音，像是棺桲裏發出來的一樣。
該不會是詐屍了吧……幼青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轉頭看了看小廳，裏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她放輕了步子，慢慢往供桌後走去。
老夫人有誥命在身，棺桲用的是上乘的好木頭，幼青看不出門道來，只知道上頭的雕花繁覆精美。
走到棺桲旁了，敲打聲卻又消失了。
周遭點著蠟燭，屋內並不昏暗，但這青天白日的，幼青卻覺得冷意在往上竄。
幼青放輕了呼吸，心想還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這是在梁國公府，她隨意走動已是失禮。
在她打算轉身時，敲打聲又 響了起來。
幼青汗毛直豎，比剛才跪在大長公主跟前還要緊張，畢竟大長公主再怎麽可怕，好歹也是個人。
但要是這躺在棺材裏的老夫人爬出來，就不知道還是不是人了。
她正想著，棺桲後頭影影綽綽的出來一個影子來。
幼青差點嚇得失聲尖叫，好在在叫出聲來之前，這影子先露出了全貌來。
藏在棺桲後頭的是一位身形佝僂的嬤嬤。
她看上去已經很老了，至少有七八十歲，頭發已經全白了，臉上的褶皺很深，皮膚蠟黃發沈。
她的腿腳大概也不大利索了，走路很慢，還要扶著棺桲，她手腕上的銀鐲子也因此一下下地敲在上面。
幼青松了口氣，原來她聽到的聲音是這麽來的。
幼青朝她歉意地一行禮，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嬤嬤卻開口說話了。
“她看到了。”嬤嬤的聲音沙啞低沈。
幼青又看向嬤嬤，疑惑地輕聲問：“您是在同我說話嗎？”
嬤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她，“覆巢之下無完卵，覆巢之下無完卵……”
幼青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嬤嬤是在說如今時局動蕩，沒人能獨善其身嗎？
不等幼青想明白，嬤嬤突然轉身趴到了棺桲上，哀哀低泣起來，“您是體面的去了，怎麽留下我一個人呢……”
幼青猜測這嬤嬤應當是伺候老夫人的，兩人相攜當了一輩子的主仆，如今老夫人過了，嬤嬤如此哀痛，想來老夫人也是位好主子。
“節哀……”幼青的話音未落，卻見嬤嬤突然往後退了幾步，猛地往棺桲上一撞。
“砰—”的一聲，棺桲微微晃動了一下，嬤嬤的頭一歪，身子軟倒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棺桲本就是深紅近黑的顏色，嬤嬤頭上撞破的傷口流出的血沾在上面，卻是一點都看不出。
幼青被嚇住了。她是見過不少人死在她面前，卻是第一次見人這樣自盡在她跟前。
不過楞怔了須臾，小廳裏和廳堂外的人已聽到響動的圍過來。
先過來的是候在外頭的管事，一見到倒在地上的嬤嬤，管事也驚呼了一聲。
“快、快請大夫來。”
管事招呼小廝忙活起來，轉過頭見到幼青，雖不知道她的身份，但還是客氣道：“抱歉驚擾到您了，不知您可否告知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幼青看著小廝把嬤嬤扶起來，架著出去了，心有餘悸地說：“她原本藏在棺桲後頭，我聽到響動過來查看，就見她走出來一頭撞在了上面。”
幼青隱去了嬤嬤說的話不談。
她不知嬤嬤說這話背後的深意，但這些話若是由她轉述出來就顯得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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