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是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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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是你，對嗎？”
幼青讓裁縫量了體, 賀嚴氏又挑了兩件顏色鮮亮的成衣讓幼青試。
玉珩給幼青準備的衣裳多是和他一樣清淡素雅的顏色款式，但賀嚴氏說她這個年紀正是穿亮色的時候。
幼青拗不過賀嚴氏的好意，只能又去試了。
試過之後, 裁縫把要改的地方一一記下，等改好之後就會送去梁國公府上。
該買的都買好, 賀嚴氏自己也挑了一匹布，再沒什麽可買的, 就打算去首飾鋪裏挑頭面。
但走到門口, 幼青跨過門檻時一低頭, 看到自己腰上空空如也，這才發現自己把短劍落下了。
方才試衣時她解下來放在了一邊, 之後折騰了一通，她就把這回事給忘了。
幼青連忙對賀嚴氏說她把短劍落下了，要回去取。
賀嚴氏正要說讓人去取就行了，幼青已經匆匆忙忙的轉身進去了。
她只能在門口稍等片刻，而幼青剛進去，另一駕馬車卻慢慢停到了門口。
賀嚴氏一看馬車上的紋飾, 心裏不由疑惑, 卻也立馬站起了身。
而店內, 幼青匆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她的短劍。
店裏的夥計迎上來問她在找什麽，一聽她在找一把短劍，一邊說著他以為這也是掌櫃的收藏，就放起來了, 一邊把幼青引過去。
這家店的掌櫃喜好收藏些不一樣的古玩，幼青方才也看到了，一面墻上都擺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奇形怪狀的石頭, 也有銅質的獸首擺件。
幼青被引到這一堵墻前，她的劍就正放在展櫃前的桌上，應當是夥計沒找到空餘的格子，就先放在了桌上。
幼青松了一口氣，走到桌邊正要把劍拿起來，卻聽到“哢啦”一聲，像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她下意識的擡起頭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卻見擺在最上面一格銅獸首壓斷了擺著它的木格，正直直的往下墜下來。
幼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後，立馬就要離開這裏。
但等她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晚了，銅獸首已經近到眼前，眼看著獸首上尖銳的羊角就要刺進她的頭顱裏。
幼青都來不及絕望與恐懼，腦海裏一片空白。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極用力的把她往後一拽，與此同時，一塊不知道什麽東西飛射向銅獸首，硬是將它給往後擊退了一點。
“砰—”
一聲巨響後，幼青狼狽的跌坐在拉住她的人懷裏，而她的面前，銅獸首結結實實的砸在了桌上，將桌面都給砸穿了。
她還活著。幼青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後怕的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體軟的用不出一點力氣。
幼青還在驚魂不定時，又有幾個人匆匆過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賀嚴氏，她面色發白，看到這一幕，身子一歪，差點摔下去，旁邊的丫鬟連忙扶住她。
“妹妹，你沒事吧？”賀嚴氏的聲音都在發抖。
幼青搖搖頭，賀嚴氏身後的掌櫃已經跪了下來，磕著頭說：“貴人饒命，小的不知這木頭這麽不牢固，小的絕無害人之心……”
場面亂成了一團，幼青還未說話，救她一命的人總算說話了。
“沒傷到吧？”是個熟悉的聲音。
幼青連忙從身後的人身上爬起來，但她還不太站得穩，還是慕容鳶扶了她一把。
“慕容公子……”幼青站穩後急忙道謝，“多謝您出手相助。”
慕容鳶搖頭說：“不必，你沒事就好。”
幼青有點局促，想問慕容鳶怎麽會在這裏，又想慕容鳶去哪兒也不必知會她，沒必要問這話。
她的腦子裏實在是亂，想不出話來說，目光往下落，看到慕容鳶的右手垂在身側，似乎是在發抖。
幼青想起方才將銅獸首擊飛的東西，又想起慕容鳶手上的傷勢。
她正要問慕容鳶有沒有受傷，慕容鳶卻動作自然的將右手背到了身後去。
幼青的話一時又問不出口，掌櫃還在求饒，夥計也跪在了地上，討好的將幼青的短劍找出來遞給她。
幼青接過了劍，卻一眼看到劍穗上的橫玉裂了條縫。
大抵是剛才銅獸首的羊角尖端正巧砸到了橫玉上，上面一個發白的小坑，裂痕就從這個小坑往外裂開。
幼青心疼的摸了摸，好在玉石堅固，內裏裂了條縫，摸著卻還暫時不會碎的樣子。
站在幼青身後的慕容鳶也看到了橫玉上的裂痕，而看這劍和劍穗，想也知道這是玉珩送的。
不過慕容鳶到底沒說什麽刻薄話，反而寬慰她：“這是替你擋災了，不必惋惜。”
幼青只能點點頭，心裏卻還是提不上勁，依舊覺得不安。
她還拿著劍穗時，夥計又把慕容鳶扔出去的東西給找回來了。
幼青一看，赫然是她與慕容鳶第一次見面時他想要送給她的玉佩。
而這玉佩砸了銅獸首，卻是絲毫未損。
慕容鳶接過玉佩道了謝，把還在磕頭的掌櫃也喊了起來。
“此事到底是意外還是有意為之，我自會調查清楚，而你的罪責，也等事情明了後再定論。”
慕容鳶說完，轉頭看向幼青，“這樣處理如何？”
幼青原本還怕慕容鳶不由分說的把人給下獄定死罪了，能查清楚再定罪，當然是再好不過。
“再好不過。”幼青說，“有勞慕容公子了。”
慕容鳶微微搖頭，“與我不必如此客氣。”
他轉過頭，卻看到賀嚴氏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
“嚴夫人，這裏就交由我來收場吧，幼青受了驚嚇，勞煩你帶她回去好好休息，陪她說說話。”
賀嚴氏自當這麽做，但這話由慕容鳶說出來，卻別有意味了。
幼青已經成婚了，剛才救人時是事急從權，現在這吩咐卻像是端著丈夫的口吻似的。
賀嚴氏心裏雖不悅，面上卻不顯，依舊是溫溫柔柔的點頭答應下來。
“世子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幼青妹妹的。”
賀嚴氏輕輕一推她的丫鬟，示意她去扶著幼青。
丫鬟扶著幼青往外走，慕容鳶送到門口，目送著她們離開，在幼青轉身上馬車前，兩人的目光再次對上。
幼青朝他微微頷首，慕容鳶也笑著朝她點點頭。
車簾放下，馬車平穩的行出他的視野內，慕容鳶轉過身，神色也冷了下來。
前幾日他在馬良縣把張府的事情查了個底朝天，牽連出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秘辛來，最後卻還是什麽都沒查到，反而先收到了忠武侯府寄來的信。
信上說大長公主替他找回了他妹妹，讓他處理好手頭的事情，就回來認妹妹。
慕容鳶對當年大長公主的雷霆手段已查到了一二，看到這封信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信。
不過再留在馬良縣也無用，他立馬起程回京，一回到忠武侯府，卻被大長公主親自告知信上說的妹妹就是幼青。
慕容鳶聽罷腦海裏只有兩個字，荒謬。
太荒謬了，幼青根本就不可能是他親妹妹。
慕容鳶去找了忠武侯，而被迫認了個女兒的忠武侯卻反應淡淡，還勸他不要和他母親對著幹。
慕容鳶氣的差點以下犯上砸了他父親的書房，他忍了又忍，迅速查清了他離京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等他查清了，更是覺得荒謬。
不過幼青拒認忠武侯為父，一切就還有轉圜餘地。
他迫切的想見幼青一面，正巧得知幼青與賀嚴氏在外面，趕忙就過來了。
而也幸好他過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慕容鳶面色冷沈，讓侍從將店鋪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他是不信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的，至於掌櫃和夥計無不無辜則另論。
上京城內暗潮湧動，上京城外，兩行人擦肩而過。
祁洛旸奉召回京，而玉珩在一路往城外走。
賀雪青找到的宅邸位置偏僻，離開官道後還要再走小半個時辰，才能看到這宅邸。
玉珩一看到這宅邸，就讓領路的侍從回去了。
侍從沒有多話，轉身策馬離開，玉珩則是翻身下馬，輕輕拍了拍馬，讓它自己去尋個地方吃草去。
他的手放在劍柄上，一步步往宅邸走去。
宅邸四周無人，附近也沒有其他宅院，孤零零的在那兒，像是孤墳野鬼似的。
玉珩走到門口，裏面一點聲音也無，他擡手推門，厚重而腐朽的木門一推就開，銹蝕的門樞發出“吱呀”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片死寂。
他跨過門檻，有熟悉的啞仆從宅院裏鉆出來，和他記憶中一樣，走到他的身前，恭順的垂首。
玉珩不緊不慢的往裏面走進去，這裏的布置與他上次帶賀雪青一道去的廢棄宅院是一模一樣的。
除了地面上沒有及腰高的荒草外，一磚一瓦，都無比的熟悉。
玉珩在往前走時，還有沈默的啞仆在從裏面走出來。
直到他走到垂首的啞仆的最後一行，他停住了步子，轉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看起來和其他啞仆沒有任何區別的中年女子。
沈寂持續了片刻，玉珩問：“是你，對嗎？”
啞仆沒有說話，她也沒法說話，她只是呆立在原地，慢慢的擡起頭來。
其他啞仆安靜的垂首退下，不知道要去哪裏。
玉珩沒有理會他們，只看著這張陌生又隱隱熟悉的面容完整的展露在他面前。
她看起來很蒼老，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今年還不到知天命之年，頭發卻已經全斑駁的白了，臉上也都是枯槁的褶皺，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黃色。
她已經一點不剩他模糊記憶中鮮艷的顏色了，像是被榨幹了所有使用價值的牲畜一樣在哀哀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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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珩給幼青準備的衣裳多是和他一樣清淡素雅的顏色款式，但賀嚴氏說她這個年紀正是穿亮色的時候。
幼青拗不過賀嚴氏的好意，只能又去試了。
試過之後, 裁縫把要改的地方一一記下，等改好之後就會送去梁國公府上。
該買的都買好, 賀嚴氏自己也挑了一匹布，再沒什麽可買的, 就打算去首飾鋪裏挑頭面。
但走到門口, 幼青跨過門檻時一低頭, 看到自己腰上空空如也，這才發現自己把短劍落下了。
方才試衣時她解下來放在了一邊, 之後折騰了一通，她就把這回事給忘了。
幼青連忙對賀嚴氏說她把短劍落下了，要回去取。
賀嚴氏正要說讓人去取就行了，幼青已經匆匆忙忙的轉身進去了。
她只能在門口稍等片刻，而幼青剛進去，另一駕馬車卻慢慢停到了門口。
賀嚴氏一看馬車上的紋飾, 心裏不由疑惑, 卻也立馬站起了身。
而店內, 幼青匆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她的短劍。
店裏的夥計迎上來問她在找什麽，一聽她在找一把短劍，一邊說著他以為這也是掌櫃的收藏，就放起來了, 一邊把幼青引過去。
這家店的掌櫃喜好收藏些不一樣的古玩，幼青方才也看到了，一面墻上都擺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奇形怪狀的石頭, 也有銅質的獸首擺件。
幼青被引到這一堵墻前，她的劍就正放在展櫃前的桌上，應當是夥計沒找到空餘的格子，就先放在了桌上。
幼青松了一口氣，走到桌邊正要把劍拿起來，卻聽到“哢啦”一聲，像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她下意識的擡起頭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卻見擺在最上面一格銅獸首壓斷了擺著它的木格，正直直的往下墜下來。
幼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後，立馬就要離開這裏。
但等她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晚了，銅獸首已經近到眼前，眼看著獸首上尖銳的羊角就要刺進她的頭顱裏。
幼青都來不及絕望與恐懼，腦海裏一片空白。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極用力的把她往後一拽，與此同時，一塊不知道什麽東西飛射向銅獸首，硬是將它給往後擊退了一點。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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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活著。幼青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後怕的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體軟的用不出一點力氣。
幼青還在驚魂不定時，又有幾個人匆匆過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賀嚴氏，她面色發白，看到這一幕，身子一歪，差點摔下去，旁邊的丫鬟連忙扶住她。
“妹妹，你沒事吧？”賀嚴氏的聲音都在發抖。
幼青搖搖頭，賀嚴氏身後的掌櫃已經跪了下來，磕著頭說：“貴人饒命，小的不知這木頭這麽不牢固，小的絕無害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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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傷到吧？”是個熟悉的聲音。
幼青連忙從身後的人身上爬起來，但她還不太站得穩，還是慕容鳶扶了她一把。
“慕容公子……”幼青站穩後急忙道謝，“多謝您出手相助。”
慕容鳶搖頭說：“不必，你沒事就好。”
幼青有點局促，想問慕容鳶怎麽會在這裏，又想慕容鳶去哪兒也不必知會她，沒必要問這話。
她的腦子裏實在是亂，想不出話來說，目光往下落，看到慕容鳶的右手垂在身側，似乎是在發抖。
幼青想起方才將銅獸首擊飛的東西，又想起慕容鳶手上的傷勢。
她正要問慕容鳶有沒有受傷，慕容鳶卻動作自然的將右手背到了身後去。
幼青的話一時又問不出口，掌櫃還在求饒，夥計也跪在了地上，討好的將幼青的短劍找出來遞給她。
幼青接過了劍，卻一眼看到劍穗上的橫玉裂了條縫。
大抵是剛才銅獸首的羊角尖端正巧砸到了橫玉上，上面一個發白的小坑，裂痕就從這個小坑往外裂開。
幼青心疼的摸了摸，好在玉石堅固，內裏裂了條縫，摸著卻還暫時不會碎的樣子。
站在幼青身後的慕容鳶也看到了橫玉上的裂痕，而看這劍和劍穗，想也知道這是玉珩送的。
不過慕容鳶到底沒說什麽刻薄話，反而寬慰她：“這是替你擋災了，不必惋惜。”
幼青只能點點頭，心裏卻還是提不上勁，依舊覺得不安。
她還拿著劍穗時，夥計又把慕容鳶扔出去的東西給找回來了。
幼青一看，赫然是她與慕容鳶第一次見面時他想要送給她的玉佩。
而這玉佩砸了銅獸首，卻是絲毫未損。
慕容鳶接過玉佩道了謝，把還在磕頭的掌櫃也喊了起來。
“此事到底是意外還是有意為之，我自會調查清楚，而你的罪責，也等事情明了後再定論。”
慕容鳶說完，轉頭看向幼青，“這樣處理如何？”
幼青原本還怕慕容鳶不由分說的把人給下獄定死罪了，能查清楚再定罪，當然是再好不過。
“再好不過。”幼青說，“有勞慕容公子了。”
慕容鳶微微搖頭，“與我不必如此客氣。”
他轉過頭，卻看到賀嚴氏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
“嚴夫人，這裏就交由我來收場吧，幼青受了驚嚇，勞煩你帶她回去好好休息，陪她說說話。”
賀嚴氏自當這麽做，但這話由慕容鳶說出來，卻別有意味了。
幼青已經成婚了，剛才救人時是事急從權，現在這吩咐卻像是端著丈夫的口吻似的。
賀嚴氏心裏雖不悅，面上卻不顯，依舊是溫溫柔柔的點頭答應下來。
“世子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幼青妹妹的。”
賀嚴氏輕輕一推她的丫鬟，示意她去扶著幼青。
丫鬟扶著幼青往外走，慕容鳶送到門口，目送著她們離開，在幼青轉身上馬車前，兩人的目光再次對上。
幼青朝他微微頷首，慕容鳶也笑著朝她點點頭。
車簾放下，馬車平穩的行出他的視野內，慕容鳶轉過身，神色也冷了下來。
前幾日他在馬良縣把張府的事情查了個底朝天，牽連出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秘辛來，最後卻還是什麽都沒查到，反而先收到了忠武侯府寄來的信。
信上說大長公主替他找回了他妹妹，讓他處理好手頭的事情，就回來認妹妹。
慕容鳶對當年大長公主的雷霆手段已查到了一二，看到這封信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信。
不過再留在馬良縣也無用，他立馬起程回京，一回到忠武侯府，卻被大長公主親自告知信上說的妹妹就是幼青。
慕容鳶聽罷腦海裏只有兩個字，荒謬。
太荒謬了，幼青根本就不可能是他親妹妹。
慕容鳶去找了忠武侯，而被迫認了個女兒的忠武侯卻反應淡淡，還勸他不要和他母親對著幹。
慕容鳶氣的差點以下犯上砸了他父親的書房，他忍了又忍，迅速查清了他離京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等他查清了，更是覺得荒謬。
不過幼青拒認忠武侯為父，一切就還有轉圜餘地。
他迫切的想見幼青一面，正巧得知幼青與賀嚴氏在外面，趕忙就過來了。
而也幸好他過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慕容鳶面色冷沈，讓侍從將店鋪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他是不信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的，至於掌櫃和夥計無不無辜則另論。
上京城內暗潮湧動，上京城外，兩行人擦肩而過。
祁洛旸奉召回京，而玉珩在一路往城外走。
賀雪青找到的宅邸位置偏僻，離開官道後還要再走小半個時辰，才能看到這宅邸。
玉珩一看到這宅邸，就讓領路的侍從回去了。
侍從沒有多話，轉身策馬離開，玉珩則是翻身下馬，輕輕拍了拍馬，讓它自己去尋個地方吃草去。
他的手放在劍柄上，一步步往宅邸走去。
宅邸四周無人，附近也沒有其他宅院，孤零零的在那兒，像是孤墳野鬼似的。
玉珩走到門口，裏面一點聲音也無，他擡手推門，厚重而腐朽的木門一推就開，銹蝕的門樞發出“吱呀”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片死寂。
他跨過門檻，有熟悉的啞仆從宅院裏鉆出來，和他記憶中一樣，走到他的身前，恭順的垂首。
玉珩不緊不慢的往裏面走進去，這裏的布置與他上次帶賀雪青一道去的廢棄宅院是一模一樣的。
除了地面上沒有及腰高的荒草外，一磚一瓦，都無比的熟悉。
玉珩在往前走時，還有沈默的啞仆在從裏面走出來。
直到他走到垂首的啞仆的最後一行，他停住了步子，轉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看起來和其他啞仆沒有任何區別的中年女子。
沈寂持續了片刻，玉珩問：“是你，對嗎？”
啞仆沒有說話，她也沒法說話，她只是呆立在原地，慢慢的擡起頭來。
其他啞仆安靜的垂首退下，不知道要去哪裏。
玉珩沒有理會他們，只看著這張陌生又隱隱熟悉的面容完整的展露在他面前。
她看起來很蒼老，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今年還不到知天命之年，頭發卻已經全斑駁的白了，臉上也都是枯槁的褶皺，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黃色。
她已經一點不剩他模糊記憶中鮮艷的顏色了，像是被榨幹了所有使用價值的牲畜一樣在哀哀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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