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姐姐

關燈
第50章 第 50 章 姐姐

大抵是今日輪到玉珩有求於人, 賀雪青這麽一調侃,玉珩也沒有反唇相譏。

“我要出去辦事,留幼青在你府上做客, 等傍晚我來接她回家,可以嗎?”

玉珩這話說的實在太像是農忙時, 將家裏的幼童托給鄰裏的老媼看顧時的說辭。

玉珩這個說話的人面色無異,幼青這個被托管的倒是耳朵燙了起來。

但賀雪青聽到這話, 神色卻稍稍一沈, 壓低了聲音問玉珩:“你府上……?”

玉珩微微搖頭, 對賀雪青說:“你今日若是無事,可與我一道去。”

玉珩難得主動相邀, 賀雪青就是有事也無事了,能讓正道第一人奔忙的事情,可比與狐朋狗友出去吃酒有意義得多。

“一道去。”賀雪青說,“但去之前,我先帶弟妹進去,同我夫人說一聲。”

玉珩微微點頭, “我就在這兒等你。”

賀雪青也沒有勉強玉珩一道進去, 這裏畢竟是梁國公府, 不是他一個人的賀府。

如今朝堂重臣依舊十分避諱與江湖人士在明面上私交過深,無論是於梁國公府還是於玉珩而言,適度的避嫌都是有益的。

至於賀雪青,上京城內無人不知他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和什麽人混在一起都不奇怪。

這話說完, 幼青轉頭看了看玉珩。

玉珩也正看著她,迎上她的目光,玉珩輕聲告訴她:“等我來接你回家。”

這話說的更像是把她當小孩子了, 幼青心裏覺得羞惱,但在賀雪青面前,也只能點頭說好。

幼青跟在賀雪青身後進府,賀雪青先著人快步去知會賀嚴氏一句,而他和幼青則不緊不慢的往他的院落裏走去。

梁國公府作為百年高門,宅院當然也是氣派的,但幼青一個不識貨的人來看,比起忠武侯府,梁國公府的景致還是要稍差些。

幼青正悄悄打量著,走在前頭的賀雪青終於耐不住好奇的問她:“你們這是打哪兒來?總不能是為了上我這兒做客才特地仔細打扮了吧?”

幼青一怔,第一反應卻是想賀雪青好歹堂堂梁國公府的子嗣,在玉珩面前卻委屈成這樣。

她猶豫片刻,心想賀雪青消息向來靈通,要知道他們剛從哪兒過來也不難,索性省了他的麻煩,實話實說道:“我們剛從忠武侯府過來。”

“忠武侯府?”賀雪青看上去頗為意外。

他又喃喃自語了一遍忠武侯府,緊接著碎碎念般的說:“忠武侯向來不問世事,就差剃度出家了,世子現在也不在上京內,今日去忠武侯府總不能是……”

幼青沒說話,賀雪青轉頭看她,神色莫名的壓低了聲音問她:“你們剛才去見了大長公主?”

幼青輕輕點頭。

賀雪青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追問:“為何?”

幼青覺得賀雪青這表情應當是想岔了,以為見大長公主是因為玉珩。

盡管從根本目的而言,賀雪青也不算想錯了,但至少明面上的理由還不是這個。

幼青斟酌著說:“是為了慕容公子為我找親生父母的事情。”

賀雪青的神情變得更微妙了一些,但他向來極有分寸,這話問到這裏已經有點僭越了。

他不再繼續往下窺探,點到為止的說:“原來如此……若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

“多謝賀公子。”幼青說。

賀雪青的院落離院門不遠,院落最深處是老夫人,往外依次是梁國公同梁國公夫人,與排在賀雪青前頭的幾位兄長。

等到梁國公的爵位傳給賀雪青的兄長,他也會同他的叔父們一樣從這裏搬出去。

只不過現在梁國公的身體還康健著,再活個十來年還不成問題。

等賀雪青帶著幼青到院落門口,賀嚴氏已經候在門口相迎。

賀嚴氏朝賀雪青微微福神,又對幼青問好道:“玉夫人,別來可好?”

幼青這次沒有玉珩這個示範能照著做,只能硬著頭皮答:“都好,賀夫人可也安好?”

賀嚴氏溫柔的笑著回答:“承蒙玉夫人關心,妾近來都好。”

賀雪青見幼青與賀嚴氏一來一往倒是有趣,但玉珩還等在門口,他不好多留。

“夫人,弟妹就勞你招待一二了。”賀雪青對賀嚴氏說。

賀嚴氏點頭,“夫君放心。”

賀雪青朝幼青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幼青一個人頗有點不知所措的意思,賀嚴氏看上去倒是自如,對她說:“玉夫人請進。”

幼青跟在賀嚴氏身後進門,由她引著在堂內坐下,丫鬟悄聲進來奉茶。

賀嚴氏溫聲道:“讓小廚房做些茶點送過來。”

丫鬟應下後躬身退下,只剩下幼青和賀嚴氏兩個人後,幼青越發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玉夫人的簪子是在何處買的?看著精巧極了。”賀嚴氏先打破了這古怪的沈默。

幼青下意識摸了摸發髻上的簪子,“謝謝夫人誇讚。這是公子送我的,我也不知是何處買來的。”

賀嚴氏原本也不是真的非要問出這個簪子是何處買的,只是找些話來說而已。

“我癡長玉夫人幾歲,若是玉夫人不嫌棄,可喚我一聲姐姐。”

幼青當然不嫌棄,她禮尚往來的說:“若是姐姐不嫌棄,直接喚我幼青就好。”

稱呼一換,距離似乎稍微拉近了一點。

賀嚴氏與幼青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問她:“妹妹平日在家喜歡做些什麽?”

這可真難倒她了,她喜歡做的事情,在賀嚴氏看來,應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事情。

幼青記得柳夫子說過,鎮遠侯府出來的女子都是才貌雙全、規矩上佳的。

她現在習的字帖、編的絡子,恐怕都是賀嚴氏尚是垂髫時學的了。

“……近來在給公子編劍穗。”幼青支吾的說。

賀嚴氏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說:“妹妹心靈手巧,我還從未編過劍穗,不知妹妹可否願意教教我?”

幼青真是要汗流浹背了,她聽得出賀嚴氏話裏沒有一點陰陽怪氣的意思,是真的想要向她求教。

但以她半吊子的水平給人當夫子,那真真是在誤人子弟了。

可不等幼青婉拒,賀嚴氏又說:“我也不白學妹妹的手藝,若是我有什麽妹妹看得上的技藝,也獻醜好為人師一回。”

賀嚴氏是真的謙遜周到,幼青都不好意思再自慚形穢,只能答應下來和賀嚴氏互相學習。

賀嚴氏命人去取些絲線來,等絲線取到,茶點也送到了。

幼青拿著半吊子的手藝教人,賀嚴氏不僅學的認真,還會不著痕跡的反過來教她編些更好看的樣式。

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過去了,梁國公府各院落內都有小廚房,通常都是各自在自己院落裏用膳的。

老夫人喜靜,白日裏梁國公同賀雪青的幾位兄長又都要上朝當值,幾位夫人聚在一道也實在沒什麽多餘的話可說的。

而賀雪青不占長又沒什麽出息,賀嚴氏當他的夫人也格外清閑,既輪不到管家,平日裏也沒什麽需要額外費心來往的人際關系。

於賀嚴氏而言,唯一令她困擾的只有和賀雪青的夫妻關系而已。

吃過中飯,幼青與賀嚴氏坐在藤榻上搖著扇子說些小話。

賀嚴氏問幼青一路北上入京可有什麽有趣的見聞,而幼青想了半晌,除了玉珩用不同的手法殺人外,一時竟想不出什麽特別的見聞來。

但想了片刻,還是讓她找到些能說的事情來。

幼青同賀嚴氏說了靈音寺的懸案,說到一寺廟的人一夜之間暴斃而亡,此案懸置數月,又在六皇子親自去靈音寺查案時,再次遭遇身份不明的歹徒襲擊。

賀嚴氏搖著扇子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同尋常人一樣好奇的追問這身份不明的歹徒是誰,抑或是追問這懸案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到六皇子,幼青又想起前幾日游船時賀雪青說,天子已下詔命六皇子回京。

算算日子,若是六皇子一路快馬加鞭,再過幾日也該到上京城內了。

等六皇子回京,又不知道是怎樣一番風雲詭譎的場面呢。

靈音寺的事說完,賀嚴氏問:“你們與袖袖是如何相識的,可否說與我聽?”

這也沒什麽說不得的,幼青從最開始崔袖袖被魔道殘黨追殺,玉珩救下她開始說起。

之後他們一路上也算是緣分不淺,賀雪青幾次出手相助幼青也說了。

安靜的聽罷,賀嚴氏依舊是溫柔的笑著說:“五郎依舊如此熱心。”

這話幼青聽不出好歹來,也不好對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指手畫腳,只笑了笑算是應和過去了。

在幼青在梁國公府裏作客時,慕容鳶也在馬良縣的縣衙裏作客。

說是作客也不盡然,畢竟馬良縣何曾來過慕容鳶這樣的貴客,縣令早將上首的主座讓給慕容鳶坐了。

慕容鳶正神色冷沈的翻著卷宗,旁邊立著一大群人,皆是滿頭大汗。

慕容鳶原本沒想把事情弄得如此高調,但昨日他還沒從張府裏出去,就被衙役把他當竊賊給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