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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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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禮數

“有我在。”玉珩告訴幼青, “不用怕。”

幼青心說玉珩是在,但她又不是玉珩,沒有無上的劍法和超然的心性, 他在旁邊也不妨礙她自己害怕。

但玉珩這麽說,是打定主意要帶她一起去忠武侯府了。

幼青只能說:“有公子在, 我不怕。”

可說著不害怕,幼青卻是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起床開始梳妝。

她平常在府裏都不怎麽打扮, 來往的除了下仆, 也就只有柳夫子和玉珩。

大抵是因為在幼青看來,玉珩於她依舊是主子, 而她是個安分守己的丫鬟,不會打扮的花枝招展來討主子別樣的歡心。

現在冷不丁的要去見貴人,幼青拿著脂粉的手都不知道要落在哪裏才好。

最後還是玉珩找來了一個啞仆,幫幼青上妝。

上完妝,幼青看著銅鏡裏有些許陌生的自己,微微楞怔時, 啞仆替她把最後一支桃花簪給她簪上了。

梳妝完, 幼青又從玉珩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衣櫥裏的裙裾裏, 找出了一件端莊又不過於華麗的換上。

等她都收拾好,玉珩早就在等著她了。

和幼青的鄭重其事相反,玉珩依舊是一身與往常無異的荼白色的錦袍,如曄劍佩在腰間,上面掛著的劍穗算是他通身唯一一件飾物了。

馬車已備在府門口, 玉珩和幼青一道走到門口。

但門一打開,門外除了他們的馬車,還站著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身後還立著兩個侍從。

見到他們,這男子立馬上前行禮道:“咱家奉大長公主之命,特來請幼青姑娘去忠武侯府做客。”

幼青一怔,下意識看向玉珩。

玉珩神色冷淡,沒有接王公公的話,反倒說:“我正要攜內子登門拜訪忠武侯夫人,但我等江湖粗拙之人,不知登門前是否要其他什麽禮數。”

這話不像是在說他自己是粗拙之人,倒像是在罵大長公主直接上門請人沒有禮數。

王公公垂著頭沒說話,只能聽玉珩接著說:“既然在此遇到,就請閣下先替我等傳句話,權當是全了這禮數。”

上京城內當然是沒有這樣亂七八糟的禮數的,但現在沒有也得有了。

王公公恭敬的應是,讓開幾步,看著玉珩和幼青登上馬車,不緊不慢的往忠武侯府的方向行去。

馬車上,幼青比出門前更緊張了。

玉珩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心裏都在出細汗。

幼青自己也察覺到了,羞赧地想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卻被玉珩不輕不重的扣住。

幼青只能作罷,找些話說來轉移註意力,“大長公主怎麽會想邀請我去府上做客?”

其實原因也不難想,她和大長公主唯一的關系只有慕容鳶。

而昨日慕容鳶剛讓人將石頭取走,今日大長公主就派人請她去做客,大抵就是因為慕容鳶了。

幼青以前在張府時沒少見過棒打鴛鴦的事情,要麽是夫人打發爬床的丫鬟,要麽是嬤嬤怒罵勾欄裏的女子。

盡管其中大都不是兩情相悅的,更稱不上是鴛鴦,但總歸道理是差不多的。

妻子要清掃丈夫身邊的鶯鶯,母親要清掃兒子身邊的燕燕。

不過在這種時候,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個道理是被默契的遺忘的,鶯鶯燕燕遭了罪,丈夫和兒子還要大發雷霆一通。

幼青向來覺得這種事情詭誕得很,但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 也會成為這要遭罪的鶯鶯燕燕。

但天地良心,她和慕容鳶連手都沒碰到過,這屬實是無妄之災了。

幼青正郁悶著,卻聽到玉珩問:“你留存的信物長什麽樣子?”

這倒是沒什麽不能說的,幼青仔仔細細地給玉珩描述了石頭的模樣。

玉珩沈思片刻,手指沾了茶水,在案幾上寫了一個“鴦”字。

幼青不明所以,玉珩寫完才問:“石頭上刻的字,可與這個字一樣?”

幼青點頭,“是鴦字,但石頭上刻的字肯定沒有公子寫的這麽好看。”

玉珩這次倒是沒太留意幼青的奉承,拿了手帕擦手時,心裏對大長公主的意圖已有些數了。

忠武侯如今就一個孩子,取名鳶。

當朝的皇親貴胄取名時,多講究同一輩取同一偏旁的名,而鴛鴦的鴦同鳶字形相近,看上去是個再合適不過的同輩名。

若慕容鳶和幼青當真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這件事自當另當別論,但要是不是……

玉珩把手帕收好,問幼青:“若是大長公主要認你當女兒,你願意嗎?”

幼青被玉珩這冷不丁的一句話給嚇了一跳,她連忙搖頭說:“我何德何能去給大長公主當女兒呢。”

但玉珩卻像是還嫌他的話說得不夠大,幼青這麽說,他還不緊不慢地糾正她:“是大長公主何德何能給你當母親。”

幼青心道真是要夭壽了,她下意識地四下望了望,他們還在馬車裏,外頭沒什麽動靜,應當沒有人聽到這大不敬的話。

她壓低了聲音說:“公子莫再說這樣的話折煞我了。”

玉珩看上去不以為意,但還是沒再說這樣的話,只說:“大長公主也不過是個人而已,與你我並無不同,沒什麽好怕的。”

幼青轉念一想,其實她還真沒什麽好怕大長公主的。

如今她的身家性命都壓在玉珩身上,比起擔心惹惱了大長公主,她還是更仔細點別惹惱了玉珩才對。

畢竟只要玉珩在,天塌下來也有他先頂著。

幼青一下子有了底氣,點頭道:“公子說得對,沒什麽好怕的。”

玉珩不知幼青又想到了什麽,但看她神色不再憂心忡忡,才空出心緒去想其他的事情。

從玉珩府上到忠武侯府不過幾條街的距離,說話間他們已停在了忠武侯府的門口。

玉珩攜幼青下了馬車,一擡頭,門上掛著的是始皇帝親題的牌匾。

王公公比他們先一步回到忠武侯府,已經知會了大長公主與府內下人,他們一到,下人開門迎客,依舊是王公公引著他們進去。

這裏雖還叫做忠武侯府,但看著卻更像大長公主府。

幼青不知道上京城內的高門是什麽規矩,不過在張府裏,夫人就算要會客,也得知會張老爺,而且不能獨自會見外男。

但在忠武侯府,不論是大長公主還是府裏的下人,都像是當忠武侯不存在了似的。

想歸想,幼青還是屏氣凝神,不敢亂看地跟在王公公身後,一路往裏走。

不過即使不亂看,忠武侯府內的亭臺水榭也一路撞進她的眼睛裏,看著是無處不精妙。

幼青沒進過皇宮,但聽聞過皇宮裏的禦花園是最漂亮的花園,此刻她卻覺得禦花園也很難漂亮過這裏了。

等終於到大長公主的院落前,景致反倒素雅起來,王公公讓他們在門外稍後,他進去通傳。

只等了片刻,王公公就出來躬身請他們進去。

幼青方才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跳又開始鼓噪起來,她落後半步跟在玉珩身後進去,目光往下落。

跨過門檻,幼青先看到的是一身梅染色的裙裾。

緊接著聞到了淡淡的香味,再接著才聽到玉珩的聲音,“殿下金安。”

幼青連忙回過神來,同玉珩一道行禮,“殿下金安。”

玉珩的於禮數上向來是極不講究的,幼青當然也不能好到哪兒去。

大長公主也不和他們計較,“免禮。坐。”

大長公主的聲音與幼青想象中的倒是一致,威嚴而冷厲,比起妻子、母親的角色,更讓人想到她大長公主的尊貴身份。

玉珩和幼青在一旁坐下,王公公為他們奉上茶,等他退下後,幼青才敢悄悄擡起目光來看向上首坐著的人。

大長公主已過不惑之年,但匆匆一瞥,卻看不出半點衰老之態,依舊容顏煥發的如同雙十年華一般。

幼青不敢多看,大長公主的打量卻是不加掩飾。

玉珩她是久聞其名而未見其人,今日一見,倒是不負盛名。

儀容姿態皆是上佳,生的面若好女,卻一點不妖不艷,反而清冷孤傲,如高嶺之花。

大長公主當然也想起了皇宮裏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國師,兩人還真是長得一模一樣,就是雙生子恐怕都不及他們生得像。

但長得像,兩人的儀態氣質卻又是兩模兩樣。

大長公主回過神來,視線不期然地對上了玉珩的目光。

大長公主自認為活到現在,是人是鬼都見過不少,但碰上玉珩的目光,她卻是下意識地往下回避了一下。

等她回味過來再看過去,玉珩已經低下頭在喝茶了。

倒是有趣。上一次只用目光就能讓她落於下風的,還是她年幼時的父皇。

大長公主的視線越過玉珩,看向她要替忠武侯認的女兒。

同玉珩比起來,幼青看起來就要局促得多,今日梳妝打扮了一番,看著倒是比畫像上更可人一些。

但到底只是個小門小戶的丫鬟出身,形容舉止都難登大雅之堂。

不過倒也無妨,越是小家子氣,就越是好拿捏。

大長公主心裏稍定,正要開口,卻被玉珩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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