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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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夢魘
“我會和岐天說的。”
玉珩等信上的字跡晾幹, 將信折起來裝進信封裏，封上口後才放下信走到床邊。
幼青正立在旁邊等著幫他更衣，玉珩張開手臂, 垂下眼簾看著幼青在他身前動作。
她剛泡過藥浴，身上還帶著點淡淡的藥草清苦味, 但這味道比之先前的藥浴味道好聞得多。
以往的藥是辛辣苦澀的，像是烈火燒灼過皮肉的感覺, 而現在的藥依舊是苦的, 卻是清而淡的, 像是碾碎的青草留在指尖的味道。
玉珩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踏入這間院落時的事情，他推開門, 門裏是寂靜而蕭索的景象。
但往前走了幾步，啞仆們就像是春末夏初從泥土裏鉆出來的蟬蟲一樣蜂擁到他的跟前，沈默地跪拜下來。
他們朝他叩首，像是全然歸順於他。
可如今再回想起這一幕來，他似乎忘記了問他們，他們的主子是誰。
在玉珩出神時, 幼青已經替他把外衫脫下掛在旁邊, 他收回思緒, 吹了蠟燭，輕輕扣著幼青的手腕同她一起上到床上去。
今夜的玉珩似乎要格外沈默一些。幼青在最開始還有力氣想些旁的事時，還能隱約覺察到玉珩比往常更用力的動作。
就好像稍微輕一些，他就會抓不住她，讓她從他的指縫裏溜走似的。
但幼青怎麽能溜得走, 她整個人都被玉珩桎梏在懷裏，連手都得被他一道扣在壓在頭頂。
臨到末了，連擺在床邊的冰塊都沒法消融半分幼青身上的熱意, 汗濕漉漉地沾了一身，她卻連擔心床單又被弄得不成樣的心思都撥不出來。
但玉珩還是多少手下留情了一些，更夫還未敲到三更，他就叫了水收拾了床鋪，摟著她讓她沈沈睡去。
幼青睡得還算安穩，但玉珩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模糊地浮現出一幕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畫面來。
他手裏提著如曄劍，劍鋒壓在對面的人的脖頸上。
被他壓著喉嚨、死到臨頭的人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但一頭長發已全白了。
而且白的不是仙風道骨的白，而是斑駁的灰白色，像是垂垂老矣的老翁的頭發。
這白發男子大抵是已經被他打落了手裏的劍，被他用劍抵著脖頸也只古怪地笑看著他，神情近乎癲狂又近乎麻木。
玉珩看到他把劍鋒壓進白發男子的脖頸裏，血開始流出來，但這血卻是烏黑色的，而且粘稠異常，像是燒得過於軟爛的烏米粥。
白發男子仍舊古怪地笑看著他，他開口說：“我們並無不同……”
玉珩手裏的劍已經斬斷了他的脖頸，白發男子這句話的最後幾個字不曾說出口。
而他只是放下劍，看著長著一頭灰白色長發的頭顱慢慢從白發男子的脖頸上滑下去。
碗口大的端口沒有噴湧出鮮血來，而像是煮開的粥一樣，頂開鍋蓋快而慢地流出粘稠的黑血來。
從這一幕出現開始就晃動而模糊的視線終於聚焦，玉珩清楚地看到這流出的血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只只細小的黑蟲。
在他看清這黑血的真面目時，流淌的血突然頓住。
這些蟲分明小得看不清形狀，玉珩卻莫名覺得這些蟲都在看著他，他手裏提著劍，夢外的他想要轉身離開，但夢裏的他卻只是呆站著。
下一刻，這些蟲盡數撲向他，密密麻麻的黑色籠罩住他，他感覺到細密的疼痛，這些蟲在啃食他的皮膚，從他的七竅裏鉆進去。
眼睛尤其的痛，這些黑蟲在他的眼皮底下爬行，啃食著他的眼球，鉆進他的血管裏。
很快他渾身都變得痛癢難耐，像是有無數只蟲正在他的身體裏鉆行啃噬。
“唔……”玉珩痛到渾身控制不住的痙攣，許久不曾經歷過的痛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一時分不清自己尚在夢中，還是他終於從美夢中醒來，回到了苦楚的現實裏。
直到他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將這痛意全都壓過去，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公子、公子！”
玉珩睜開眼睛，有濕涼的水從他眼角落下去。
他哭了嗎？玉珩擡手抹了一下，摸到了一大片濕漉漉的水。
“公子，您終於醒了……”幼青著急忙慌地拿汗巾給他擦臉。
玉珩還有些恍惚，手卻下意識地接過了汗巾，坐起身自己擦拭。
幼青立在床邊，踟躕了半晌，才終於開口。
“您方才是被夢魘住了嗎？我看您抖得厲害，就自作主張地喊了您幾聲，但您怎麽都不醒，又臉色不佳，我就鬥膽拿了點冰塊化出的冰水潑了您……”
玉珩也猜到了。他還哭不出這麽多的眼淚來。
“謝謝。”玉珩的聲音還有些疲乏，他朝幼青伸出手。
幼青不明所以，試探著把她的手搭上去，玉珩一下子把她的手給握住了。
她的手剛才摸了冰塊，但這會兒已經又熱起來了，玉珩的手卻是冰涼的。
玉珩握著她的手牽到自己的額前，輕輕用額頭抵著她的手背。
幼青還是不知道玉珩在做什麽，猶豫了片刻，見玉珩不動，輕聲說：“公子似乎沒有發熱。”
玉珩總算松開了她的手，又對她說：“謝謝。”
幼青愧不敢當，連忙說：“公子安好就好，公子可要換件衣裳？我去給您拿。”
玉珩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的冷汗給打濕了，他點頭說：“有勞。”
幼青連忙轉身走了，玉珩也從床上下來，拿起放在床邊的如曄劍。
這把如曄劍早已不是當年一劍斬落魔道魁首的劍了，當年的劍也不曾掛著劍穗，只是一把好用的劍而已。
玉珩摩挲著劍穗上的橫玉，又對著月光看上面的竹青色，突然覺得這把劍與他往常用的劍似乎不一樣了。
等折騰一通重新睡下，四更天都過了。
幼青迷迷糊糊的沒有睡沈，天將將亮時，玉珩一動她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玉珩正坐起身穿衣。
幼青睡眼惺忪的也坐起來要服侍玉珩，但玉珩卻先握住了她的手說：“不用，你要是困，就再睡一會兒，等出門前我叫你。”
幼青聽到前半句，原本就沒散的睡意又漸濃起來，但聽到最後半句，她卻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她要是沒記錯，今日玉珩是要去忠武侯府幫她把石頭要回來。
但聽玉珩這話的意思，是這一趟要帶她一起去嗎？
幼青還沒想好要怎麽開口問，玉珩已經回答了她：“你同我一道去忠武侯府。”
幼青光是聽到忠武侯府這四個字，就要心生退意了。
雖然慕容鳶是忠武侯的世子，但或許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慕容鳶是在珺璟山莊，慕容鳶身上也沒有上京貴人都有的傲慢，她相處起來倒還自在。
但忠武侯同忠武侯夫人，就完全不同了。
況且忠武侯夫人還是赫赫有名的大長公主，幼青一想到這比忠武侯還要威嚴的名號，就想搖頭說不去。
玉珩當然看出了幼青的不情願，原本他也不打算帶幼青一起去的。
但昨日在宗廟見到的信，和晚上做的離奇的夢，都讓他有種無端的不安。
他是信鬼神的，也信冥冥中天註定的說法。
而現在這間宅院和沈默的啞仆也成了令他感到不安的源頭，他寧願把幼青帶在身邊。
不管這是不是杞人憂天或草木皆兵，至少他相信自己能護好幼青。
再則，慕容鳶如今並不在上京城內，一個遠在馬良縣的人如何會讓忠武侯府的下人來取信物。
玉珩與賀雪青在到上京後見過幾次，賀雪青也抽絲剝繭地將如今上京城內的暗潮湧動講給他聽了。
除卻皇宮內醉心長生之術的天子，皇宮外大長公主是小動作最多的。
賀雪青猜測大長公主有意扶持幼帝當攝政王，但玉珩覺得賀雪青猜得過於保守。
大長公主分明是想自己當皇帝。一個想當皇帝的人把手伸到他這兒來，用意也不難猜了。
數年前朝廷曾動過招安江湖俠客的念頭，但因為江湖與朝堂素來互不幹涉，最後只以正道推舉出正道盟主監督江湖俠客作結。
當年推選盟主時有絡繹不絕的人來找過他，不過玉珩對虛名與瑣事不感興趣，全都回絕了。
後來盟主落在歐陽元身上，所謂的結盟大會玉珩也沒去，是歐陽元自己找到他登門拜訪，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但朝堂一力推動了正道結盟，嘗到甜頭後當然不會就這麽作罷，江湖與朝堂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條河，卻被越攪越渾。
一直到現在，歐陽元這個正道盟主的麒麟山莊反倒成了包庇朝廷要犯的賊窩，朝堂和江湖之間徹底攪成了一團糊塗賬。
不過話又說回來，歷朝歷代都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王土之上的人當然也歸王所統，江湖與朝堂互不幹涉本就是一句謬論。
只不過就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現在的王也不是大長公主。
兩年前天子親自設宴再三邀請玉珩赴宴，都沒能讓玉珩投誠，更何況如今大長公主還想投機取巧地從他的軟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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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和岐天說的。”
玉珩等信上的字跡晾幹, 將信折起來裝進信封裏，封上口後才放下信走到床邊。
幼青正立在旁邊等著幫他更衣，玉珩張開手臂, 垂下眼簾看著幼青在他身前動作。
她剛泡過藥浴，身上還帶著點淡淡的藥草清苦味, 但這味道比之先前的藥浴味道好聞得多。
以往的藥是辛辣苦澀的，像是烈火燒灼過皮肉的感覺, 而現在的藥依舊是苦的, 卻是清而淡的, 像是碾碎的青草留在指尖的味道。
玉珩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踏入這間院落時的事情，他推開門, 門裏是寂靜而蕭索的景象。
但往前走了幾步，啞仆們就像是春末夏初從泥土裏鉆出來的蟬蟲一樣蜂擁到他的跟前，沈默地跪拜下來。
他們朝他叩首，像是全然歸順於他。
可如今再回想起這一幕來，他似乎忘記了問他們，他們的主子是誰。
在玉珩出神時, 幼青已經替他把外衫脫下掛在旁邊, 他收回思緒, 吹了蠟燭，輕輕扣著幼青的手腕同她一起上到床上去。
今夜的玉珩似乎要格外沈默一些。幼青在最開始還有力氣想些旁的事時，還能隱約覺察到玉珩比往常更用力的動作。
就好像稍微輕一些，他就會抓不住她，讓她從他的指縫裏溜走似的。
但幼青怎麽能溜得走, 她整個人都被玉珩桎梏在懷裏，連手都得被他一道扣在壓在頭頂。
臨到末了，連擺在床邊的冰塊都沒法消融半分幼青身上的熱意, 汗濕漉漉地沾了一身，她卻連擔心床單又被弄得不成樣的心思都撥不出來。
但玉珩還是多少手下留情了一些，更夫還未敲到三更，他就叫了水收拾了床鋪，摟著她讓她沈沈睡去。
幼青睡得還算安穩，但玉珩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模糊地浮現出一幕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畫面來。
他手裏提著如曄劍，劍鋒壓在對面的人的脖頸上。
被他壓著喉嚨、死到臨頭的人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但一頭長發已全白了。
而且白的不是仙風道骨的白，而是斑駁的灰白色，像是垂垂老矣的老翁的頭發。
這白發男子大抵是已經被他打落了手裏的劍，被他用劍抵著脖頸也只古怪地笑看著他，神情近乎癲狂又近乎麻木。
玉珩看到他把劍鋒壓進白發男子的脖頸裏，血開始流出來，但這血卻是烏黑色的，而且粘稠異常，像是燒得過於軟爛的烏米粥。
白發男子仍舊古怪地笑看著他，他開口說：“我們並無不同……”
玉珩手裏的劍已經斬斷了他的脖頸，白發男子這句話的最後幾個字不曾說出口。
而他只是放下劍，看著長著一頭灰白色長發的頭顱慢慢從白發男子的脖頸上滑下去。
碗口大的端口沒有噴湧出鮮血來，而像是煮開的粥一樣，頂開鍋蓋快而慢地流出粘稠的黑血來。
從這一幕出現開始就晃動而模糊的視線終於聚焦，玉珩清楚地看到這流出的血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只只細小的黑蟲。
在他看清這黑血的真面目時，流淌的血突然頓住。
這些蟲分明小得看不清形狀，玉珩卻莫名覺得這些蟲都在看著他，他手裏提著劍，夢外的他想要轉身離開，但夢裏的他卻只是呆站著。
下一刻，這些蟲盡數撲向他，密密麻麻的黑色籠罩住他，他感覺到細密的疼痛，這些蟲在啃食他的皮膚，從他的七竅裏鉆進去。
眼睛尤其的痛，這些黑蟲在他的眼皮底下爬行，啃食著他的眼球，鉆進他的血管裏。
很快他渾身都變得痛癢難耐，像是有無數只蟲正在他的身體裏鉆行啃噬。
“唔……”玉珩痛到渾身控制不住的痙攣，許久不曾經歷過的痛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一時分不清自己尚在夢中，還是他終於從美夢中醒來，回到了苦楚的現實裏。
直到他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將這痛意全都壓過去，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公子、公子！”
玉珩睜開眼睛，有濕涼的水從他眼角落下去。
他哭了嗎？玉珩擡手抹了一下，摸到了一大片濕漉漉的水。
“公子，您終於醒了……”幼青著急忙慌地拿汗巾給他擦臉。
玉珩還有些恍惚，手卻下意識地接過了汗巾，坐起身自己擦拭。
幼青立在床邊，踟躕了半晌，才終於開口。
“您方才是被夢魘住了嗎？我看您抖得厲害，就自作主張地喊了您幾聲，但您怎麽都不醒，又臉色不佳，我就鬥膽拿了點冰塊化出的冰水潑了您……”
玉珩也猜到了。他還哭不出這麽多的眼淚來。
“謝謝。”玉珩的聲音還有些疲乏，他朝幼青伸出手。
幼青不明所以，試探著把她的手搭上去，玉珩一下子把她的手給握住了。
她的手剛才摸了冰塊，但這會兒已經又熱起來了，玉珩的手卻是冰涼的。
玉珩握著她的手牽到自己的額前，輕輕用額頭抵著她的手背。
幼青還是不知道玉珩在做什麽，猶豫了片刻，見玉珩不動，輕聲說：“公子似乎沒有發熱。”
玉珩總算松開了她的手，又對她說：“謝謝。”
幼青愧不敢當，連忙說：“公子安好就好，公子可要換件衣裳？我去給您拿。”
玉珩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的冷汗給打濕了，他點頭說：“有勞。”
幼青連忙轉身走了，玉珩也從床上下來，拿起放在床邊的如曄劍。
這把如曄劍早已不是當年一劍斬落魔道魁首的劍了，當年的劍也不曾掛著劍穗，只是一把好用的劍而已。
玉珩摩挲著劍穗上的橫玉，又對著月光看上面的竹青色，突然覺得這把劍與他往常用的劍似乎不一樣了。
等折騰一通重新睡下，四更天都過了。
幼青迷迷糊糊的沒有睡沈，天將將亮時，玉珩一動她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玉珩正坐起身穿衣。
幼青睡眼惺忪的也坐起來要服侍玉珩，但玉珩卻先握住了她的手說：“不用，你要是困，就再睡一會兒，等出門前我叫你。”
幼青聽到前半句，原本就沒散的睡意又漸濃起來，但聽到最後半句，她卻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她要是沒記錯，今日玉珩是要去忠武侯府幫她把石頭要回來。
但聽玉珩這話的意思，是這一趟要帶她一起去嗎？
幼青還沒想好要怎麽開口問，玉珩已經回答了她：“你同我一道去忠武侯府。”
幼青光是聽到忠武侯府這四個字，就要心生退意了。
雖然慕容鳶是忠武侯的世子，但或許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慕容鳶是在珺璟山莊，慕容鳶身上也沒有上京貴人都有的傲慢，她相處起來倒還自在。
但忠武侯同忠武侯夫人，就完全不同了。
況且忠武侯夫人還是赫赫有名的大長公主，幼青一想到這比忠武侯還要威嚴的名號，就想搖頭說不去。
玉珩當然看出了幼青的不情願，原本他也不打算帶幼青一起去的。
但昨日在宗廟見到的信，和晚上做的離奇的夢，都讓他有種無端的不安。
他是信鬼神的，也信冥冥中天註定的說法。
而現在這間宅院和沈默的啞仆也成了令他感到不安的源頭，他寧願把幼青帶在身邊。
不管這是不是杞人憂天或草木皆兵，至少他相信自己能護好幼青。
再則，慕容鳶如今並不在上京城內，一個遠在馬良縣的人如何會讓忠武侯府的下人來取信物。
玉珩與賀雪青在到上京後見過幾次，賀雪青也抽絲剝繭地將如今上京城內的暗潮湧動講給他聽了。
除卻皇宮內醉心長生之術的天子，皇宮外大長公主是小動作最多的。
賀雪青猜測大長公主有意扶持幼帝當攝政王，但玉珩覺得賀雪青猜得過於保守。
大長公主分明是想自己當皇帝。一個想當皇帝的人把手伸到他這兒來，用意也不難猜了。
數年前朝廷曾動過招安江湖俠客的念頭，但因為江湖與朝堂素來互不幹涉，最後只以正道推舉出正道盟主監督江湖俠客作結。
當年推選盟主時有絡繹不絕的人來找過他，不過玉珩對虛名與瑣事不感興趣，全都回絕了。
後來盟主落在歐陽元身上，所謂的結盟大會玉珩也沒去，是歐陽元自己找到他登門拜訪，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但朝堂一力推動了正道結盟，嘗到甜頭後當然不會就這麽作罷，江湖與朝堂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條河，卻被越攪越渾。
一直到現在，歐陽元這個正道盟主的麒麟山莊反倒成了包庇朝廷要犯的賊窩，朝堂和江湖之間徹底攪成了一團糊塗賬。
不過話又說回來，歷朝歷代都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王土之上的人當然也歸王所統，江湖與朝堂互不幹涉本就是一句謬論。
只不過就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現在的王也不是大長公主。
兩年前天子親自設宴再三邀請玉珩赴宴，都沒能讓玉珩投誠，更何況如今大長公主還想投機取巧地從他的軟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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