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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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恩將仇報
船上一前一後站著兩個船夫, 賀雪青讓玉珩和幼青先行，玉珩如履平地般上了船，轉過身朝幼青伸出手來。
玉珩身輕如燕, 上去時船幾乎紋絲不動，幼青一踩上去, 船就開始晃動。
幼青還沒開始慌亂，玉珩已經收緊了她的手, 另一只手伸過來, 提著她像是提著個孩童一樣, 輕巧地把她提上了船。
幼青恍惚著上了船，玉珩的手卻沒松開, 徑自牽著她往船艙裏走。
他們後頭賀雪青先上了船，幫賀嚴氏和崔袖袖上船。
幼青對賀嚴氏還是好奇，忍不住悄悄側過頭去看。
賀嚴氏明顯和她一樣不是個習過武的人，踩上船時船身晃動，但她的表情依舊紋絲不動，端莊得像是個木偶似的。
在賀嚴氏身後上船的崔袖袖生長在江南水鄉, 船與江河湖於她來說見怪不怪, 上船時只輕輕搭了下賀雪青的手。
幼青收回視線, 悄聲問玉珩：“這個是真的嗎？”
玉珩也悄聲回答她：“是不是真的我不知，但的確是我們一開始見到的。”
玉珩這話回答的頗有深意，意思是或許從一開始，他們見到的就不是真的崔袖袖。
幼青又想到崔袖袖拿出的家書，說到的她父親有兩個。既然崔老爺能有兩個, 崔小姐未必不能有許多個。
況且，現在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還少麽？兩個她，兩個玉珩。第二個崔袖袖也被玉珩給親手殺了。
幼青心想也不知道另一個她或玉珩, 是否也是同第二個崔袖袖一樣能被玉珩辨識出來的。
但她轉念又想，玉珩能認出假冒的，可她不能，要是另一個玉珩趁著這個玉珩不在來騙她，她豈不是會被一騙一個準？
幼青越想越是這個道理，眉頭也不自覺微微皺起來。
玉珩見她突然悶悶不樂，又悄聲問她：“在想什麽？”
幼青與玉珩已經在一側坐下，賀雪青他們還未進來，幼青輕聲說：“我在想萬一有人假冒您來騙我怎麽辦？”
玉珩看了幼青片刻，看的幼青都疑心自己是不是問了個蠢笨的問題，他才不緊不慢的說：“你覺得你會認不出我的真假？”
幼青心道怎麽能認得出呢，她與玉珩之間除了蠱毒就再沒有只他們知道的秘密，她總不能見玉珩一次，就拿這件事試探他一次吧。
而不用秘密當暗號，她又沒有通過呼吸辨認真假的本事，怎麽認得出呢。
這到處假冒別人的勢力連珺璟山莊都潛入的進去，能悄無聲息地把她現在的模樣都給假冒過去，想知道玉珩與她私下相處的模樣應當也不太難。
有心要騙她的話，幼青覺得自己是會被人騙了還在幫人數錢的。
但她現在賬本都看不來，恐怕連數錢都數不好。想到這兒，幼青又覺得自己是在鹹吃蘿蔔淡操心了，她有什麽值得騙的呢。
幼青自己想開了，皺起的眉頭松開，對玉珩說：“幼青雖愚鈍，但我與公子朝夕相處，應當是能察覺出異樣的。”
幼青說得謹慎，玉珩又看了她一會兒，在賀雪青他們進船艙前說：“不必擔心這樣的事情，我會護好你。”
這句話幼青是信的。玉珩是個護短的人，就是珺璟山莊裏種的一草一木，被人擅自拔了，他也不會輕易作罷。
“我相信公子。”幼青說。
這句話正好被走進船艙的賀雪青聽見，他又甩開了扇子開始不正經起來，“相信什麽？”
玉珩冷淡地瞥他，幼青也不好回答，況且這句話離開前後文被賀雪青單獨拎出來，倒像是情話一樣。
幼青耳尖發燙，低下頭不說話，玉珩也不說話，賀雪青自討沒趣，但也一點不介意。
賀雪青和玉珩認識數年，沒點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耐力，早就和玉珩不歡而散了，哪兒還能好端端的坐下說話。
他坐到玉珩對面，身旁是賀嚴氏，賀嚴氏旁邊則是崔袖袖。
因著條件有限，又都是相熟之人，也不大講究男女大防，五人相對而坐，幼青一擡頭就能看到賀嚴氏和崔袖袖。
賀嚴氏和崔袖袖其實長得並不像，但此刻穿著差不多顏色的裙裾，一樣端正地坐著，擺著一樣微笑的表情，看起來卻奇怪的像。
賀嚴氏的表情就和定在臉上似的紋絲不動，崔袖袖的表情還時不時垮下來一點，看著僵硬不自在，反而更像是個活人。
幼青悄悄用餘光打量著賀嚴氏，越發沒法和她和賀雪青口中的潑婦聯系起來。
或許是幼青打量的太過，賀嚴氏的目光與她終於對上，賀嚴氏朝她微笑著微微頷首，幼青也羞窘的微微點頭。
而比起她們，旁邊玉珩和賀雪青要自如得多，賀雪青正講到當今聖上令六皇子盡快回京這件事。
幼青聽到熟悉的人，把打量賀嚴氏的註意力轉到了賀雪青說的話上。
去年天子病重痊愈後，將幾位有望立儲的皇子打壓的打壓，外放的外放，六皇子自己請纓遠離上京，天子批準得很痛快。
現下天子的身體不曾傳出什麽壞消息來，還在如常地上朝批閱奏折，雖說心思都在研究長生之術上，但朝堂上至少明面上有段時間風平浪靜了。
這會兒天子突然下詔只讓六皇子回京，朝堂上的平靜只怕又要被打破了。
賀雪青雖說只是個閑散的紈絝子弟，但家裏兄長、父親都在朝為官，梁國公府不曾分家，光是聽家裏帶回來的上朝時的見聞，就夠窺見一斑。
更何況賀雪青也不是個真正的紈絝子弟，他有自己私下裏的產業，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比如，據說讓六皇子回京是國師向天子提議的。
賀雪青並不避諱賀嚴氏和崔袖袖，幼青不知道他是有意為之試探崔袖袖，還是這個消息是假的。
但玉珩不接話，只喝著茶，轉頭看向船艙外。
幼青的視線也和玉珩一道看向外頭。他們的船已經搖搖晃晃地離岸了，現在正往湖中央劃。
在湖邊看湖面與在船上看湖面是截然不同的風光，在船上時他們也在與浮動的磷光一道起伏，光斑躍動時仿佛置身幻境似的漂亮。
幼青文采貧乏，實在想不出漂亮外的詞句來描繪此情此景，一直沈默的賀嚴氏卻突然輕聲道：“浮光躍金，實乃妙景。”
幼青按照字面意思想象了一下浮動的光與躍動的金，與面前的景象的確相配，而且比漂亮二字有意境得多。
好在幼青從未把自己放在與賀嚴氏一樣的身份上，不覺得賀嚴氏出風頭也不覺得她被壓了一頭。
她只想著回去請教請教柳夫子，也學點有文采的詞句，免得下次再見到壯麗的景色，還是只能想到漂亮二字，這樣未免也太無趣。
“正是。”賀雪青附和道，“萬幸今日天空作美，萬裏晴空，不然也無緣見到這樣的美景。”
賀嚴氏微笑著點頭，對賀雪青的話表示讚同。
一直沒有說話的崔袖袖也開口了，“我方才上船時見到船上有釣竿，五叔可是要釣魚？”
賀雪青微詫，“釣竿？我怎麽沒見到。”
“是妾命人帶上的，想著或許夫君有興致垂釣，若是因為沒有釣竿而敗了興致，豈不遺憾？”賀嚴氏溫順地開口。
賀雪青意味不明的看了看賀嚴氏，“你倒是想得周到。”
“夫君謬讚。”賀嚴氏規矩的回答。
賀雪青轉頭看向玉珩，“既然有釣竿，你可想垂釣？這裏水深，應當有大魚。”
幼青從未見過玉珩垂釣，心想他肯定不會答應，但沒想到玉珩卻應下了。
幼青訝異地轉頭看他，玉珩也淡淡地看她，話卻是對賀雪青說的，“她愛吃魚，船上可有爐子，新鮮的魚才好吃。”
玉珩這反客為主的話說得極不客氣，幼青都替玉珩感到不好意思。
但賀雪青是被玉珩指使慣了，不覺得玉珩這話說得如何過分，只看向賀嚴氏問：“船上可有爐子？”
賀嚴氏恭順道：“有的，調料也帶了些，二位盡可盡興。”
幼青心想賀嚴氏豈止是想得周到，簡直是面面俱到。
原來高門的妻子都得做到這種程度。幼青不免想起今日她起得遲了，讓玉珩自己穿衣束發，反過頭來還告訴她不用著急的窘迫事。
幼青內心羞愧，又覺得她做得這麽差，玉珩還記得她愛吃魚，實在是稱得上恩將仇報了。
往後她一定更盡心盡力些。幼青暗想著，在玉珩起身同賀雪青出船艙時，也起身跟了上去。
玉珩轉頭看了看她，沒有阻攔，任由她跟著。
賀嚴氏只站起身看著他們出去，崔袖袖看起來倒是想跟，但不知想到什麽，沒有立馬跟上去。
走出船艙，光線一下子亮起來，浮動的磷光看著讓人目眩，原本在船艙內坐著時不覺得船晃的多厲害，一出來，卻覺得都有些站不穩。
幼青不會鳧水，看著打到船上的水花，悄悄往裏面站了一點。
跟上船的小廝已經將釣竿取了過來，原本用蚓來做餌是最好的，但他們現在都快到湖心了，再回去挖蚯蚓太折騰，就用了賀嚴氏準備的糟餌。
幼青沒怎麽見過人釣魚，以前在張府沒有外出的機會，後來在珺璟山莊上也只在山莊裏待著。
現在她看著賀雪青將餌捏到魚鉤上，把魚竿遞給玉珩，而玉珩手腕一動，長桿將魚線同帶著餌料的魚鉤一起遠遠甩出去，在湖面上暈開一圈圈的漣漪。
等漣漪平息了，賀雪青也甩了竿，只不過將竿甩在了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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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一前一後站著兩個船夫, 賀雪青讓玉珩和幼青先行，玉珩如履平地般上了船，轉過身朝幼青伸出手來。
玉珩身輕如燕, 上去時船幾乎紋絲不動，幼青一踩上去, 船就開始晃動。
幼青還沒開始慌亂，玉珩已經收緊了她的手, 另一只手伸過來, 提著她像是提著個孩童一樣, 輕巧地把她提上了船。
幼青恍惚著上了船，玉珩的手卻沒松開, 徑自牽著她往船艙裏走。
他們後頭賀雪青先上了船，幫賀嚴氏和崔袖袖上船。
幼青對賀嚴氏還是好奇，忍不住悄悄側過頭去看。
賀嚴氏明顯和她一樣不是個習過武的人，踩上船時船身晃動，但她的表情依舊紋絲不動，端莊得像是個木偶似的。
在賀嚴氏身後上船的崔袖袖生長在江南水鄉, 船與江河湖於她來說見怪不怪, 上船時只輕輕搭了下賀雪青的手。
幼青收回視線, 悄聲問玉珩：“這個是真的嗎？”
玉珩也悄聲回答她：“是不是真的我不知，但的確是我們一開始見到的。”
玉珩這話回答的頗有深意，意思是或許從一開始，他們見到的就不是真的崔袖袖。
幼青又想到崔袖袖拿出的家書，說到的她父親有兩個。既然崔老爺能有兩個, 崔小姐未必不能有許多個。
況且，現在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還少麽？兩個她，兩個玉珩。第二個崔袖袖也被玉珩給親手殺了。
幼青心想也不知道另一個她或玉珩, 是否也是同第二個崔袖袖一樣能被玉珩辨識出來的。
但她轉念又想，玉珩能認出假冒的，可她不能，要是另一個玉珩趁著這個玉珩不在來騙她，她豈不是會被一騙一個準？
幼青越想越是這個道理，眉頭也不自覺微微皺起來。
玉珩見她突然悶悶不樂，又悄聲問她：“在想什麽？”
幼青與玉珩已經在一側坐下，賀雪青他們還未進來，幼青輕聲說：“我在想萬一有人假冒您來騙我怎麽辦？”
玉珩看了幼青片刻，看的幼青都疑心自己是不是問了個蠢笨的問題，他才不緊不慢的說：“你覺得你會認不出我的真假？”
幼青心道怎麽能認得出呢，她與玉珩之間除了蠱毒就再沒有只他們知道的秘密，她總不能見玉珩一次，就拿這件事試探他一次吧。
而不用秘密當暗號，她又沒有通過呼吸辨認真假的本事，怎麽認得出呢。
這到處假冒別人的勢力連珺璟山莊都潛入的進去，能悄無聲息地把她現在的模樣都給假冒過去，想知道玉珩與她私下相處的模樣應當也不太難。
有心要騙她的話，幼青覺得自己是會被人騙了還在幫人數錢的。
但她現在賬本都看不來，恐怕連數錢都數不好。想到這兒，幼青又覺得自己是在鹹吃蘿蔔淡操心了，她有什麽值得騙的呢。
幼青自己想開了，皺起的眉頭松開，對玉珩說：“幼青雖愚鈍，但我與公子朝夕相處，應當是能察覺出異樣的。”
幼青說得謹慎，玉珩又看了她一會兒，在賀雪青他們進船艙前說：“不必擔心這樣的事情，我會護好你。”
這句話幼青是信的。玉珩是個護短的人，就是珺璟山莊裏種的一草一木，被人擅自拔了，他也不會輕易作罷。
“我相信公子。”幼青說。
這句話正好被走進船艙的賀雪青聽見，他又甩開了扇子開始不正經起來，“相信什麽？”
玉珩冷淡地瞥他，幼青也不好回答，況且這句話離開前後文被賀雪青單獨拎出來，倒像是情話一樣。
幼青耳尖發燙，低下頭不說話，玉珩也不說話，賀雪青自討沒趣，但也一點不介意。
賀雪青和玉珩認識數年，沒點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耐力，早就和玉珩不歡而散了，哪兒還能好端端的坐下說話。
他坐到玉珩對面，身旁是賀嚴氏，賀嚴氏旁邊則是崔袖袖。
因著條件有限，又都是相熟之人，也不大講究男女大防，五人相對而坐，幼青一擡頭就能看到賀嚴氏和崔袖袖。
賀嚴氏和崔袖袖其實長得並不像，但此刻穿著差不多顏色的裙裾，一樣端正地坐著，擺著一樣微笑的表情，看起來卻奇怪的像。
賀嚴氏的表情就和定在臉上似的紋絲不動，崔袖袖的表情還時不時垮下來一點，看著僵硬不自在，反而更像是個活人。
幼青悄悄用餘光打量著賀嚴氏，越發沒法和她和賀雪青口中的潑婦聯系起來。
或許是幼青打量的太過，賀嚴氏的目光與她終於對上，賀嚴氏朝她微笑著微微頷首，幼青也羞窘的微微點頭。
而比起她們，旁邊玉珩和賀雪青要自如得多，賀雪青正講到當今聖上令六皇子盡快回京這件事。
幼青聽到熟悉的人，把打量賀嚴氏的註意力轉到了賀雪青說的話上。
去年天子病重痊愈後，將幾位有望立儲的皇子打壓的打壓，外放的外放，六皇子自己請纓遠離上京，天子批準得很痛快。
現下天子的身體不曾傳出什麽壞消息來，還在如常地上朝批閱奏折，雖說心思都在研究長生之術上，但朝堂上至少明面上有段時間風平浪靜了。
這會兒天子突然下詔只讓六皇子回京，朝堂上的平靜只怕又要被打破了。
賀雪青雖說只是個閑散的紈絝子弟，但家裏兄長、父親都在朝為官，梁國公府不曾分家，光是聽家裏帶回來的上朝時的見聞，就夠窺見一斑。
更何況賀雪青也不是個真正的紈絝子弟，他有自己私下裏的產業，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比如，據說讓六皇子回京是國師向天子提議的。
賀雪青並不避諱賀嚴氏和崔袖袖，幼青不知道他是有意為之試探崔袖袖，還是這個消息是假的。
但玉珩不接話，只喝著茶，轉頭看向船艙外。
幼青的視線也和玉珩一道看向外頭。他們的船已經搖搖晃晃地離岸了，現在正往湖中央劃。
在湖邊看湖面與在船上看湖面是截然不同的風光，在船上時他們也在與浮動的磷光一道起伏，光斑躍動時仿佛置身幻境似的漂亮。
幼青文采貧乏，實在想不出漂亮外的詞句來描繪此情此景，一直沈默的賀嚴氏卻突然輕聲道：“浮光躍金，實乃妙景。”
幼青按照字面意思想象了一下浮動的光與躍動的金，與面前的景象的確相配，而且比漂亮二字有意境得多。
好在幼青從未把自己放在與賀嚴氏一樣的身份上，不覺得賀嚴氏出風頭也不覺得她被壓了一頭。
她只想著回去請教請教柳夫子，也學點有文采的詞句，免得下次再見到壯麗的景色，還是只能想到漂亮二字，這樣未免也太無趣。
“正是。”賀雪青附和道，“萬幸今日天空作美，萬裏晴空，不然也無緣見到這樣的美景。”
賀嚴氏微笑著點頭，對賀雪青的話表示讚同。
一直沒有說話的崔袖袖也開口了，“我方才上船時見到船上有釣竿，五叔可是要釣魚？”
賀雪青微詫，“釣竿？我怎麽沒見到。”
“是妾命人帶上的，想著或許夫君有興致垂釣，若是因為沒有釣竿而敗了興致，豈不遺憾？”賀嚴氏溫順地開口。
賀雪青意味不明的看了看賀嚴氏，“你倒是想得周到。”
“夫君謬讚。”賀嚴氏規矩的回答。
賀雪青轉頭看向玉珩，“既然有釣竿，你可想垂釣？這裏水深，應當有大魚。”
幼青從未見過玉珩垂釣，心想他肯定不會答應，但沒想到玉珩卻應下了。
幼青訝異地轉頭看他，玉珩也淡淡地看她，話卻是對賀雪青說的，“她愛吃魚，船上可有爐子，新鮮的魚才好吃。”
玉珩這反客為主的話說得極不客氣，幼青都替玉珩感到不好意思。
但賀雪青是被玉珩指使慣了，不覺得玉珩這話說得如何過分，只看向賀嚴氏問：“船上可有爐子？”
賀嚴氏恭順道：“有的，調料也帶了些，二位盡可盡興。”
幼青心想賀嚴氏豈止是想得周到，簡直是面面俱到。
原來高門的妻子都得做到這種程度。幼青不免想起今日她起得遲了，讓玉珩自己穿衣束發，反過頭來還告訴她不用著急的窘迫事。
幼青內心羞愧，又覺得她做得這麽差，玉珩還記得她愛吃魚，實在是稱得上恩將仇報了。
往後她一定更盡心盡力些。幼青暗想著，在玉珩起身同賀雪青出船艙時，也起身跟了上去。
玉珩轉頭看了看她，沒有阻攔，任由她跟著。
賀嚴氏只站起身看著他們出去，崔袖袖看起來倒是想跟，但不知想到什麽，沒有立馬跟上去。
走出船艙，光線一下子亮起來，浮動的磷光看著讓人目眩，原本在船艙內坐著時不覺得船晃的多厲害，一出來，卻覺得都有些站不穩。
幼青不會鳧水，看著打到船上的水花，悄悄往裏面站了一點。
跟上船的小廝已經將釣竿取了過來，原本用蚓來做餌是最好的，但他們現在都快到湖心了，再回去挖蚯蚓太折騰，就用了賀嚴氏準備的糟餌。
幼青沒怎麽見過人釣魚，以前在張府沒有外出的機會，後來在珺璟山莊上也只在山莊裏待著。
現在她看著賀雪青將餌捏到魚鉤上，把魚竿遞給玉珩，而玉珩手腕一動，長桿將魚線同帶著餌料的魚鉤一起遠遠甩出去，在湖面上暈開一圈圈的漣漪。
等漣漪平息了，賀雪青也甩了竿，只不過將竿甩在了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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