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不要驚擾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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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不要驚擾了魚。”
釣魚是門修身養性的學問, 但賀雪青不修身也不養性，安靜不了一刻，竿一甩出去, 就開始和玉珩說話。
“你這幾日都在忙些什麽呢？”
玉珩不回答。賀雪青又看向玉珩身後的幼青，但幼青也不知道玉珩早出晚歸地在忙什麽, 只能轉過頭當沒看到賀雪青的眼神。
賀雪青若無其事地又問：“我聽說這幾日歐陽元火燒眉毛的在找人幫忙應對兩月後魔道下的戰書，他這麽著急上火的, 該不會你跟他說你不去吧？”
玉珩依舊沒有馬上說話, 幼青心道賀雪青猜得還挺準。
而且不止賀雪青猜得準, 慕容鳶的消息遞出去的也挺快，歐陽元的後手準備也做的很快。
賀雪青正要再問, 玉珩卻直接提了竿，水面嘩啦作響，一條巴掌長的魚被拉到水面，隨著玉珩收線的動作被拽著往船邊拖。
水花四濺，被鉤住了嘴巴的魚掙紮得厲害，幼青一時也激動起來, 她原本坐在玉珩身後, 正要站起來, 船一晃，她又坐下了，只探過頭去看魚被拽到船上來。
賀雪青也早放了他的魚竿過來幫忙收線，剛才的話暫時擱置，他驚奇地問：“你怎麽上魚這麽快？莫不是有什麽技巧？教教我唄。”
玉珩這次倒是不惜字如金了, 看著賀雪青將魚嘴上的鉤子取下來，淡聲道：“魚群游動會在水面上也留下細微痕跡，有魚就會上鉤。”
這話說了同白說一樣, 賀雪青汗顏，“你當誰都和你一樣神通廣大嗎？又是能看水面的波紋就知道水底下魚群在哪兒，又是能通過呼吸分辨不同的人。”
賀雪青正說著，船艙裏的賀嚴氏和崔袖袖也走了出來。
幼青轉頭看過去，崔袖袖應當也聽到了賀雪青說的後半句話，但她的神情沒有什麽異樣，是普通人都會有的微微驚訝的表情。
反倒是賀嚴氏的表情依舊紋絲不動維持著標準的微笑，看久了都有點瘆人。
幼青在對上她們視線時禮貌的微微頷首，再轉過頭，賀雪青正把玉珩釣上的魚交給小廝去處理，現釣現殺現吃。
把魚交出去了，賀雪青又坐下給玉珩搓餌。
玉珩像是差使小廝一樣等著賀雪青幫他打下手，幼青也算是看明白了，玉珩是一點不想弄臟自己的手。
賀雪青一邊幫玉珩忙活，一邊騰出空來問崔袖袖：“你們怎麽出來了？”
“我來幫五叔釣魚。”崔袖袖看著比剛才稍微活潑了一點，也更有點幼青熟悉的感覺了。
賀雪青擡頭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崔袖袖身側的賀嚴氏，笑道：“你會釣魚嗎？就來幫我釣？”
“我自然是會的。”崔袖袖的目光往玉珩身上斜了斜，但玉珩正側過頭和幼青說悄悄話，根本沒看她，“五叔就讓我試試吧。”
賀雪青當然看得出崔袖袖還沒完全死心，但玉珩不是能強扭的瓜，要是崔袖袖想強扭，恐怕瓜沒扭到，她這個扭瓜人的手反倒會被扭個稀碎。
況且崔袖袖身上的疑點頗多。
按照她自己的說法，先前她被安排到客棧後有幾日晚上昏沈的厲害，一直精神不濟，也就待在客棧裏沒有外出過，更沒有被綁架過。
而為什麽她比他們還先入京，是因為她收到了鎮遠侯府的回信，信上說讓她帶著信去找當地一位地方官，他會安排人送她入京。
崔袖袖還說當時本想找賀雪青商議一番這封信的真假，但找來找去找不到他人，於是只能自己前去。
萬幸這封信是真的，還湊巧這小官也有親眷要入京趕考，當日就要走，她正好可以一路去，有個照應，也不必另找鏢師。
只是時間倉促，同行之人催得緊，崔袖袖沒空再去找六皇子言明，只托人帶了口信過去。
但不知道是傳口信之人沒能見到六皇子，還是因著其他什麽緣故，最後的結果就是忙於其他事務的六皇子不曾察覺崔袖袖已經離開，還托他們帶崔袖袖同行。
至於他們見到的假冒之人，應當是在崔袖袖離開前在入夜前給她下藥，趁她昏睡做人皮面具，再等到她離開後頂替她的身份。
或許就連這沒能傳到的口信，也是這假冒之人背後的勢力截下的。
這番說辭看似縝密，可似乎也太巧合了一點。
這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賀雪青不大相信，他也已經遣人回去核實崔袖袖所述的情況了。
但鎮遠侯府那邊賀雪青已經問過，這封信確有其事，而且是鎮遠侯親自寫的，信中所述也與崔袖袖所說基本一致。
賀雪青暫時還沒懷疑到鎮遠侯頭上去。並不是鎮遠侯府一點都不可疑，而是若鎮遠侯府也不幹凈了，他實在想不到還會有什麽地方會是幹凈的。
更可怖些想，或許某日他醒來，也會在梁國公府裏見到他有兩個父親、兩個兄長。
但崔袖袖還能北上投親，他卻是退無可退，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這世道已經詭誕到幾乎將人給逼瘋，或許再這樣下去，出門回來再見到親友，都得先懷疑一番對方是否是真的。
不過這些撇開不談，就談現在崔袖袖對玉珩賊心不死的事情。
賀雪青自問他對崔袖袖已經仁至義盡，她要是非要不撞南墻不回頭，他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麽想著，餌也搓好了，賀雪青把魚竿還給玉珩，卻見玉珩正和幼青耳鬢廝磨呢。
但這實在是誤會了，玉珩是在問幼青曬不曬、熱不熱、渴不渴，要不要扇子來扇扇風。
幼青被太陽曬著其實是有點熱的，但湖面上水汽氤氳，要說多熱也沒有，更不至於到要找把扇子給她搖搖的地步。
況且這是在船上又不是在家裏，一時半會兒的從哪兒找把扇子來。
幼青想到這兒，又想起賀雪青不離手的鋼扇，下意識的擡頭看過去，卻見賀雪青正促狹的看著他們。
她的耳朵一下子燙起來，她連忙端正的坐直了，輕聲對玉珩說：“賀公子已經將魚餌弄好了。”
玉珩轉過頭，從賀雪青手裏接過魚竿時冷淡地說：“有勞。”
盡管這話說得不像是在道謝，倒像是在罵人，但賀雪青看到了好戲，也不同玉珩計較，只笑道：“不勞。你多釣幾條，我們也好一飽口福。”
賀雪青已經相當自覺地將剛才釣上的第一條劃歸給幼青一個人，得幼青吃不下的才能輪得到他們。
賀雪青越想越壓不住唇角。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玉珩有朝一日會變成這副癡情種的模樣呢。
現在不僅不用敢不敢的，都能親眼看到玉珩一頭熱的場面，這別說是搓幾個魚餌了，他給玉珩搓幾百個魚餌都值當。
這邊玉珩又將竿甩出去了，賀雪青才不緊不慢地幫位置讓給崔袖袖。
賀雪青原本與玉珩一左一右的坐在船頭，中間還隔著一個人的空位，現在換成了崔袖袖，這距離也不算太近。
崔袖袖說她會釣魚還真不是在信口開河，她熟練地搓了餌，甩竿的時候卻像是瞧上了玉珩正釣的地方。
崔袖袖的竿尖一轉向，賀雪青就立馬伸手過去給她撥回去了，“兩竿甩一起，是怕線不纏在一起嗎？”
賀雪青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態度不容拒絕，崔袖袖訕訕地說：“我只是聽方才五叔您說這位公子知道魚群在哪兒，想著和他往一處甩，更好上魚罷了。”
賀雪青笑道：“凡事切忌急功近利，投機取巧、自作聰明萬萬不可取，知道麽？”
他這話裏其實還有話，但崔袖袖像是沒聽出來，只羞愧地低下頭說：“我知錯了，五叔。”
崔袖袖還是將竿甩去了之前賀雪青選的方向，賀雪青也收回手，往後站到賀嚴氏身側的蔭蔽處。
但他們兩人素來是沒話可說的，現在也只是呆站著而已。
或許真的是賀雪青一開始選的位置不大好，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玉珩又上魚了，崔袖袖的竿依舊紋絲不動。
這次的魚還比剛才的稍大些，賀雪青依舊自覺地過去打下手，將魚交給小廝拿去處理了，又搓好新的餌，這次玉珩卻把竿和位置讓開，對幼青說：“你來試試。”
幼青訝異，“我來嗎？可是我不會。”
她雖說也好奇，但一看旁邊會釣魚的崔袖袖都許久沒有上魚，她拿上魚竿恐怕一直到回去都釣不上魚來了。
“我教你。”玉珩朝幼青伸出手，“來。”
玉珩伸了手，幼青也不好意思再拂了玉珩的面子，搭著玉珩的手站起身，坐到方才玉珩坐的位置上。
旁邊的崔袖袖轉頭看了看他們，神色裏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緒，但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玉珩就坐在幼青的身後，握著她的手拿竿，帶著她將魚鉤甩遠出去。
玉珩的手心要比她的手背稍熱些，沒有頭頂的太陽燙，卻比太陽更灼人。
因著這個動作，兩人坐得也很近，幼青只要背挺得沒這麽直，就會碰到玉珩的胸膛。
她這會兒熱得更厲害了，就連方才吹拂上來的湖面涼風都不涼了，反倒像是玉珩的呼吸般溫熱。
幼青不自在極了，盡管她看不到其他人的神情，但只是想想，也知道賀雪青肯定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公子……”幼青吶吶地開口，想讓玉珩離她稍遠些。
但玉珩卻直接“噓”了一聲。
幼青下意識地噤聲，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聽玉珩輕聲說：“不要驚擾了魚。”
幼青無言。方才賀雪青說話他都沒計較呢，她的聲音可比賀雪青小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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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雪青若無其事地又問：“我聽說這幾日歐陽元火燒眉毛的在找人幫忙應對兩月後魔道下的戰書，他這麽著急上火的, 該不會你跟他說你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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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濺，被鉤住了嘴巴的魚掙紮得厲害，幼青一時也激動起來, 她原本坐在玉珩身後, 正要站起來, 船一晃，她又坐下了，只探過頭去看魚被拽到船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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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青在對上她們視線時禮貌的微微頷首，再轉過頭，賀雪青正把玉珩釣上的魚交給小廝去處理，現釣現殺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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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雪青擡頭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崔袖袖身側的賀嚴氏，笑道：“你會釣魚嗎？就來幫我釣？”
“我自然是會的。”崔袖袖的目光往玉珩身上斜了斜，但玉珩正側過頭和幼青說悄悄話，根本沒看她，“五叔就讓我試試吧。”
賀雪青當然看得出崔袖袖還沒完全死心，但玉珩不是能強扭的瓜，要是崔袖袖想強扭，恐怕瓜沒扭到，她這個扭瓜人的手反倒會被扭個稀碎。
況且崔袖袖身上的疑點頗多。
按照她自己的說法，先前她被安排到客棧後有幾日晚上昏沈的厲害，一直精神不濟，也就待在客棧裏沒有外出過，更沒有被綁架過。
而為什麽她比他們還先入京，是因為她收到了鎮遠侯府的回信，信上說讓她帶著信去找當地一位地方官，他會安排人送她入京。
崔袖袖還說當時本想找賀雪青商議一番這封信的真假，但找來找去找不到他人，於是只能自己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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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們見到的假冒之人，應當是在崔袖袖離開前在入夜前給她下藥，趁她昏睡做人皮面具，再等到她離開後頂替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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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怖些想，或許某日他醒來，也會在梁國公府裏見到他有兩個父親、兩個兄長。
但崔袖袖還能北上投親，他卻是退無可退，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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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餌也搓好了，賀雪青把魚竿還給玉珩，卻見玉珩正和幼青耳鬢廝磨呢。
但這實在是誤會了，玉珩是在問幼青曬不曬、熱不熱、渴不渴，要不要扇子來扇扇風。
幼青被太陽曬著其實是有點熱的，但湖面上水汽氤氳，要說多熱也沒有，更不至於到要找把扇子給她搖搖的地步。
況且這是在船上又不是在家裏，一時半會兒的從哪兒找把扇子來。
幼青想到這兒，又想起賀雪青不離手的鋼扇，下意識的擡頭看過去，卻見賀雪青正促狹的看著他們。
她的耳朵一下子燙起來，她連忙端正的坐直了，輕聲對玉珩說：“賀公子已經將魚餌弄好了。”
玉珩轉過頭，從賀雪青手裏接過魚竿時冷淡地說：“有勞。”
盡管這話說得不像是在道謝，倒像是在罵人，但賀雪青看到了好戲，也不同玉珩計較，只笑道：“不勞。你多釣幾條，我們也好一飽口福。”
賀雪青已經相當自覺地將剛才釣上的第一條劃歸給幼青一個人，得幼青吃不下的才能輪得到他們。
賀雪青越想越壓不住唇角。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玉珩有朝一日會變成這副癡情種的模樣呢。
現在不僅不用敢不敢的，都能親眼看到玉珩一頭熱的場面，這別說是搓幾個魚餌了，他給玉珩搓幾百個魚餌都值當。
這邊玉珩又將竿甩出去了，賀雪青才不緊不慢地幫位置讓給崔袖袖。
賀雪青原本與玉珩一左一右的坐在船頭，中間還隔著一個人的空位，現在換成了崔袖袖，這距離也不算太近。
崔袖袖說她會釣魚還真不是在信口開河，她熟練地搓了餌，甩竿的時候卻像是瞧上了玉珩正釣的地方。
崔袖袖的竿尖一轉向，賀雪青就立馬伸手過去給她撥回去了，“兩竿甩一起，是怕線不纏在一起嗎？”
賀雪青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態度不容拒絕，崔袖袖訕訕地說：“我只是聽方才五叔您說這位公子知道魚群在哪兒，想著和他往一處甩，更好上魚罷了。”
賀雪青笑道：“凡事切忌急功近利，投機取巧、自作聰明萬萬不可取，知道麽？”
他這話裏其實還有話，但崔袖袖像是沒聽出來，只羞愧地低下頭說：“我知錯了，五叔。”
崔袖袖還是將竿甩去了之前賀雪青選的方向，賀雪青也收回手，往後站到賀嚴氏身側的蔭蔽處。
但他們兩人素來是沒話可說的，現在也只是呆站著而已。
或許真的是賀雪青一開始選的位置不大好，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玉珩又上魚了，崔袖袖的竿依舊紋絲不動。
這次的魚還比剛才的稍大些，賀雪青依舊自覺地過去打下手，將魚交給小廝拿去處理了，又搓好新的餌，這次玉珩卻把竿和位置讓開，對幼青說：“你來試試。”
幼青訝異，“我來嗎？可是我不會。”
她雖說也好奇，但一看旁邊會釣魚的崔袖袖都許久沒有上魚，她拿上魚竿恐怕一直到回去都釣不上魚來了。
“我教你。”玉珩朝幼青伸出手，“來。”
玉珩伸了手，幼青也不好意思再拂了玉珩的面子，搭著玉珩的手站起身，坐到方才玉珩坐的位置上。
旁邊的崔袖袖轉頭看了看他們，神色裏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緒，但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玉珩就坐在幼青的身後，握著她的手拿竿，帶著她將魚鉤甩遠出去。
玉珩的手心要比她的手背稍熱些，沒有頭頂的太陽燙，卻比太陽更灼人。
因著這個動作，兩人坐得也很近，幼青只要背挺得沒這麽直，就會碰到玉珩的胸膛。
她這會兒熱得更厲害了，就連方才吹拂上來的湖面涼風都不涼了，反倒像是玉珩的呼吸般溫熱。
幼青不自在極了，盡管她看不到其他人的神情，但只是想想，也知道賀雪青肯定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公子……”幼青吶吶地開口，想讓玉珩離她稍遠些。
但玉珩卻直接“噓”了一聲。
幼青下意識地噤聲，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聽玉珩輕聲說：“不要驚擾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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