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他不是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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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他不是執棋者。
“意思是這繡娘未必有問題, 她也可能是被設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動過手腳的絲線？”
“都有可能。我未知全貌，不下定論。”玉珩回答。
賀雪青的眉頭皺了皺, “但不管是誰，這麽設計我圖什麽呢？”
幼青不懂這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只兀自拿著茶杯小口的抿著茶水。
“自然是圖你的姓。”玉珩說，“梁國公的爵位是當年改朝換代時用從龍之功換來的, 但所謂伴君如伴虎, 當功臣, 最忌諱的就是居功自傲。”
賀雪青的面色又沈了沈。
幼青雖不知道梁國公府的做派如何，但玉珩不是妄下斷言的人, 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梁國公勢必是很做了些不恰當的事情。
賀雪青的手指攥了攥，連扇子都不搖了，看得出這件事不是一般的嚴重。
就連幼青都知道，意圖篡位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這次恰巧是被玉珩看到了長著足的蛇，若是下次不湊巧, 被有心人瞧見了, 當今聖上又是個多疑到連自己的子嗣都要極盡打壓的性子, 梁國公府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雖然這陰謀拙劣，但卻是很管用的。
而且只有千日做賊的，哪兒有前日防賊的，賀雪青破了這次的陰謀，往後還有數不清的陰謀在等著他, 總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幼青都明白的道理，賀雪青同玉珩自然也知道。
賀雪青沈思了片刻，開口道：“我父親近些年在朝堂上樹敵無數, 行事也越發張揚，旁的不說，就說我的婚事。梁國公府本就樹大招風，卻還要同鎮遠侯府扯上關系，其中還夾著江南崔家……”
賀雪青嘆了口氣，下巴往北方輕輕一擡，“那位不忌憚才怪呢。而那位一旦有了這樣的意思，多得是人想把梁國公的牌匾砸下來。”
玉珩沒有說話，幼青也沒有開口的立場，正沈默著，玉珩卻突然提起茶壺，往她的茶杯裏斟了一杯茶。
她聽的太入迷，不知不覺喝完了一杯茶。
幼青連忙說：“謝謝公子。”
玉珩擡頭看了看她，神色莫名。
幼青突然想起他們剛離開珺璟山莊時，玉珩曾說不用時常同他道謝的話。
但話已經說出口，她也不可能真的這麽不知禮數的差遣玉珩，只能佯裝不知的低下頭。
賀雪青的事情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把方布仔細的收好，“這件事我會著人去查清楚的。”
他把布擱在一邊，轉頭問玉珩時語氣一轉，“倒是你……怎麽突然和六皇子提起崔袖袖的事情？”
玉珩淡然反問：“你將崔袖袖怎麽安置的？”
“自然是暫且安置在了另一家客棧裏，給鎮遠侯府送了信，讓他們著人來接，另留了些銀兩，還給她找了個信得過的侍從暫且跟著她，我也夠仁至義盡了吧。”
“仁義是到位了，但崔袖袖是個好棋，不加以利用，豈不是可惜？”
玉珩這話說的冰冷無情，幼青捏著茶杯，又抿了一小口。
賀雪青沈吟片刻，喃喃自語著：“但讓六皇子送崔袖袖去認親……”
幼青只能想到玉珩是想扶植六皇子。
六皇子雖體弱多病又不得寵，但現在有往奪儲的幾位皇子都被皇帝給打壓了下去，六皇子這個還領著大理寺差事的反倒還有點希望。
而且六皇子體內還被下了子蠱，與玉珩體內的蠱毒不說是子母關系，應當也有不淺的淵源，現在江湖與朝堂關系緊張卻又來往甚密，若是六皇子能繼承大統，於玉珩肯定是有利的。
只不過玉珩向來不是個爭名奪利的人，就連當初取下魔道魁首的一劍的功績都不願宣揚，又怎麽會這樣處心積慮的幹預朝堂之事呢？
況且就算是玉珩有意讓祁洛旸因崔袖袖一事領受崔家同鎮遠侯府的恩情，但六皇子自己未必願意。
幼青雖然與祁洛旸相處不過短短半日，但還是能看得出祁洛旸也無心儲君之位，反倒像是真的在關心江山社稷的安定與否。
若是祁洛旸真的無心那把九五至尊的椅子，玉珩就是在白費功夫了。
賀雪青想的和幼青差不多，“六皇子看著……不像是願意拿崔袖袖當棋子的人吶。”
玉珩並不反駁，只是說：“我有說過執棋的是六皇子？”
玉珩收到賀雪青和幼青驚詫的目光，不緊不慢的說：“當然也不會是我，而是弄出兩個崔大人迫使崔袖袖北上投親的人。”
賀雪青楞怔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把扇子往手心裏一敲，“原來如此。”
幼青還沒聽懂，又不敢問，但實在好奇，只眼巴巴的看著賀雪青，希望向來話多又八卦的賀雪青給她講講明白。
但賀雪青剛清了清嗓子準備給幼青答疑解惑，玉珩卻不輕不重的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噠”的一聲，幼青正要轉過頭，先聽到玉珩說：“看他做什麽？你可以問我，我對你自然知無不言。”
賀雪青的神情一下子變了，原本還沾著點正經，聽到玉珩這話，這點正經也立馬消失不見了。
他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嘩”的一下把扇子甩開，也不說話了，就看著幼青同玉珩。
幼青耳尖發燙，看向玉珩，正要問出口，房門卻不合時宜的被敲響了。
敲門的是要上菜的店小二，等店小二上過菜，重新出門把門關攏，幼青剛才醞釀出來的氣勢卻已經癟了個一幹二凈。
幼青埋著頭不說話，玉珩只能自己開口。
他一邊夾著一筷幼青愛吃的魚肚肉放在她碗裏，一邊說：“你先前應當也聽賀雪青說過，崔袖袖其人慣會趨炎附勢。之前六皇子勢弱而無人問津，但如今其他皇子幾近被廢，六皇子的弱勢反倒成了優勢，因為他們會覺得六皇子好把控。
“鎮遠侯府同崔家自然也是。現下皇帝只信任國師，朝臣自然也要另謀出路，比如向未來的皇帝投誠。六皇子送崔袖袖入京，更急著要與對方拉近關系的自然不會是六皇子，畢竟京中貴人遍地都是，而還能扶得起的皇子只有六皇子一位。”
幼青這下也聽明白了。
雖說二皇子之流並未完全被廢，但已經被皇帝猜忌的皇子，也與被廢被貶無異了。
而六皇子雖醜名在外，又身體羸弱，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被先皇後養在名下過的，真要認真算起來，他才是繼承大統最名正言順的一位。
至於剩下的出生不顯又尚且年幼的皇子，前些年也應當早被二皇子之流打壓的沒有一點翻身機會，不提也罷。
但聽明白了，幼青卻越發心驚了。
玉珩說著自己不是執棋者，但他分明是把拿著崔袖袖這顆棋子的人也給算計了進去。
他不是執棋者，而是站在棋盤邊冷眼旁觀的人。
這話落下，雅間裏一時真的雅到針落可聞。
玉珩沒再繼續往下說，又用筷子給她夾了一塊菜，“趁熱吃。”
正事談過，之後賀雪青很識趣的只說些無關緊要的趣聞來消解方才的凝重感。
但飯吃完，賀雪青沒和玉珩一道回客棧，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等晚上再請他們吃飯。
三人在酒樓門口暫且作別，玉珩帶著幼青回到客棧，讓小廝燒了熱水送上來。
幼青原本還有點忐忑玉珩竟然想白日宣淫，可熱水送到，玉珩卻說是讓她解解乏，沐浴後去床上休息一會兒。
幼青頓時松了一口氣，不好意思的承了玉珩的好意。
等她沐浴完重新穿戴整齊出來，玉珩正坐在桌邊擦拭他的佩劍。
還在珺璟山莊上時，幼青其實很少見到玉珩的劍出鞘，就算他在練劍招，大都只是隨手折一段樹枝，幼青偶爾還會想總有一日山莊上的樹都要被他薅成禿子才算數。
但沒想到樹還沒成禿子，她就同玉珩一道下山了。
入京一趟，就算中途不耽擱，一來一回也得兩個月了。
等三個月後，還有魔道血洗麒麟山莊的戰書。玉珩這小半年估計都沒有好好待在珺璟山莊折樹枝的閑情了。
而過了半年，山莊裏的樹都該長滿新的枝椏了。
幼青一時想的出神，等回過神來，玉珩已經劍重新放回刀鞘裏了。
“睡吧，我就在這兒守著你，不必擔心。”玉珩擡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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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這繡娘未必有問題, 她也可能是被設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動過手腳的絲線？”
“都有可能。我未知全貌，不下定論。”玉珩回答。
賀雪青的眉頭皺了皺, “但不管是誰，這麽設計我圖什麽呢？”
幼青不懂這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只兀自拿著茶杯小口的抿著茶水。
“自然是圖你的姓。”玉珩說，“梁國公的爵位是當年改朝換代時用從龍之功換來的, 但所謂伴君如伴虎, 當功臣, 最忌諱的就是居功自傲。”
賀雪青的面色又沈了沈。
幼青雖不知道梁國公府的做派如何，但玉珩不是妄下斷言的人, 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梁國公勢必是很做了些不恰當的事情。
賀雪青的手指攥了攥，連扇子都不搖了，看得出這件事不是一般的嚴重。
就連幼青都知道，意圖篡位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這次恰巧是被玉珩看到了長著足的蛇，若是下次不湊巧, 被有心人瞧見了, 當今聖上又是個多疑到連自己的子嗣都要極盡打壓的性子, 梁國公府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雖然這陰謀拙劣，但卻是很管用的。
而且只有千日做賊的，哪兒有前日防賊的，賀雪青破了這次的陰謀，往後還有數不清的陰謀在等著他, 總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幼青都明白的道理，賀雪青同玉珩自然也知道。
賀雪青沈思了片刻，開口道：“我父親近些年在朝堂上樹敵無數, 行事也越發張揚，旁的不說，就說我的婚事。梁國公府本就樹大招風，卻還要同鎮遠侯府扯上關系，其中還夾著江南崔家……”
賀雪青嘆了口氣，下巴往北方輕輕一擡，“那位不忌憚才怪呢。而那位一旦有了這樣的意思，多得是人想把梁國公的牌匾砸下來。”
玉珩沒有說話，幼青也沒有開口的立場，正沈默著，玉珩卻突然提起茶壺，往她的茶杯裏斟了一杯茶。
她聽的太入迷，不知不覺喝完了一杯茶。
幼青連忙說：“謝謝公子。”
玉珩擡頭看了看她，神色莫名。
幼青突然想起他們剛離開珺璟山莊時，玉珩曾說不用時常同他道謝的話。
但話已經說出口，她也不可能真的這麽不知禮數的差遣玉珩，只能佯裝不知的低下頭。
賀雪青的事情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把方布仔細的收好，“這件事我會著人去查清楚的。”
他把布擱在一邊，轉頭問玉珩時語氣一轉，“倒是你……怎麽突然和六皇子提起崔袖袖的事情？”
玉珩淡然反問：“你將崔袖袖怎麽安置的？”
“自然是暫且安置在了另一家客棧裏，給鎮遠侯府送了信，讓他們著人來接，另留了些銀兩，還給她找了個信得過的侍從暫且跟著她，我也夠仁至義盡了吧。”
“仁義是到位了，但崔袖袖是個好棋，不加以利用，豈不是可惜？”
玉珩這話說的冰冷無情，幼青捏著茶杯，又抿了一小口。
賀雪青沈吟片刻，喃喃自語著：“但讓六皇子送崔袖袖去認親……”
幼青只能想到玉珩是想扶植六皇子。
六皇子雖體弱多病又不得寵，但現在有往奪儲的幾位皇子都被皇帝給打壓了下去，六皇子這個還領著大理寺差事的反倒還有點希望。
而且六皇子體內還被下了子蠱，與玉珩體內的蠱毒不說是子母關系，應當也有不淺的淵源，現在江湖與朝堂關系緊張卻又來往甚密，若是六皇子能繼承大統，於玉珩肯定是有利的。
只不過玉珩向來不是個爭名奪利的人，就連當初取下魔道魁首的一劍的功績都不願宣揚，又怎麽會這樣處心積慮的幹預朝堂之事呢？
況且就算是玉珩有意讓祁洛旸因崔袖袖一事領受崔家同鎮遠侯府的恩情，但六皇子自己未必願意。
幼青雖然與祁洛旸相處不過短短半日，但還是能看得出祁洛旸也無心儲君之位，反倒像是真的在關心江山社稷的安定與否。
若是祁洛旸真的無心那把九五至尊的椅子，玉珩就是在白費功夫了。
賀雪青想的和幼青差不多，“六皇子看著……不像是願意拿崔袖袖當棋子的人吶。”
玉珩並不反駁，只是說：“我有說過執棋的是六皇子？”
玉珩收到賀雪青和幼青驚詫的目光，不緊不慢的說：“當然也不會是我，而是弄出兩個崔大人迫使崔袖袖北上投親的人。”
賀雪青楞怔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把扇子往手心裏一敲，“原來如此。”
幼青還沒聽懂，又不敢問，但實在好奇，只眼巴巴的看著賀雪青，希望向來話多又八卦的賀雪青給她講講明白。
但賀雪青剛清了清嗓子準備給幼青答疑解惑，玉珩卻不輕不重的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噠”的一聲，幼青正要轉過頭，先聽到玉珩說：“看他做什麽？你可以問我，我對你自然知無不言。”
賀雪青的神情一下子變了，原本還沾著點正經，聽到玉珩這話，這點正經也立馬消失不見了。
他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嘩”的一下把扇子甩開，也不說話了，就看著幼青同玉珩。
幼青耳尖發燙，看向玉珩，正要問出口，房門卻不合時宜的被敲響了。
敲門的是要上菜的店小二，等店小二上過菜，重新出門把門關攏，幼青剛才醞釀出來的氣勢卻已經癟了個一幹二凈。
幼青埋著頭不說話，玉珩只能自己開口。
他一邊夾著一筷幼青愛吃的魚肚肉放在她碗裏，一邊說：“你先前應當也聽賀雪青說過，崔袖袖其人慣會趨炎附勢。之前六皇子勢弱而無人問津，但如今其他皇子幾近被廢，六皇子的弱勢反倒成了優勢，因為他們會覺得六皇子好把控。
“鎮遠侯府同崔家自然也是。現下皇帝只信任國師，朝臣自然也要另謀出路，比如向未來的皇帝投誠。六皇子送崔袖袖入京，更急著要與對方拉近關系的自然不會是六皇子，畢竟京中貴人遍地都是，而還能扶得起的皇子只有六皇子一位。”
幼青這下也聽明白了。
雖說二皇子之流並未完全被廢，但已經被皇帝猜忌的皇子，也與被廢被貶無異了。
而六皇子雖醜名在外，又身體羸弱，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被先皇後養在名下過的，真要認真算起來，他才是繼承大統最名正言順的一位。
至於剩下的出生不顯又尚且年幼的皇子，前些年也應當早被二皇子之流打壓的沒有一點翻身機會，不提也罷。
但聽明白了，幼青卻越發心驚了。
玉珩說著自己不是執棋者，但他分明是把拿著崔袖袖這顆棋子的人也給算計了進去。
他不是執棋者，而是站在棋盤邊冷眼旁觀的人。
這話落下，雅間裏一時真的雅到針落可聞。
玉珩沒再繼續往下說，又用筷子給她夾了一塊菜，“趁熱吃。”
正事談過，之後賀雪青很識趣的只說些無關緊要的趣聞來消解方才的凝重感。
但飯吃完，賀雪青沒和玉珩一道回客棧，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等晚上再請他們吃飯。
三人在酒樓門口暫且作別，玉珩帶著幼青回到客棧，讓小廝燒了熱水送上來。
幼青原本還有點忐忑玉珩竟然想白日宣淫，可熱水送到，玉珩卻說是讓她解解乏，沐浴後去床上休息一會兒。
幼青頓時松了一口氣，不好意思的承了玉珩的好意。
等她沐浴完重新穿戴整齊出來，玉珩正坐在桌邊擦拭他的佩劍。
還在珺璟山莊上時，幼青其實很少見到玉珩的劍出鞘，就算他在練劍招，大都只是隨手折一段樹枝，幼青偶爾還會想總有一日山莊上的樹都要被他薅成禿子才算數。
但沒想到樹還沒成禿子，她就同玉珩一道下山了。
入京一趟，就算中途不耽擱，一來一回也得兩個月了。
等三個月後，還有魔道血洗麒麟山莊的戰書。玉珩這小半年估計都沒有好好待在珺璟山莊折樹枝的閑情了。
而過了半年，山莊裏的樹都該長滿新的枝椏了。
幼青一時想的出神，等回過神來，玉珩已經劍重新放回刀鞘裏了。
“睡吧，我就在這兒守著你，不必擔心。”玉珩擡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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