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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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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修

賀雪青轉過身,崔袖袖還坐在馬背上抽噎,哭的臉頰都是紅的,見賀雪青看她,擡手抹了把眼淚,委屈的說:“五叔,我使不出力氣來了。”

賀雪青頓了頓,知道崔袖袖是怕的。

雖說崔家將崔袖袖嬌生慣養的不知天高地厚,但真的遇上孤身一人被賊人追殺的時候,還知道逃跑已經不容易了。

賀雪青對小姑娘的要求向來不高,他朝崔袖袖伸出手,“來,下來。”

崔袖袖搭著賀雪青的手下來,賀雪青把她扶著站穩了就松開了手,幾步走到馬車邊,門簾剛撩起來,玉珩的目光就冷冷的刺了過來。

賀雪青矮身進去,心虛的說:“崔袖袖她現在孤身一人,丫鬟和另一個侍衛也被殺了,要是我不管她,她估摸著就死半路上了,就捎她到下一個城池?”

話是對玉珩說的,但賀雪青卻一直在瞥幼青。

幼青知道賀雪青是在盼著她幫崔袖袖說兩句好話,但幼青不是聖人,崔袖袖如何瞧不起她的模樣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雖說幼青也沒記仇到要落井下石的地步,不過說好話也是說不出口的,只能低著頭當看不見賀雪青的表情。

幼青不說話,玉珩也不和賀雪青客氣,“這馬車裏三人還坐得,坐四個人就太擠了。”

言下之意,賀雪青要照拂外甥女他沒意見,但不能讓崔袖袖上馬車來礙幼青的眼。

賀雪青露出為難的神情,卻也沒有強求,又撩起門簾矮身出去了。

過了片刻,幼青聽到門簾外頭賀雪青說:“既然你不想騎馬,就委屈你和我在車轅上擠擠,這馬讓賀三騎。”

崔袖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車轎,有心想說些什麽,但她也看得懂形勢。

現在她是寄人籬下,賀雪青看中車轎裏的人甚過看重她,既然賀雪青已經表態不願意為了她勉強裏頭的人,她再強求也只是自討沒趣。

“不委屈。”崔袖袖抿唇說,“我還要多謝五叔救命之恩。”

“謝什麽?一家人。”

賀雪青又變得好說話起來,與崔袖袖擠在車轅上,自己拉了韁繩,給玉珩和幼青當起了車夫。

馬車重新動起來,幼青與玉珩不說話,外頭的人卻在說。

賀雪青問崔袖袖她雇的鏢師怎麽這麽快就對她下手了,崔袖袖抽噎了幾聲,從賀雪青他們離開之後開始講起。

崔袖袖說,在他們離開客棧後不久,一群自稱捕快的人就進了客棧,草草搜查了一番之後,就說他們形跡可疑,懷疑他們與魔道勾結,要扣下他們的行囊,不許他們離開。

若是在賀雪青提醒她之前,崔袖袖或許就信了,但有賀雪青的話在前,她多留了一個心眼,發現這群捕快不僅拿不出公文碟,說話還前後矛盾,她當時就說要去縣衙問個明白。

但一提去縣衙,這些捕快卻要強行扣押他們的財物,還要將她抓起來,一個侍衛察覺到不對,趁亂將她送出客棧,但剛上馬,她的丫鬟就被一刀斬了下來。

她都沒時間悲憤,另一個提議雇傭鏢師的侍衛就同他雇來的兩個鏢師一道反水了,竟然要同這些捕快一起來抓她。

侍衛拼死將她護送出城,但她雖然會騎馬,卻並不精通,怎麽比得過靠這個吃飯的鏢師同侍衛,他們之間越追越緊,若不是賀雪青出手相助,恐怕她也難逃一劫。

話就到此為止,但幼青心裏卻隱隱疑惑。

若是鏢師的同夥假扮了捕快上門搜查,扣押崔家的財物,如此大張旗鼓,就不怕引來真的縣衙裏的捕快麽。

況且他們是要求財,為何要對崔家小姐下死手,按理來說悄無聲息的在半路上將崔袖袖綁了,再往鎮遠侯府要贖金,豈不是更輕松。

幼青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是賀雪青覺得疑點重重的地方。

但崔袖袖也不知道更多內情,抽絲剝繭的細節更是被全嚇忘了。

賀雪青問不出什麽,想了想,又問:“你這次孤身一人北上投親,你父親也放心?”

崔袖袖支支吾吾了半晌,卻出乎意料的擠出一句:“我父親……我父親他、可能已經死了。”

幼青愕然,她轉過頭去看玉珩的神色,但玉珩卻淡然的神色一點未變。

崔袖袖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在心裏的大石頭一樣,一股腦的往外傾訴道:“我其實從去年開始就覺得我父親有點不對勁了,他以前經常在家裏宴請賓客,但去年年初開始,他卻漸漸的不再邀請朋友來家裏,還說自己要修身養性、清心寡欲什麽的,連家裏人都開始避著。”

崔袖袖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驚恐,“今年年初時,有一次我偷偷溜出去玩,回來的晚了,從前院過時,我看到父親院落裏的燈還亮著,想著父親這段時間總是回屋很早,說要早些休息,但屋裏的燈卻一直亮著,就好奇的過去看了看……”

她的話在這裏噎住,賀雪青追問:“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我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父親……雖然只是個從窗戶裏映出來的剪影,但我不會認錯的,兩個都是父親的模樣,他們面對面站著,像是在說些什麽,我當時被嚇壞了,但我不敢出聲,悄悄的走了……

“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現我,但我實在太害怕了,我也不敢說出去,畢竟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誰會信呢,我就一直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直到半個月前魔道的人找上了崔府,父親讓我北上投奔鎮遠侯府,還要我將這封信交給侯爺。”

崔袖袖說著,從衣裳裏拿出一封貼身放著的信封遞給賀雪青。

賀雪青接過信封仔細看了看,上頭寫著“鎮遠侯親啟”,也粘住了封口,封口上還加蓋了私印。

賀雪青與崔家老爺也是連襟,但兩人一個在江南,一個短居上京,常年在外游歷,見面很少。

要他認自己是忍不住出來真假的,好在崔袖袖已經意會的說:“上面寫的就是我父親的字,我父親自幼教我寫字,他的字我不會認錯的。”

賀雪青卻潑冷水道:“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模仿他人字跡的本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信封給拆了。

“欸……”崔袖袖下意識的阻撓一聲,但話音卻在看到賀雪青將信封裏頭的信紙拿出來的時候,又頓住了。

信封裏頭放的是一張白紙,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怎麽會?”崔袖袖不敢置信的喃喃,將信封同信紙從賀雪青手裏拿回來,翻來覆去的檢查。

賀雪青看了一會兒,語氣平淡,“別看了,我沒動手腳,這封信本身就沒有字。”

崔袖袖不死心的說:“會不會是這信紙與墨水特殊,要水浸、光照或是火燒才能看得見?”

賀雪青又摸了摸信紙,“這紙張就沒有被書寫過的痕跡,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試試。”

崔家老爺讓崔袖袖帶的竟然是一封無字信。

幼青心裏驚愕,而且崔袖袖還說她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父親,就同這突然冒出來的國師與玉珩一樣。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起來,幼青轉過頭去看玉珩的神色,他卻是興致缺缺的模樣。

幼青也只好默不作聲的繼續聽著,但之後崔袖袖沒再講什麽令人驚疑不定的話,只同賀雪青哭訴這一年來她內心的不安。

幼青設身處地的想,要是她要是崔袖袖,她恐怕連裝作若無其事都裝不好。

崔袖袖哭了半路,剩下半路她哭累了,賀雪青就讓她靠在自己肩上養養神。

外頭總算安靜下來,玉珩捉著幼青的手輕輕揉捏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幼青覺得自己的手就算是團死面,被玉珩這麽揉了一路,也要發起來成活面了。

但被捏著捏著,幼青的困意也湧了上來。

她用袖子掩著打了個哈欠,玉珩總算松開她的手說:“困了就小憩一會兒。”

幼青正要搖頭拒絕,玉珩卻擡起手說:“躺在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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