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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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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修

幼青餓的狠了,吃完滿滿一碗,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

等一桌人吃好,天色已黑的差不多了,老媼的兒媳婦利落的收拾碗筷,老媼則去給玉珩同幼青收拾床鋪。

留下的年輕男子在屋裏幹站了一會兒,才說:“家裏燭油不多,若是你們要的話,我替你們拿一些。”

幼青下意識的看向玉珩。

“不必了。”玉珩說,“我們趕了一日的路,能否勞煩兄臺為我們燒一桶熱水。”

玉珩說著,又拿出了一小塊碎銀遞給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碎銀,咬了一下,藏進口袋裏點頭說:“不麻煩,一會兒給你們送過去。”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老媼和年輕男子端著一桶熱水敲門進來,盆邊還搭著一條洗幹凈的汗巾。

近來天氣幹旱,好幾日都不曾下過雨,雖然這裏不是缺水的地方,但河裏水位下降,還要日日挑水澆灌,水還是緊缺的。

能給他們燒這麽一大桶熱水,當真是看在錢的份上了。

老媼出去關上門前說:“兩位用過水就放在屋裏,明日我來收拾就行。”

屋外的月色很亮,這幾日天晴無雲,月色照進屋裏,用不著蠟燭也能勉強看清東西的輪廓。

幼青轉過頭看玉珩,“公子先用水吧,等公子用過水,我再泡藥浴。”

玉珩又去要來了一個盆,勻出了一些水來。

桶裏的水給幼青泡藥浴,她把藥粉倒進去攪勻,踏進桶裏慢慢將身子沈進水裏。

水稍微有些熱,將幼青整個人都熨的要散開了一般,只是白日裏騎馬被磨破皮的地方,沾了藥水像是沾了辣椒水一樣刺痛。

屋裏說亮不亮,說暗也不算暗,幼青背對著玉珩坐在桶裏,總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水在慢慢變涼,幼青卻還是覺得熱,她不敢回頭看玉珩是不是真的在看她,光是想到一會兒要在這裏和玉珩親近,她就覺得耳熱。

但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她還是得從水裏起來。

水嘩啦啦的從她身上低落下去,幼青的手剛在桶邊上摸了兩下,一條幹凈的汗巾就遞到了她手邊。

幼青一頓。方才玉珩一直在看著她嗎?

“……謝謝公子。”幼青接過汗巾胡亂把自己擦幹凈。

她剛站起身,身上又被披上了一件內衫。

幼青受寵若驚的說:“謝謝公子。”

“我是不是說過……”玉珩拿過幼青手裏的汗巾放到一邊,“不必一直同我道謝。”

幼青抿著唇不敢接話,玉珩的手又握住了她的手。

玉珩的手上還帶著一點濕意,但這次幼青的手心更燙,燙的玉珩的手摸起來像是塊涼玉一般。

玉珩牽著她走到床邊,松開手時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手心,帶起一陣細微濡濕的癢意。

幼青的手指攥了攥,她摸著床沿坐下來,擡起頭,面前卻暗了下來。

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被玉珩頎長的身影盡數擋在後頭,幼青莫名緊張了起來。

“一會兒我們小聲些。”玉珩輕聲說。

幼青的臉頰一下子燙熟了,她悶悶的發出一聲“嗯”。

面前的身影壓了下來。

還在珺璟山莊時,玉珩身上總是有種淡而清雅的香味,這種香是幼青一件件熏上他換洗過的長袍上的,她身上總也免不了沾上一些。

但此刻玉珩低下頭時,幼青卻聞到了一種陌生而冷冽的味道。

像是剛從水火裏淬煉出來的利刃出鞘的味道,也像是鮮血冷凝在地上的味道。

幼青下意識的想後退,玉珩卻壓住了她的手,手指像是蜿蜒游動的蛇一樣,順著指縫鉆進去,往下扣住了她的手。

冷而沈的味道像是深夜中肆意蔓延出卷須向四周攀緣的藤蔓一樣,一點點將她包裹起來。

柔軟溫熱的唇慢慢貼上來,玉珩輕輕的吻她,仔細舔過她的唇、她的牙齒、她的舌面,又不知饜足的繼續往裏。

玉珩很少親她,偶爾的她記得的吻往往是在事後她模糊困頓的時候。

玉珩會輕輕吻她被淚打濕的眼角,吻她之前被自己咬的發白的下唇,吻她被汗打濕的額角和脖頸。

但這好像是第一次這樣親她。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的親她。

幼青覺得自己有點喘不上氣來,好在玉珩在她把自己憋死之前松開了她。

玉珩松開了她,卻只是為了將她壓進床鋪裏。

床褥是老媼替他們鋪的,大抵是有一段時間沒用過了,上頭帶著一點潮濕的黴味,聞著不大好聞,摸著粗糙,還微微發黏。

但出門在外,總歸比不得珺璟山莊裏處處精細。

倒在床上,幼青先聽到了一點細微的動靜,像是從隔壁傳來的。

這裏的屋舍都是土坯,墻也薄,隔著墻說話大聲些就能聽的一清二楚。

幼青正想細聽,玉珩卻先在她耳邊輕聲說:“非禮勿聽。”

幼青一楞,反應過來隔壁是在做什麽了。

隔壁住的是年輕夫婦,晚上夫妻敦倫,再自然不過。

幼青雖然不大懂這些事情,但好歹也知道這種事應該只有夫妻才能做的,要是認真計較,她現在應該就是張府裏的嬤嬤以前說的通房丫鬟。

但幼青不喜歡這個稱呼,玉珩不曾提過,她自然也不會提。

以前在張府的時候,張老爺一個小富商都妻妾成群,府裏有點姿色的侍女幾乎都被他沾過身,有的擡了通房丫鬟,但沒幾日就被張夫人尋了由頭發賣出去,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更何況玉珩這樣一個清貴的人。

雖然幼青不知道玉珩為何至今沒有婚配,也不曾見過他的家人,但要能配得上玉珩,幼青只能想到上京裏的貴女。

幼青只等著岐天老人找到辦法治好玉珩身上的蠱毒,就可以功成身退,拿著她攢下的月例尋個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

而玉珩的蠱毒一治好,魔道想必也不在話下,到時候天下太平,她就是想學話本裏的文人墨客周游天下都未嘗不可。

雖說她大字不識幾個,口袋裏的錢也沒有多少,但幼青對未來充滿希望。

她正胡思亂想著,冷不丁聽到玉珩問:“在想什麽?”

幼青一下子清醒過來,“沒想什麽。”

隔壁的動靜比剛才更響了一些,幼青想非禮勿聽,但聲音卻自己往她耳朵裏鉆。

她羞赧的說:“公子,我們今晚快些吧。”

玉珩頓了頓,“好。”

幼青天未透亮就醒了。

但她坐起身,玉珩已經不在床上了,桌上放著一盆水,盆邊搭著一條幹凈的汗巾。

幼青的手放在水面上探了探,水還是溫熱的,只是不知道這是玉珩要自己用的,還是特地給她留的。

她正想著,房門被推開了,光照進來,勾勒出玉珩的身形來。

但玉珩站在門外沒進來,只看著她說:“水是給你留的,梳洗好就出來用早飯吧。”

幼青連忙點頭說是。

房門又虛掩上,幼青悄悄松一口氣,將汗巾放進溫水裏擰了擰,心裏卻不由奇怪,玉珩是怎麽知道她何時會醒的。

幼青簡單梳洗好,將水盆一道端出去,正巧遇到從外頭回來的老媼。

“姑娘放著,我來收拾。”

老媼幾步走過來,把幼青手裏的水盆接過去,還一邊說:“你家郎君一大早起來將院子裏的柴都劈了,每一根都勻勻稱稱的,還整整齊齊的碼在了墻邊,這叫我們可怎麽好意思……”

幼青轉頭看向院裏,昨日還堆了一地的柴現在一絲不茍的靠墻碼在一起,工整的仿佛一個個丈量過一般。

幼青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只玉珩向來有晨起練劍的習慣,恐怕他只是借了老媼家的柴練劍而已。

但這話幼青自然不能說,她笑笑說:“沒給你們添麻煩就好。”

“怎麽會?”老媼說,“我們謝謝他還來不及……對了,他方才去後頭的牛圈裏看馬了,早飯馬上就好,要不姑娘你去喊他過來吧。”

幼青點點頭,“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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