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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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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修

幼青還沒到牛圈,就看到玉珩正站在裏頭,慢慢撫摸馬脖頸後頭的鬃毛。

昨日不願意沾濕鞋履的貴公子,這會兒卻又不計較的站在牛圈裏頭,用手指順著馬的鬃毛。

馬一邊嚼著食槽裏頭的幹草,一邊親昵的去蹭玉珩的手。

幼青停在了原地,沒有再走近,但玉珩已經察覺到她的到來,轉過頭來看她。

“公子,該用早膳了。”

玉珩微微頷首,輕輕拍了拍馬的脖頸,從牛圈裏出來輕輕拍了拍手上的浮沈,“走吧。”

幼青下意識的等玉珩走到她前頭,落在他身後跟上去。

走了兩步,玉珩卻突然停下來。

幼青倉促的停在他身後,看到他轉過身來看她。

“幼青。”玉珩溫聲說,“走在我身旁。”

幼青一怔,想起來玉珩下山前說的,攥著手往前走了一步。

玉珩安靜的等她走到自己身側,才重新轉身往前走。

回到院落裏,早飯呢已經端上了桌。

早飯準備的比昨日的晚飯還要上心一些,稀飯就鹹菜,配了細面團子,團子裏還加了南瓜,格外的香甜。

玉珩和幼青吃過早飯之後就提出告辭了,老媼沒有留他們,只讓自己兒媳婦給他們裝了幾個細面團子路上吃。

他們重新上路的時候日頭剛升起來,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走了一會兒,身上都蒙上了濕漉漉的一層。

從珺璟山莊下山才一日,但幼青卻覺得已經過去了許久,久到她都開始懷念山莊裏柔軟的床鋪了。

幼青想著些不著調的事情,日頭慢慢的升上來,照在人身上也越發熱了起來。

離開村莊走了小半個時辰,他們總算是上了官道,但官道上也半點人煙都沒有,幼青正想著午飯約莫是他們帶的幾個細面團子了,身後突然傳來了踢踢踏踏的馬蹄聲。

幼青轉頭看過去,遠遠的看到一輛馬車正往這裏過來。

馬車看著其貌不揚,後頭卻跟著兩個騎著馬的男子,幼青估摸著馬車裏頭坐的應當是什麽達官貴人了。

幼青正要收回視線,卻看到馬車後頭突然又冒出幾個策馬飛馳的人。

追上來的人皆是一身黑袍,戴著厲鬼面具,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是壞人一般。

前面護著馬車的兩人聽到後頭的馬蹄聲,神色掙紮的勒停馬,調轉頭來拔劍準備迎敵。

馬車繼續往前,在掠過幼青身側時,她看到馬車的窗簾被掀起來,馬車裏一個年輕女子神色緊張的探出頭來,又很快被她身後的丫鬟給拉了回去。

幼青他們的馬還在不緊不慢的繼續前行。

但刀劍嗡鳴的聲音很快追上了他們,原本跟 著馬車的兩人拉著韁繩往他們這邊跑來,看起來是想禍水東引。

幼青在心裏暗罵他們無恥,又覺得這兩個護衛醉不至死,生怕玉珩又像是切瓜一樣將他們砍了。

玉珩像是知道幼青要說什麽似的,低聲問她:“你想救他們嗎?”

幼青覺得比起救人,更多的只是不想看到人死在自己面前而已。

但她還是點頭說:“想。”

“那就如你所願。”玉珩從馬上翻身下來,一拍馬屁股,馬帶著幼青往前跑的時候,他也拔出了劍。

幼青慌張的拉住韁繩,又不敢用力拉著韁繩,又想回頭看。

好在馬很通靈性,往前跑出一段路之後就慢慢停了下來,幼青這才敢轉過頭。

卻看到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三個黑衣人此刻皆是身首異處,頭顱咕嚕咕嚕的滾到後頭去,無頭的屍首還坐在馬匹上。

三匹剛成了無主之物的駿馬也慢慢停下來,玉珩站在最前面,一邊慢慢劍收進劍鞘裏,一邊轉過身往幼青走過去。

認主的馬也轉過了身往玉珩小跑過去,幼青被迫跟著一起去迎接玉珩。

幼青這算是第二次正兒八經的見玉珩動手,心裏已經沒有上次見到時的惶恐不安,甚至能在玉珩走到她跟前時,誇讚一句:“公子英武。”

玉珩的神色微動,還沒說話,身後又傳來幾個腳步聲。

是之前將人引到他們這兒的兩個侍衛,此刻他們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下了馬一齊走到玉珩跟前,拱手道:“多謝俠士救命之恩。”

玉珩轉過身,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繼續往幼青跟前走。

幼青有點驚訝,雖說是這兩個侍衛不仁不義在先,但玉珩這麽不客氣的態度她好似還是第一次見。

侍衛卻沒有絲毫尷尬之意的追了上來,“在下江南崔府侍衛,此行是護送崔小姐北上投奔鎮遠侯府,俠士大恩,唯有黃金千兩能聊表心意,還請俠士稍等片刻,在下去請示小姐。”

“不必。”玉珩終於開口,“江湖中人,不與朝堂往來,亦不與鼠輩往來。”

侍衛大概是被玉珩一句“鼠輩”給噎住了,面色漲紅的站在原地。

玉珩走到馬跟前,翻身上馬,從幼青手裏接過韁繩,一夾馬腹,馬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去。

馬往前走了一段路,幼青又見到了剛才從他們身邊過去的馬車,只這輛馬車現在停在道邊,車簾掀開,車上的人正從馬車裏下來。

玉珩策馬而過,幼青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大抵就是崔家小姐。

等走出一段路,幼青又想起玉珩對崔府侍衛冷淡的態度。

幼青遲疑片刻,還是側過頭小聲問玉珩:“崔家是很厲害的富商麽?”

“崔家是鹽商。”

幼青一怔,說起鹽商,大抵是沒有人能說出好話來的。

在幼青還沒到珺璟山莊之前在張府當丫鬟,張家在當地是富商,也開酒樓,幼青有幾次聽到張府裏的主子們罵鹽商坐地起價。

但坐地起價也沒有辦法,當朝販賣私鹽是重罪,查得緊,沒人敢鋌而走險掙這筆錢,只能啞巴吃黃連,向鹽商買高價鹽。

幼青以前也覺得鹽商面目可憎,但在珺璟山莊待了一年,見多了人,她又覺得大抵也不能一棒子打死。

鹽商坐地起價固然可恨,但朝廷征收的鹽稅也日益見漲,層層推上去,可憎的又豈止鹽商們。

幼青都明白的道理,玉珩怎麽可能不懂。

玉珩拉著韁繩讓馬慢下來,說出後半句來。

“若只是鹽商,行事倒也不會如此囂張,但崔家同其他鹽商不同。鎮遠侯當年的長女入宮為後,次女遠嫁江南崔家。你我是江湖中人,不該與朝堂牽扯過深。”

幼青心想,玉珩是江湖中人不假,但她這個連刀都握不穩的,又算是哪門子的江湖中人。

可幼青想歸想,到底沒膽子反駁,只應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玉珩頓了頓,又問:“是舍不得崔家允諾的黃金千兩麽?”

幼青面皮一燙,反駁道:“怎麽會?公子吃穿用度皆是上品,又怎會缺崔家區區黃金千兩?”

“我自然是舍得,你舍得麽?”

幼青反應過來玉珩是在拿她尋開心,正欲說出口的話又改了。

“自然是舍不得的,我長這麽大,連黃金百兩都不曾見過,雖這黃金不是給我的,但能跟著公子見見世面也是極好的。”

玉珩像是輕笑了一聲,“下次吧。”

幼青正想問什麽下次,玉珩卻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要進城了,想吃什麽?”

幼青想吃的很多,尤其懷念珺璟山莊裏的廚師做的小炒。

但出門在外由不得她挑剔,“什麽都行,我聽公子的。”

在官道上又趕了約莫一個時辰的路,幼青總算看到了城墻的影子。

城門口守著兩個廂兵,見到玉珩,手裏的長槍往下一橫,“下馬。”

玉珩勒停了馬,翻身下馬,朝幼青伸出手扶她下來。

“進城要身份文牒。”廂兵走上前說。

玉珩一邊從懷裏取文牒,一邊問:“以往都是不要的,如今進城怎如此嚴格了?”

廂兵接過玉珩和幼青遞過來的文牒看了看,還給他們時說:“魔道猖獗,不只是這裏,附近的州縣都是如此。”

玉珩收好文牒,微微頷首道:“多謝。”

廂兵擺擺手,“城裏有宵禁,入夜之後切莫到處走動,否則就是被當成魔道就地伏法了,也無處可以喊冤。”

兩人牽著馬進城,幼青許久沒有下山,一時好奇的左右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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