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Chapter 87 沒有五官的素描……
關燈
小
中
大
第87章 Chapter 87 沒有五官的素描……
謝聽朝到達那家咖啡館時, 井元正坐在他們常一起坐的那個角落裏，低垂著腦袋，看著手底下的作業, 一副極其用工認真的模樣，如果忽略他左手邊那個松松握在手裏、卻還時不時撥動一下的魔方的話。
那是個簡單的入門級別的三階魔方, 那個魔方已經拼好了紅色和藍色兩面，井元時不時撥動過那個小巧的魔方, 不過一會兒便多拼好了一面。
那個小男孩顯然註意力一點也不集中, 謝聽朝在吧臺處剛剛點好了蘋果鮮茶, 那邊井元已經蹭的站起來同謝聽朝招手了。
“謝老師！”井元先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隨即意識到自己在這樣的場合大喊不大禮貌, 便乖乖放低了聲音，一只手擡起來，擋在嘴邊，“謝老師，快來這裏。”
謝聽朝餘光看到小豆丁站起來，帶著點笑意, 收回剛剛展示給店員用以點餐的手機, 他轉身朝井元走過去。
“謝老師, 你衣服怎麽啦？”井元眼睛很尖，他指指謝聽朝的衣擺詢問。
謝聽朝頓了一下，順著井元指出來的方向，看到那裏沾了一粒米飯大小的泥巴，大概是剛剛做陶藝時不小心沾上的。
他蹙了下眉頭, 想伸手去清理，又在擡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井元適時扯出一張紙給他。
謝聽朝接過那張紙，笑著同井元彎曲了兩下拇指以示感謝, 而後才低下頭去，將那一粒泥巴從衣服上扣了下去——上面留下了一個灰色的淺淺的痕跡。
謝聽朝嘆了口氣，蹙著眉頭好半天，才終於安穩地坐下來，將手裏的電腦包放下，從包裏取出電腦，坐在井元的身邊去了，繼續做自己沒做完的報告。
有老師在旁邊看著，井元這下乖巧了許多，握著筆縮在那裏，乖乖地做手裏的數學題去了。
普通小學的學業再簡單，在這樣一個以內卷著稱的時代也還是會對這些孩子有最基本的要求，井元剛剛轉去時還有一點點不適應，現在大半個學期過去，已經能很好的應對這些。
井元將練習冊翻了一面，看著最上面那道題，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將本子推向謝聽朝，尋求幫助去了。
井穗陽便是在兩個人講題的過程中過去的。
手裏端著個盤子，盤子上是一盤提拉米蘇小蛋糕，一份焦糖布丁，和謝聽朝的那杯蘋果鮮茶。
將那杯蘋果鮮茶放到謝聽朝面前，謝聽朝恰好從井元的練習冊上收回手來，他朝井穗陽笑笑，又彎了兩下拇指。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井穗陽已經看得懂些基礎的、常用的手語，朝謝聽朝也笑笑，他將那份提拉米蘇推向謝聽朝，隨後沒有向往常一樣直接直視著謝聽朝去講話，反倒選擇掏出手機來，打字給他看。
【謝謝你這段時間下班以後一直陪著井元，希望沒有浪費你的時間。】
謝聽朝微楞了一下，隨即連連搖頭，也沒去深究井穗陽突然選擇打字的原因，他也掏出手機來：【沒關系，我正好有工作要處理，井元是很乖的孩子，沒有人會不喜歡和他在一起。】
井穗陽也笑起來。
【那就好，我第一次做提拉米蘇，請你品嘗。】井穗陽如是打字。
謝聽朝猶豫了一下，旁邊的井元拽住了他的袖子。
“爸爸做蛋糕特別好吃，老師你拒絕他他會難過。”井元的眼睛看上去很是真誠。
謝聽朝無奈，便只能微微頷首，帶著感謝拿起了小叉子。
旁邊的井元這下子牽開了註意力，徹底不肯繼續專註於手裏的作業，這邊看看，又拿起手邊的魔方玩一會兒，轉頭瞥到謝聽朝背包上的掛飾。
——是拼豆做成的一只可愛的邊牧犬。
“老師，這個是什麽？”井元擡頭戳戳謝聽朝。
“拼豆做成的掛墜。”謝聽朝擡起手用手語回答了井元的問題。
“我知道！邊牧是不是，季老師的辦公桌上有一只一樣的小狗！”井元顯然記性很好。
謝聽朝一時間楞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低頭去看那只邊牧小狗。
第一反應便是想要否認開脫，謝聽朝想，他如今與季聆夏已經分開，盡管這段時日季聆夏似乎已經不似之前那樣面對他時總是含著委屈帶著警惕，但總歸兩個人是沒有正當身份的。
他沒有什麽能夠將與季聆夏有關聯的東西帶在身上的身份。
想到這裏，謝聽朝忽然莫名有些失落到想笑——他那個時候選擇這樣的圖案，不就是因為季聆夏嗎。
謝聽朝長久的沈默讓井穗陽意識到不對勁，他微微蹙起眉頭，擡起手去捉住了井元搭在桌子上、握著魔方的手。
【不要亂說話，給謝老師道歉。】
他手機上的文字是這樣。
謝聽朝看到，又一次微微楞住，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於是連連擺手，摸了摸顯然有些慌張了的井元的腦袋。
【沒關系，就是季老師桌子上的那個小動物邊牧。】謝聽朝打字給井元看。
井元哦了一聲。
林竹華便是在這個時候進門來的。
她身上穿著套西裝，筆直的褲腿下面是一雙黑色紅底的高跟鞋，看上去褪去了些從前在江城特教學院見面時的溫婉，多了幾分職業女性的淩厲與自信，手裏還拎著一個車鑰匙環。
最先聽見林竹華的高跟鞋聲音的，是距離最遠的井元。
“媽咪！”井元站起來，又覺得這樣不夠高，轉而在沙發上跪直，高高舉起手同林竹華打招呼。
林竹華也同井元招招手。
林竹華看上去步履匆匆，似乎有些著急，一頭長發也有些亂了，她將頭發隨意的綁了個低馬尾在後腦勺，過去匆匆忙忙地扶住井元到腦袋，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淺淡的口紅印，而後又匆匆地痛謝聽朝帶著點禮貌打了個招呼，隨即便直奔井穗陽。
“沒電了，怎麽會突然沒電了呢，早上不是好好的？”林竹華坐在井穗陽身邊，一只手捏住井穗陽的耳朵尖，連連觀察他空空如也的耳朵，從井穗陽手裏接過那枚小巧精致的助聽器，又低下頭去研究助聽器，自顧自地嘟嘟囔囔起來了，“會不會是壞掉了？明天去給你重配一副。”
謝聽朝這會兒才又抽空擡起頭去看了一眼對面井穗陽空空的耳朵。
後知後覺剛剛井穗陽為什麽選擇打字，謝聽朝看了一眼那邊親密的兩個人，最後緩慢地垂下眼睛。
謝聽朝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他和季聆夏在一起的第一天。
那天天氣很涼，剛剛下過雨，空氣裏的涼寒還裹著潮氣，季聆夏掠過他左耳耳尖的手指指尖卻仿佛比空氣的溫度還要低，讓他時至今日想起都會忍不住顫抖。
他是個聽不見的人，季聆夏是個活潑開朗的健全的人。
謝聽朝忽然覺得自己像伊卡洛斯，而季聆夏便是伊卡洛斯所追逐向往的太陽。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謝聽朝的思緒被那陣震動猛地拽回了這家咖啡廳。
掏出手機，謝聽朝看到那個紅點的主人——謝志誠。
信息很短：【我的身體尚可，蘇城這段時間天氣不好，出門記得帶傘。】
謝聽朝看著那串信息，垂下眼睫，思緒跟著影子飄了很遠。
從他和季聆夏一起去看電影、讓謝志誠在家裏看到季聆夏那天開始，謝聽朝和父親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奇怪又微妙起來了。
謝志誠從前對待謝聽朝，總是一副讓謝聽朝壓力重重的補償姿態，眼神裏總是歉疚與愧疚、與那些試探的模樣夾雜著，讓謝聽朝常常為那樣的小心生出一腔無處安放的惱怒。
但那天之後，謝志誠的態度平淡了許多，看著他時總是悲傷又無奈，讓謝聽朝總是能看出他那副模樣下藏著的那些話。
為什麽像我這樣選擇一個健聽的姑娘去耽誤人家，你媽媽也會對你失望的，放棄吧，你和她不會有好的結局，早些分開才是最好的。
直到他告訴謝志誠他要前往蘇城的那天，謝聽朝才終於在謝志誠的臉上看到了其他的、類似驚訝又迷茫的表情。
他時至今日都記得謝志誠擡起手來的第一個問題：“你走了我怎麽辦？”
謝聽朝捫心自問自己也許不是一個不孝順的人，人成長起來要承擔對父母的贍養義務是理所應當的，卻還是在看見那句話時覺得心裏積壓這巨石的壓力在一瞬間爆炸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堅定了與季聆夏分開或許是對的。
畢竟他還有這樣的家庭，謝志誠說的沒錯，他總有一天會拖累季聆夏。
如今再想起那天，謝聽朝還是會想嘆氣。
“謝老師？”
有人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
謝聽朝回神，看到旁邊井元正握著已經完成了的魔方。
“你在想事情嗎？”井元問。
“沒有，怎麽了？”謝聽朝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平緩的笑臉，輕而易舉地掩去了自己臉上的那點微薄的霧氣，他關掉了手機，沒有著急回覆謝志誠的信息，他擡起手詢問。
井元年紀尚小，自然看不出他臉上的遮掩與猶豫，於是很快笑起來，將那個完成了的魔方在手裏晃了晃，展示給謝聽朝看。
謝聽朝頓了一下，也笑起來：“很棒，很厲害。”
下一秒，了解了這頓日子井元習慣的謝聽朝就拿出手機：“你想要給季老師打電話嗎？她這個世界應該還在辦公室工作，沒有在路上，可以接你的視頻。”
井元的眼睛亮晶晶：“可以嗎？”
謝聽朝看著井元亮晶晶的眼睛，啞然失笑，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謝聽朝蹙起眉頭，以為來電的人是沒得到他恢覆的謝志誠，不料在低下頭時，看到了那個備註——小季小季。
是季聆夏的視頻——
-----------------------
作者有話說：小寶們一定不要熬夜，不要飲食不規律，不要常戴耳機……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聽朝到達那家咖啡館時, 井元正坐在他們常一起坐的那個角落裏，低垂著腦袋，看著手底下的作業, 一副極其用工認真的模樣，如果忽略他左手邊那個松松握在手裏、卻還時不時撥動一下的魔方的話。
那是個簡單的入門級別的三階魔方, 那個魔方已經拼好了紅色和藍色兩面，井元時不時撥動過那個小巧的魔方, 不過一會兒便多拼好了一面。
那個小男孩顯然註意力一點也不集中, 謝聽朝在吧臺處剛剛點好了蘋果鮮茶, 那邊井元已經蹭的站起來同謝聽朝招手了。
“謝老師！”井元先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隨即意識到自己在這樣的場合大喊不大禮貌, 便乖乖放低了聲音，一只手擡起來，擋在嘴邊，“謝老師，快來這裏。”
謝聽朝餘光看到小豆丁站起來，帶著點笑意, 收回剛剛展示給店員用以點餐的手機, 他轉身朝井元走過去。
“謝老師, 你衣服怎麽啦？”井元眼睛很尖，他指指謝聽朝的衣擺詢問。
謝聽朝頓了一下，順著井元指出來的方向，看到那裏沾了一粒米飯大小的泥巴，大概是剛剛做陶藝時不小心沾上的。
他蹙了下眉頭, 想伸手去清理，又在擡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井元適時扯出一張紙給他。
謝聽朝接過那張紙，笑著同井元彎曲了兩下拇指以示感謝, 而後才低下頭去，將那一粒泥巴從衣服上扣了下去——上面留下了一個灰色的淺淺的痕跡。
謝聽朝嘆了口氣，蹙著眉頭好半天，才終於安穩地坐下來，將手裏的電腦包放下，從包裏取出電腦，坐在井元的身邊去了，繼續做自己沒做完的報告。
有老師在旁邊看著，井元這下乖巧了許多，握著筆縮在那裏，乖乖地做手裏的數學題去了。
普通小學的學業再簡單，在這樣一個以內卷著稱的時代也還是會對這些孩子有最基本的要求，井元剛剛轉去時還有一點點不適應，現在大半個學期過去，已經能很好的應對這些。
井元將練習冊翻了一面，看著最上面那道題，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將本子推向謝聽朝，尋求幫助去了。
井穗陽便是在兩個人講題的過程中過去的。
手裏端著個盤子，盤子上是一盤提拉米蘇小蛋糕，一份焦糖布丁，和謝聽朝的那杯蘋果鮮茶。
將那杯蘋果鮮茶放到謝聽朝面前，謝聽朝恰好從井元的練習冊上收回手來，他朝井穗陽笑笑，又彎了兩下拇指。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井穗陽已經看得懂些基礎的、常用的手語，朝謝聽朝也笑笑，他將那份提拉米蘇推向謝聽朝，隨後沒有向往常一樣直接直視著謝聽朝去講話，反倒選擇掏出手機來，打字給他看。
【謝謝你這段時間下班以後一直陪著井元，希望沒有浪費你的時間。】
謝聽朝微楞了一下，隨即連連搖頭，也沒去深究井穗陽突然選擇打字的原因，他也掏出手機來：【沒關系，我正好有工作要處理，井元是很乖的孩子，沒有人會不喜歡和他在一起。】
井穗陽也笑起來。
【那就好，我第一次做提拉米蘇，請你品嘗。】井穗陽如是打字。
謝聽朝猶豫了一下，旁邊的井元拽住了他的袖子。
“爸爸做蛋糕特別好吃，老師你拒絕他他會難過。”井元的眼睛看上去很是真誠。
謝聽朝無奈，便只能微微頷首，帶著感謝拿起了小叉子。
旁邊的井元這下子牽開了註意力，徹底不肯繼續專註於手裏的作業，這邊看看，又拿起手邊的魔方玩一會兒，轉頭瞥到謝聽朝背包上的掛飾。
——是拼豆做成的一只可愛的邊牧犬。
“老師，這個是什麽？”井元擡頭戳戳謝聽朝。
“拼豆做成的掛墜。”謝聽朝擡起手用手語回答了井元的問題。
“我知道！邊牧是不是，季老師的辦公桌上有一只一樣的小狗！”井元顯然記性很好。
謝聽朝一時間楞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低頭去看那只邊牧小狗。
第一反應便是想要否認開脫，謝聽朝想，他如今與季聆夏已經分開，盡管這段時日季聆夏似乎已經不似之前那樣面對他時總是含著委屈帶著警惕，但總歸兩個人是沒有正當身份的。
他沒有什麽能夠將與季聆夏有關聯的東西帶在身上的身份。
想到這裏，謝聽朝忽然莫名有些失落到想笑——他那個時候選擇這樣的圖案，不就是因為季聆夏嗎。
謝聽朝長久的沈默讓井穗陽意識到不對勁，他微微蹙起眉頭，擡起手去捉住了井元搭在桌子上、握著魔方的手。
【不要亂說話，給謝老師道歉。】
他手機上的文字是這樣。
謝聽朝看到，又一次微微楞住，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於是連連擺手，摸了摸顯然有些慌張了的井元的腦袋。
【沒關系，就是季老師桌子上的那個小動物邊牧。】謝聽朝打字給井元看。
井元哦了一聲。
林竹華便是在這個時候進門來的。
她身上穿著套西裝，筆直的褲腿下面是一雙黑色紅底的高跟鞋，看上去褪去了些從前在江城特教學院見面時的溫婉，多了幾分職業女性的淩厲與自信，手裏還拎著一個車鑰匙環。
最先聽見林竹華的高跟鞋聲音的，是距離最遠的井元。
“媽咪！”井元站起來，又覺得這樣不夠高，轉而在沙發上跪直，高高舉起手同林竹華打招呼。
林竹華也同井元招招手。
林竹華看上去步履匆匆，似乎有些著急，一頭長發也有些亂了，她將頭發隨意的綁了個低馬尾在後腦勺，過去匆匆忙忙地扶住井元到腦袋，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淺淡的口紅印，而後又匆匆地痛謝聽朝帶著點禮貌打了個招呼，隨即便直奔井穗陽。
“沒電了，怎麽會突然沒電了呢，早上不是好好的？”林竹華坐在井穗陽身邊，一只手捏住井穗陽的耳朵尖，連連觀察他空空如也的耳朵，從井穗陽手裏接過那枚小巧精致的助聽器，又低下頭去研究助聽器，自顧自地嘟嘟囔囔起來了，“會不會是壞掉了？明天去給你重配一副。”
謝聽朝這會兒才又抽空擡起頭去看了一眼對面井穗陽空空的耳朵。
後知後覺剛剛井穗陽為什麽選擇打字，謝聽朝看了一眼那邊親密的兩個人，最後緩慢地垂下眼睛。
謝聽朝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他和季聆夏在一起的第一天。
那天天氣很涼，剛剛下過雨，空氣裏的涼寒還裹著潮氣，季聆夏掠過他左耳耳尖的手指指尖卻仿佛比空氣的溫度還要低，讓他時至今日想起都會忍不住顫抖。
他是個聽不見的人，季聆夏是個活潑開朗的健全的人。
謝聽朝忽然覺得自己像伊卡洛斯，而季聆夏便是伊卡洛斯所追逐向往的太陽。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謝聽朝的思緒被那陣震動猛地拽回了這家咖啡廳。
掏出手機，謝聽朝看到那個紅點的主人——謝志誠。
信息很短：【我的身體尚可，蘇城這段時間天氣不好，出門記得帶傘。】
謝聽朝看著那串信息，垂下眼睫，思緒跟著影子飄了很遠。
從他和季聆夏一起去看電影、讓謝志誠在家裏看到季聆夏那天開始，謝聽朝和父親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奇怪又微妙起來了。
謝志誠從前對待謝聽朝，總是一副讓謝聽朝壓力重重的補償姿態，眼神裏總是歉疚與愧疚、與那些試探的模樣夾雜著，讓謝聽朝常常為那樣的小心生出一腔無處安放的惱怒。
但那天之後，謝志誠的態度平淡了許多，看著他時總是悲傷又無奈，讓謝聽朝總是能看出他那副模樣下藏著的那些話。
為什麽像我這樣選擇一個健聽的姑娘去耽誤人家，你媽媽也會對你失望的，放棄吧，你和她不會有好的結局，早些分開才是最好的。
直到他告訴謝志誠他要前往蘇城的那天，謝聽朝才終於在謝志誠的臉上看到了其他的、類似驚訝又迷茫的表情。
他時至今日都記得謝志誠擡起手來的第一個問題：“你走了我怎麽辦？”
謝聽朝捫心自問自己也許不是一個不孝順的人，人成長起來要承擔對父母的贍養義務是理所應當的，卻還是在看見那句話時覺得心裏積壓這巨石的壓力在一瞬間爆炸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堅定了與季聆夏分開或許是對的。
畢竟他還有這樣的家庭，謝志誠說的沒錯，他總有一天會拖累季聆夏。
如今再想起那天，謝聽朝還是會想嘆氣。
“謝老師？”
有人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
謝聽朝回神，看到旁邊井元正握著已經完成了的魔方。
“你在想事情嗎？”井元問。
“沒有，怎麽了？”謝聽朝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平緩的笑臉，輕而易舉地掩去了自己臉上的那點微薄的霧氣，他關掉了手機，沒有著急回覆謝志誠的信息，他擡起手詢問。
井元年紀尚小，自然看不出他臉上的遮掩與猶豫，於是很快笑起來，將那個完成了的魔方在手裏晃了晃，展示給謝聽朝看。
謝聽朝頓了一下，也笑起來：“很棒，很厲害。”
下一秒，了解了這頓日子井元習慣的謝聽朝就拿出手機：“你想要給季老師打電話嗎？她這個世界應該還在辦公室工作，沒有在路上，可以接你的視頻。”
井元的眼睛亮晶晶：“可以嗎？”
謝聽朝看著井元亮晶晶的眼睛，啞然失笑，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謝聽朝蹙起眉頭，以為來電的人是沒得到他恢覆的謝志誠，不料在低下頭時，看到了那個備註——小季小季。
是季聆夏的視頻——
-----------------------
作者有話說：小寶們一定不要熬夜，不要飲食不規律，不要常戴耳機……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