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 65 要給小謝老師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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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 65 要給小謝老師準……
與季聆夏家一樣, 謝聽朝和謝志誠一同回到謝聽朝的外婆家過年，謝聽朝的外婆正坐在沙發裏摘韭菜，一臉難以言喻的看著過寒假給孩子染了一頭藍毛兒的白舒珩。
白知霖就那樣頂著一頭藍色, 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引人註目，像一個行走的燈泡, 走到哪裏便將外婆的目光吸引到哪裏，外公坐在旁邊包餃子, 也偶爾克制不住地去看白知霖那頭藍毛。
謝聽朝將新桿好的餃子皮端進房間裏, 留謝志誠一個人在廚房備菜, 謝聽朝進了客廳，坐在外婆身邊一起包餃子。
謝聽朝只穿了一件內搭, 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此刻頭發未經打理，就那樣安靜柔順地垂在額頭前面，隨著燈光在他的側臉落下一道陰影。
為了包餃子，謝聽朝將袖子挽在小臂上，手指指節已經染上了幾處面粉的痕跡, 專註地包著餃子, 偶爾擡起頭瞥一眼電視機裏播放著的春晚節目的直播畫面。
“你看看你哥, 二十多歲了也沒見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外婆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韭菜一把甩在桌子上，看著白知霖腦袋上的藍毛還有那藍毛裏夾雜著的幾縷青色挑染，臉上的嫌棄明顯, 她擡起手指了指謝聽朝，“你還上高三呢，搞成這個樣子, 像什麽話？”
謝聽朝被外婆突然指了指，餘光看到，下意識擡起了頭，隨後便看到外婆那樣扭曲又嫌棄的表情。
“這是fashion。”白知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打游戲，還順便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順便拋給外婆一個媚眼。
不撩頭發還好，這一撩頭發，指尖上的淺粉色也藏不住了。
外婆眼疾手快地擡起手，捉住了白知霖的手，看著白知霖的手，外婆直接皺起了鼻子，嘖嘖道：“你自己看看像什麽話？”
“又說我閨女什麽呢？”白舒珩端著幾杯熱水和她新買來的一壺紅酒，那壺紅酒她專門溫過，現在躺在那個透明的酒壺裏，泛起點漣漪。
外婆於是更生氣了，狠狠白了白舒珩一樣：“我說沒說過讓你們不要喝那些東西？”
“誒呀，媽，”白舒珩少見地卸下了身上屬於母親、屬於小姨的溫柔與威嚴，平日裏上班時的雷厲風行也全然不見，只剩下面對母親的、純粹的松弛，聲音拖得很長，撒嬌似的，“過年嘛，就喝一點點。”
白舒珩說著，給自己、周凜朔、正包餃子的小老頭都倒上了一杯，隨即拍拍謝聽朝。
“你喝一點不？”
看著自己的小姨，謝聽朝包餃子的手頓了一下 ，而後抿著嘴笑，輕輕搖頭想要拒絕。
謝聽朝的溫潤在面對白舒珩的熱情被掩蓋得一點不剩。
“都二十五歲了，紅酒喝不醉的，”白舒珩說著，將一個白色玻璃杯放在謝聽朝面前，給他只倒了小半杯，“嘗嘗看。”
盛情難卻下，謝聽朝看著那已經到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你看看你把知霖都帶成什麽樣子，小小年紀……”外婆無奈，很輕地嘖了一聲，看到白舒珩抿了一口酒後乖乖湊過來和她一起摘韭菜，便最終還是熄了火。
謝聽朝掀起眼皮，飛快地掃過小老太太，便知道外婆那點本就不旺盛的怒火已然平息，他很輕地笑了笑，低下頭繼續認真地包起餃子。
看著手裏一個個小巧玲瓏、精致白皙的、胖嘟嘟的餃子，謝聽朝忽然莫名地想起那個遠在隔壁市的那個小姑娘。
不知道季聆夏現在在幹什麽呢。
現在正值大年三十的日子，她大概也正和家人一起看春晚、準備年夜飯吧。
有季聆夏在，想必氣氛會很好。
下一秒，像是為了響應他腦袋裏的思念，謝聽朝手腕上那塊手表和在案板旁邊放著的手機一同震動起來，手表上亮起了屬於聊天軟件的圖標，手機也亮起了屏幕。
謝聽朝捏餃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探著身子，微微偏過頭，看到手機屏保顯示的來信人——小季寶寶。
僅僅看著來信人，謝聽朝便忍不住瞇著眼睛笑了，他擡起手，抽了一張濕巾，擦幹凈手指和手掌上沾染的面粉，任由手腕上那塊小小的白色繼續攀附在他的骨骼上。
將濕巾丟進垃圾桶，謝聽朝便伸出手拿起了手機。
點開屬於季聆夏的對話框，映入眼簾的是一連串的美食圖片，季聆夏大概調過濾鏡，上面的對比度明顯，顏色鮮明，那份豆角炒排骨上糖色漂亮，角落裏，在拍攝者的桌子前面，還放著一個易拉罐。
易拉罐沾著水珠，上面寫著“低度數果酒”。
謝聽朝很輕地抿著嘴笑了笑——季聆夏果然很開心吧。
【小季寶寶：還有蒸餃在鍋裏蒸著呢，一會拍給你看，我外婆的蒸餃超級超級好吃！比外面賣的好吃！】
【小季寶寶：你看到那份豆角炒排骨了沒，我媽媽做的，我媽媽做豆角炒排骨炒雞好吃！】
【小季寶寶：你以後有機會品嘗的話，一定也會覺得我外婆和我媽媽做飯很好吃的！】
【小季寶寶：我爸爸還在廚房，和我媽一起炒菜，還有好幾個菜沒上，你等等我拍給你哦！】
季聆夏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一連使用了好多感嘆號，興奮與激動明顯。
目光停留在季聆夏的第三條信息上，謝聽朝很輕地眨了眨眼——有機會品嘗。
如果他以後會成為季聆夏的丈夫，和她一起回她的家鄉過年，那就是那個所謂的“有機會”。
兩個人才戀愛不久，謝聽朝看著那句話，想到那所謂的未來，便忍不住莫名地紅了耳尖，他眨眨眼睛，還沒回覆季聆夏的信息，季聆夏就又一次開始了新一輪的信息轟炸。
【小季寶寶：給你看我今天喝的果酒，這個味道超級好，酒精味不重，我已經喝第二罐了，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喝！】
【小季寶寶：還想調酒喝，葡萄汁和西柚汁和雪碧配上伏特加味道超級好，獨家秘方！】
看著季聆夏發來的在便利店買來的透明冰杯裏紫粉色漸變的液體，和季聆夏此刻略顯興奮的狀態，謝聽朝忍不住無奈地壓著眉頭，抿著嘴角笑了。
想不到季聆夏還是個小酒鬼。
【小季寶寶：給你看我爸爸媽媽和外公外婆給我發的壓歲錢！】
照片裏是一摞紅包，還有季聆夏那張此刻燦爛如花的笑臉。
季聆夏大概已經喝了不少了，臉頰泛起點粉紅色，眼睛笑得瞇起來，此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可愛的弧度，比平時更像只小狐貍，她笑得正開懷，眼睛似乎都要睜不開了。
謝聽朝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按下保存，將那張可愛的照片存進相冊裏，才後知後覺地擡手回信息。
【看上去很好吃，有機會嘗到的話那真的很好了！】
【好，我們下次有機會一起試試看，和你一起感覺會很幸福吧？】
【小季寶寶還是小朋友。】
說罷，謝聽朝停頓了一下，也按下轉賬按鈕，備註那一行寫上：小朋友應得的壓歲錢。
將那個帶著特殊含義的數字轉過去以後，謝聽朝沈默了好久，又笨拙認真地補上了一句——自願贈與。
對面安靜了好久，在謝聽朝還在害怕季聆夏仍然不肯收下的時候，季聆夏那邊收下了。
還發來了一串語音。
【小季寶寶：語音15’’】
謝聽朝猶豫了一下，按下轉文字鍵的前一秒，卻不小心按下了播放鍵，他不緊不慢地按下暫停，繼續轉文字。
——謝聽朝，你怎麽這麽這麽好呀，嘿嘿嘿，好想你……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面哦，我有點不想等了，現在就想見你……
謝聽朝又忍不住輕笑一聲，忍俊不禁，對待這個突然撒起嬌的季聆夏，謝聽朝覺得自己大概毫無辦法。
【很快了，再一過完年我們就見面。】
那邊安靜下來，不再回覆了。
謝聽朝很輕地吐出口氣，眼底的笑意和臉上掛著的溫和與那一點點沈浸在戀情裏的幸福還沒來得及收起。
擡起頭來時，看到身邊所有人盯著自己看過來了。
外婆的驚訝與好奇、外公嘴角那一點神秘的微笑，白舒珩眼底的八卦、周凜朔眼底的冷漠與鄙夷、白知霖那一臉吃瓜。
謝聽朝有些迷茫，將手機放進口袋裏，謝聽朝輕輕眨了眨眼睛，最終將視線輕飄飄的、帶著點不確定的，落在了外婆的臉上。
“誰啊？”外婆擡起手，試探性指了指謝聽朝塞進口袋裏的手機，她小心翼翼地詢問。
謝聽朝又眨了眨眼睛，此時此刻還想假裝不知道——他還沒有準備好將自己的戀情對家裏人和盤托出。
“你手機聲音超級大哦，”白舒珩抿了一口手邊的紅酒，她解釋道，語氣大概帶著調侃，還朝謝聽朝口袋的方向怒了怒嘴，“嘖嘖嘖，年輕人搞對象就是不害羞哦？”
謝聽朝的臉在一瞬間僵硬了，臉上的表情凝固，他後知後覺——
那天聽從了季聆夏的安排，為了“聽見”煙花那所謂劈裏啪啦的聲音，他將手機聲音放到了最大，因為只有他與謝志誠兩個人在家裏，他便不記得自己將手機聲音放得那麽大。
此刻後知後覺，已經將自己的寶藏統統被自己的疏忽抖落了。
謝聽朝臉上一瞬間被紅色沾染，就連額頭似乎都是紅色，整個人一時間從胸腔傳來灼熱與滾燙，一路竄上耳朵。
羞恥在一瞬間蔓延上來，謝聽朝原本輕輕搭在桌邊的手捏緊了，手指在桌子下房扣著桌子，他的指節都跟著泛起白，好半晌，他嗆咳一下，最終嘆了口氣，勉強地擡起頭，揚起了一個溫潤真摯的笑來。
“女朋友，”謝聽朝最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手語流暢，沒有一絲一毫地停頓，“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外婆楞了一下，手中摘韭菜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瞬間真切的欣慰與喜悅，下一秒卻又泛起一點點擔憂的漣漪。
外婆很小心地指了指耳朵，輕聲詢問：“好的嗎？”
謝聽朝抿了抿嘴巴，大女兒的離世，在她的心裏，大概仍然是塊未曾痊愈的瘡疤，滿目瘡痍，在日常被旁邊屬於其他孩子與老伴的草原或樹木遮擋，在這樣的時候大概會格外顯眼地提醒她吧。
謝聽朝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輕輕點點頭，又擡起手：“她是我的同事，是聽人，耳朵好好的。”
外婆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卻松弛了力道，微微笑起來了，眼睛裏蓄了點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淚珠，她擡起手，輕輕握了握謝聽朝的手。
“挺好，挺好。”外婆的視線一遍又一遍在謝聽朝的臉上劃過，眼底最終漫上喜悅。
謝聽朝就那樣被老太太緊緊握住雙手，感受掌心那點粗糙，目光掃過外婆鬢角的銀亮色，看著外婆嘴角的顫抖，謝聽朝便忍不住鼻子一酸，卻也抿著嘴笑起來了。
對於外婆來說，謝聽朝的身邊能有一個謝聽朝喜歡的聽人小姑娘陪伴他、照應他，外婆便能安下心——想來她的女兒、謝聽朝的母親，也能放心。
一時間小老太太匆匆擦幹凈眼角的淚水，一把將手裏的韭菜甩給老伴，拽著謝聽朝翻來覆去詢問起關於季聆夏的事情來了。
年齡多大、教什麽、漂亮嗎、性格如何、對謝聽朝好嗎。
“她，有介意你的耳朵嗎？”
最後，外婆目光柔軟，擔憂又關切，柔聲詢問。
謝聽朝溫和地笑了笑，他的手覆蓋上外婆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不介意，她很好。”謝聽朝擡起手，堅定地做著這串手語，最終瞇著眼睛笑，“她真的很好。”
“好、好，那就好，”外婆一連說了很多個好，她重新接過韭菜，又一次喃喃，“那就好。”
白舒珩看出母親此刻的感慨，她微微笑著坐近了一點，將話題牽扯開來，她玩笑道：“我們要給小謝老師準備彩禮咯？”
一時間氣氛炒熱，謝聽朝的耳尖又一次紅得滴血，卻又因為口不能言說不出什麽扯開話題，他擡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婆。
那天晚上，謝聽朝在年夜飯前，進了自己的臥室，去取要給外公外婆的小紅包，剛剛關上門，手掌放在自己的左側胸膛——
煙花有聲音，那心跳呢？
在得到外婆那一刻認可的時候，他的心跳很快。
那一刻他的心跳是有聲音的嗎？
他不知道。
下一秒謝聽朝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便接連不斷地震動起來。
是季聆夏的——電話。
謝聽朝頓了一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電話，他沈默了好半天，一時間掛斷也不是，接起也不是。
那邊大概是看他太久沒接起來，不過一會兒就掛斷了。
在謝聽朝稍稍松了口氣後，還沒來得及收起手機，季聆夏的電話便又一次打了進來。
鍥而不舍，她的姓名就那樣躺在手機屏幕上，如此沈默又明亮，那點手機屏幕的光自適應了房間裏的昏暗，一時間卻刺得他眼睛疼。
直到那邊又掛掉了。
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屏幕，謝聽朝一時間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麽心情。
也許是遺憾的，遺憾在此刻沒能像其他所有的戀人一樣接起季聆夏的電話；又或許是委屈的，委屈季聆夏明明知道自己不方便卻還是那樣堅持；又也許是理解的，畢竟季聆夏剛剛喝了點酒，酒精上腦，誰還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像一場小雪。
好半天，那邊好像終於找到了平時正確的撥視頻的地方。
看到季聆夏那個視頻通話，謝聽朝的指尖停留在接通上，深呼吸壓下了自己剛剛心裏那一點浪湧，掛上一抹笑意，才接起那通電話。
季聆夏的臉就那樣出現的屏幕上。
一看到她，謝聽朝便知道，她大概有點微醺。
季聆夏那雙一向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正溫吞朦朧地半瞇著，就那樣躺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他，動作遲鈍又懶倦，好半天，看著謝聽朝，她才終於開了口。
“謝老師，新年好。”
季聆夏此刻說話都溫吞。
謝聽朝心裏那點重擔頃刻間消散了，他輕笑，隨即將手機放在房間桌子上的支架上，他擡起手，也學著季聆夏那樣緩慢。
“季老師，新年好。”
季聆夏笑起來，像他一句新年好就讓她很滿足，她輕輕蹭了一下手底下壓著的被子。
“謝聽朝，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謝聽朝笑，看著那個醉眼迷朦的小姑娘。
“我們什麽時候才可以見面呀？”季聆夏吸吸鼻子，搖搖頭，一時間看上去有些可憐巴巴的，“我現在就想抱你，被你抱著很舒服。”
看著季聆夏，謝聽朝覺得，她現在的聲音大概是黏黏糊糊的柔軟，於是又忍不住笑，謝聽朝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按下開關與音量鍵。
截圖了此刻季聆夏軟乎乎的樣子。
“很快，等一過完年我們就會見面了。”謝聽朝如是比劃比劃。
下一秒又忍不住張開手，按下開關與音量。
“你在幹什麽呢？”那邊的小姑娘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瞇起眼睛湊近一點，試圖鉆進手機屏幕似的。
“離手機遠一點，會傷眼睛。”謝聽朝便只能無奈地擡起手，恨不能穿過手機將季聆夏的手機拿到半米開外。
那邊似乎還想說什麽，屏幕裏便闖進了另一個人——一個與季聆夏擁有如出一轍雙眼的，瓜子臉與高挺的鼻梁看上去似乎很嚴厲，頭發卻溫柔地披散著，看上去擁有母親溫柔的女性。
她溫和地笑了笑。
“她有點喝醉了，給你添麻煩了。”女人帶著歉意，對著屏幕如是說道，謝聽朝看到女人垂下腦袋，輕輕拍了拍季聆夏的臉，隱約還能拼湊出她的口型。
大概是在催促季聆夏起來、掛掉電話，不要打擾別人。
季聆夏也不腦，反倒忽然像清醒了，她擡起手指了指身邊的人：“謝聽朝，這是我媽媽。”
那一瞬間坐實了謝聽朝心裏的猜想，他微張著嘴巴，大概想喊一聲阿姨，腦袋一瞬間空空如也，那雙手也攥緊了，像個被人拔了線的機器。
“好啦，媽媽，你在這裏他會緊張的，我很快就掛斷啦。”季聆夏將手機屏幕貼心地歪斜了一下，一時間屏幕裏只剩下季聆夏的小半張臉，和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面那條金色鏈子正閃閃發光。
隨即謝聽朝看到季聆夏輕輕點了點頭，又低下頭來了。
“對不起呀，你很緊張吧，”季聆夏帶著醉意，整個人看上去乖巧極了，她眨眨眼睛，杏眼沾染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讓人絲毫不忍心責怪，“我媽媽走開了。”
謝聽朝終於松了口氣，看著屏幕裏喝醉了也如此貼心的姑娘，他最後輕輕笑了笑，擡起手，彎了彎拇指。
謝謝。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的手語，又笑，最後，她安靜地看了謝聽朝好久，看到謝聽朝覺得季聆夏眼底的那層含著醉意的水霧已然散去。
那個小醉鬼，悄悄靠近手機屏幕，整個屏幕又一次只剩下季聆夏的小半張臉。
看著屏幕下方，那水光氤氳的雙唇，謝聽朝輕輕地吞了下口水。
“謝聽朝，新年快樂，”她頓了一下，那粉色的雙唇微微揚了揚，“我愛你。”
下一秒，害羞了似的，那邊未曾等候謝聽朝的回應，切斷了電話。
留謝聽朝一個人看著手機屏幕上停留的畫面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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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久等了，非常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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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季聆夏家一樣, 謝聽朝和謝志誠一同回到謝聽朝的外婆家過年，謝聽朝的外婆正坐在沙發裏摘韭菜，一臉難以言喻的看著過寒假給孩子染了一頭藍毛兒的白舒珩。
白知霖就那樣頂著一頭藍色, 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引人註目，像一個行走的燈泡, 走到哪裏便將外婆的目光吸引到哪裏，外公坐在旁邊包餃子, 也偶爾克制不住地去看白知霖那頭藍毛。
謝聽朝將新桿好的餃子皮端進房間裏, 留謝志誠一個人在廚房備菜, 謝聽朝進了客廳，坐在外婆身邊一起包餃子。
謝聽朝只穿了一件內搭, 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此刻頭發未經打理，就那樣安靜柔順地垂在額頭前面，隨著燈光在他的側臉落下一道陰影。
為了包餃子，謝聽朝將袖子挽在小臂上，手指指節已經染上了幾處面粉的痕跡, 專註地包著餃子, 偶爾擡起頭瞥一眼電視機裏播放著的春晚節目的直播畫面。
“你看看你哥, 二十多歲了也沒見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外婆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韭菜一把甩在桌子上，看著白知霖腦袋上的藍毛還有那藍毛裏夾雜著的幾縷青色挑染，臉上的嫌棄明顯, 她擡起手指了指謝聽朝，“你還上高三呢，搞成這個樣子, 像什麽話？”
謝聽朝被外婆突然指了指，餘光看到，下意識擡起了頭，隨後便看到外婆那樣扭曲又嫌棄的表情。
“這是fashion。”白知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打游戲，還順便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順便拋給外婆一個媚眼。
不撩頭發還好，這一撩頭發，指尖上的淺粉色也藏不住了。
外婆眼疾手快地擡起手，捉住了白知霖的手，看著白知霖的手，外婆直接皺起了鼻子，嘖嘖道：“你自己看看像什麽話？”
“又說我閨女什麽呢？”白舒珩端著幾杯熱水和她新買來的一壺紅酒，那壺紅酒她專門溫過，現在躺在那個透明的酒壺裏，泛起點漣漪。
外婆於是更生氣了，狠狠白了白舒珩一樣：“我說沒說過讓你們不要喝那些東西？”
“誒呀，媽，”白舒珩少見地卸下了身上屬於母親、屬於小姨的溫柔與威嚴，平日裏上班時的雷厲風行也全然不見，只剩下面對母親的、純粹的松弛，聲音拖得很長，撒嬌似的，“過年嘛，就喝一點點。”
白舒珩說著，給自己、周凜朔、正包餃子的小老頭都倒上了一杯，隨即拍拍謝聽朝。
“你喝一點不？”
看著自己的小姨，謝聽朝包餃子的手頓了一下 ，而後抿著嘴笑，輕輕搖頭想要拒絕。
謝聽朝的溫潤在面對白舒珩的熱情被掩蓋得一點不剩。
“都二十五歲了，紅酒喝不醉的，”白舒珩說著，將一個白色玻璃杯放在謝聽朝面前，給他只倒了小半杯，“嘗嘗看。”
盛情難卻下，謝聽朝看著那已經到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你看看你把知霖都帶成什麽樣子，小小年紀……”外婆無奈，很輕地嘖了一聲，看到白舒珩抿了一口酒後乖乖湊過來和她一起摘韭菜，便最終還是熄了火。
謝聽朝掀起眼皮，飛快地掃過小老太太，便知道外婆那點本就不旺盛的怒火已然平息，他很輕地笑了笑，低下頭繼續認真地包起餃子。
看著手裏一個個小巧玲瓏、精致白皙的、胖嘟嘟的餃子，謝聽朝忽然莫名地想起那個遠在隔壁市的那個小姑娘。
不知道季聆夏現在在幹什麽呢。
現在正值大年三十的日子，她大概也正和家人一起看春晚、準備年夜飯吧。
有季聆夏在，想必氣氛會很好。
下一秒，像是為了響應他腦袋裏的思念，謝聽朝手腕上那塊手表和在案板旁邊放著的手機一同震動起來，手表上亮起了屬於聊天軟件的圖標，手機也亮起了屏幕。
謝聽朝捏餃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探著身子，微微偏過頭，看到手機屏保顯示的來信人——小季寶寶。
僅僅看著來信人，謝聽朝便忍不住瞇著眼睛笑了，他擡起手，抽了一張濕巾，擦幹凈手指和手掌上沾染的面粉，任由手腕上那塊小小的白色繼續攀附在他的骨骼上。
將濕巾丟進垃圾桶，謝聽朝便伸出手拿起了手機。
點開屬於季聆夏的對話框，映入眼簾的是一連串的美食圖片，季聆夏大概調過濾鏡，上面的對比度明顯，顏色鮮明，那份豆角炒排骨上糖色漂亮，角落裏，在拍攝者的桌子前面，還放著一個易拉罐。
易拉罐沾著水珠，上面寫著“低度數果酒”。
謝聽朝很輕地抿著嘴笑了笑——季聆夏果然很開心吧。
【小季寶寶：還有蒸餃在鍋裏蒸著呢，一會拍給你看，我外婆的蒸餃超級超級好吃！比外面賣的好吃！】
【小季寶寶：你看到那份豆角炒排骨了沒，我媽媽做的，我媽媽做豆角炒排骨炒雞好吃！】
【小季寶寶：你以後有機會品嘗的話，一定也會覺得我外婆和我媽媽做飯很好吃的！】
【小季寶寶：我爸爸還在廚房，和我媽一起炒菜，還有好幾個菜沒上，你等等我拍給你哦！】
季聆夏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一連使用了好多感嘆號，興奮與激動明顯。
目光停留在季聆夏的第三條信息上，謝聽朝很輕地眨了眨眼——有機會品嘗。
如果他以後會成為季聆夏的丈夫，和她一起回她的家鄉過年，那就是那個所謂的“有機會”。
兩個人才戀愛不久，謝聽朝看著那句話，想到那所謂的未來，便忍不住莫名地紅了耳尖，他眨眨眼睛，還沒回覆季聆夏的信息，季聆夏就又一次開始了新一輪的信息轟炸。
【小季寶寶：給你看我今天喝的果酒，這個味道超級好，酒精味不重，我已經喝第二罐了，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喝！】
【小季寶寶：還想調酒喝，葡萄汁和西柚汁和雪碧配上伏特加味道超級好，獨家秘方！】
看著季聆夏發來的在便利店買來的透明冰杯裏紫粉色漸變的液體，和季聆夏此刻略顯興奮的狀態，謝聽朝忍不住無奈地壓著眉頭，抿著嘴角笑了。
想不到季聆夏還是個小酒鬼。
【小季寶寶：給你看我爸爸媽媽和外公外婆給我發的壓歲錢！】
照片裏是一摞紅包，還有季聆夏那張此刻燦爛如花的笑臉。
季聆夏大概已經喝了不少了，臉頰泛起點粉紅色，眼睛笑得瞇起來，此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可愛的弧度，比平時更像只小狐貍，她笑得正開懷，眼睛似乎都要睜不開了。
謝聽朝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按下保存，將那張可愛的照片存進相冊裏，才後知後覺地擡手回信息。
【看上去很好吃，有機會嘗到的話那真的很好了！】
【好，我們下次有機會一起試試看，和你一起感覺會很幸福吧？】
【小季寶寶還是小朋友。】
說罷，謝聽朝停頓了一下，也按下轉賬按鈕，備註那一行寫上：小朋友應得的壓歲錢。
將那個帶著特殊含義的數字轉過去以後，謝聽朝沈默了好久，又笨拙認真地補上了一句——自願贈與。
對面安靜了好久，在謝聽朝還在害怕季聆夏仍然不肯收下的時候，季聆夏那邊收下了。
還發來了一串語音。
【小季寶寶：語音15’’】
謝聽朝猶豫了一下，按下轉文字鍵的前一秒，卻不小心按下了播放鍵，他不緊不慢地按下暫停，繼續轉文字。
——謝聽朝，你怎麽這麽這麽好呀，嘿嘿嘿，好想你……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面哦，我有點不想等了，現在就想見你……
謝聽朝又忍不住輕笑一聲，忍俊不禁，對待這個突然撒起嬌的季聆夏，謝聽朝覺得自己大概毫無辦法。
【很快了，再一過完年我們就見面。】
那邊安靜下來，不再回覆了。
謝聽朝很輕地吐出口氣，眼底的笑意和臉上掛著的溫和與那一點點沈浸在戀情裏的幸福還沒來得及收起。
擡起頭來時，看到身邊所有人盯著自己看過來了。
外婆的驚訝與好奇、外公嘴角那一點神秘的微笑，白舒珩眼底的八卦、周凜朔眼底的冷漠與鄙夷、白知霖那一臉吃瓜。
謝聽朝有些迷茫，將手機放進口袋裏，謝聽朝輕輕眨了眨眼睛，最終將視線輕飄飄的、帶著點不確定的，落在了外婆的臉上。
“誰啊？”外婆擡起手，試探性指了指謝聽朝塞進口袋裏的手機，她小心翼翼地詢問。
謝聽朝又眨了眨眼睛，此時此刻還想假裝不知道——他還沒有準備好將自己的戀情對家裏人和盤托出。
“你手機聲音超級大哦，”白舒珩抿了一口手邊的紅酒，她解釋道，語氣大概帶著調侃，還朝謝聽朝口袋的方向怒了怒嘴，“嘖嘖嘖，年輕人搞對象就是不害羞哦？”
謝聽朝的臉在一瞬間僵硬了，臉上的表情凝固，他後知後覺——
那天聽從了季聆夏的安排，為了“聽見”煙花那所謂劈裏啪啦的聲音，他將手機聲音放到了最大，因為只有他與謝志誠兩個人在家裏，他便不記得自己將手機聲音放得那麽大。
此刻後知後覺，已經將自己的寶藏統統被自己的疏忽抖落了。
謝聽朝臉上一瞬間被紅色沾染，就連額頭似乎都是紅色，整個人一時間從胸腔傳來灼熱與滾燙，一路竄上耳朵。
羞恥在一瞬間蔓延上來，謝聽朝原本輕輕搭在桌邊的手捏緊了，手指在桌子下房扣著桌子，他的指節都跟著泛起白，好半晌，他嗆咳一下，最終嘆了口氣，勉強地擡起頭，揚起了一個溫潤真摯的笑來。
“女朋友，”謝聽朝最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手語流暢，沒有一絲一毫地停頓，“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外婆楞了一下，手中摘韭菜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瞬間真切的欣慰與喜悅，下一秒卻又泛起一點點擔憂的漣漪。
外婆很小心地指了指耳朵，輕聲詢問：“好的嗎？”
謝聽朝抿了抿嘴巴，大女兒的離世，在她的心裏，大概仍然是塊未曾痊愈的瘡疤，滿目瘡痍，在日常被旁邊屬於其他孩子與老伴的草原或樹木遮擋，在這樣的時候大概會格外顯眼地提醒她吧。
謝聽朝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輕輕點點頭，又擡起手：“她是我的同事，是聽人，耳朵好好的。”
外婆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卻松弛了力道，微微笑起來了，眼睛裏蓄了點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淚珠，她擡起手，輕輕握了握謝聽朝的手。
“挺好，挺好。”外婆的視線一遍又一遍在謝聽朝的臉上劃過，眼底最終漫上喜悅。
謝聽朝就那樣被老太太緊緊握住雙手，感受掌心那點粗糙，目光掃過外婆鬢角的銀亮色，看著外婆嘴角的顫抖，謝聽朝便忍不住鼻子一酸，卻也抿著嘴笑起來了。
對於外婆來說，謝聽朝的身邊能有一個謝聽朝喜歡的聽人小姑娘陪伴他、照應他，外婆便能安下心——想來她的女兒、謝聽朝的母親，也能放心。
一時間小老太太匆匆擦幹凈眼角的淚水，一把將手裏的韭菜甩給老伴，拽著謝聽朝翻來覆去詢問起關於季聆夏的事情來了。
年齡多大、教什麽、漂亮嗎、性格如何、對謝聽朝好嗎。
“她，有介意你的耳朵嗎？”
最後，外婆目光柔軟，擔憂又關切，柔聲詢問。
謝聽朝溫和地笑了笑，他的手覆蓋上外婆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不介意，她很好。”謝聽朝擡起手，堅定地做著這串手語，最終瞇著眼睛笑，“她真的很好。”
“好、好，那就好，”外婆一連說了很多個好，她重新接過韭菜，又一次喃喃，“那就好。”
白舒珩看出母親此刻的感慨，她微微笑著坐近了一點，將話題牽扯開來，她玩笑道：“我們要給小謝老師準備彩禮咯？”
一時間氣氛炒熱，謝聽朝的耳尖又一次紅得滴血，卻又因為口不能言說不出什麽扯開話題，他擡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婆。
那天晚上，謝聽朝在年夜飯前，進了自己的臥室，去取要給外公外婆的小紅包，剛剛關上門，手掌放在自己的左側胸膛——
煙花有聲音，那心跳呢？
在得到外婆那一刻認可的時候，他的心跳很快。
那一刻他的心跳是有聲音的嗎？
他不知道。
下一秒謝聽朝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便接連不斷地震動起來。
是季聆夏的——電話。
謝聽朝頓了一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電話，他沈默了好半天，一時間掛斷也不是，接起也不是。
那邊大概是看他太久沒接起來，不過一會兒就掛斷了。
在謝聽朝稍稍松了口氣後，還沒來得及收起手機，季聆夏的電話便又一次打了進來。
鍥而不舍，她的姓名就那樣躺在手機屏幕上，如此沈默又明亮，那點手機屏幕的光自適應了房間裏的昏暗，一時間卻刺得他眼睛疼。
直到那邊又掛掉了。
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屏幕，謝聽朝一時間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麽心情。
也許是遺憾的，遺憾在此刻沒能像其他所有的戀人一樣接起季聆夏的電話；又或許是委屈的，委屈季聆夏明明知道自己不方便卻還是那樣堅持；又也許是理解的，畢竟季聆夏剛剛喝了點酒，酒精上腦，誰還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像一場小雪。
好半天，那邊好像終於找到了平時正確的撥視頻的地方。
看到季聆夏那個視頻通話，謝聽朝的指尖停留在接通上，深呼吸壓下了自己剛剛心裏那一點浪湧，掛上一抹笑意，才接起那通電話。
季聆夏的臉就那樣出現的屏幕上。
一看到她，謝聽朝便知道，她大概有點微醺。
季聆夏那雙一向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正溫吞朦朧地半瞇著，就那樣躺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他，動作遲鈍又懶倦，好半天，看著謝聽朝，她才終於開了口。
“謝老師，新年好。”
季聆夏此刻說話都溫吞。
謝聽朝心裏那點重擔頃刻間消散了，他輕笑，隨即將手機放在房間桌子上的支架上，他擡起手，也學著季聆夏那樣緩慢。
“季老師，新年好。”
季聆夏笑起來，像他一句新年好就讓她很滿足，她輕輕蹭了一下手底下壓著的被子。
“謝聽朝，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謝聽朝笑，看著那個醉眼迷朦的小姑娘。
“我們什麽時候才可以見面呀？”季聆夏吸吸鼻子，搖搖頭，一時間看上去有些可憐巴巴的，“我現在就想抱你，被你抱著很舒服。”
看著季聆夏，謝聽朝覺得，她現在的聲音大概是黏黏糊糊的柔軟，於是又忍不住笑，謝聽朝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按下開關與音量鍵。
截圖了此刻季聆夏軟乎乎的樣子。
“很快，等一過完年我們就會見面了。”謝聽朝如是比劃比劃。
下一秒又忍不住張開手，按下開關與音量。
“你在幹什麽呢？”那邊的小姑娘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瞇起眼睛湊近一點，試圖鉆進手機屏幕似的。
“離手機遠一點，會傷眼睛。”謝聽朝便只能無奈地擡起手，恨不能穿過手機將季聆夏的手機拿到半米開外。
那邊似乎還想說什麽，屏幕裏便闖進了另一個人——一個與季聆夏擁有如出一轍雙眼的，瓜子臉與高挺的鼻梁看上去似乎很嚴厲，頭發卻溫柔地披散著，看上去擁有母親溫柔的女性。
她溫和地笑了笑。
“她有點喝醉了，給你添麻煩了。”女人帶著歉意，對著屏幕如是說道，謝聽朝看到女人垂下腦袋，輕輕拍了拍季聆夏的臉，隱約還能拼湊出她的口型。
大概是在催促季聆夏起來、掛掉電話，不要打擾別人。
季聆夏也不腦，反倒忽然像清醒了，她擡起手指了指身邊的人：“謝聽朝，這是我媽媽。”
那一瞬間坐實了謝聽朝心裏的猜想，他微張著嘴巴，大概想喊一聲阿姨，腦袋一瞬間空空如也，那雙手也攥緊了，像個被人拔了線的機器。
“好啦，媽媽，你在這裏他會緊張的，我很快就掛斷啦。”季聆夏將手機屏幕貼心地歪斜了一下，一時間屏幕裏只剩下季聆夏的小半張臉，和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面那條金色鏈子正閃閃發光。
隨即謝聽朝看到季聆夏輕輕點了點頭，又低下頭來了。
“對不起呀，你很緊張吧，”季聆夏帶著醉意，整個人看上去乖巧極了，她眨眨眼睛，杏眼沾染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讓人絲毫不忍心責怪，“我媽媽走開了。”
謝聽朝終於松了口氣，看著屏幕裏喝醉了也如此貼心的姑娘，他最後輕輕笑了笑，擡起手，彎了彎拇指。
謝謝。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的手語，又笑，最後，她安靜地看了謝聽朝好久，看到謝聽朝覺得季聆夏眼底的那層含著醉意的水霧已然散去。
那個小醉鬼，悄悄靠近手機屏幕，整個屏幕又一次只剩下季聆夏的小半張臉。
看著屏幕下方，那水光氤氳的雙唇，謝聽朝輕輕地吞了下口水。
“謝聽朝，新年快樂，”她頓了一下，那粉色的雙唇微微揚了揚，“我愛你。”
下一秒，害羞了似的，那邊未曾等候謝聽朝的回應，切斷了電話。
留謝聽朝一個人看著手機屏幕上停留的畫面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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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久等了，非常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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