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 54 肯定很奇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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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肯定很奇怪，是……
那只帶著可愛腮紅的小兔子玩偶, 在第二天清晨，準時地與季聆夏一同來上班，到了謝聽朝的桌子上。
謝聽朝一進門, 便看到正靠著自己辦公桌喝熱水，順便騰出一只手擺弄那只小兔子的季聆夏。
門被打開時, 灑進辦公室的光芒落在季聆夏面前，她擡手邊摘掉耳朵上那對白色的小巧藍牙耳機, 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一邊轉過頭去。
看到進來的人是謝聽朝, 他的身上還帶著點雨天的潮氣兒，與淅瀝的雨聲一起進了辦公室。
看著他, 季聆夏臉上下意識地便揚起了一抹毫無保留的笑意，那雙杏眼裏閃爍著光芒。
謝聽朝也笑起來，輕輕同季聆夏點點頭——早。
“謝老師早上好。”季聆夏放下水杯，說罷，她捧起那只兔子玩偶，雙手遞給謝聽朝, 還順便將那只兔子玩偶的耳朵向下彎了彎, 她笑著調侃道, “是不是很像你？”
面前的人看著幾乎懟到自己眼前的那只小兔子——紅潤的腮紅，和圓溜溜的黑眼睛，還有那對垂著的、看著可憐兮兮的耳朵，於是無奈地笑了笑。
謝聽朝擡起手，緩慢地從季聆夏的掌心中接過了那只小兔子, 他認真端詳了一會兒，將兔子垂著的耳朵向上擡了擡，於是那只小兔子便顯得精神了一些。
手上毛茸茸又細膩的觸感突然空了, 季聆夏笑著指了指謝聽朝掌心上那只小兔子：“我和弟弟抓了好久呢，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只兔子，你喜歡嗎？”
裹著藍色圍巾的垂耳兔玩偶在謝聽朝的掌心坐著，讓他不自覺地笑了笑，而後順從又配合地點點頭。
季聆夏也笑起來了，她擡起手將自己那條搭在椅子背上的藍色圍巾拿起來——那是她早晨出門時特地換了的藍色圍巾。
將那條圍巾裹在謝聽朝空空如也的脖頸上，而後拽著謝聽朝，季聆夏將自己桌子上那塊用來補妝的小鏡子遞到謝聽朝面前。
“一模一樣，覆制粘貼。”季聆夏說著，先把自己逗笑了，擡起手將謝聽朝脖頸上那條藍色圍巾裹緊了些，指尖略過謝聽朝的脖頸，她便笑得更開懷了幾分。
看著季聆夏這幅模樣，謝聽朝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指尖劃過那只玩偶脖頸上的圍巾，謝聽朝將圍巾替玩偶裹得緊了一些，而後將那只玩偶放在了自己桌子右上角的那摞書上，讓那只兔子乖巧地坐在那裏，陪伴他工作。
“今天晚上有安排嗎？”謝聽朝將玩偶放好後，才側過身去看季聆夏，手指間的動作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試探，嘴角也緊張地抿著。
季聆夏站在原地，看著謝聽朝罕見地主動發出邀請，嘴角便泛起一陣帶著笑意的漣漪，她搖搖頭，盡管知道謝聽朝聽不見，還是忍不住柔軟著語氣聽他說話：“你約我的話，我就有安排了。”
謝聽朝笑了笑，他擡起手，桃花眼裏藏著點不好意思的痕跡：“電視塔那邊開了一家西餐廳，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西餐廳與情侶放在一起，便必然會牽扯出那個老舊卻浪漫的詞——燭光晚餐。
“好呀！”季聆夏想著那個詞，便爽快地答應下來。
她從便簽本上撕下一張，手裏捏著筆，洋洋灑灑寫下一行字：【一月三日下午日程：和男朋友一起去吃燭光晚餐】
隨後，將那張便簽貼在了自己電腦的側邊。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動作，和她貼在電腦邊的便簽，忍俊不禁。
坐下來後，謝聽朝擡起手又理了理兔子的耳朵，隨後摘下了季聆夏圍在自己脖頸上的那條圍巾，將圍巾抖開些，作披風批在季聆夏的肩膀上。
“你穿得太少了，很容易感冒。”謝聽朝抽回手時，看到季聆夏的盯著他看，他擡起手解釋了一下，見季聆夏不抗拒地、溫軟地朝他笑，謝聽朝才放下心來抽回視線，低下頭去整理學期末要交的資料了。
寒假近在咫尺，卻還有期末大會這個坎堵在前面，快要開期末大會，整個辦公室忙得不可開交。
季聆夏不是在上課，就是窩在辦公室備課或整理資料、準備開會內容，旁邊還放著一張需要各個部門簽字的資料收取清淡。
片刻後——
“我要去交教案本找年級組長簽字，你一起嗎？”季聆夏輕輕戳了戳謝聽朝的肩膀，等他轉過頭來詢問。
謝聽朝想了想，從那一摞書裏抽出自己的教案本，站起身來，意思是一起去。
謝聽朝剛剛站起身來，季聆夏便迫不及待地邁開了腳步，下一秒就被謝聽朝拽回原地。
季聆夏迷茫地側眸看向謝聽朝，忽然被披上了外套，那件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已經沾染了室內暖氣的溫度，攏在她身上，帶去一陣暖意。
季聆夏將外套穿好，揚起嘴角，朝謝聽朝笑起來：“謝謝你啦，謝老師。”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臉上的笑意，和那個她莫名愛上的稱呼，擡起手指了指門外。
兩個人一起出了辦公室時，正值這些孩子們的下課時間，一時間走廊裏喧鬧又熱鬧，兩個人幾乎要被孩子們擠得沒地方落腳，季聆夏躲開一個橫沖直撞的小朋友，忽然毫無征兆地笑了起來。
她和謝聽朝第一次見面時，便是一如今天這樣的下雨天的課間。
那天的雨似乎有些大，她為了趕去辦公室，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將他的書撞得滿地都是，他卻隱忍下煩躁與那一點點不悅，只是朝她溫和地笑起來。
那抹微笑時至今日再回首去看，充滿了僵硬與疏離，卻讓季聆夏想起那抹笑意時，仍然忍不住笑。
“你在笑什麽？”謝聽朝擡起手，疑惑地詢問。
季聆夏卻神秘地瞥了謝聽朝一眼，最後背著手，抽離視線轉頭兩步跨上臺階，站在一樓與二樓中間的樓梯位置：“不告訴你。”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臉上那強忍著笑意的表情，微楞神一刻，才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卻是沒有強迫地詢問季聆夏。
交完那兩份教案本，讓年級組長簽完字後，兩個人從二樓向一樓走。
瓷磚樓梯被孩子們踩得已經滿是汙水，水漬沾在瓷磚地上，透出一股濃郁的濕滑，潮濕與泥土的味道混雜著，季聆夏在下到中間的地方，下意識回頭去看謝聽朝有沒有跟上自己，險些被迎面跑來的那個小孩子撞了個正著。
急著去躲避，剎那間，季聆夏一腳踩空，狠狠跌坐下去，右腳腳腕便朝外扭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而突兀的刺痛。
“啊——”季聆夏的左手死死扶住手邊的欄桿，坐著那略顯濕滑的地板上，垂著腦袋，右腳虛虛點著地，不敢太用力氣。
季聆夏正低著頭，那頭未被夾起的頭發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
下一秒那陣熟悉的薄荷香氣彌漫開來，竄進了她的鼻尖，謝聽朝急促地在她身側蹲了下來，眉眼間染著濃郁化不開的擔憂，嘴角緊緊地抿著，他擡起手，迅速地將季聆夏的頭發撩到耳後。
“還好嗎？”謝聽朝的手語急切，目光在季聆夏那略顯蒼白的臉上劃過，落在她的右腳上，又不敢去碰她的腳腕，只能虛虛扶住她的膝蓋，“是不是很痛？”
“好疼……”季聆夏很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裏隱含著微弱的顫抖。
謝聽朝雖然聽不見，卻也看出她蒼白的臉色和因為忍著疼痛而下壓的嘴角，於是英氣的眉瞬間皺得更緊了，甚至沒來得及去瞥一眼站在角落裏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他擡起手，果斷地表達：“我背你去醫務室。”
在季聆夏面前快速地蹲下來，季聆夏看著面前人寬闊的背脊，和已經擡起來、做保護姿態的手臂，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隨即乖巧地擡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季聆夏的呼吸輕輕地，落在謝聽朝的耳尖上，被人背起來，心裏那因為剛剛崴了腳而緊繃的絲線忽然間松弛了，季聆夏很輕地吐出口氣。
醫務室裏是一股淡淡地消毒水味，校醫原先正坐在那裏看書，看到謝聽朝背著季聆夏進來，她先是微楞了一下，才戴好口罩站起來，溫聲詢問：“怎麽了？”
謝聽朝擡起手，做手語時，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咽喉裏滾出一兩聲毫無掩飾的、不知所謂的聲音。
季聆夏坐在病床上，搭在床邊的手指僵了僵，擡起頭驚奇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她知道聾人講話時會發出聲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們擁有正常的咽喉功能。
但聽見那屬於謝聽朝的聲音，她還是莫名覺得有一分迷茫的不適應。
畢竟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溫潤的、無聲的，就連笑起來都是安靜的，仿佛咽喉也與生俱來便與耳朵一起罷了工。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屬於謝聽朝的聲音，那聲音讓她腳腕上的扭傷都似乎不太痛了——他太擔心她，才會發出那陣聲音。
這一點小小的認知讓季聆夏恍惚間泡進一池溫水中。
校醫能看懂些手語，大概拼湊出謝聽朝表達的意思後，她的目光掃過謝聽朝的側臉，似乎也因為沒見過這幅模樣的謝聽朝而感到不適應，她很快將眼底的訝異壓了下去，了然地點了點頭，找到藥水和繃帶，才在季聆夏面前蹲下來。
“脫掉鞋子。痛要說。”
季聆夏後知後覺地垂下腦袋，輕輕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鞋子脫掉：“好、好的。”
校醫按了按她的腳腕周圍，排除了嚴重的骨折以後，才幫季聆夏上藥。
季聆夏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謝聽朝的臉上，帶著純粹的探究。
謝聽朝原本正低著頭，緊緊蹙著眉頭看她上藥，仿佛同在他的腳踝上，他垂在身側的手都忍不住攥起拳頭。
謝聽朝的目光原本還停留在她已經微微腫起來的腳腕上，在感受到季聆夏這陣驅不散的目光後，才緩慢地擡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原本就因為擔憂蹙起的眉皺得更緊了——她臉上的表情太呆滯，讓謝聽朝以為她痛得厲害。
“還是很疼嗎？”謝聽朝擡起手，又一次問了這個問題，他蹲在季聆夏身側，擡起手輕輕握住了季聆夏搭在床沿的手，目光裏的憐惜與心疼幾乎要溢出來，而後安撫似的拍了拍季聆夏的手背。
看著謝聽朝的目光，季聆夏忽然不知道該不該說她聽到了他的聲音——那一聲讓她覺得離謝聽朝更近了一點，但他平時把他的聲音藏得太深，也許他不喜歡別人聽見他。
季聆夏抿了抿唇，緩慢地搖了搖頭：“沒有那麽痛了。”
謝聽朝抿了下唇，目光停留在季聆夏的側臉上，動作輕輕地將她的頭發理順，才又低下頭去，看著校醫上藥的動作。
“謝聽朝。”
季聆夏輕輕拽了拽謝聽朝的手，等謝聽朝看向她時，她才猶豫著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你剛剛……出聲了。”
僅僅那一瞬間，季聆夏能感覺到握在掌心的手腕僵硬了，那張英俊的臉很迅速地變得蒼白，半晌什麽反應都沒有。
季聆夏先一步笑了起來，帶著溫和的安撫，她握著謝聽朝的手輕輕動了動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像融化一塊堅冰那樣輕柔，帶著和煦的春風似的。
“因為你太擔心我了，是不是？”季聆夏的聲音放得溫和極了，言語間還輕輕揚了揚眉，“謝謝你擔心我。”
季聆夏說罷，又輕輕晃了晃謝聽朝的手。
謝聽朝身上的僵硬被季聆夏這汪春水緩慢地澆熄了一些，他回避了季聆夏的視線，重新將視線落在季聆夏的腳踝上。
“你不想理我嗎？”季聆夏捏了捏謝聽朝的手掌，她微微傾身，歪著腦袋去看謝聽朝的表情，“為什麽？因為我聽到了，你覺得不好意思？”
謝聽朝正緊繃著唇線，一瞬不轉地看著她的腳腕，海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全然不見素日那陣溫潤的游刃有餘。
看著謝聽朝這樣，季聆夏忽然覺得有些失落，後悔起剛剛脫口而出說自己聽到了他的聲音，季聆夏又輕輕晃了晃謝聽朝的手。
“跟我說說？”季聆夏又一次歪著腦袋，見謝聽朝不肯看自己，便只能伸出手來，在他面前打了一串簡短的手語，她習慣性地開了口，低聲詢問。
被季聆夏引導著，謝聽朝抿了下唇，遲緩又緊張地點了點頭，終於肯轉過頭面對季聆夏，見季聆夏臉上只有清澈純粹的溫和，謝聽朝才緩慢地擡起手：“肯定很奇怪，是不是？”
季聆夏輕輕笑起來，心底被謝聽朝嫌掀起漣漪，泛起點不自知的心疼。
也許他只是怕她覺得奇怪、會因為這個討厭他——一邊篤定地說著“肯定很奇怪”，一邊又帶著期待和試探詢問“是不是”。
“不奇怪。”季聆夏老老實實搖搖頭，低聲安撫，“你聽不到，不知道，其實上課的時候，孩子們也會有這些聲音。這很正常的，因為你們有正常的發聲器官，一點也不奇怪。”
季聆夏看到謝聽朝緊繃的肩線松弛了些，抿著的唇卻仍然未消，只是又一次垂下了眼眸，在醫務室那到亮得刺眼的光芒下，他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道陰影。
片刻後，她又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季聆夏歪了歪腦袋，溫和地朝謝聽朝笑起來：“你不相信我嗎？”
謝聽朝又輕輕搖了搖頭，那緊緊抿著的嘴角終於松了些，緩慢而遲鈍地朝季聆夏揚起嘴角，笑了一下。
看著謝聽朝那張僵硬的臉龐慢慢變得松弛，原先蒼白的臉褪去些緊張，季聆夏才隱秘地松了口氣。
“不過，”季聆夏輕輕嘆了口氣，又捏了捏謝聽朝的指尖，她適當地將話題引開了，聲音裏帶著點哀怨，眉毛壓下去，看上去可憐兮兮的，“我們晚上的燭光晚餐怎麽辦？電視塔要擠地鐵……”
謝聽朝啞然失笑，沒想到季聆夏還在擔心這件事，便輕輕搖頭，擡起手：“沒關系的，我們可以下次去。”
談話間，校醫已經上好了藥，她收起棉簽站起身來，囑咐道：“這兩天少走動。”
“謝謝。”季聆夏同校醫輕輕點了點頭，剛剛站起身，謝聽朝便又一次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顯得乖巧溫和的後腦勺，很輕地笑了一下，一點也不推脫地趴在謝聽朝的背上：“那謝謝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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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想到一個古風梗。
走火入魔失明邪修魔尊和父母雙亡膽小狐妖
…你們想看嗎，感覺可以寫個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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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帶著可愛腮紅的小兔子玩偶, 在第二天清晨，準時地與季聆夏一同來上班，到了謝聽朝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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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時, 灑進辦公室的光芒落在季聆夏面前，她擡手邊摘掉耳朵上那對白色的小巧藍牙耳機, 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一邊轉過頭去。
看到進來的人是謝聽朝, 他的身上還帶著點雨天的潮氣兒，與淅瀝的雨聲一起進了辦公室。
看著他, 季聆夏臉上下意識地便揚起了一抹毫無保留的笑意，那雙杏眼裏閃爍著光芒。
謝聽朝也笑起來，輕輕同季聆夏點點頭——早。
“謝老師早上好。”季聆夏放下水杯，說罷，她捧起那只兔子玩偶，雙手遞給謝聽朝, 還順便將那只兔子玩偶的耳朵向下彎了彎, 她笑著調侃道, “是不是很像你？”
面前的人看著幾乎懟到自己眼前的那只小兔子——紅潤的腮紅，和圓溜溜的黑眼睛，還有那對垂著的、看著可憐兮兮的耳朵，於是無奈地笑了笑。
謝聽朝擡起手，緩慢地從季聆夏的掌心中接過了那只小兔子, 他認真端詳了一會兒，將兔子垂著的耳朵向上擡了擡，於是那只小兔子便顯得精神了一些。
手上毛茸茸又細膩的觸感突然空了, 季聆夏笑著指了指謝聽朝掌心上那只小兔子：“我和弟弟抓了好久呢，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只兔子，你喜歡嗎？”
裹著藍色圍巾的垂耳兔玩偶在謝聽朝的掌心坐著，讓他不自覺地笑了笑，而後順從又配合地點點頭。
季聆夏也笑起來了，她擡起手將自己那條搭在椅子背上的藍色圍巾拿起來——那是她早晨出門時特地換了的藍色圍巾。
將那條圍巾裹在謝聽朝空空如也的脖頸上，而後拽著謝聽朝，季聆夏將自己桌子上那塊用來補妝的小鏡子遞到謝聽朝面前。
“一模一樣，覆制粘貼。”季聆夏說著，先把自己逗笑了，擡起手將謝聽朝脖頸上那條藍色圍巾裹緊了些，指尖略過謝聽朝的脖頸，她便笑得更開懷了幾分。
看著季聆夏這幅模樣，謝聽朝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指尖劃過那只玩偶脖頸上的圍巾，謝聽朝將圍巾替玩偶裹得緊了一些，而後將那只玩偶放在了自己桌子右上角的那摞書上，讓那只兔子乖巧地坐在那裏，陪伴他工作。
“今天晚上有安排嗎？”謝聽朝將玩偶放好後，才側過身去看季聆夏，手指間的動作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試探，嘴角也緊張地抿著。
季聆夏站在原地，看著謝聽朝罕見地主動發出邀請，嘴角便泛起一陣帶著笑意的漣漪，她搖搖頭，盡管知道謝聽朝聽不見，還是忍不住柔軟著語氣聽他說話：“你約我的話，我就有安排了。”
謝聽朝笑了笑，他擡起手，桃花眼裏藏著點不好意思的痕跡：“電視塔那邊開了一家西餐廳，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西餐廳與情侶放在一起，便必然會牽扯出那個老舊卻浪漫的詞——燭光晚餐。
“好呀！”季聆夏想著那個詞，便爽快地答應下來。
她從便簽本上撕下一張，手裏捏著筆，洋洋灑灑寫下一行字：【一月三日下午日程：和男朋友一起去吃燭光晚餐】
隨後，將那張便簽貼在了自己電腦的側邊。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動作，和她貼在電腦邊的便簽，忍俊不禁。
坐下來後，謝聽朝擡起手又理了理兔子的耳朵，隨後摘下了季聆夏圍在自己脖頸上的那條圍巾，將圍巾抖開些，作披風批在季聆夏的肩膀上。
“你穿得太少了，很容易感冒。”謝聽朝抽回手時，看到季聆夏的盯著他看，他擡起手解釋了一下，見季聆夏不抗拒地、溫軟地朝他笑，謝聽朝才放下心來抽回視線，低下頭去整理學期末要交的資料了。
寒假近在咫尺，卻還有期末大會這個坎堵在前面，快要開期末大會，整個辦公室忙得不可開交。
季聆夏不是在上課，就是窩在辦公室備課或整理資料、準備開會內容，旁邊還放著一張需要各個部門簽字的資料收取清淡。
片刻後——
“我要去交教案本找年級組長簽字，你一起嗎？”季聆夏輕輕戳了戳謝聽朝的肩膀，等他轉過頭來詢問。
謝聽朝想了想，從那一摞書裏抽出自己的教案本，站起身來，意思是一起去。
謝聽朝剛剛站起身來，季聆夏便迫不及待地邁開了腳步，下一秒就被謝聽朝拽回原地。
季聆夏迷茫地側眸看向謝聽朝，忽然被披上了外套，那件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已經沾染了室內暖氣的溫度，攏在她身上，帶去一陣暖意。
季聆夏將外套穿好，揚起嘴角，朝謝聽朝笑起來：“謝謝你啦，謝老師。”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臉上的笑意，和那個她莫名愛上的稱呼，擡起手指了指門外。
兩個人一起出了辦公室時，正值這些孩子們的下課時間，一時間走廊裏喧鬧又熱鬧，兩個人幾乎要被孩子們擠得沒地方落腳，季聆夏躲開一個橫沖直撞的小朋友，忽然毫無征兆地笑了起來。
她和謝聽朝第一次見面時，便是一如今天這樣的下雨天的課間。
那天的雨似乎有些大，她為了趕去辦公室，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將他的書撞得滿地都是，他卻隱忍下煩躁與那一點點不悅，只是朝她溫和地笑起來。
那抹微笑時至今日再回首去看，充滿了僵硬與疏離，卻讓季聆夏想起那抹笑意時，仍然忍不住笑。
“你在笑什麽？”謝聽朝擡起手，疑惑地詢問。
季聆夏卻神秘地瞥了謝聽朝一眼，最後背著手，抽離視線轉頭兩步跨上臺階，站在一樓與二樓中間的樓梯位置：“不告訴你。”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臉上那強忍著笑意的表情，微楞神一刻，才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卻是沒有強迫地詢問季聆夏。
交完那兩份教案本，讓年級組長簽完字後，兩個人從二樓向一樓走。
瓷磚樓梯被孩子們踩得已經滿是汙水，水漬沾在瓷磚地上，透出一股濃郁的濕滑，潮濕與泥土的味道混雜著，季聆夏在下到中間的地方，下意識回頭去看謝聽朝有沒有跟上自己，險些被迎面跑來的那個小孩子撞了個正著。
急著去躲避，剎那間，季聆夏一腳踩空，狠狠跌坐下去，右腳腳腕便朝外扭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而突兀的刺痛。
“啊——”季聆夏的左手死死扶住手邊的欄桿，坐著那略顯濕滑的地板上，垂著腦袋，右腳虛虛點著地，不敢太用力氣。
季聆夏正低著頭，那頭未被夾起的頭發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
下一秒那陣熟悉的薄荷香氣彌漫開來，竄進了她的鼻尖，謝聽朝急促地在她身側蹲了下來，眉眼間染著濃郁化不開的擔憂，嘴角緊緊地抿著，他擡起手，迅速地將季聆夏的頭發撩到耳後。
“還好嗎？”謝聽朝的手語急切，目光在季聆夏那略顯蒼白的臉上劃過，落在她的右腳上，又不敢去碰她的腳腕，只能虛虛扶住她的膝蓋，“是不是很痛？”
“好疼……”季聆夏很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裏隱含著微弱的顫抖。
謝聽朝雖然聽不見，卻也看出她蒼白的臉色和因為忍著疼痛而下壓的嘴角，於是英氣的眉瞬間皺得更緊了，甚至沒來得及去瞥一眼站在角落裏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他擡起手，果斷地表達：“我背你去醫務室。”
在季聆夏面前快速地蹲下來，季聆夏看著面前人寬闊的背脊，和已經擡起來、做保護姿態的手臂，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隨即乖巧地擡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季聆夏的呼吸輕輕地，落在謝聽朝的耳尖上，被人背起來，心裏那因為剛剛崴了腳而緊繃的絲線忽然間松弛了，季聆夏很輕地吐出口氣。
醫務室裏是一股淡淡地消毒水味，校醫原先正坐在那裏看書，看到謝聽朝背著季聆夏進來，她先是微楞了一下，才戴好口罩站起來，溫聲詢問：“怎麽了？”
謝聽朝擡起手，做手語時，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咽喉裏滾出一兩聲毫無掩飾的、不知所謂的聲音。
季聆夏坐在病床上，搭在床邊的手指僵了僵，擡起頭驚奇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她知道聾人講話時會發出聲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們擁有正常的咽喉功能。
但聽見那屬於謝聽朝的聲音，她還是莫名覺得有一分迷茫的不適應。
畢竟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溫潤的、無聲的，就連笑起來都是安靜的，仿佛咽喉也與生俱來便與耳朵一起罷了工。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屬於謝聽朝的聲音，那聲音讓她腳腕上的扭傷都似乎不太痛了——他太擔心她，才會發出那陣聲音。
這一點小小的認知讓季聆夏恍惚間泡進一池溫水中。
校醫能看懂些手語，大概拼湊出謝聽朝表達的意思後，她的目光掃過謝聽朝的側臉，似乎也因為沒見過這幅模樣的謝聽朝而感到不適應，她很快將眼底的訝異壓了下去，了然地點了點頭，找到藥水和繃帶，才在季聆夏面前蹲下來。
“脫掉鞋子。痛要說。”
季聆夏後知後覺地垂下腦袋，輕輕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鞋子脫掉：“好、好的。”
校醫按了按她的腳腕周圍，排除了嚴重的骨折以後，才幫季聆夏上藥。
季聆夏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謝聽朝的臉上，帶著純粹的探究。
謝聽朝原本正低著頭，緊緊蹙著眉頭看她上藥，仿佛同在他的腳踝上，他垂在身側的手都忍不住攥起拳頭。
謝聽朝的目光原本還停留在她已經微微腫起來的腳腕上，在感受到季聆夏這陣驅不散的目光後，才緩慢地擡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原本就因為擔憂蹙起的眉皺得更緊了——她臉上的表情太呆滯，讓謝聽朝以為她痛得厲害。
“還是很疼嗎？”謝聽朝擡起手，又一次問了這個問題，他蹲在季聆夏身側，擡起手輕輕握住了季聆夏搭在床沿的手，目光裏的憐惜與心疼幾乎要溢出來，而後安撫似的拍了拍季聆夏的手背。
看著謝聽朝的目光，季聆夏忽然不知道該不該說她聽到了他的聲音——那一聲讓她覺得離謝聽朝更近了一點，但他平時把他的聲音藏得太深，也許他不喜歡別人聽見他。
季聆夏抿了抿唇，緩慢地搖了搖頭：“沒有那麽痛了。”
謝聽朝抿了下唇，目光停留在季聆夏的側臉上，動作輕輕地將她的頭發理順，才又低下頭去，看著校醫上藥的動作。
“謝聽朝。”
季聆夏輕輕拽了拽謝聽朝的手，等謝聽朝看向她時，她才猶豫著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你剛剛……出聲了。”
僅僅那一瞬間，季聆夏能感覺到握在掌心的手腕僵硬了，那張英俊的臉很迅速地變得蒼白，半晌什麽反應都沒有。
季聆夏先一步笑了起來，帶著溫和的安撫，她握著謝聽朝的手輕輕動了動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像融化一塊堅冰那樣輕柔，帶著和煦的春風似的。
“因為你太擔心我了，是不是？”季聆夏的聲音放得溫和極了，言語間還輕輕揚了揚眉，“謝謝你擔心我。”
季聆夏說罷，又輕輕晃了晃謝聽朝的手。
謝聽朝身上的僵硬被季聆夏這汪春水緩慢地澆熄了一些，他回避了季聆夏的視線，重新將視線落在季聆夏的腳踝上。
“你不想理我嗎？”季聆夏捏了捏謝聽朝的手掌，她微微傾身，歪著腦袋去看謝聽朝的表情，“為什麽？因為我聽到了，你覺得不好意思？”
謝聽朝正緊繃著唇線，一瞬不轉地看著她的腳腕，海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全然不見素日那陣溫潤的游刃有餘。
看著謝聽朝這樣，季聆夏忽然覺得有些失落，後悔起剛剛脫口而出說自己聽到了他的聲音，季聆夏又輕輕晃了晃謝聽朝的手。
“跟我說說？”季聆夏又一次歪著腦袋，見謝聽朝不肯看自己，便只能伸出手來，在他面前打了一串簡短的手語，她習慣性地開了口，低聲詢問。
被季聆夏引導著，謝聽朝抿了下唇，遲緩又緊張地點了點頭，終於肯轉過頭面對季聆夏，見季聆夏臉上只有清澈純粹的溫和，謝聽朝才緩慢地擡起手：“肯定很奇怪，是不是？”
季聆夏輕輕笑起來，心底被謝聽朝嫌掀起漣漪，泛起點不自知的心疼。
也許他只是怕她覺得奇怪、會因為這個討厭他——一邊篤定地說著“肯定很奇怪”，一邊又帶著期待和試探詢問“是不是”。
“不奇怪。”季聆夏老老實實搖搖頭，低聲安撫，“你聽不到，不知道，其實上課的時候，孩子們也會有這些聲音。這很正常的，因為你們有正常的發聲器官，一點也不奇怪。”
季聆夏看到謝聽朝緊繃的肩線松弛了些，抿著的唇卻仍然未消，只是又一次垂下了眼眸，在醫務室那到亮得刺眼的光芒下，他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道陰影。
片刻後，她又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季聆夏歪了歪腦袋，溫和地朝謝聽朝笑起來：“你不相信我嗎？”
謝聽朝又輕輕搖了搖頭，那緊緊抿著的嘴角終於松了些，緩慢而遲鈍地朝季聆夏揚起嘴角，笑了一下。
看著謝聽朝那張僵硬的臉龐慢慢變得松弛，原先蒼白的臉褪去些緊張，季聆夏才隱秘地松了口氣。
“不過，”季聆夏輕輕嘆了口氣，又捏了捏謝聽朝的指尖，她適當地將話題引開了，聲音裏帶著點哀怨，眉毛壓下去，看上去可憐兮兮的，“我們晚上的燭光晚餐怎麽辦？電視塔要擠地鐵……”
謝聽朝啞然失笑，沒想到季聆夏還在擔心這件事，便輕輕搖頭，擡起手：“沒關系的，我們可以下次去。”
談話間，校醫已經上好了藥，她收起棉簽站起身來，囑咐道：“這兩天少走動。”
“謝謝。”季聆夏同校醫輕輕點了點頭，剛剛站起身，謝聽朝便又一次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顯得乖巧溫和的後腦勺，很輕地笑了一下，一點也不推脫地趴在謝聽朝的背上：“那謝謝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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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想到一個古風梗。
走火入魔失明邪修魔尊和父母雙亡膽小狐妖
…你們想看嗎，感覺可以寫個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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