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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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50 新年快樂
十二月三十一日當天, 江城下了場大雪。街上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元旦節當天的繁華地段人山人海，街邊小吃攤的吆喝聲音竄入耳膜的瞬間就能感受到這樣的熱鬧場景, 汽笛聲此起彼伏，周遭霓虹燈閃爍, 映出一方沈浸在新年即將來到的喜悅中的城池。
街邊還偶然能遇到賣唱的人抱著把吉他，在這片大雪紛飛中刻下自己曾經勇敢過的印記。
季聆夏的脖子上圍著一條粉白色的圍巾, 一陣冷風吹過, 她裹緊了身上的白色短款棉服, 闊腿褲擋住了腳下那雙雪地靴，只露出幹凈無暇的鞋尖。
她專門卷了劉海, 後腦勺的頭發用鯊魚夾夾起——這是她和謝聽朝單獨約會的第一個元旦節，來之前在家裏，總覺得還能更好一點。
季聆夏臉上的妝容比那天在舞室化得更為精致，還專門夾了睫毛，貼上了一層濃密又不失自然的假睫毛，她沒有耳朵, 那雙原本該空空如也耳垂上, 此刻安靜地掛著一對色澤溫潤的珍珠耳夾。
站在商場入口處, 季聆夏的右手塞在口袋裏，拇指不斷地摩挲著那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她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上許多，於是掏出手機看了很多次時間，左手在冷風裏吹得發涼, 轉頭的瞬間，便看到那個穿著白色長款棉服的人正大步朝她跑過來。
季聆夏的臉上瞬間浮現起一抹明亮燦爛的笑意，兩步撲進來人的懷裏, 她仰起頭，踮起腳尖，順便親了一下那人下巴上那顆清淺的痣。
“你來啦。”
謝聽朝擡手，將季聆夏被風吹得淩亂的劉海理順，看著季聆夏便忍不住抿唇笑，謝聽朝將季聆夏頭頂落下的一片雪花摘落。
“讓你等很久了嗎？”謝聽朝擡起手，輕輕蹙了下眉，看著季聆夏拿著手機、被凍得指節泛紅的手，做完手語後，謝聽朝便一刻不停地將季聆夏的手捂進自己溫熱的手掌裏，拇指不斷輕輕摩挲她冰涼的手背，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很快地傳遞給她。
季聆夏輕輕搖了搖頭，被謝聽朝籠在掌心的手緩慢地擺了擺，食指輕輕撓了撓謝聽朝的掌心，看著面前的人，季聆夏笑起來：“我剛到沒多久呢，你看看你，你跑得頭發都亂了——”
季聆夏說著，輕輕用力將手從謝聽朝的手中掙脫開，她沒有幫謝聽朝理頭發，反倒舉起手機，打開了相機。
謝聽朝那頭淩亂的頭發定格在手機相機裏，季聆夏瞥了一眼手機，剛想將手機塞進口袋裏，下一秒便楞住了，季聆夏看了手機好半晌，又擡腿去看謝聽朝的頭發。
又看看手機、又看看謝聽朝的頭發。
謝聽朝被季聆夏這陣毫不掩飾的驚奇目光很快便惹得不出所料地臉紅了，他擡手很快地將頭發理順，捂住劉海不肯再讓季聆夏看了。
“你去夾了一下頭發是不是？”季聆夏眼睛亮亮的，擡起手捉住了謝聽朝的手，將他的手拽下來，像發現什麽驚奇的事，她看著他的劉海喊道，“你專門打理過了？”
謝聽朝的發質偏軟，平日裏不經刻意打理的模樣，看上去像乖巧的男大學生，但今天他專門用心整理過了，三七分，蓬松的頭發看上去多了幾分精致感的帥氣。
“是不是？”見謝聽朝半晌沒有回答，季聆夏握著謝聽朝手腕的手又很輕地晃了晃，她很輕地挑了一下眉頭，看向謝聽朝紅了的耳尖。
謝聽朝很艱難地點了點頭，大概有些不大好意思，他又擡起手輕輕撥了撥自己的劉海，將三七分的劉海撥得有些亂，而後猶豫著擡起手：“不好看嗎？”
季聆夏忍住笑意，很輕松地搖了搖頭，將那頭被謝聽朝撥得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頭發重新撥開，指尖還順便劃過了謝聽朝的眉毛。
“特別特別好看。”季聆夏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些，帶著點誇張地肯定，“謝老師最好看。”
謝聽朝很輕地笑了笑，隨即指尖劃過季聆夏的耳畔，又一次壓著眉眼，眼神濕漉漉地看季聆夏，他擡起手，動作有些猶豫：“你不去你最喜歡的歌手都演唱會，真的不會遺憾嗎？”
季聆夏看了謝聽朝好半晌，擡手輕輕點了點謝聽朝的額頭：“你是傻瓜嗎？”
謝聽朝迷茫了片刻。
“你知道嗎，我那位好朋友其實不喜歡這位歌手，以前迫害了她太多次，以後我打算換個人迫害了。更何況，我最喜歡的歌手說，明年還會有的，”季聆夏說罷，眉眼彎彎的笑起來，“我今天和你出來，想賄賂你，讓你明年陪我去看她的跨年演唱會——我又不是傻瓜，才不會讓自己吃虧呢。”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好似沒能反應過來季聆夏的話語。
她在說什麽？
讓他陪她去看演唱會嗎。
季聆夏又輕輕拍了拍謝聽朝的頭發，瞇起眼睛笑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她嗎？”
謝聽朝遲鈍地搖搖頭。
“她說，音樂沒有邊界，向所有人敞開，她感謝所有愛她的人。”季聆夏說罷，將謝聽朝的外套拉鏈拉到上面，遮住他裸露的脖子，“她的演唱會有手語翻譯。”
看著謝聽朝仍然凝滯的表情，季聆夏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你要不要陪我去？”季聆夏輕輕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掛上了一絲隱秘的期待與憧憬，她低聲詢問謝聽朝，“就我們兩個，一起跨年。”
季聆夏一旦用這樣明亮潮濕的眼睛看著謝聽朝，謝聽朝便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拒絕。
謝聽朝想，只要季聆夏那雙明亮的杏眼還在看他，他或許連星星都會努力想辦法替她買到。
又一次繳械投降，謝聽朝認真又鄭重地點點頭，他擡起手來：“我陪你去，因為我想要陪你去。”
“那就好，明年如果你臨時反悔，我會生氣哦。”季聆夏在綻開笑臉的下一秒便湊近看謝聽朝，還警告一般地瞇了瞇眼睛。
謝聽朝個子高，這個表情在謝聽朝的視野角度看上去，顯得季聆夏鮮活可愛極了。
“我不會反悔的。”謝聽朝啞然失笑，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季聆夏的腦袋，而後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會反悔的。”
“那就好。”季聆夏迅速斂了剛剛那點危險的表情，又一次笑起來，她就那樣看著謝聽朝，半晌後，才吸吸鼻子，溫聲詢問，“你不覺得，我今天也有哪裏不一樣嗎？”
謝聽朝的指尖很慢而小心翼翼地劃過季聆夏貼著的那層假睫毛，最後又落在她被那一對珍珠耳夾夾得有些泛紅的耳垂。
光是看著，耳垂就已經漲起一陣難以忍耐的疼痛了。
“你今天，很漂亮。”謝聽朝擡起手來，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在季聆夏的臉上跳躍，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指尖又一次落在她的耳垂上。
季聆夏的耳垂已經被那對耳夾不留情地夾得有些充血，滾燙又有些腫，謝聽朝指尖劃過季聆夏得耳垂，襯得他的手指冰涼。
“疼嗎？”謝聽朝擡起手，帶著點心疼。
季聆夏很輕快地笑起來了：“還好，就是看著有點紅而已，這對珍珠耳夾和我今天的發夾很配。”
季聆夏側了側腦袋，謝聽朝於是這才看清那個發夾。
那個發夾是黑色的，上面貼著黑色絲綢質的蝴蝶結，與她的那對珍珠耳釘配在一起，顯出一陣溫潤的氣息，與季聆夏今天的衣服搭配，顯得整個人都洋溢著乖巧的氣質。
與她那雙總是閃著明亮光芒的眼睛、總是執著又倔強的性子形成對比，便顯得格外珍貴。
“很好看。”謝聽朝點頭認同了，隨後不放心地補充，目光擔憂又緊張，他又指了指季聆夏的耳朵，“如果疼，要摘下來，好嗎？”
季聆夏啞然失笑：“你放心吧，會痛我就不會戴啦。”
謝聽朝的目光這才從那對珍珠耳夾上抽離開，又一次落在季聆夏的臉上，忍不住看了又看。
季聆夏完全沒料到的是，謝聽朝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很快而輕地湊過來，吻了她的嘴角。
就在她自己都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謝聽朝已經站直了身體，若不是他泛紅的耳尖，季聆夏幾乎以為唇角那陣輕飄飄的觸覺是雪花偷偷親吻了她。
眼前一片白花花與那些霓虹燈交織著，季聆夏猶豫了片刻，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元旦節快樂，謝聽朝。”
季聆夏打開那個盒子——盒子裏前後擺著兩個銀色的活口簡約設計款戒指。
那是個輕奢品牌的產品，季聆夏前兩天拽著蘇輕時同她挑了好久才決定買這對情侶款戒指送給謝聽朝做節日禮物。
謝聽朝微楞了片刻，目光從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著璀璨光芒的戒指上，緩緩地劃到季聆夏的眼底。
“你楞著幹什麽，快點伸手呀。”季聆夏捏起那枚明顯寬一些的戒指，捏起來，在謝聽朝面前輕輕晃了晃，折射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底。
謝聽朝於是遲鈍又僵硬地伸出了手。
看著謝聽朝僵硬的動作，季聆夏的目光從他的眼底劃過，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垂下腦袋，季聆夏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忐忑。
她貿然送這樣偏貴重的禮物，會不會讓他覺得為難？
季聆夏抿了抿唇，牽起他的左手，動作輕巧地將那枚素圈戒指戴進謝聽朝的中指，調整好戒指的圈口，她捏著他的手掌，擡著他的手，看來看去好半晌。
謝聽朝的皮膚偏白，那雙手十指修長漂亮，骨節分明，手掌上還留著一些薄薄的繭子，便中和了他偏白的肌膚，顯得更成熟穩重而有力。
此刻那枚銀亮色的戒指落在他的左手中指上，像落下的一顆流星，青睞了他的指節。
看著那枚戒指戴在謝聽朝的手上，季聆夏心裏的那點緊張就那樣輕飄飄地消散了。
右手與那只手十指相扣，季聆夏的左手將那個絲絨首飾盒向前遞了遞，語氣溫吞，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你不給我帶上嗎，也算你送我的元旦禮物了？”
謝聽朝很輕地吐出口氣，捏起那枚戒指，套進季聆夏的手指間，目光憐惜又無奈地一遍又一遍劃過她的側臉——她太容易滿足，他不過套了個戒指給她，她便笑靨如花，如果遇到別的壞人，恐怕要被騙得徹底了。
季聆夏的視線在手上停留了好半晌，將自己的手和謝聽朝的手貼在一起，看著那兩枚銀戒一同亮著光芒，她笑起來，半晌才緩慢地擡起眼睛，看向了此刻眼底猶如蒙著一層薄霧的謝聽朝。
“你怎麽了？”季聆夏側頭詢問。
謝聽朝輕輕搖搖頭，拽了拽她的手腕，他擡起手岔開了話題：“那邊有買糖炒栗子的，你想吃嗎？”
季聆夏便瞬間被糖炒栗子吸引，拽著謝聽朝的手便向那邊走。
謝聽朝被季聆夏拽著，空出的手揣進口袋裏，口袋裏那個安靜躺著的細長首飾盒沾著點他的體溫，在他的口袋裏，乖巧地等待著主人將它戴在心儀的姑娘的脖子上。
那袋糖炒栗子最終只吃掉了一半。
隨著時間慢慢變晚，廣場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小販手裏拿著的鮮紅色的氣球停留在那裏，與周遭的溫暖燈光融為一體。跨年夜時，江城市中心這裏的廣場有場辭舊迎新的煙花秀。這一噱頭吸引了太多太多年輕的目光，情侶或知己。
季聆夏已經被擠得幾乎無法將手擡起來了。
片刻後，她感覺到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悄悄用了力氣，牽得更緊了，季聆夏也便暗自緊了緊兩人牽著的手。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謝聽朝一眼，下一秒旁邊一個大叔便用手狠狠地推搡了一下，隨後還不等季聆夏看清楚，便迅速地隱入了人潮，那大叔的力氣很大，讓季聆夏險些一個踉蹌被擁擠的人潮帶走，幸好身後那個高大身影的男人擁有同樣有力的臂膀。
被謝聽朝一只手攬在懷抱裏，她的背脊貼著謝聽朝的胸膛，季聆夏幾乎覺得自己能感受到謝聽朝那此刻澎湃的心跳。
謝聽朝的個子很高，季聆夏揚起頭便能看到他也恰巧低下頭去——這個角度略有些奇怪，顯得謝聽朝的臉的輪廓有些滑稽，看得兩個人都默契地笑起來。
耳邊響起倒數的聲音，季聆夏看到謝聽朝正垂著眼，認真的描摹過自己的眼眸，她很輕地笑了笑——
“擡頭。”
季聆夏很慢地開了口。
謝聽朝反應了片刻，才緩慢地擡起頭來。
那幾簇煙花在天空中炸開，搖曳出漂亮的弧度，在肆意揮霍的璀璨之後，在風中搖曳過，很快就隨著那陣風消散了。
那樣絢爛，那樣短暫。
季聆夏看著天空裏那漂亮的煙花，和耳邊那一瞬間炸裂開的尖叫與歡呼，還有人們七嘴八舌的許願聲音，左手背謝聽朝握在手掌心，一起縮在謝聽朝的口袋裏，感受他的溫暖體溫。
季聆夏縮在謝聽朝手掌的手很別扭地動了動，在他的掌心留下一串印記——
謝聽朝，新年快樂。
那印記藏進祝願與期盼，傳遞到旁邊這個人的身邊，謝聽朝在收到那串文字後慢慢地低下頭，在零點的最後幾秒鐘，看著季聆夏，遮住了季聆夏視野的一小部分。
謝聽朝沒有出聲，只是很慢地開了口，口型放得格外清晰而緩慢，害怕面前的小姑娘看不清：“季聆夏，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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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季：謝老師窮窮，要對他好一點
小謝：季老師傻傻，要對她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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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當天, 江城下了場大雪。街上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元旦節當天的繁華地段人山人海，街邊小吃攤的吆喝聲音竄入耳膜的瞬間就能感受到這樣的熱鬧場景, 汽笛聲此起彼伏，周遭霓虹燈閃爍, 映出一方沈浸在新年即將來到的喜悅中的城池。
街邊還偶然能遇到賣唱的人抱著把吉他，在這片大雪紛飛中刻下自己曾經勇敢過的印記。
季聆夏的脖子上圍著一條粉白色的圍巾, 一陣冷風吹過, 她裹緊了身上的白色短款棉服, 闊腿褲擋住了腳下那雙雪地靴，只露出幹凈無暇的鞋尖。
她專門卷了劉海, 後腦勺的頭發用鯊魚夾夾起——這是她和謝聽朝單獨約會的第一個元旦節，來之前在家裏，總覺得還能更好一點。
季聆夏臉上的妝容比那天在舞室化得更為精致，還專門夾了睫毛，貼上了一層濃密又不失自然的假睫毛，她沒有耳朵, 那雙原本該空空如也耳垂上, 此刻安靜地掛著一對色澤溫潤的珍珠耳夾。
站在商場入口處, 季聆夏的右手塞在口袋裏，拇指不斷地摩挲著那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她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上許多，於是掏出手機看了很多次時間，左手在冷風裏吹得發涼, 轉頭的瞬間，便看到那個穿著白色長款棉服的人正大步朝她跑過來。
季聆夏的臉上瞬間浮現起一抹明亮燦爛的笑意，兩步撲進來人的懷裏, 她仰起頭，踮起腳尖，順便親了一下那人下巴上那顆清淺的痣。
“你來啦。”
謝聽朝擡手，將季聆夏被風吹得淩亂的劉海理順，看著季聆夏便忍不住抿唇笑，謝聽朝將季聆夏頭頂落下的一片雪花摘落。
“讓你等很久了嗎？”謝聽朝擡起手，輕輕蹙了下眉，看著季聆夏拿著手機、被凍得指節泛紅的手，做完手語後，謝聽朝便一刻不停地將季聆夏的手捂進自己溫熱的手掌裏，拇指不斷輕輕摩挲她冰涼的手背，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很快地傳遞給她。
季聆夏輕輕搖了搖頭，被謝聽朝籠在掌心的手緩慢地擺了擺，食指輕輕撓了撓謝聽朝的掌心，看著面前的人，季聆夏笑起來：“我剛到沒多久呢，你看看你，你跑得頭發都亂了——”
季聆夏說著，輕輕用力將手從謝聽朝的手中掙脫開，她沒有幫謝聽朝理頭發，反倒舉起手機，打開了相機。
謝聽朝那頭淩亂的頭發定格在手機相機裏，季聆夏瞥了一眼手機，剛想將手機塞進口袋裏，下一秒便楞住了，季聆夏看了手機好半晌，又擡腿去看謝聽朝的頭發。
又看看手機、又看看謝聽朝的頭發。
謝聽朝被季聆夏這陣毫不掩飾的驚奇目光很快便惹得不出所料地臉紅了，他擡手很快地將頭發理順，捂住劉海不肯再讓季聆夏看了。
“你去夾了一下頭發是不是？”季聆夏眼睛亮亮的，擡起手捉住了謝聽朝的手，將他的手拽下來，像發現什麽驚奇的事，她看著他的劉海喊道，“你專門打理過了？”
謝聽朝的發質偏軟，平日裏不經刻意打理的模樣，看上去像乖巧的男大學生，但今天他專門用心整理過了，三七分，蓬松的頭發看上去多了幾分精致感的帥氣。
“是不是？”見謝聽朝半晌沒有回答，季聆夏握著謝聽朝手腕的手又很輕地晃了晃，她很輕地挑了一下眉頭，看向謝聽朝紅了的耳尖。
謝聽朝很艱難地點了點頭，大概有些不大好意思，他又擡起手輕輕撥了撥自己的劉海，將三七分的劉海撥得有些亂，而後猶豫著擡起手：“不好看嗎？”
季聆夏忍住笑意，很輕松地搖了搖頭，將那頭被謝聽朝撥得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頭發重新撥開，指尖還順便劃過了謝聽朝的眉毛。
“特別特別好看。”季聆夏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些，帶著點誇張地肯定，“謝老師最好看。”
謝聽朝很輕地笑了笑，隨即指尖劃過季聆夏的耳畔，又一次壓著眉眼，眼神濕漉漉地看季聆夏，他擡起手，動作有些猶豫：“你不去你最喜歡的歌手都演唱會，真的不會遺憾嗎？”
季聆夏看了謝聽朝好半晌，擡手輕輕點了點謝聽朝的額頭：“你是傻瓜嗎？”
謝聽朝迷茫了片刻。
“你知道嗎，我那位好朋友其實不喜歡這位歌手，以前迫害了她太多次，以後我打算換個人迫害了。更何況，我最喜歡的歌手說，明年還會有的，”季聆夏說罷，眉眼彎彎的笑起來，“我今天和你出來，想賄賂你，讓你明年陪我去看她的跨年演唱會——我又不是傻瓜，才不會讓自己吃虧呢。”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好似沒能反應過來季聆夏的話語。
她在說什麽？
讓他陪她去看演唱會嗎。
季聆夏又輕輕拍了拍謝聽朝的頭發，瞇起眼睛笑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她嗎？”
謝聽朝遲鈍地搖搖頭。
“她說，音樂沒有邊界，向所有人敞開，她感謝所有愛她的人。”季聆夏說罷，將謝聽朝的外套拉鏈拉到上面，遮住他裸露的脖子，“她的演唱會有手語翻譯。”
看著謝聽朝仍然凝滯的表情，季聆夏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你要不要陪我去？”季聆夏輕輕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掛上了一絲隱秘的期待與憧憬，她低聲詢問謝聽朝，“就我們兩個，一起跨年。”
季聆夏一旦用這樣明亮潮濕的眼睛看著謝聽朝，謝聽朝便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拒絕。
謝聽朝想，只要季聆夏那雙明亮的杏眼還在看他，他或許連星星都會努力想辦法替她買到。
又一次繳械投降，謝聽朝認真又鄭重地點點頭，他擡起手來：“我陪你去，因為我想要陪你去。”
“那就好，明年如果你臨時反悔，我會生氣哦。”季聆夏在綻開笑臉的下一秒便湊近看謝聽朝，還警告一般地瞇了瞇眼睛。
謝聽朝個子高，這個表情在謝聽朝的視野角度看上去，顯得季聆夏鮮活可愛極了。
“我不會反悔的。”謝聽朝啞然失笑，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季聆夏的腦袋，而後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會反悔的。”
“那就好。”季聆夏迅速斂了剛剛那點危險的表情，又一次笑起來，她就那樣看著謝聽朝，半晌後，才吸吸鼻子，溫聲詢問，“你不覺得，我今天也有哪裏不一樣嗎？”
謝聽朝的指尖很慢而小心翼翼地劃過季聆夏貼著的那層假睫毛，最後又落在她被那一對珍珠耳夾夾得有些泛紅的耳垂。
光是看著，耳垂就已經漲起一陣難以忍耐的疼痛了。
“你今天，很漂亮。”謝聽朝擡起手來，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在季聆夏的臉上跳躍，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指尖又一次落在她的耳垂上。
季聆夏的耳垂已經被那對耳夾不留情地夾得有些充血，滾燙又有些腫，謝聽朝指尖劃過季聆夏得耳垂，襯得他的手指冰涼。
“疼嗎？”謝聽朝擡起手，帶著點心疼。
季聆夏很輕快地笑起來了：“還好，就是看著有點紅而已，這對珍珠耳夾和我今天的發夾很配。”
季聆夏側了側腦袋，謝聽朝於是這才看清那個發夾。
那個發夾是黑色的，上面貼著黑色絲綢質的蝴蝶結，與她的那對珍珠耳釘配在一起，顯出一陣溫潤的氣息，與季聆夏今天的衣服搭配，顯得整個人都洋溢著乖巧的氣質。
與她那雙總是閃著明亮光芒的眼睛、總是執著又倔強的性子形成對比，便顯得格外珍貴。
“很好看。”謝聽朝點頭認同了，隨後不放心地補充，目光擔憂又緊張，他又指了指季聆夏的耳朵，“如果疼，要摘下來，好嗎？”
季聆夏啞然失笑：“你放心吧，會痛我就不會戴啦。”
謝聽朝的目光這才從那對珍珠耳夾上抽離開，又一次落在季聆夏的臉上，忍不住看了又看。
季聆夏完全沒料到的是，謝聽朝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很快而輕地湊過來，吻了她的嘴角。
就在她自己都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謝聽朝已經站直了身體，若不是他泛紅的耳尖，季聆夏幾乎以為唇角那陣輕飄飄的觸覺是雪花偷偷親吻了她。
眼前一片白花花與那些霓虹燈交織著，季聆夏猶豫了片刻，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元旦節快樂，謝聽朝。”
季聆夏打開那個盒子——盒子裏前後擺著兩個銀色的活口簡約設計款戒指。
那是個輕奢品牌的產品，季聆夏前兩天拽著蘇輕時同她挑了好久才決定買這對情侶款戒指送給謝聽朝做節日禮物。
謝聽朝微楞了片刻，目光從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著璀璨光芒的戒指上，緩緩地劃到季聆夏的眼底。
“你楞著幹什麽，快點伸手呀。”季聆夏捏起那枚明顯寬一些的戒指，捏起來，在謝聽朝面前輕輕晃了晃，折射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底。
謝聽朝於是遲鈍又僵硬地伸出了手。
看著謝聽朝僵硬的動作，季聆夏的目光從他的眼底劃過，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垂下腦袋，季聆夏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忐忑。
她貿然送這樣偏貴重的禮物，會不會讓他覺得為難？
季聆夏抿了抿唇，牽起他的左手，動作輕巧地將那枚素圈戒指戴進謝聽朝的中指，調整好戒指的圈口，她捏著他的手掌，擡著他的手，看來看去好半晌。
謝聽朝的皮膚偏白，那雙手十指修長漂亮，骨節分明，手掌上還留著一些薄薄的繭子，便中和了他偏白的肌膚，顯得更成熟穩重而有力。
此刻那枚銀亮色的戒指落在他的左手中指上，像落下的一顆流星，青睞了他的指節。
看著那枚戒指戴在謝聽朝的手上，季聆夏心裏的那點緊張就那樣輕飄飄地消散了。
右手與那只手十指相扣，季聆夏的左手將那個絲絨首飾盒向前遞了遞，語氣溫吞，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你不給我帶上嗎，也算你送我的元旦禮物了？”
謝聽朝很輕地吐出口氣，捏起那枚戒指，套進季聆夏的手指間，目光憐惜又無奈地一遍又一遍劃過她的側臉——她太容易滿足，他不過套了個戒指給她，她便笑靨如花，如果遇到別的壞人，恐怕要被騙得徹底了。
季聆夏的視線在手上停留了好半晌，將自己的手和謝聽朝的手貼在一起，看著那兩枚銀戒一同亮著光芒，她笑起來，半晌才緩慢地擡起眼睛，看向了此刻眼底猶如蒙著一層薄霧的謝聽朝。
“你怎麽了？”季聆夏側頭詢問。
謝聽朝輕輕搖搖頭，拽了拽她的手腕，他擡起手岔開了話題：“那邊有買糖炒栗子的，你想吃嗎？”
季聆夏便瞬間被糖炒栗子吸引，拽著謝聽朝的手便向那邊走。
謝聽朝被季聆夏拽著，空出的手揣進口袋裏，口袋裏那個安靜躺著的細長首飾盒沾著點他的體溫，在他的口袋裏，乖巧地等待著主人將它戴在心儀的姑娘的脖子上。
那袋糖炒栗子最終只吃掉了一半。
隨著時間慢慢變晚，廣場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小販手裏拿著的鮮紅色的氣球停留在那裏，與周遭的溫暖燈光融為一體。跨年夜時，江城市中心這裏的廣場有場辭舊迎新的煙花秀。這一噱頭吸引了太多太多年輕的目光，情侶或知己。
季聆夏已經被擠得幾乎無法將手擡起來了。
片刻後，她感覺到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悄悄用了力氣，牽得更緊了，季聆夏也便暗自緊了緊兩人牽著的手。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謝聽朝一眼，下一秒旁邊一個大叔便用手狠狠地推搡了一下，隨後還不等季聆夏看清楚，便迅速地隱入了人潮，那大叔的力氣很大，讓季聆夏險些一個踉蹌被擁擠的人潮帶走，幸好身後那個高大身影的男人擁有同樣有力的臂膀。
被謝聽朝一只手攬在懷抱裏，她的背脊貼著謝聽朝的胸膛，季聆夏幾乎覺得自己能感受到謝聽朝那此刻澎湃的心跳。
謝聽朝的個子很高，季聆夏揚起頭便能看到他也恰巧低下頭去——這個角度略有些奇怪，顯得謝聽朝的臉的輪廓有些滑稽，看得兩個人都默契地笑起來。
耳邊響起倒數的聲音，季聆夏看到謝聽朝正垂著眼，認真的描摹過自己的眼眸，她很輕地笑了笑——
“擡頭。”
季聆夏很慢地開了口。
謝聽朝反應了片刻，才緩慢地擡起頭來。
那幾簇煙花在天空中炸開，搖曳出漂亮的弧度，在肆意揮霍的璀璨之後，在風中搖曳過，很快就隨著那陣風消散了。
那樣絢爛，那樣短暫。
季聆夏看著天空裏那漂亮的煙花，和耳邊那一瞬間炸裂開的尖叫與歡呼，還有人們七嘴八舌的許願聲音，左手背謝聽朝握在手掌心，一起縮在謝聽朝的口袋裏，感受他的溫暖體溫。
季聆夏縮在謝聽朝手掌的手很別扭地動了動，在他的掌心留下一串印記——
謝聽朝，新年快樂。
那印記藏進祝願與期盼，傳遞到旁邊這個人的身邊，謝聽朝在收到那串文字後慢慢地低下頭，在零點的最後幾秒鐘，看著季聆夏，遮住了季聆夏視野的一小部分。
謝聽朝沒有出聲，只是很慢地開了口，口型放得格外清晰而緩慢，害怕面前的小姑娘看不清：“季聆夏，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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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季：謝老師窮窮，要對他好一點
小謝：季老師傻傻，要對她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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