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 48 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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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不要聽
“謝聽朝, 我可以吻你嗎？”
在剛剛那樣的昏暗環境裏，季聆夏湊在謝聽朝的耳邊，那陣風帶去的話便是這樣一句。
季聆夏朝謝聽朝輕輕笑了笑：“我剛剛問了這句話, 你沒有說不可以。”說罷，她牽起謝聽朝的手, 輕輕晃了晃，“現在你知道了, 我們走吧？”
在謝聽朝耳邊說話, 他自然是聽不見的, 所以也就無法說不行。
謝聽朝看著面前這個說出無賴話還笑得燦爛的人，也不自覺無奈又好笑地笑了一下, 回握住了季聆夏，他彎了彎腰，湊近季聆夏的嘴角，又一次蜻蜓點水地留下一個輕飄的吻。
站直身體，謝聽朝看著季聆夏下意識摸著嘴角，怔怔地盯著自己看的直勾勾的目光, 他笑著點點頭。
季聆夏反應了片刻, 才意識到謝聽朝的意思是——
可以吻我。
太狡猾了。
在心裏又一次大喊謝聽朝是個狡猾又悶騷的人, 季聆夏清了清嗓子，緩慢地收回落在嘴角的手，嘟囔著：“親都親了，你說不可以也沒有用了……”
說罷，季聆夏握住謝聽朝的手, 大步走出了舞室的門。
等出了舞室站在單元樓的門口，季聆夏才看見外界正下著淅瀝的小雨，雨水已經顛倒了整座城市, 雨落在街道上，模糊了眼前的風景。
季聆夏這才想起來自己早晨看天氣預報時顯示今天有雨，想著要帶傘，卻在轉頭夾了個頭發後將這件事忘得一幹二凈，彼時又快到和蘇輕時約定的時間，於是急匆匆地就出了門。
“我好像忘記帶傘了……”季聆夏邊自言自語邊伸手在背包裏找雨傘。
有人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的阻止了她急促慌亂的動作。
謝聽朝朝季聆夏晃了晃手中那把傘，隨後撐開手裏那把傘，向前走了一小步，雨在傘上砸出一個小小的煙花，他朝季聆夏伸出手，什麽話都沒說。
季聆夏看了一眼謝聽朝手中的那把大傘，和他那雙溫潤的眼睛，松了口氣，合上背包，笑著鉆進他的傘下，擡起手挽住了他打著傘的手臂。
“你今天來得這麽早，應該還沒有吃晚飯吧？”季聆夏看著謝聽朝，便忍不住朝他笑，她詢問的聲音裏都含著笑意，“我們吃個飯再回家去，好不好？”
謝聽朝只要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就什麽事都沒辦法拒絕，此時此刻也是如此。
他很輕地點點頭，左手打著傘，便只能用右手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你想吃什麽？】
季聆夏思考了一下：“我記得上次我們偶遇的那家商場新開了一家日式和牛壽喜鍋自助，要不要嘗嘗看？”
謝聽朝不過剛剛點頭答應，季聆夏便加快了腳步，看著面前人因為那輕快腳步而跳躍的活潑發絲，謝聽朝忽然莫名覺得安心。
大概是因為今天晚上下了雨，兩人到時，那家壽喜鍋自助裏的人不大多，一股鮮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服務生引著兩個人，點過單後，季聆夏便擺手看著手機，先一步按下了下單鍵。
“我來付就好了。”季聆夏超謝聽朝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上面顯示著“支付成功”的界面，隨後她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朝謝聽朝笑了一下。
謝聽朝看著那四個沈默的支付成功的字樣，抿了下唇，什麽都沒說。
兩人等著鍋底的間隙，季聆夏去飲品區替兩人拿喝的，看著季聆夏的背影，謝聽朝的肩膀很沈地壓下去，不自覺地也跟著皺起眉頭。
謝聽朝發現季聆夏對付賬總是有奇怪的執念，仿佛讓他付賬是什麽天大的罪過一般。
像那碗砂鍋、那碗餛飩、僅僅如此都會讓季聆夏歉疚地看他，就連一杯咖啡，都會讓季聆夏第二天便急著請回給他。
謝聽朝的指尖劃過冰涼的桌子，心裏也泛起點不安的漣漪——因為沒有那麽喜歡他、覺得兩個人不會長久、想和他算得清楚一些，所以才不肯讓他來付賬？
看著季聆夏拿著飲料罐和一碟草莓大福回來，謝聽朝沈默地盯了季聆夏半晌，看得季聆夏都莫名後背發毛，他才猶豫著擡起手：“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季聆夏將易拉罐拉環拉開，將手裏的桃汁放在了謝聽朝面前，她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捏起草莓大福，隨意地詢問。
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看到的答案，謝聽朝猶疑了好半晌。
“為什麽一直不讓我來付賬？”謝聽朝的手停頓了片刻才繼續，“一般在談戀愛的時候，不是應該男人來付錢嗎？”
看著謝聽朝那在猶豫下顯得格外緊張的手語，季聆夏捏著草莓大福的手不自覺用了點力，在軟軟的草莓大幅上留下一個淺淡的坑，她莫名覺得心虛地挪開視線，不再看謝聽朝了。
因為覺得你家境好像不太好，所以我想要付賬。
要這樣說嗎？像在可憐他。
季聆夏思考了半天，目光時不時飄向那邊等待她回答、看上去很緊張的男人，她將那個小巧的草莓大幅塞進嘴巴裏，細嚼慢咽著拖延時間。
好半晌，季聆夏才笑起來開了口：“因為上次是你付賬啊，我們你請一次我請一次，很公平呀。”
可戀愛不是公平的交易，公平與清算都不該在戀愛裏占據上風。
謝聽朝皺起眉頭，沒有反駁季聆夏，只是專註地看著季聆夏，手語認真極了：“下次讓我來吧。”
“這有什麽不行，好啊。”季聆夏杯謝聽朝這幅認真的模樣惹得怔了一瞬間，隨後便立刻點頭答應了。
與此同時，恰好服務生將和牛端上來：“這是我們現切的和牛……”
季聆夏瞬間便將視線從謝聽朝身上挪開，看向了一邊正介紹菜品的服務生，笑著聽服務生講解那盤簡單的和牛，仿佛那是什麽五星級高級菜品，她捏起筷子將一片和牛下入鍋中，還不忘接上服務生的話，讓服務生不至於尷尬。
“謝謝。”季聆夏同服務生說。
坐在旁邊的謝聽朝看著季聆夏那一副逃避與他對視的態度，和她面對服務生時無懈可擊的笑，謝聽朝便知道季聆夏下次一定還是會和他搶著付賬。
謝聽朝垂下眼睛，很輕地嘆了口氣。
季聆夏聽見那小小一聲道吐氣聲，擡起手將剛剛涮好的和牛放進身邊的謝聽朝面前的料碗裏，順便擡起左手，輕輕拍了拍謝聽朝的右腿。
“快嘗嘗看，好吃嗎？”
謝聽朝捏著筷子，沒再去提起誰該付錢的事，只是夾起那塊和牛，朝季聆夏笑了笑。
等那頓飯吃到後面，季聆夏已經將那件事徹底拋在腦後，同謝聽朝講起自己念大學時，有一次看完演唱會便是和蘇輕時一起在這間商場裏吃的夜宵。
看著季聆夏那雙漂亮眼睛，興致勃勃地同他講他沒來得及參與過的那些過去，謝聽朝的思緒便也被從那個下單的按鈕上拽回了季聆夏的身邊。
謝聽朝專註地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始終專註又溫和，還不忘在她講累了去喝水的間隙，將桌子上的烏冬面下鍋，煮熟，撈上來放進季聆夏的碗裏。
身邊的人只顧著和他說話，碗裏堆砌滿食物，卻看都沒怎麽看。
壽喜鍋的鍋底原本偏向鹹香的口味，季聆夏同謝聽朝講了多久，那個鍋底就煮了多久，最後一盤蝦仁下鍋再撈上來，被鍋底浸透，鹹得猶如在鹽粒中滾過。
彼時季聆夏手邊那瓶桃汁已經見底了。
見季聆夏皺起臉，謝聽朝慌忙將手邊那杯桃汁遞到季聆夏到嘴邊，季聆夏便也看都不看地含住了吸管。
嘗到那股清甜的桃汁味，季聆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謝聽朝身上，對方正輕輕蹙著眉頭，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大概以為她是被噎住了。
明明都已經接吻過，此刻竟然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伸手從謝聽朝接過那杯桃汁，季聆夏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全部喝進了肚子。
“你的比我的好喝。”罐子落在桌子上，發出輕巧的一聲，季聆夏看著謝聽朝，認真地說。
謝聽朝忍俊不禁，擡起手講季聆夏嘴邊那點桃汁的水漬蹭掉，而後擡起手來：“好點了嗎？”
“多虧你反應比較快，好多了。”
“你吃飽了嗎？”謝聽朝笑了一下，擡起手詢問，“你剛剛顧著說話，沒吃多少東西，還餓嗎？”
想起自己剛剛幾乎滔滔不絕，季聆夏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搖搖頭：“不餓了，我們走吧。”
謝聽朝點點頭，拎著季聆夏剛剛吃飯時脫掉的衣服，於是季聆夏便在謝聽朝的幫助下，穿好衣服，看著幫她拉外套拉鏈的人，燈謝聽朝將拉鏈拉好、扣子也扣好。
“謝謝謝老師。”季聆夏笑著同他說罷，學著班級裏那些小朋友，季聆夏此刻姿態裝作乖巧的模樣，像井元一般。
謝聽朝站直身體，配合地揚起一抹面對孩子們那純粹鼓勵的溫和笑意，他輕輕拍了拍季聆夏的腦袋，將她的頭發理順，順便拎起了季聆夏的背包，謝聽朝朝門口擺了擺手：“走吧。”
看著謝聽朝手上拎著的藍色托特包，季聆夏覺得那個包與謝聽朝莫名地很契合，挽著謝聽朝的手臂，季聆夏索性將那只包全權交給了謝聽朝。
剛剛出了那家餐廳，迎面走過來的拿三張熟悉的面孔，讓季聆夏駐了足。
是白舒珩和她的丈夫、女兒。
這間商場恰好是兩人家附近最近的一個商場，偶遇白舒珩她們，似乎再正常不過了。
白知霖走在兩人之間，身上還穿著校服，親昵地挽著白舒珩的手臂，屬於高中生那沈重的書包則在白舒珩丈夫的肩膀上。
先開口的人是白舒珩的丈夫。
“所以晚上沒時間照看知霖，就是因為有約會了，”男人很快就笑了起來，看著謝聽朝，那看似和藹的笑裏，讓季聆夏看出點不悅，言語裏也像是不滿的諷刺，“真是好哥哥。”
謝聽朝看著男人，卻是面無表情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季聆夏下意識地攥住了謝聽朝的手腕，又向他身側小步挪了一些，在看見謝聽朝無視了男人的話，徑直朝白舒珩點了點頭以後，季聆夏才也向白舒珩點了點頭。
“阿姨好。”
“你好你好。”白舒珩還微微喘著氣，顯然是下班後便匆忙趕了過來。
白舒珩身上穿著身正式的西裝，收腰設計顯得幹練利落，一雙低跟皮鞋，一頭短發整理得利索，少了些溫和，多了幾分屬於職業女性的魅力，肩膀上還凝著一點雨滴。
“你們這是？”白舒珩的視線在季聆夏挽著謝聽朝的手上掃過，試探著問。
“我們，我們在……”季聆夏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坦白，在謝聽朝的親人面前，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她來坦白，她側眸求救似的看向謝聽朝。
謝聽朝擡起手，動作也很慢，看著白舒珩，一點都沒隱瞞，看著白舒珩時，他便溫和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更認真：“我們在交往。”
“交往，”白舒珩重覆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了一個屬於長輩的喜悅笑意，看著季聆夏輕輕點頭的動作，白舒珩擡起手，拍了拍謝聽朝的肩膀，“挺好，挺好。那我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兩個玩得開心。”
白舒珩的目光又在季聆夏身上轉過一圈，帶著滿意和欣慰同季聆夏頷首示意。
“阿姨再見。”季聆夏乖乖又點了點頭。
等白舒珩三人離開，季聆夏才又晃了晃謝聽朝的手。謝聽朝將停留在那三人身上的視線收回來，垂頭看向了季聆夏。
“我們走吧？”季聆夏朝謝聽朝笑。
謝聽朝牽起嘴角，點點頭。
兩人走出去沒兩步，季聆夏便聽到身後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
“多沒禮貌你看到了沒？”男人的抱怨聲很大，絲毫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幾乎充斥了整個樓層，“見到小姨夫一點不打招呼，我早說過這個家夥肯定不會感激你的，他旁邊那個小姑娘也是……”
“你可以了。”白舒珩的聲音有幾分冷硬下來，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你平時對他很好嗎？像一個小姨夫的樣子嗎？憑什麽要求人家對你有好臉色？”
“那我平時說的也沒錯啊……”男人依舊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夠了，”白舒珩的聲音徑直打斷了男人的話，“你是來陪知霖吃飯的，我不想在外面和你吵架……”
兩個人的聲音漸行漸遠，季聆夏卻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那消失在轉角的背影，緊接著就蹙起了眉頭。
平時說的也沒錯。
他平時都和謝聽朝說什麽，讓謝聽朝這樣一個對待誰都溫和好脾氣的人一旦面對他就忍不住冷下臉，連一個禮貌的問候點頭都吝嗇給予。
被人輕輕拽了拽手腕，季聆夏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向謝聽朝。
謝聽朝的目光正悠悠地從那個轉角移到季聆夏的臉上，他擡起手，目光帶著點試探：“怎麽了？”
不知道該不該詢問謝聽朝，季聆夏勉強笑起來，輕輕搖搖頭：“沒事。”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空如也的轉角，季聆夏拽著謝聽朝便要向前走。
還沒走出兩步，便被謝聽朝停下腳步的動作一起定在了原地。
“無論我小姨夫說什麽，”謝聽朝擡起手，動作認真又鄭重，他正輕輕地蹙著眉，“不要聽。”
看著謝聽朝的動作，季聆夏輕輕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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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聽朝, 我可以吻你嗎？”
在剛剛那樣的昏暗環境裏，季聆夏湊在謝聽朝的耳邊，那陣風帶去的話便是這樣一句。
季聆夏朝謝聽朝輕輕笑了笑：“我剛剛問了這句話, 你沒有說不可以。”說罷，她牽起謝聽朝的手, 輕輕晃了晃，“現在你知道了, 我們走吧？”
在謝聽朝耳邊說話, 他自然是聽不見的, 所以也就無法說不行。
謝聽朝看著面前這個說出無賴話還笑得燦爛的人，也不自覺無奈又好笑地笑了一下, 回握住了季聆夏，他彎了彎腰，湊近季聆夏的嘴角，又一次蜻蜓點水地留下一個輕飄的吻。
站直身體，謝聽朝看著季聆夏下意識摸著嘴角，怔怔地盯著自己看的直勾勾的目光, 他笑著點點頭。
季聆夏反應了片刻, 才意識到謝聽朝的意思是——
可以吻我。
太狡猾了。
在心裏又一次大喊謝聽朝是個狡猾又悶騷的人, 季聆夏清了清嗓子，緩慢地收回落在嘴角的手，嘟囔著：“親都親了，你說不可以也沒有用了……”
說罷，季聆夏握住謝聽朝的手, 大步走出了舞室的門。
等出了舞室站在單元樓的門口，季聆夏才看見外界正下著淅瀝的小雨，雨水已經顛倒了整座城市, 雨落在街道上，模糊了眼前的風景。
季聆夏這才想起來自己早晨看天氣預報時顯示今天有雨，想著要帶傘，卻在轉頭夾了個頭發後將這件事忘得一幹二凈，彼時又快到和蘇輕時約定的時間，於是急匆匆地就出了門。
“我好像忘記帶傘了……”季聆夏邊自言自語邊伸手在背包裏找雨傘。
有人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的阻止了她急促慌亂的動作。
謝聽朝朝季聆夏晃了晃手中那把傘，隨後撐開手裏那把傘，向前走了一小步，雨在傘上砸出一個小小的煙花，他朝季聆夏伸出手，什麽話都沒說。
季聆夏看了一眼謝聽朝手中的那把大傘，和他那雙溫潤的眼睛，松了口氣，合上背包，笑著鉆進他的傘下，擡起手挽住了他打著傘的手臂。
“你今天來得這麽早，應該還沒有吃晚飯吧？”季聆夏看著謝聽朝，便忍不住朝他笑，她詢問的聲音裏都含著笑意，“我們吃個飯再回家去，好不好？”
謝聽朝只要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就什麽事都沒辦法拒絕，此時此刻也是如此。
他很輕地點點頭，左手打著傘，便只能用右手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你想吃什麽？】
季聆夏思考了一下：“我記得上次我們偶遇的那家商場新開了一家日式和牛壽喜鍋自助，要不要嘗嘗看？”
謝聽朝不過剛剛點頭答應，季聆夏便加快了腳步，看著面前人因為那輕快腳步而跳躍的活潑發絲，謝聽朝忽然莫名覺得安心。
大概是因為今天晚上下了雨，兩人到時，那家壽喜鍋自助裏的人不大多，一股鮮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服務生引著兩個人，點過單後，季聆夏便擺手看著手機，先一步按下了下單鍵。
“我來付就好了。”季聆夏超謝聽朝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上面顯示著“支付成功”的界面，隨後她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朝謝聽朝笑了一下。
謝聽朝看著那四個沈默的支付成功的字樣，抿了下唇，什麽都沒說。
兩人等著鍋底的間隙，季聆夏去飲品區替兩人拿喝的，看著季聆夏的背影，謝聽朝的肩膀很沈地壓下去，不自覺地也跟著皺起眉頭。
謝聽朝發現季聆夏對付賬總是有奇怪的執念，仿佛讓他付賬是什麽天大的罪過一般。
像那碗砂鍋、那碗餛飩、僅僅如此都會讓季聆夏歉疚地看他，就連一杯咖啡，都會讓季聆夏第二天便急著請回給他。
謝聽朝的指尖劃過冰涼的桌子，心裏也泛起點不安的漣漪——因為沒有那麽喜歡他、覺得兩個人不會長久、想和他算得清楚一些，所以才不肯讓他來付賬？
看著季聆夏拿著飲料罐和一碟草莓大福回來，謝聽朝沈默地盯了季聆夏半晌，看得季聆夏都莫名後背發毛，他才猶豫著擡起手：“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季聆夏將易拉罐拉環拉開，將手裏的桃汁放在了謝聽朝面前，她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捏起草莓大福，隨意地詢問。
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看到的答案，謝聽朝猶疑了好半晌。
“為什麽一直不讓我來付賬？”謝聽朝的手停頓了片刻才繼續，“一般在談戀愛的時候，不是應該男人來付錢嗎？”
看著謝聽朝那在猶豫下顯得格外緊張的手語，季聆夏捏著草莓大福的手不自覺用了點力，在軟軟的草莓大幅上留下一個淺淡的坑，她莫名覺得心虛地挪開視線，不再看謝聽朝了。
因為覺得你家境好像不太好，所以我想要付賬。
要這樣說嗎？像在可憐他。
季聆夏思考了半天，目光時不時飄向那邊等待她回答、看上去很緊張的男人，她將那個小巧的草莓大幅塞進嘴巴裏，細嚼慢咽著拖延時間。
好半晌，季聆夏才笑起來開了口：“因為上次是你付賬啊，我們你請一次我請一次，很公平呀。”
可戀愛不是公平的交易，公平與清算都不該在戀愛裏占據上風。
謝聽朝皺起眉頭，沒有反駁季聆夏，只是專註地看著季聆夏，手語認真極了：“下次讓我來吧。”
“這有什麽不行，好啊。”季聆夏杯謝聽朝這幅認真的模樣惹得怔了一瞬間，隨後便立刻點頭答應了。
與此同時，恰好服務生將和牛端上來：“這是我們現切的和牛……”
季聆夏瞬間便將視線從謝聽朝身上挪開，看向了一邊正介紹菜品的服務生，笑著聽服務生講解那盤簡單的和牛，仿佛那是什麽五星級高級菜品，她捏起筷子將一片和牛下入鍋中，還不忘接上服務生的話，讓服務生不至於尷尬。
“謝謝。”季聆夏同服務生說。
坐在旁邊的謝聽朝看著季聆夏那一副逃避與他對視的態度，和她面對服務生時無懈可擊的笑，謝聽朝便知道季聆夏下次一定還是會和他搶著付賬。
謝聽朝垂下眼睛，很輕地嘆了口氣。
季聆夏聽見那小小一聲道吐氣聲，擡起手將剛剛涮好的和牛放進身邊的謝聽朝面前的料碗裏，順便擡起左手，輕輕拍了拍謝聽朝的右腿。
“快嘗嘗看，好吃嗎？”
謝聽朝捏著筷子，沒再去提起誰該付錢的事，只是夾起那塊和牛，朝季聆夏笑了笑。
等那頓飯吃到後面，季聆夏已經將那件事徹底拋在腦後，同謝聽朝講起自己念大學時，有一次看完演唱會便是和蘇輕時一起在這間商場裏吃的夜宵。
看著季聆夏那雙漂亮眼睛，興致勃勃地同他講他沒來得及參與過的那些過去，謝聽朝的思緒便也被從那個下單的按鈕上拽回了季聆夏的身邊。
謝聽朝專註地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始終專註又溫和，還不忘在她講累了去喝水的間隙，將桌子上的烏冬面下鍋，煮熟，撈上來放進季聆夏的碗裏。
身邊的人只顧著和他說話，碗裏堆砌滿食物，卻看都沒怎麽看。
壽喜鍋的鍋底原本偏向鹹香的口味，季聆夏同謝聽朝講了多久，那個鍋底就煮了多久，最後一盤蝦仁下鍋再撈上來，被鍋底浸透，鹹得猶如在鹽粒中滾過。
彼時季聆夏手邊那瓶桃汁已經見底了。
見季聆夏皺起臉，謝聽朝慌忙將手邊那杯桃汁遞到季聆夏到嘴邊，季聆夏便也看都不看地含住了吸管。
嘗到那股清甜的桃汁味，季聆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謝聽朝身上，對方正輕輕蹙著眉頭，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大概以為她是被噎住了。
明明都已經接吻過，此刻竟然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伸手從謝聽朝接過那杯桃汁，季聆夏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全部喝進了肚子。
“你的比我的好喝。”罐子落在桌子上，發出輕巧的一聲，季聆夏看著謝聽朝，認真地說。
謝聽朝忍俊不禁，擡起手講季聆夏嘴邊那點桃汁的水漬蹭掉，而後擡起手來：“好點了嗎？”
“多虧你反應比較快，好多了。”
“你吃飽了嗎？”謝聽朝笑了一下，擡起手詢問，“你剛剛顧著說話，沒吃多少東西，還餓嗎？”
想起自己剛剛幾乎滔滔不絕，季聆夏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搖搖頭：“不餓了，我們走吧。”
謝聽朝點點頭，拎著季聆夏剛剛吃飯時脫掉的衣服，於是季聆夏便在謝聽朝的幫助下，穿好衣服，看著幫她拉外套拉鏈的人，燈謝聽朝將拉鏈拉好、扣子也扣好。
“謝謝謝老師。”季聆夏笑著同他說罷，學著班級裏那些小朋友，季聆夏此刻姿態裝作乖巧的模樣，像井元一般。
謝聽朝站直身體，配合地揚起一抹面對孩子們那純粹鼓勵的溫和笑意，他輕輕拍了拍季聆夏的腦袋，將她的頭發理順，順便拎起了季聆夏的背包，謝聽朝朝門口擺了擺手：“走吧。”
看著謝聽朝手上拎著的藍色托特包，季聆夏覺得那個包與謝聽朝莫名地很契合，挽著謝聽朝的手臂，季聆夏索性將那只包全權交給了謝聽朝。
剛剛出了那家餐廳，迎面走過來的拿三張熟悉的面孔，讓季聆夏駐了足。
是白舒珩和她的丈夫、女兒。
這間商場恰好是兩人家附近最近的一個商場，偶遇白舒珩她們，似乎再正常不過了。
白知霖走在兩人之間，身上還穿著校服，親昵地挽著白舒珩的手臂，屬於高中生那沈重的書包則在白舒珩丈夫的肩膀上。
先開口的人是白舒珩的丈夫。
“所以晚上沒時間照看知霖，就是因為有約會了，”男人很快就笑了起來，看著謝聽朝，那看似和藹的笑裏，讓季聆夏看出點不悅，言語裏也像是不滿的諷刺，“真是好哥哥。”
謝聽朝看著男人，卻是面無表情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季聆夏下意識地攥住了謝聽朝的手腕，又向他身側小步挪了一些，在看見謝聽朝無視了男人的話，徑直朝白舒珩點了點頭以後，季聆夏才也向白舒珩點了點頭。
“阿姨好。”
“你好你好。”白舒珩還微微喘著氣，顯然是下班後便匆忙趕了過來。
白舒珩身上穿著身正式的西裝，收腰設計顯得幹練利落，一雙低跟皮鞋，一頭短發整理得利索，少了些溫和，多了幾分屬於職業女性的魅力，肩膀上還凝著一點雨滴。
“你們這是？”白舒珩的視線在季聆夏挽著謝聽朝的手上掃過，試探著問。
“我們，我們在……”季聆夏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坦白，在謝聽朝的親人面前，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她來坦白，她側眸求救似的看向謝聽朝。
謝聽朝擡起手，動作也很慢，看著白舒珩，一點都沒隱瞞，看著白舒珩時，他便溫和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更認真：“我們在交往。”
“交往，”白舒珩重覆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了一個屬於長輩的喜悅笑意，看著季聆夏輕輕點頭的動作，白舒珩擡起手，拍了拍謝聽朝的肩膀，“挺好，挺好。那我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兩個玩得開心。”
白舒珩的目光又在季聆夏身上轉過一圈，帶著滿意和欣慰同季聆夏頷首示意。
“阿姨再見。”季聆夏乖乖又點了點頭。
等白舒珩三人離開，季聆夏才又晃了晃謝聽朝的手。謝聽朝將停留在那三人身上的視線收回來，垂頭看向了季聆夏。
“我們走吧？”季聆夏朝謝聽朝笑。
謝聽朝牽起嘴角，點點頭。
兩人走出去沒兩步，季聆夏便聽到身後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
“多沒禮貌你看到了沒？”男人的抱怨聲很大，絲毫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幾乎充斥了整個樓層，“見到小姨夫一點不打招呼，我早說過這個家夥肯定不會感激你的，他旁邊那個小姑娘也是……”
“你可以了。”白舒珩的聲音有幾分冷硬下來，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你平時對他很好嗎？像一個小姨夫的樣子嗎？憑什麽要求人家對你有好臉色？”
“那我平時說的也沒錯啊……”男人依舊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夠了，”白舒珩的聲音徑直打斷了男人的話，“你是來陪知霖吃飯的，我不想在外面和你吵架……”
兩個人的聲音漸行漸遠，季聆夏卻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那消失在轉角的背影，緊接著就蹙起了眉頭。
平時說的也沒錯。
他平時都和謝聽朝說什麽，讓謝聽朝這樣一個對待誰都溫和好脾氣的人一旦面對他就忍不住冷下臉，連一個禮貌的問候點頭都吝嗇給予。
被人輕輕拽了拽手腕，季聆夏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向謝聽朝。
謝聽朝的目光正悠悠地從那個轉角移到季聆夏的臉上，他擡起手，目光帶著點試探：“怎麽了？”
不知道該不該詢問謝聽朝，季聆夏勉強笑起來，輕輕搖搖頭：“沒事。”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空如也的轉角，季聆夏拽著謝聽朝便要向前走。
還沒走出兩步，便被謝聽朝停下腳步的動作一起定在了原地。
“無論我小姨夫說什麽，”謝聽朝擡起手，動作認真又鄭重，他正輕輕地蹙著眉，“不要聽。”
看著謝聽朝的動作，季聆夏輕輕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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