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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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和徐啟約好後，孟由青踏著點出門。
這幾天天已經慢慢開始黑的早了，周邊的店鋪都已經早早亮起了燈。
他開著車繞過這地方兩圈兒了，仍沒看見一個空車位，一邊繞一邊通過手機給徐啟回話：“你先進去找位置，我停好車就來。”
“我看到你了。”徐啟遠遠看見孟由青的車正緩慢地往前挪，忙跑過去。
孟由青降下車窗，沖跑過來的人喊了一句：“這兒哪有地方停車啊，繞兩圈了。”
“旁邊有個便民市場，裏面有停車場。”徐啟沿著路邊邊走邊給他指：“那裏應該有位置停。”
“行，我過去看看，你先進。”孟由青開著車拐彎朝徐啟說的那個方向走。
這邊明顯感覺人少一些，但路兩側仍舊停滿了車。
前面公交車站前有一個路口，路口的地方高高架著一個招牌，黃色的字還挺醒目。
孟由青走在最右側車道，放慢速度在那個路口拐進去。
市場裏面挺大，有幾個小餐館，早餐店、便餐店什麽的，其餘大多是賣水果蔬菜的，像個批發市場。
孟由青路過一個超市後，看到了停車場，還有幾個位置，他趕緊打著方向盤過去停好車。
這邊距離店鋪有些遠，旁邊只有一個不太亮的路燈提供光源，只能照到入口的位置，顯得他這兒有點黑。
孟由青關掉車燈，熄了火下車，從後面一條小道穿過去。
走這裏更近些，沒有走大路那麽遠，從這裏出去，拐一下再走個幾百米正好能直接到地方。
他借著那點微薄的光往前走，身影隱在一排車身裏，不仔細盯著看，根本看不到那裏有人經過。
突然，一聲嗚咽傳進孟由青的耳朵，有點像貓叫。
他停下步子，豎起耳朵仔細辨別，細細簌簌的摩擦聲緊接而來，被孟由青收進耳朵。
不是貓叫，像人的聲音。
孟由青屏住呼吸朝發出聲音的源頭看去，對面停的一排車最後的拐角處似乎有人。
太黑，孟由青不太確定那兒是不是兩個人，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陷入懷疑。
他猶豫要不要過去看一眼，因為剛聽到那動靜不像是正常走動能發出來的，感覺更像打架的碰撞聲。
他慢慢往那個方向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思來想去準備掉頭，萬一人家不是打架，而是做別的事情呢，他過去再看到些不該看的，多尷尬。
只不過在他這個念頭升起要實行時，那邊又傳出一陣聲音，這次聲響更大，讓孟由青聽的更清楚了些。
腳拍打地面的清脆聲，拳頭擊到肉上的悶頓聲，以及一句小聲夾著求助的救命聲。
孟由青迅速壓低身體給徐啟發條消息過去，附帶一條共享位置，然後從兩車的縫隙處走出來，直沖那個方向跑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孟由青的視線和聽力更加靈敏，他看見一輛小轎車旁邊站著兩個男孩兒，個子不太高，一米五六的樣子。
他們像在奮力地壓制什麽東西，兩個人都使了很大的力氣，嘴裏還在小聲警告。
孟由青瞬間想起那句微弱的救命，他急忙出聲大喊：“你們幹什麽的？”
那邊聽到聲音動作停了一下，而後更加激烈，是反抗。
孟由青兩步並作一步，幾個跨步就到了車跟前，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一個小孩兒。
他立即上手將壓著人的兩個男生甩到一邊，扯過那個被壓在車引擎蓋上的女孩兒。
明黃色的公主裙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內褲懸掛在腳腕，兩條小辮子只剩一條還好著，另一條已經被扯開，粉色的小卡子掛在發絲上要落不落。
軟乎乎的小胳膊上印著幾道血口，臉上的巴掌在淚水和汗水的浸泡下顯得更加猙獰。
孟由青壓住心中的憤怒將小女孩放到身後，讓她先整理好衣服，隨即掉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沒有太多反應的施暴者。
冷漠和不懷好意出現在兩個小孩身上，讓孟由青感到震驚，不知道說些什麽能夠痛斥他們的行為。
他掏出手機對著那兩張臉拍了張照，撥通報警電話。
不知道是拍照觸碰到他們的神經，還是報警讓他們感覺到了害怕，在孟由青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那個個子小點兒的突然動作，沖他襲過來。
孟由青連忙向旁一讓，躲開他的攻擊，擡腿將人踢飛，把小女孩抱起來打算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放下。
誰知，一個轉身的功夫，後面傳來一股勁風，孟由青慌忙一躲，刀尖堪堪擦過，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線。
還不等孟由青反應，那持刀行兇者急忙摻著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的男生一溜煙兒跑了。
小女孩兒發出尖叫，叫來尋找過來的徐啟。
前後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徐啟拼命的趕，但仍然沒有趕上，只看到兩個逃跑的背影，他放縱著腳步想要追過去，但被孟由青攔住。
“別追了，那個大的身上有刀，先把這個小女孩兒父母找到吧。”孟由青急忙說。
徐啟停下步子，回頭走過來想要從孟由青手裏接過小女孩，可小女孩只是抱著孟由青的脖子，將臉埋進去一言不發。
“沒事，我抱著她。”孟由青說完朝有燈的地方走過去。
徐啟緊跟在後面，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孟由青的態度和小女孩的狀態以及逃跑的兩人，大概能猜出個一二，也是因為這朦朧中透出的一點真相，讓他更加心驚。
孟由青一路上一直輕聲問小女孩兒家在哪兒，知不知道父母電話，但除了掙紮時發出的聲音和那一聲尖叫，到這會兒再沒吭過一聲。
他摸了摸女孩兒的頭，沒繼續問話，只是收緊胳膊把人抱得穩穩當當的。
血順著口子一角蜿蜒向下流淌，匯到胳膊肘，一點點滴到T恤上、褲子上、地上。
徐啟捏著拳頭，越過孟由青往前面的超市跑去，從裏面帶出一個人和一卷紗布。
他跑回孟由青跟前隨著他的步子，邊走邊將紗布按到流血的口子上，用膠帶粘住。
碰巧帶來的那個人認識小女孩，他們便邀請這位超市老板幫忙引路。
小女孩的父母在市場東頭經營的一家熟食店，市場裏大都是周圍住戶在這兒開店營生，周圍小學中學都有，孩子上學也方便，時間長了，鄰裏鄰間大多都認識了。
孟由青跟在超市老板身後往小女孩家店走，老板絮絮叨叨連說帶問，但孟由青像沒聽到一樣，用胳膊遮住小女孩衣服上的口子，一聲不吭。
徐啟對老板投來的視線也視若無睹，只加快步子催促著再快些，他心裏犯堵，不僅是對孟由青受傷的胳膊，更是對小女孩遭受的無妄之災感到難受。
本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玩耍，誰能料到平常的一天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孟由青一直走到熟食店，避開迎上來的男人，把店裏唯一一個女性拉到裏間，開口詢問：“這個小女孩是你家的嗎？”
“是，我是她媽媽。”女人看著女兒身上破爛的小裙子，神色著急，伸手想要把孩子抱過來，但女孩始終緊緊抱著孟由青的脖子。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女兒會被眼前這個男人抱回來，身上也不如出去時那樣幹凈整潔，她雙手懸在半空無力地抓著，眼睛裏蓄起眼淚，抖著聲音問：“甜甜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是誰啊？”
孟由青沒先答話，他拍拍小女孩的背，將女孩的臉轉向女人，女孩看到女人的臉，害怕如同積堵許久的洪水洩了口，瞬間大哭起來：“媽媽。”
女人慌忙把女兒擁進懷裏，輕聲安慰，沒顧得上再從他嘴裏尋找答案。
孟由青眼睛一酸，擡起手壓了壓說：“你檢查你女兒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或者……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話裏隱含的內容讓女人一驚，她立即擡起頭看孟由青一眼，像在確認一樣。
孟由青轉身走出裏間，拉好簾子，沖攔著男人的徐啟點點頭。
徐啟放開男人，對孟由青說了一句：“我去門口接一下警察。”
孟由青看著徐啟出去順帶拉走超市老板，他走過去把門關上，這才打開手機調出拍的那張照片遞給男人：“這兩人你認識嗎？”
男人一臉戒備地接過手機看了看，搖頭說：“不認識。”
孟由青閉了閉眼睛，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部給男人說了聽，男人聽著孟由青一個字一個字往出吐出來的話，眼睛開始發紅，雙手緊緊握起，嘴唇不斷顫抖。
“雜碎。”聽完孟由青說出的事情經過，男人就要往外沖。
孟由青攔住他：“你這會兒出去也找不到，那兩人早就跑了，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說說情況看他們能不能找到，只不過……”他頓了頓：“……那兩人看樣子應該是未成年。”
“未成年怎麽了？未成年是他媽天王老子，還是有免死金牌。”男人嘶聲低吼，雙目繃得極圓，裏面充滿怒意。
孟由青不想打擊這個處於暴怒中的男人，但事實真的很難說，他沈默一會兒打算開口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徐啟的聲音也跟著傳進來：“警察來了。”
男人吸吸鼻子，奮力壓下沖動，走過去打開門。
徐啟跟在警察後面走進來，視線放到已經被染紅的紗布上，他挪到孟由青身邊站定，看著警察詢問情況。
孟由青把情況又說了一遍，將照片傳給對方。
“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警察在本子上記錄完，指著孟由青胳膊說。
站在一邊的男人好像才回過神看到孟由青的傷，痛苦的神色中添了一絲感激，拿著手機就要給他轉錢。
孟由青擡手拒絕，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放，他盯著裏間那半截兒簾子，心裏不斷痛罵自己，為什麽沒有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趕過去？為什麽自己這麽愚鈍？為什麽能讓那倆敗類跑掉？為什麽……
自我痛斥被肩上的一抹溫熱打斷，孟由青轉頭看過去，徐啟正一臉擔心的望著自己，在看到自己回頭才微微啟唇：“這不是你的錯。”
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他抿起嘴努力控制著，讓自己不要奔潰，但眼淚還是沖破堤壩，沿著臉頰流進嘴角。
女人從裏間走出來的動靜驚醒所有人，孟由青在徐啟的提醒下擦掉眼淚，回頭看向女人。
女人回望過來，在孟由青發紅的眼睛裏崩潰大哭：“謝謝你，謝謝你救了甜甜。”
說著就跪到地上磕頭，男人見狀也跟著妻子一起跪下去，孟由青連忙上前扶人。
他不想聽到這些沒一點用處的話，白費口舌，浪費時間。
他殷切地看著女人，想要從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孟由青就那樣紅著眼睛緊盯著女人，看著她聲淚俱下吐出一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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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啟約好後，孟由青踏著點出門。
這幾天天已經慢慢開始黑的早了，周邊的店鋪都已經早早亮起了燈。
他開著車繞過這地方兩圈兒了，仍沒看見一個空車位，一邊繞一邊通過手機給徐啟回話：“你先進去找位置，我停好車就來。”
“我看到你了。”徐啟遠遠看見孟由青的車正緩慢地往前挪，忙跑過去。
孟由青降下車窗，沖跑過來的人喊了一句：“這兒哪有地方停車啊，繞兩圈了。”
“旁邊有個便民市場，裏面有停車場。”徐啟沿著路邊邊走邊給他指：“那裏應該有位置停。”
“行，我過去看看，你先進。”孟由青開著車拐彎朝徐啟說的那個方向走。
這邊明顯感覺人少一些，但路兩側仍舊停滿了車。
前面公交車站前有一個路口，路口的地方高高架著一個招牌，黃色的字還挺醒目。
孟由青走在最右側車道，放慢速度在那個路口拐進去。
市場裏面挺大，有幾個小餐館，早餐店、便餐店什麽的，其餘大多是賣水果蔬菜的，像個批發市場。
孟由青路過一個超市後，看到了停車場，還有幾個位置，他趕緊打著方向盤過去停好車。
這邊距離店鋪有些遠，旁邊只有一個不太亮的路燈提供光源，只能照到入口的位置，顯得他這兒有點黑。
孟由青關掉車燈，熄了火下車，從後面一條小道穿過去。
走這裏更近些，沒有走大路那麽遠，從這裏出去，拐一下再走個幾百米正好能直接到地方。
他借著那點微薄的光往前走，身影隱在一排車身裏，不仔細盯著看，根本看不到那裏有人經過。
突然，一聲嗚咽傳進孟由青的耳朵，有點像貓叫。
他停下步子，豎起耳朵仔細辨別，細細簌簌的摩擦聲緊接而來，被孟由青收進耳朵。
不是貓叫，像人的聲音。
孟由青屏住呼吸朝發出聲音的源頭看去，對面停的一排車最後的拐角處似乎有人。
太黑，孟由青不太確定那兒是不是兩個人，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陷入懷疑。
他猶豫要不要過去看一眼，因為剛聽到那動靜不像是正常走動能發出來的，感覺更像打架的碰撞聲。
他慢慢往那個方向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思來想去準備掉頭，萬一人家不是打架，而是做別的事情呢，他過去再看到些不該看的，多尷尬。
只不過在他這個念頭升起要實行時，那邊又傳出一陣聲音，這次聲響更大，讓孟由青聽的更清楚了些。
腳拍打地面的清脆聲，拳頭擊到肉上的悶頓聲，以及一句小聲夾著求助的救命聲。
孟由青迅速壓低身體給徐啟發條消息過去，附帶一條共享位置，然後從兩車的縫隙處走出來，直沖那個方向跑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孟由青的視線和聽力更加靈敏，他看見一輛小轎車旁邊站著兩個男孩兒，個子不太高，一米五六的樣子。
他們像在奮力地壓制什麽東西，兩個人都使了很大的力氣，嘴裏還在小聲警告。
孟由青瞬間想起那句微弱的救命，他急忙出聲大喊：“你們幹什麽的？”
那邊聽到聲音動作停了一下，而後更加激烈，是反抗。
孟由青兩步並作一步，幾個跨步就到了車跟前，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一個小孩兒。
他立即上手將壓著人的兩個男生甩到一邊，扯過那個被壓在車引擎蓋上的女孩兒。
明黃色的公主裙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內褲懸掛在腳腕，兩條小辮子只剩一條還好著，另一條已經被扯開，粉色的小卡子掛在發絲上要落不落。
軟乎乎的小胳膊上印著幾道血口，臉上的巴掌在淚水和汗水的浸泡下顯得更加猙獰。
孟由青壓住心中的憤怒將小女孩放到身後，讓她先整理好衣服，隨即掉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沒有太多反應的施暴者。
冷漠和不懷好意出現在兩個小孩身上，讓孟由青感到震驚，不知道說些什麽能夠痛斥他們的行為。
他掏出手機對著那兩張臉拍了張照，撥通報警電話。
不知道是拍照觸碰到他們的神經，還是報警讓他們感覺到了害怕，在孟由青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那個個子小點兒的突然動作，沖他襲過來。
孟由青連忙向旁一讓，躲開他的攻擊，擡腿將人踢飛，把小女孩抱起來打算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放下。
誰知，一個轉身的功夫，後面傳來一股勁風，孟由青慌忙一躲，刀尖堪堪擦過，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線。
還不等孟由青反應，那持刀行兇者急忙摻著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的男生一溜煙兒跑了。
小女孩兒發出尖叫，叫來尋找過來的徐啟。
前後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徐啟拼命的趕，但仍然沒有趕上，只看到兩個逃跑的背影，他放縱著腳步想要追過去，但被孟由青攔住。
“別追了，那個大的身上有刀，先把這個小女孩兒父母找到吧。”孟由青急忙說。
徐啟停下步子，回頭走過來想要從孟由青手裏接過小女孩，可小女孩只是抱著孟由青的脖子，將臉埋進去一言不發。
“沒事，我抱著她。”孟由青說完朝有燈的地方走過去。
徐啟緊跟在後面，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孟由青的態度和小女孩的狀態以及逃跑的兩人，大概能猜出個一二，也是因為這朦朧中透出的一點真相，讓他更加心驚。
孟由青一路上一直輕聲問小女孩兒家在哪兒，知不知道父母電話，但除了掙紮時發出的聲音和那一聲尖叫，到這會兒再沒吭過一聲。
他摸了摸女孩兒的頭，沒繼續問話，只是收緊胳膊把人抱得穩穩當當的。
血順著口子一角蜿蜒向下流淌，匯到胳膊肘，一點點滴到T恤上、褲子上、地上。
徐啟捏著拳頭，越過孟由青往前面的超市跑去，從裏面帶出一個人和一卷紗布。
他跑回孟由青跟前隨著他的步子，邊走邊將紗布按到流血的口子上，用膠帶粘住。
碰巧帶來的那個人認識小女孩，他們便邀請這位超市老板幫忙引路。
小女孩的父母在市場東頭經營的一家熟食店，市場裏大都是周圍住戶在這兒開店營生，周圍小學中學都有，孩子上學也方便，時間長了，鄰裏鄰間大多都認識了。
孟由青跟在超市老板身後往小女孩家店走，老板絮絮叨叨連說帶問，但孟由青像沒聽到一樣，用胳膊遮住小女孩衣服上的口子，一聲不吭。
徐啟對老板投來的視線也視若無睹，只加快步子催促著再快些，他心裏犯堵，不僅是對孟由青受傷的胳膊，更是對小女孩遭受的無妄之災感到難受。
本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玩耍，誰能料到平常的一天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孟由青一直走到熟食店，避開迎上來的男人，把店裏唯一一個女性拉到裏間，開口詢問：“這個小女孩是你家的嗎？”
“是，我是她媽媽。”女人看著女兒身上破爛的小裙子，神色著急，伸手想要把孩子抱過來，但女孩始終緊緊抱著孟由青的脖子。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女兒會被眼前這個男人抱回來，身上也不如出去時那樣幹凈整潔，她雙手懸在半空無力地抓著，眼睛裏蓄起眼淚，抖著聲音問：“甜甜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是誰啊？”
孟由青沒先答話，他拍拍小女孩的背，將女孩的臉轉向女人，女孩看到女人的臉，害怕如同積堵許久的洪水洩了口，瞬間大哭起來：“媽媽。”
女人慌忙把女兒擁進懷裏，輕聲安慰，沒顧得上再從他嘴裏尋找答案。
孟由青眼睛一酸，擡起手壓了壓說：“你檢查你女兒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或者……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話裏隱含的內容讓女人一驚，她立即擡起頭看孟由青一眼，像在確認一樣。
孟由青轉身走出裏間，拉好簾子，沖攔著男人的徐啟點點頭。
徐啟放開男人，對孟由青說了一句：“我去門口接一下警察。”
孟由青看著徐啟出去順帶拉走超市老板，他走過去把門關上，這才打開手機調出拍的那張照片遞給男人：“這兩人你認識嗎？”
男人一臉戒備地接過手機看了看，搖頭說：“不認識。”
孟由青閉了閉眼睛，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部給男人說了聽，男人聽著孟由青一個字一個字往出吐出來的話，眼睛開始發紅，雙手緊緊握起，嘴唇不斷顫抖。
“雜碎。”聽完孟由青說出的事情經過，男人就要往外沖。
孟由青攔住他：“你這會兒出去也找不到，那兩人早就跑了，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說說情況看他們能不能找到，只不過……”他頓了頓：“……那兩人看樣子應該是未成年。”
“未成年怎麽了？未成年是他媽天王老子，還是有免死金牌。”男人嘶聲低吼，雙目繃得極圓，裏面充滿怒意。
孟由青不想打擊這個處於暴怒中的男人，但事實真的很難說，他沈默一會兒打算開口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徐啟的聲音也跟著傳進來：“警察來了。”
男人吸吸鼻子，奮力壓下沖動，走過去打開門。
徐啟跟在警察後面走進來，視線放到已經被染紅的紗布上，他挪到孟由青身邊站定，看著警察詢問情況。
孟由青把情況又說了一遍，將照片傳給對方。
“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警察在本子上記錄完，指著孟由青胳膊說。
站在一邊的男人好像才回過神看到孟由青的傷，痛苦的神色中添了一絲感激，拿著手機就要給他轉錢。
孟由青擡手拒絕，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放，他盯著裏間那半截兒簾子，心裏不斷痛罵自己，為什麽沒有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趕過去？為什麽自己這麽愚鈍？為什麽能讓那倆敗類跑掉？為什麽……
自我痛斥被肩上的一抹溫熱打斷，孟由青轉頭看過去，徐啟正一臉擔心的望著自己，在看到自己回頭才微微啟唇：“這不是你的錯。”
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他抿起嘴努力控制著，讓自己不要奔潰，但眼淚還是沖破堤壩，沿著臉頰流進嘴角。
女人從裏間走出來的動靜驚醒所有人，孟由青在徐啟的提醒下擦掉眼淚，回頭看向女人。
女人回望過來，在孟由青發紅的眼睛裏崩潰大哭：“謝謝你，謝謝你救了甜甜。”
說著就跪到地上磕頭，男人見狀也跟著妻子一起跪下去，孟由青連忙上前扶人。
他不想聽到這些沒一點用處的話，白費口舌，浪費時間。
他殷切地看著女人，想要從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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