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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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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孟由青突然像失去了力氣,狠狠地坐到地上,心從嗓子眼重重落了回去。

聽到這個結果,一眾也都松了口氣。

男人哭著就要往裏間沖,被女人攔下:“她睡著了,你別吵醒她。”

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逐漸變小掠過耳邊,喧囂遠去,緊繃的神經放松後,胳膊上的灼熱感也隨之而來,孟由青終於意識到自己受傷了。

他舉起胳膊瞧了瞧,紗布已經被浸透了,胳膊肘處的血印也留下長長一條。

該說的都說完了,這裏也沒他什麽事情了,他在和一眾人告辭後,被徐啟拉著直奔向醫院,連停在停車場的車都沒顧上開。

到醫院被醫生揭開紗布,孟由青才仔細看清楚傷口。

凝固的血因為被撕扯又重新往出冒,口子兩邊的肉微微向外翻起,如同一個張開的血口,看著還挺滲人。

孟由青皺著眉看醫生捏著棉球擦除幹掉的血跡,清理完後拿出針管就要往他胳膊上戳麻藥。

徐啟緊急抱住他的頭,沒等孟由青反應過來,他的視線就被徐啟用手捂住。

“怎麽了?怕針啊。”女醫生笑著說了一句,快速戳下去,動作快到讓徐啟沒來得及說出安慰的話,眼睜睜盯著針管裏的液體被推進肉裏。

“好了。”醫生說。

孟由青扒開徐啟手指,在指縫裏看了一眼,速度快得驚人,讓他還處於懵逼狀態,靜靜等麻藥止痛。

麻藥很快起效,在孟由青胳膊失去知覺後,醫生換了雙手套。

徐啟又重新擋住他的視線,眼睛緊盯著醫生的動作。

相比於徐啟心裏不是滋味,孟由青倒是感覺還好,只是針穿過肉的感覺讓他心裏癢得難受。

想象遠比事實可怕得多。

他扒下徐啟的手,轉頭把臉塞進徐啟懷裏,感受那一針針連針帶線在皮肉裏進出的阻塞。

煎熬的縫合完成,又挨了一針破傷風,治療才終於結束。

孟由青抹了把額頭冒出的冷汗,覺得今年可能是他十年一次的劫。

本來打算去吃烤肉的,現在成這樣肉也吃不成了,周圍餐館也重油重鹽讓人不放心,徐啟幹脆開著孟由青的車把人拉回了家。

“有保鮮膜嗎?我要去洗個澡。”孟由青支著廚房的玻璃門問。

徐啟放下菜刀,從一旁的儲物櫃裏拿出保鮮膜,認真纏好孟由青的傷口:“要我幫忙嗎?”

“不用。”孟由青看著從手腕纏到胳肢窩的塑料膜,有些感嘆徐啟小題大做。

五厘米的傷口硬是被他搞出了一整個手臂斷掉的感覺,孟由青伸著胳膊,直直地去了浴室。

徐啟想跟上前去幫忙,但孟由青擺手拒絕了,他只好回到廚房繼續做宵夜。

晚飯做得極為清淡,簡單下了碗面,炒了兩個菜,徐啟就摘掉圍裙去衛生間門口守著。

他靠在墻上聽著裏面水砸在地上的聲音,思緒又回到他和孟由青高中剛分到一個班的時候。

因為球友的關系,他們關系算作熟悉。

也正因為這樣,在新班級裏遇上,他們二話不說做了同桌。

心動不是忽然而來的,在一朝一夕中,從點點滴滴裏不斷凝結,成了一個巨大的氣球,鼓動著、跳躍著。

最後,在電動車快速撞來,眼前飛起的一躍中炸掉。

英雄救美?出現在電視劇裏俗套的故事情節,況且他也實在和美搭不上邊。

但“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似乎在他身上有了具象化的表現。

徐啟知道,那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借口,畢竟一個十七歲小孩在發現自己喜歡男人時,肯定是驚慌失措的。

他只能抓著這個借口,任由心思蔓延,偷偷的喜歡著孟由青。

雖然他不美,但在他看來,孟由青算得上英雄。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此時此刻,英雄關掉了花灑,又成了一個普通的男人,徐啟站直身子敲了敲門,問他:“需要幫忙嗎?”

裏面沈默許久才傳來回答:“進來幫我穿一下衣服。”

徐啟推開門進去,淋浴間的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水汽,空氣中撲面的熱氣讓整個衛生間充斥著憋悶。

孟由青站在門口的位置,手裏拿著個無袖背心正在往頭上套,一只胳膊打直的原因,讓他穿衣服的姿勢略顯怪異。

徐啟急忙走過去,拉下他正用力的那條好胳膊,把背心套進去。

“飯好了,你先吃飯,我收拾好浴室就來。”徐啟小心翼翼解開孟由青胳膊上的保鮮膜,確認傷口沒被水沾到後,放下心來。

孟由青點點頭,拿著手機跟賀勤報備一下不回家的信息後,安安穩穩坐到餐桌上吃他今天的第二頓飯。

可能是餓得狠了,當徐啟整理好浴室出來,孟由青已經吃完了一大碗面,菜也下去了一半,正抱著半個西瓜吃。

徐啟拉開椅子,吃留給他的那一份飯。

面有些坨了,他不在意地攪了攪,沒提那些事,只是問:“這次能休息多久?”

“休息不了,明天就走。”孟由青心還堵著,話也回的簡單。

“明天走?那你的手……”徐啟擔心地望著他。

孟由青看了看包著紗布的手說:“不礙事,我小心點就好。”

徐啟沈默許久,在孟由青吃撐了躺那兒揉肚子時,才開口詢問:“你車上還有位置再拉一個人嗎?”

“有是有,不過這次不開車,要坐高鐵過去。”孟由青瞥向他,問:“怎麽了?”

“給我也訂張票吧,我也去。”徐啟說。

“你火鍋店不管了?”孟由青疑惑:“我這胳膊可以,沒那麽嬌氣,再說又不幹什麽重活,就拍拍視頻,直直播而已。”

“你就當我是跟去玩兒的好了,確是很久沒有出去逛過了,我不能開個店就把自己綁這個地方了。”徐啟的聲音緩慢輕盈,卻有重量,砸在孟由青心上給他重重一擊:“而且你這個樣子出去我不放心,你幹你的工作,我跟著就行,不會打擾你。”

孟由青咽下喉間的動容,可能大半夜正是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候,或是事情平埃落定後的慶幸突然湧上來,眼眶又泛起紅。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徐啟,他擡起手裝模做樣在眼睛處抹了兩把,又在徐啟肩上拍了兩下,才同意:“把你的身份證號發過來,我讓品一去訂。”

“好。”徐啟了下心中一件愁事,飯好像也吃得更香了。

孟由青看著徐啟吃飯,忽然記起來一件事:“你資助的那個女孩兒考上她們當地的重點高中了。”

“是嗎?”徐啟擡起頭看他一眼:“挺好的,那我是不是得買個禮物送給她,你說給女孩子送什麽禮物好?”

“這你問住我了,我也沒給女生送過禮物啊。”孟由青說:“要不趕明兒有空了我問問超兒,讓他問問小天。”

“行,你問好了跟我說。”徐啟吃完最後一口菜,收著碟子進了廚房:“明天什麽時間走?”

“好像是八點的票。”孟由青打開手機看了眼陳品一發來的截圖確認道:“是八點的,我們得早點起去高鐵站。”

“好。”徐啟剛應完,孟由青的話又傳過來。

“啊,明天早上八點的票沒有了。”

徐啟放下碗筷,走出來倚著門問:“後面時間段的有嗎?”

“也沒有。”孟由青看著他:“只有淩晨有票。”

徐啟不信邪:“今天晚上的呢?”

孟由青翻了翻:“淩晨四點二十有一趟。”

“給我訂這趟吧。”徐啟說完又返回廚房繼續洗他的碗。

淩晨兩點多,徐啟悄聲起床收拾東西,他忘了問孟由青要去多久,也拿不準要帶多少衣服,索性只帶了兩套換洗衣物和身份證件,一個背包一裝就完事了。

沒想到行李收拾的這麽快,一看時間還不到三點,徐啟定個鬧鐘又窩回床上。

還能睡半個小時,他臉對著孟由青的方向,閉上眼睛沒過三秒,呼吸便和孟由青同頻。

半個小時過的極快,好像眼睛才閉上鬧鐘就響了。

鬧鐘一響,徐啟就快速睜眼摁滅,他朝孟由青看去,見他沒被吵醒,放下心起床。

徐啟剛出去,孟由青後腳就起床跟著走出臥室,到衛生間洗漱。

他走到徐啟旁邊,把人往另一側擠了擠,在徐啟詢問的眼神中站成一排開始刷牙。

“你起這麽早幹嘛?我把你吵醒了?”徐啟漱完口等孟由青吐掉嘴裏的水後問。

“和你一起走啊,我改票了,和你一班車。”孟由青瞇著眼睛說。

徐啟直楞楞地看著孟由青用一只手洗臉,胡亂在臉上亂搓,擦完臉手還濕著。

他接過毛巾細細擦孟由青的手,毛巾從一根根指縫擦過,直到十根手指都擦完,孟由青才開始催促:“快點,要來不及了。”

“幾點了?”徐啟還不慌不忙地問。

孟由青走出去拿過手機看眼時間,回覆:“三點半了。”

徐啟立馬火急火燎開始糊臉,五分鐘後他背著包和孟由青出了門。

從車裏拿上孟由青的行李,他們上了等在門口叫好的車。

幸好淩晨街上沒多少車,他們也十分幸運一路綠燈,在檢票的當口到了地方。

沒有臥鋪,他們只能窩在座位上,好在位置是在一塊兒的。

徐啟放好行李坐下,抓起孟由青的胳膊看了看,沒崩。

高鐵緩緩啟動,過道間沒有了人走動,徐啟歪著頭沖孟由青問:“睡會兒?”

“嗯,睡會兒,困死了。”孟由青打個哈欠靠到徐啟肩上閉上了眼睛。

三個小時的時間,徐啟隨著孟由青的步伐,從一個城市到達了另一個城市。

一個從沒來過、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推著行李箱背著包走在孟由青左側,在找了個早餐店吃完早餐後,又臨時訂了個酒店。

孟由青的胳膊要換藥,他們也得找個地方等陳品一和齊迎來匯合,也正好能再休息一下。

徐啟在樓下的一家診所裏買上所需的藥品,拉著孟由青走進酒店。

門口進出的人往他們相牽的手上看上一眼,沒多大反應直直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但也有例外。

此時,不遠處柱子旁一個瘦弱的身影停下了腳步,望著他們走掉的方向,瞇了瞇眼睛。

原來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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