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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卻被引導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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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卻被引導的道歉

“你們為什麽還不走?”沈弘慈強撐起酸澀的眼皮,即使困到直打哈欠也沒有半點準備回家睡覺的意思,與其說問出來的是疑惑,反而更像是明知故問的無語。

對此,蘇有道用略帶‘隊友帶不動’的呆滯表情朝向肖睿哲,視線兩廂交會,被無聲指責的肇事者轉回腦袋看天花板裝作很忙,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也不能完全怪他,誰讓沈弘慈犟得跟就買了單程票的老黃牛一樣,只會往前走。

他們本來是想等沈弘慈走後再聊的,奈何平時的線上排表早被列滿,連半分鐘的通話都塞不進去,又怎麽能指望是半閑聊的談話。

也就他的名頭還可以再為自己爭取來幾次自由時間,不得順勢利用好,嘶,這麽說搞得他們像是超級愛加班的工作狂,雖說是現階段非常需要的但聽著實在像牛馬。

倘若不是肖睿哲思忖該怎麽報仇也不會讓沈弘慈察覺到意圖,現在導致四個人只能互相瞪眼枯坐原地較真,茶水都燒過三趟,偏除陳子苓以外的全是同款犟種都不愛服輸。

於是,被折磨到想要把上下眼皮縫起來的陳子苓化身貪吃小雞,全神貫註啄著撒在桌面的空氣牌陳年老米,很是沈迷,對因他而起充滿無形硝煙的戰火置若罔聞。

最終還是兩個還無法適應缺少睡眠的新晉資本家先撐不住,他們明天可是要準時起床工作的,可沒有補覺這種人性化的說法。

沒事的,熬過最初階段就行,已經全權開始處理公司事物的蘇有道在內心寬慰自己,他不像肖睿哲那樣依舊處於爭權階段,相對來說能有些空閑時間來揮霍。

站起身,他語氣略顯疲憊的開口道:“你們繼續瞪吧,要是眼珠子瞪出來了記得拍張照發給我,我好嘲笑你們。”

這樣張嘴便來的帶刺話早已成為日常,他們除無語外沒太多過激情緒,倒是本來熟睡的陳子苓被說話聲驚醒,雙眼瞇楞的突然竄起,在三雙疑惑地視線下昂頭挺胸。

“好的!”

“......”

沒有太多擔憂的肖睿哲欲言又止半天,最終是在蘇有道離開前的眼神示意後才忍住沒開口,沈弘慈找來的朋友都挺搞笑,不是跟他本人一樣二就是心眼跟他本人一樣二。

同樣被陳子苓高聲回覆驚醒的沈弘慈倒是沒那麽迷糊,見最難勸的蘇有道已經離開,他便站起身簡單活動逐漸僵硬的四肢,那朝自己靠近的燦爛笑容讓肖睿哲內心警報拉到最響,立刻扯開板凳往門口走。

“我也走。”偏語氣還裝作平靜,要是語速稍微放慢點就真找不出破綻。

看那疑似削減版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弘慈撇嘴自信轉身,果然還是鬥不過他嘛,高興沒幾秒便註意到陳子苓再次困的不省人事,他打著哈欠走進幾步,擡手曲起手指輕叩桌面試圖喚醒對方。

沈默的氛圍蔓延開,他露出奇怪的表情又加大力道叩響,時間再次悄然流逝而過,帶走屬於沈弘慈的那份好心情。

他幹脆直接上手,推搡、叫喊或是要挾全都不管用,累夠嗆的沈弘慈坐在旁邊仰頭懷疑人生,發尾淩亂交叉起來仿佛無人打掃的野草。

最後能夠成功離開這間包廂還是因為他實在沒轍,於是打電話把保鏢全給搖進來,即使在搬運途中沈睡的陳子苓總算有動靜,紅著臉說:‘我醒了,快放我下來吧。’卻都被沈弘慈以裝聾作啞的方式回絕。

被行註目禮的情況沈弘慈習慣到像是喝水,但要是丟臉行為的話陳子苓真沒辦法平靜,猴屁股般的皮膚顏色持續到車內也沒能迅速散去。

“你至於那麽著急嗎?”他顯然是沒意識到自己的睡眠有多沈穩。

腳都踏進車內的沈弘慈聞言頓住,後仰身體看向同樣不再前進的陳子苓忽然間就露出笑容,那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像是想到絕對完勝的計劃,得逞的情緒快凝實成煙花綻放開來。

“唉!”這聲嘆氣極其誇張且虛假,腦袋還跟著搖晃直到自己認為足夠才擺手道:“跟你們這些不需要陪對象的說不清楚。”

“?”看著欠揍到極點的表情,陳子苓沒來得及發作便被塞進車裏然後關門,轉頭看向後面的車,只剩遠去的尾燈在閃爍,他從未想過會被以這種方式挑釁。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譚筱便把瀏覽網站的頁面絲滑切換成代剪接單平臺,也是到此時他才想起來看時間,遲到將近四個小時,簡直是給原本的計劃錦上添花。

擡腿往門口走,註意到昏暗的環境後知後覺自己已經許久未曾電腦裏挪出過視線,酸澀的眼皮讓他不自覺去揉,要不是沈弘慈說今天準備來家裏譚筱估計早睡過去,哪裏會有心思熬夜。

只是在對方發消息說可能得晚點才能到後,新的階段計劃雛形萌生,一切準備就緒後他便悠閑的刷起各種網站打發時間。

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情況讓譚筱不受控制瞇起眼睛,有些模糊的視線逐漸恢覆成原本的模樣。不知道是怎麽形成但略覺明顯的短小紅痕出現在唇周;眼眸裏好心情的情緒根本沒有掩蓋,像是標簽寫沒有刺的酸菜魚中間卻矗立著根閃有寒光的白色,簡直是明目張膽;半邊翻出未曾紮在褲腰裏的襯衫,看起來似乎是什麽穿搭設計,但這套衣服的精髓就是拉緊外套所呈現出的效果。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感覺,要說吃醋大抵是有的,但內心更多是被二十歲智力健全年輕人問怎麽用勺子吃飯時的吃驚跟疑惑,到底是怎樣的心理暗示能讓沈弘慈頂著這幅裝扮自信出現,未免有點反人類了吧。

“你...回來了。”原先的計劃得根據現在情況進行調整,譚筱不得已先說點什麽來拖延時間,這麽好的天然機會可不能浪費。

聽到這句話的沈弘慈比自己找到適宜人類生存的第二顆星球還要激動,移動眼眸看向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開竅的伴侶卻猛地楞住,剛才的興奮情緒像是被澆了兩大盆冷水。

略垂的睫毛下是被紅血絲充滿的眼球,即使盡量用眼皮去掩蓋,可那零星的水光還是被捕捉到,沒來得及多想為什麽譚筱便挪開身體打斷他的思緒,讓視線自然落在室內。

“進來吧。”關緊門後,沈默的數著數字,然後才道:“要吃點什麽嗎?”

玄關處的暖色與陰冷的客廳格外割裂,唯有電腦的屏幕光照亮點桌面位置,剩餘的就只剩黑暗在無聲蔓延,腿不受控制的靠近幾步,那界面似乎格外的熟悉。

眉頭蹙起,不讚同的開口:“不用想我到這種地步吧,還特意等?”沈弘慈本來是想說‘我不是發消息說過太晚的話不用等嘛。’卻發覺譚筱不是聽到命令便會執行的機器,更何況是自己先不遵守尊嚴,況且這話說出來反而像是在指責。

不可取。

“沒有,我在工作。”

不假思索的‘口是心非’否認早已讓沈弘慈習慣真實意思,頓時心滿意足的露出笑容,哎呀,這種感覺真可愛。

想著,沈弘慈毫不委屈自己高漲的情緒,直接抱住要往前走的譚筱攬過來就親,從背後的位置向臉頰吻去,還是那樣大咧咧跟吸果凍似的力道,像只夠一樣弄的滿是口水才願停止。

熱氣多集中在右邊敏感的耳垂到脖頸,譚筱不自覺向外偏右眼跟著閉起,尾音帶點上翹,“好了,不早了,快點睡吧。”

這只會讓沈弘慈更加想要緊貼,可見對方確實有些受不住他也沒再強行去親,正當關系,難道還會愁沒時間親嘴不成。

總算得以解放的譚筱先去把還在運行的電腦不留情面叉掉然後扣起來,相較於之前快要粘在屏幕上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畢竟工作狂突然不愛工作,任誰都會驚訝幾秒。

此舉動無疑是不斷拉高沈弘慈的愉悅值,它更加證明譚筱就是在有意等待自己。

剛揚起的得意情緒沒幾秒便被突然意識到的種可能性給消散,依照原定時間他大概是遲到四個小時左右,那譚筱豈不是一直坐在這裏從期待變成失落,在自己到來後才又恢覆色彩。

聽起來似乎並非是什麽大事,可由盛轉衰的情緒是非常痛苦且消耗感情的,不能因為結局是原定的就忘卻真實存在、經歷的過程,那對譚筱來說和無視沒有分別,還是場只能由自己修補的痛苦。

愧疚像潮水般填滿胸腔,他往前快走幾步拉住對方的手腕,“對不起,都怪我沒有在約定時間內趕過來,讓你獨自等那麽久。”

比預想中能意識到的錯誤要多,譚筱‘疑惑’擡眸,“沒關系,你不是都到了嘛,而且也提前說過可能會晚到,我也同意了的,不用道歉。”

“不,我需要道歉,你需要我的道歉。”沈弘慈總是會在這種時候鄭重其事的討論,沒有任何扭捏和羞恥,“即使我們都同意了,可真正在消耗的是你的時間。”

“延後我們的約定是我認為你可以為我等待,但不該是這樣的,每個人在每秒所流逝的時間都是相同的,不會因為關系不同而有所變化,對不起,我沒有尊重你,擅自把你和他人進行重要程度的排列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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