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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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謝宵沒提住院費的事，任棠秋松了一口氣。他最怕欠別人人情，再說謝宵都給他放了一整年帶薪假了，一年的賣身錢剛好能頂上那半個月的醫藥費，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有什麽可心疼的。
“明天上午還要做b超，”任棠秋從外衣口袋裏拿出上午檢查單報告單和病例，把醫生的話簡單覆述了一遍，“如果評估合格，應該很快就能安排手術。”
謝宵把報告單展開來，每張單子上面都是一塊一塊的正方形折痕，說實話剛才任棠秋把它們從那麽小的口袋裏拿出來的時候謝宵就已經感到無話可說了，腦子裏再次不受控制地出現一些視頻上單身漢獨居出租屋的畫面，頭頂掛臘肉，腳下放臉盆……
“讓這病拖了兩個周，風險肯定是會提高，不過大夫說像我這種情況只要是不超出14周，都是能做手術的……謝總，謝總？”
謝宵努力試圖摒除雜念，擡頭發現任棠秋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哦，”謝宵平靜地笑了笑，“我聽著呢，不超出14周都可以是吧？但是這個風險我覺得你還是要……”
任棠秋打斷他：“我考慮過了，打掉孩子固然有危險，生下來只會更麻煩。”
就算不考慮其他問題，光是這個孩子本身，就有無窮無盡的煩惱糾纏上來，即使謝宵說過他會負責，即使任棠秋能夠信任他的人品，但是誰又能保證若幹年之後這份承諾不會隨著婚姻、家庭、財產分割等等諸多問題的產生而變質？
像謝宵這樣的家世，兄弟姐妹之間平時看著和氣，老子一蹬腿，隨時都能上演九子奪嫡。
謝宵估計也不例外，任棠秋看著他，內心突然生出一股十分多餘的同情，沒過腦子地問：“你有姊妹嗎？”
謝宵微微一楞，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有啊，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怎麽了？”
任棠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人家家裏有幾個人和他有什麽關系，不過謝宵已經答了，似乎也沒有不高興的意思，他只好“嗯嗯”地點著頭附和，企圖蒙混過關。
但謝宵已經禮尚往來了，笑著說：“你呢？你是獨生子女吧？”
任棠秋語塞片刻，不知道怎麽解釋，於是反問：“……為什麽這麽覺得？”
謝宵：“沒為什麽，看你平時都沒什麽朋友，就覺得你可能也沒有同齡的姊妹吧。”
任棠秋想了想，說：“差不多吧，據我以前所知是沒有，這些年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謝宵看他，任棠秋解釋道：“——我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差不多我六七歲的時候了，我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謝宵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想問問怎麽離的婚，又覺得太不禮貌，嘴唇動了動，才試著說：“那你後來……”
"我跟著爺爺奶奶住到十八歲，就自己出去上大學了，我爸幾年前回過一趟家，但是那時候我在外地，沒見著，聽我爺爺奶奶說他又結婚了，所以現在可能有小孩了——我媽那邊我就更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也結婚了吧。"
任棠秋拿起搪瓷茶缸吹了吹，因為已經過去很久了，他說起這些陳年舊事的時候很平靜，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像個老幹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懂的，謝總。”
謝宵家的經肯定更難，別說離婚結婚了，豪門世家那一套，鬧出人命都不是沒可能，所以在這點上應該勉強能跟他算是同病相憐吧。
謝宵：“……”
手機響了，任棠秋拿起一看，好巧不巧，是他奶奶打電話過來了。
他本來打算直接接通的，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謝宵說了聲失陪，起身去了陽臺，“奶奶？”
老太太：“餵，小啾啊，你放假了吧？”
“……嗯，”任棠秋轉身往客廳那邊看了眼，莫名有些心虛，“怎麽了嗎奶奶？”
老太太不滿道：“你說怎麽了，平時工作忙不回來就算了，放假還不回來，連個電話都沒有，這都多少天了，你消息都不給我們發一條，你個兔崽子還有臉問——你在哪呢？”
任棠秋手指揪著窗簾：“在……在外面呢。”
“外面？旅游？不對啊你也不是那會滿世界跑的人——你別是談戀愛了，和女朋友吃飯吧？”
任棠秋：“……”
老太太欣喜地說：“小啾啊，別害羞，你要是真處對象了，說出來，奶就原諒你。”
任棠秋：“……”
女朋友沒談上，崽倒是揣了一個，戰績可查。
“沒，”他低聲說，“我陪領導吃飯呢。”
這是實話，不過他說完還是免不了的心虛，那種初中生瞞著家裏和人生孩子的感覺讓他頭都快炸了，又聽老太太問：“哪個領導？還是上次點你名叫你吃飯那個大老板？”
任棠秋：“……嗯。”
“他為啥總點你？”老太太語氣疑惑，“他這是看上你什麽了？你不說你那年度考評每年都排中不溜嗎，平時也不跟領導搞關系，也沒長拍馬屁那根弦，你哪一點值得老板看重？”
任棠秋：“…………”
任棠秋：“……我不知道，反正就是……”
老太太：“女老板？”
任棠秋：“……”
老太太：“這裏邊兒肯定有問題，小啾你這樣，你把電話拿給你老板，我這個老太婆跟他打個招呼，聊幾句天，他對你什麽心思我就有數了——”
任棠秋想都沒想：“不行，絕對不……”
“為什麽不行？”老太太很敏銳地抓住了任棠秋語氣裏的微妙之處，人老成精，一時心裏已經隱約明白了什麽，更急了，“你聽著小啾，你在奶眼裏還是個孩子，剛踏入社會沒幾年，看不清社會上這些人的真面目，最容易上當受騙，讓人花言巧語就哄得找不著東南西北，要是有人逼你什麽，奶給你出主意，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聽我的，乖，把電話拿給你老板。”
任棠秋很想問他奶您這是修行了幾千年，有好幾次都恨不得直接掛電話，但是那樣就更坐實這裏面有貓膩了，他甚至很懷疑老太太會直接挎著小手提包找上門來。
“真的沒有……”
“快點，別讓你老板等久了。”
“那行吧，”任棠秋硬著頭皮說，想起一件要緊的事，十萬火急地叮囑道，“奶奶，待會兒千萬記得別叫我小啾，一定別忘了。”
真丟不起這個人。
“知道了，”老太太笑罵他，“小孩子家家的，也知道要面子呢。”
任棠秋站在窗簾後面深呼吸幾次，才開門出來，謝宵還坐在客廳，見他舉著電話，“有事？”
任棠秋觀察著他的表情：“謝總，我奶奶想跟你打個招呼。”
謝宵似乎一楞，隨即大概明白過來什麽，有些無奈地用口型說：“你沒跟家裏說？”
任棠秋心道這種破事難道你還要跟家裏說，見謝宵伸手，忙把電話遞了過去。
任棠秋的聽筒不知道為什麽聲音很大，像那些老年機似的，老太太的聲音清楚地傳了出來：“餵，是謝老板吧，我是任棠秋的奶奶啊，他沒給你添麻煩吧？”
謝宵笑著說：“老人家您好——怎麽會，任老師是我們學校很優秀的員工，我……”
他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一陣嘈雜，任棠秋爺爺的聲音模糊地飄了進來：“跟誰打電話呢……學校領導？你跟領導打招呼怎麽不叫我啊？電話給我……”
任棠秋都能想象到畫面，老頭一把搶過了手機，來龍去脈太覆雜，老太太沒法一句話解釋，只好眼睜睜看著，繼而爺爺對著電話大聲說：“領導您好啊，我們家小啾沒給你添麻煩吧？”
“小啾”兩個字出來的那一瞬間，任棠秋覺得自己人生的小船失去了方向。
千防萬防。
他下意識地去看謝宵的表情，接下來老兩口和謝宵說了什麽他幾乎沒聽見，只記得一件事，就是謝宵聽見那句“小啾”的時候，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常的一眼，好像都不包含什麽情緒，但是任棠秋就是從裏面解讀出了驚訝、戲謔、看熱鬧不嫌事大種種覆雜含義，覆雜得能出一篇閱讀理解專題。
他扶住額頭，默默坐回了沙發上。
萬一，是說萬一，他肚子裏這個小孩生下來了，那他第一時間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給它起一個不那麽丟人的小名。
電話還在繼續，奶奶似乎奪回了說話權，和謝宵不知在聊什麽，謝宵聊得倒是很投入，有說有笑的，不時還讚同地點點頭，侃侃而談，竟然真的跨越五十歲的年齡鴻溝找到了共同語言，一派久經世故場的老板風範。
“是是，您說得太對了，我早就在關註這方面，也和學校高層開過研討會議，加強師生體質鍛煉是我們接下來一段時間進行改革的關鍵環節——您是不知道，去年學校就有好幾個老師因為工作過勞請了病假，我們又不好臨時招人替代，畢竟咱們這種學校教學質量保證不了家長是會有意見的……”
最後雙方在一片和樂的氛圍中互道再見，謝宵把手機還給任棠秋，笑道：“我沒讓你在長輩面前丟臉吧？”
他說完才感到一絲奇怪，幹咳了一聲，“我是說，我沒讓你奶奶看出什麽不對吧。”
任棠秋已經完全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寄希望於謝宵剛才根本沒聽清那兩個字，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啊”了一聲，“沒什麽不對啊，這些老年人就這樣，別放心上謝總……”
“沒什麽的，你長輩是關心你，”謝宵笑了笑，突然話音一頓，“不過你小名還聽特別的。”
任棠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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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宵沒提住院費的事，任棠秋松了一口氣。他最怕欠別人人情，再說謝宵都給他放了一整年帶薪假了，一年的賣身錢剛好能頂上那半個月的醫藥費，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有什麽可心疼的。
“明天上午還要做b超，”任棠秋從外衣口袋裏拿出上午檢查單報告單和病例，把醫生的話簡單覆述了一遍，“如果評估合格，應該很快就能安排手術。”
謝宵把報告單展開來，每張單子上面都是一塊一塊的正方形折痕，說實話剛才任棠秋把它們從那麽小的口袋裏拿出來的時候謝宵就已經感到無話可說了，腦子裏再次不受控制地出現一些視頻上單身漢獨居出租屋的畫面，頭頂掛臘肉，腳下放臉盆……
“讓這病拖了兩個周，風險肯定是會提高，不過大夫說像我這種情況只要是不超出14周，都是能做手術的……謝總，謝總？”
謝宵努力試圖摒除雜念，擡頭發現任棠秋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哦，”謝宵平靜地笑了笑，“我聽著呢，不超出14周都可以是吧？但是這個風險我覺得你還是要……”
任棠秋打斷他：“我考慮過了，打掉孩子固然有危險，生下來只會更麻煩。”
就算不考慮其他問題，光是這個孩子本身，就有無窮無盡的煩惱糾纏上來，即使謝宵說過他會負責，即使任棠秋能夠信任他的人品，但是誰又能保證若幹年之後這份承諾不會隨著婚姻、家庭、財產分割等等諸多問題的產生而變質？
像謝宵這樣的家世，兄弟姐妹之間平時看著和氣，老子一蹬腿，隨時都能上演九子奪嫡。
謝宵估計也不例外，任棠秋看著他，內心突然生出一股十分多餘的同情，沒過腦子地問：“你有姊妹嗎？”
謝宵微微一楞，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有啊，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怎麽了？”
任棠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人家家裏有幾個人和他有什麽關系，不過謝宵已經答了，似乎也沒有不高興的意思，他只好“嗯嗯”地點著頭附和，企圖蒙混過關。
但謝宵已經禮尚往來了，笑著說：“你呢？你是獨生子女吧？”
任棠秋語塞片刻，不知道怎麽解釋，於是反問：“……為什麽這麽覺得？”
謝宵：“沒為什麽，看你平時都沒什麽朋友，就覺得你可能也沒有同齡的姊妹吧。”
任棠秋想了想，說：“差不多吧，據我以前所知是沒有，這些年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謝宵看他，任棠秋解釋道：“——我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差不多我六七歲的時候了，我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謝宵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想問問怎麽離的婚，又覺得太不禮貌，嘴唇動了動，才試著說：“那你後來……”
"我跟著爺爺奶奶住到十八歲，就自己出去上大學了，我爸幾年前回過一趟家，但是那時候我在外地，沒見著，聽我爺爺奶奶說他又結婚了，所以現在可能有小孩了——我媽那邊我就更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也結婚了吧。"
任棠秋拿起搪瓷茶缸吹了吹，因為已經過去很久了，他說起這些陳年舊事的時候很平靜，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像個老幹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懂的，謝總。”
謝宵家的經肯定更難，別說離婚結婚了，豪門世家那一套，鬧出人命都不是沒可能，所以在這點上應該勉強能跟他算是同病相憐吧。
謝宵：“……”
手機響了，任棠秋拿起一看，好巧不巧，是他奶奶打電話過來了。
他本來打算直接接通的，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謝宵說了聲失陪，起身去了陽臺，“奶奶？”
老太太：“餵，小啾啊，你放假了吧？”
“……嗯，”任棠秋轉身往客廳那邊看了眼，莫名有些心虛，“怎麽了嗎奶奶？”
老太太不滿道：“你說怎麽了，平時工作忙不回來就算了，放假還不回來，連個電話都沒有，這都多少天了，你消息都不給我們發一條，你個兔崽子還有臉問——你在哪呢？”
任棠秋手指揪著窗簾：“在……在外面呢。”
“外面？旅游？不對啊你也不是那會滿世界跑的人——你別是談戀愛了，和女朋友吃飯吧？”
任棠秋：“……”
老太太欣喜地說：“小啾啊，別害羞，你要是真處對象了，說出來，奶就原諒你。”
任棠秋：“……”
女朋友沒談上，崽倒是揣了一個，戰績可查。
“沒，”他低聲說，“我陪領導吃飯呢。”
這是實話，不過他說完還是免不了的心虛，那種初中生瞞著家裏和人生孩子的感覺讓他頭都快炸了，又聽老太太問：“哪個領導？還是上次點你名叫你吃飯那個大老板？”
任棠秋：“……嗯。”
“他為啥總點你？”老太太語氣疑惑，“他這是看上你什麽了？你不說你那年度考評每年都排中不溜嗎，平時也不跟領導搞關系，也沒長拍馬屁那根弦，你哪一點值得老板看重？”
任棠秋：“…………”
任棠秋：“……我不知道，反正就是……”
老太太：“女老板？”
任棠秋：“……”
老太太：“這裏邊兒肯定有問題，小啾你這樣，你把電話拿給你老板，我這個老太婆跟他打個招呼，聊幾句天，他對你什麽心思我就有數了——”
任棠秋想都沒想：“不行，絕對不……”
“為什麽不行？”老太太很敏銳地抓住了任棠秋語氣裏的微妙之處，人老成精，一時心裏已經隱約明白了什麽，更急了，“你聽著小啾，你在奶眼裏還是個孩子，剛踏入社會沒幾年，看不清社會上這些人的真面目，最容易上當受騙，讓人花言巧語就哄得找不著東南西北，要是有人逼你什麽，奶給你出主意，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聽我的，乖，把電話拿給你老板。”
任棠秋很想問他奶您這是修行了幾千年，有好幾次都恨不得直接掛電話，但是那樣就更坐實這裏面有貓膩了，他甚至很懷疑老太太會直接挎著小手提包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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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任棠秋硬著頭皮說，想起一件要緊的事，十萬火急地叮囑道，“奶奶，待會兒千萬記得別叫我小啾，一定別忘了。”
真丟不起這個人。
“知道了，”老太太笑罵他，“小孩子家家的，也知道要面子呢。”
任棠秋站在窗簾後面深呼吸幾次，才開門出來，謝宵還坐在客廳，見他舉著電話，“有事？”
任棠秋觀察著他的表情：“謝總，我奶奶想跟你打個招呼。”
謝宵似乎一楞，隨即大概明白過來什麽，有些無奈地用口型說：“你沒跟家裏說？”
任棠秋心道這種破事難道你還要跟家裏說，見謝宵伸手，忙把電話遞了過去。
任棠秋的聽筒不知道為什麽聲音很大，像那些老年機似的，老太太的聲音清楚地傳了出來：“餵，是謝老板吧，我是任棠秋的奶奶啊，他沒給你添麻煩吧？”
謝宵笑著說：“老人家您好——怎麽會，任老師是我們學校很優秀的員工，我……”
他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一陣嘈雜，任棠秋爺爺的聲音模糊地飄了進來：“跟誰打電話呢……學校領導？你跟領導打招呼怎麽不叫我啊？電話給我……”
任棠秋都能想象到畫面，老頭一把搶過了手機，來龍去脈太覆雜，老太太沒法一句話解釋，只好眼睜睜看著，繼而爺爺對著電話大聲說：“領導您好啊，我們家小啾沒給你添麻煩吧？”
“小啾”兩個字出來的那一瞬間，任棠秋覺得自己人生的小船失去了方向。
千防萬防。
他下意識地去看謝宵的表情，接下來老兩口和謝宵說了什麽他幾乎沒聽見，只記得一件事，就是謝宵聽見那句“小啾”的時候，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常的一眼，好像都不包含什麽情緒，但是任棠秋就是從裏面解讀出了驚訝、戲謔、看熱鬧不嫌事大種種覆雜含義，覆雜得能出一篇閱讀理解專題。
他扶住額頭，默默坐回了沙發上。
萬一，是說萬一，他肚子裏這個小孩生下來了，那他第一時間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給它起一個不那麽丟人的小名。
電話還在繼續，奶奶似乎奪回了說話權，和謝宵不知在聊什麽，謝宵聊得倒是很投入，有說有笑的，不時還讚同地點點頭，侃侃而談，竟然真的跨越五十歲的年齡鴻溝找到了共同語言，一派久經世故場的老板風範。
“是是，您說得太對了，我早就在關註這方面，也和學校高層開過研討會議，加強師生體質鍛煉是我們接下來一段時間進行改革的關鍵環節——您是不知道，去年學校就有好幾個老師因為工作過勞請了病假，我們又不好臨時招人替代，畢竟咱們這種學校教學質量保證不了家長是會有意見的……”
最後雙方在一片和樂的氛圍中互道再見，謝宵把手機還給任棠秋，笑道：“我沒讓你在長輩面前丟臉吧？”
他說完才感到一絲奇怪，幹咳了一聲，“我是說，我沒讓你奶奶看出什麽不對吧。”
任棠秋已經完全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寄希望於謝宵剛才根本沒聽清那兩個字，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啊”了一聲，“沒什麽不對啊，這些老年人就這樣，別放心上謝總……”
“沒什麽的，你長輩是關心你，”謝宵笑了笑，突然話音一頓，“不過你小名還聽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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