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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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任棠秋呼出最後一口氣，“整座學校只有實驗樓的窗戶沒有釘死，因為實驗課很少，而且大多數時間都不會真的讓學生做實驗，所以平時很少有人去那裏。那個學生叫盧小潔，清潔工人在樓下發現她的時候，血流了一地，後來學校查監控，發現那個時間段出入實驗樓的只有盧小潔自己，警察來了之後也確認，她的確是自己跳樓的。”
謝宵聽得很仔細，點了點頭，“那為什麽又說和閆煬有關系？”
任棠秋：“……董事長，這個我還是要聲明一下，我們都不是這件事的親歷者，所有的信息都來自於同事間的傳言和道聽途說，所謂的‘有關系’只是傳言裏的有關系，真相是什麽恐怕就不是我能告訴您的了……”
謝宵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繼而笑了一下，“我知道，別有顧慮，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好。”
張鷺和蓉蓉暗中投來打氣的目光。
任棠秋莫名有點熱，沒再繼續跟謝宵對視，咳嗽一聲才說道：“……怎麽說呢，大概就是，有人發現盧小潔在跳樓的前一天晚上曾經和閆煬一起出現在某個廣場。”
謝宵眉心微微一動，“哪裏的商場？”
任棠秋記憶有點模糊：“好像是城南的那個什麽……”
“郁金香廣場，南城開發區哪裏，”張鷺開口，“旁邊是餐飲購物一條龍的商城。”
蓉蓉：“尤其是我們和張鷺經常一起去那裏買衣服。”
張鷺回以禁止發言的眼神。
任棠秋也沒隱瞞什麽東西，這件事本來就被嚴密封鎖，雖然紙包不住火，但學校內部流傳的小道消息其實並不多，關於“年級主任和學生在跳樓前夕見面”的言論根本無法證實，也沒有人會去查證，就成為了一個未解之謎。
謝宵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才笑了笑，“我知道了，”他看了眼時間，“今天辛苦三位來一趟，耽誤你們上課了——你們回去當作沒發生過這事就行，如果有人問，就說是偶遇，記得把口供串一串，別露餡了。”
張鷺和蓉蓉默默靠近了一步。
怎麽還有間諜戲份呢。
謝宵沒有多解釋什麽，“剩下的事情就靜候吧，如果這期間幾位受了什麽委屈，向我直說就好，但有些事也請先多擔待著，這事結束之後我會還給大家一個公道的，”他擺擺手，“我先上樓了。”
他看向任棠秋，但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隨後對蓉蓉兩人點點頭，穿過停車場長長的通道往辦公樓那邊去了。
蓉蓉：“……他來這裏不是專程找我們的？”
張鷺：“……諜戰片都要這樣掩人耳目的吧。”
任棠秋：“……”
他恢覆了面無表情，現在內心只有一個想法——無語。在不小心上了老板的床之後，又不小心上了老板的賊船，唯一的好消息是老板本人疑似好人，而且並沒有因為一晚上的炮友情而影響辦事效率，大概率是個熟練工。
也挺好的，任棠秋心裏說，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只剩下我了。
私生活靡亂不代表人品差嘛，更不代表能力差，他現在唯一能等待的就是老板的好消息，別的都不論，如果閆煬那個高二年級道德低谷能被釘死走人，隨便來一個新的主任都不會更差了。
對了，周末還得去醫院查查傳染病。
三人一起往回走，旁邊張鷺盯著手機突然“啊”了一聲：“靠！有病吧！”
蓉蓉連忙湊過去看，隨即也變成了苦瓜臉：“這周末又要月考加補課？嗚嗚不是說好的這周末放假嗎，我還打算去逛街買衣服呢……”
任棠秋一手插在褲兜裏，單手打開手機，高二年級群裏剛彈出幾條新消息——
閆煬：同志們！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本學期學業測試，幫助學生更好地掌握重難點知識、查缺補漏，年級委員會做出決定，充分利用本周末時間，組織一次正式的、期末考試規格的月度考試，具體工作任務已下發各學科群，請各位老師們註意查收呦【奮發】【努力】【打call】
閆煬：各位老師都是我們星瀾外國語的骨幹精英，有專業的工作能力和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相信大家一定能夠齊心協力，圓滿完成這次考試的組織！！
張鷺的臉被屏幕的光映得幽幽發亮，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我好恨，我好恨，我……”
蓉蓉已經捂著臉打電話不知跟誰訴苦了。
任棠秋掃了眼發過來的時間表，他周六上午下午監考四場，周天集體閱卷加試卷分析，兩天大好時光可謂就這樣經由腎臟膀胱輸尿管嘩嘩地流走了。
這喜慶的人生啊。
*
謝宵在他那面闊八間豪華氣派的校董辦公室坐了會兒，真皮大轉椅柔軟舒適，放眼望去窗明幾凈一塵不染，角落裏的空調安靜散發冷氣。
前幾天他一到H市就通知了星瀾外國語的高層，說自己要和校長以及幾位主任吃個飯聯絡一下感情，見見學校的青年教師，可能還會到學校裏來隨便看看，大概閆煬那幫人就安排了人打掃這間辦公室，飲水機濾芯都換了新的，內屋的冰箱裏還冰鎮著牛奶可樂哈根達斯，以便確保大老板能隨時享受絕對的舒適環境。
謝宵打開電腦看了看，登上了個主機自帶的烹飪游戲，無所事事地玩了一局，然後把游戲掛在桌面上，低頭掏出手機，開始完成任務似的打電話。
“餵媽，我在這邊都安頓好了……什麽時候回去還不確定，這幾天先和我那幾個同學到處逛逛……”
“小姨，這麽久了也沒給您打個電話，您身體還好？那就好，我也幾年沒回H市了，明天我去看看您，可別嫌我煩人……不用不用，我有地方住，好多同學在這呢……相親也不用……”
“……”
好不容易應付完熱情的長輩，謝宵從通訊錄裏點開未接來電，紅色的一連串，足以看出打電話的是個目的性強烈、急切且十分煩的人。
謝宵隨便點了一條回撥過去，電話響了幾聲，對面很快就接了起來，“餵，我說老謝，你總算有時間了？跟你學校那幫領導談完工作了就趕緊的出來玩兒啊，那天玩得不盡興，哥們兒幾個就等著你呢。”
車子墨說話大聲嚷嚷慣了，簡直震耳欲聾，謝宵把聽筒從耳邊拿開幾公分，說道：“今晚恐怕還是不行，再說我走了這麽多年，你們不也玩得挺好的，不缺我一個，”他話音頓了頓，“你知道郁金香廣場嗎？城南的那個，聽說周圍是商圈，餐飲購物一條街什麽的。”
車子墨：“你瞧你說的，我無聊死了都……郁金香廣場，知道啊，那片我家開發的，當時我還忙前忙後跑了一堆業務呢——你要去那兒？那我給你打個招呼，幹啥都方便……”
“不用，”謝宵說，“少爺，你家廣場周圍的監控，你有權限調出來嗎？”
車子墨似乎是在那邊一拍大腿：“咋的，女朋友在那讓流氓欺負了？”
謝宵：“……不能好好說話我掛了。”
車子墨：“別，我錯了我好好說——您沒有女朋友是吧，那男朋友？”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微妙的心理，謝宵第一時間居然沒有開口，靜默了兩秒鐘才說：“……我聽說你談過挺多個？”
車子墨“臥槽”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不會吧還真是？我還以為你精神潔癖呢你，鐵樹開花了這是，千年等一回啊？——都別說了，咱們回頭見，哥必須把征戰沙場多年的經驗盡數傳授與你，作為一個成功的過來人，兄弟我什麽樣的沒談過……”
謝宵：“成功地談過，所以又成功地掰了？”
車子墨：“……”
謝宵：“辟謠了少爺，勞您掛心，鐵樹還沒開花呢。除此之外煩請給我調個監控視頻，5月29日晚上6點到12點的，什麽角度都可以，但一定要拍清楚郁金香廣場的全貌，盡量越快越好。”
車子墨：“我……”
謝宵：“我什麽時候可以陪您唱k取決於這件事解決的時間。”
車子墨：“……”
車子墨：“好嘞領導，5月29是吧，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辦公室的窗縫中隱約飄進來遠處教學樓的鈴聲，過了片刻喧嚷的學生吵鬧就響了起來。謝宵起身走到窗邊，挑開百葉窗，隔著幾棟樓，眺望見那幢孤零零矗立在校園東北角的實驗樓。
一個月之前那個叫盧小潔的女孩從四樓的窗戶跳了下來，中間沒有任何緩沖物阻擋，樓下水泥地上的血跡到現在都無法沖洗幹凈，洇成一大片淡紅色的痕跡。
不知看了多久，謝宵很輕地嘆了口氣，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不久之前停車場旁邊，那個姓任的語文老師將學校裏流傳的故事娓娓道來的場景。
——不愧是語文老師。謝宵想。教學成績不知道好不好，但他的學生肯定都很喜歡他吧？
這麽從容，沈靜，有氣質，而且還年輕帥氣的老師，應該很難不讓學生喜歡，尤其是那些情竇初開的omega小孩。
不過……
謝宵摸了摸鼻子。
就是聲音還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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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任棠秋呼出最後一口氣，“整座學校只有實驗樓的窗戶沒有釘死，因為實驗課很少，而且大多數時間都不會真的讓學生做實驗，所以平時很少有人去那裏。那個學生叫盧小潔，清潔工人在樓下發現她的時候，血流了一地，後來學校查監控，發現那個時間段出入實驗樓的只有盧小潔自己，警察來了之後也確認，她的確是自己跳樓的。”
謝宵聽得很仔細，點了點頭，“那為什麽又說和閆煬有關系？”
任棠秋：“……董事長，這個我還是要聲明一下，我們都不是這件事的親歷者，所有的信息都來自於同事間的傳言和道聽途說，所謂的‘有關系’只是傳言裏的有關系，真相是什麽恐怕就不是我能告訴您的了……”
謝宵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繼而笑了一下，“我知道，別有顧慮，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好。”
張鷺和蓉蓉暗中投來打氣的目光。
任棠秋莫名有點熱，沒再繼續跟謝宵對視，咳嗽一聲才說道：“……怎麽說呢，大概就是，有人發現盧小潔在跳樓的前一天晚上曾經和閆煬一起出現在某個廣場。”
謝宵眉心微微一動，“哪裏的商場？”
任棠秋記憶有點模糊：“好像是城南的那個什麽……”
“郁金香廣場，南城開發區哪裏，”張鷺開口，“旁邊是餐飲購物一條龍的商城。”
蓉蓉：“尤其是我們和張鷺經常一起去那裏買衣服。”
張鷺回以禁止發言的眼神。
任棠秋也沒隱瞞什麽東西，這件事本來就被嚴密封鎖，雖然紙包不住火，但學校內部流傳的小道消息其實並不多，關於“年級主任和學生在跳樓前夕見面”的言論根本無法證實，也沒有人會去查證，就成為了一個未解之謎。
謝宵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才笑了笑，“我知道了，”他看了眼時間，“今天辛苦三位來一趟，耽誤你們上課了——你們回去當作沒發生過這事就行，如果有人問，就說是偶遇，記得把口供串一串，別露餡了。”
張鷺和蓉蓉默默靠近了一步。
怎麽還有間諜戲份呢。
謝宵沒有多解釋什麽，“剩下的事情就靜候吧，如果這期間幾位受了什麽委屈，向我直說就好，但有些事也請先多擔待著，這事結束之後我會還給大家一個公道的，”他擺擺手，“我先上樓了。”
他看向任棠秋，但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隨後對蓉蓉兩人點點頭，穿過停車場長長的通道往辦公樓那邊去了。
蓉蓉：“……他來這裏不是專程找我們的？”
張鷺：“……諜戰片都要這樣掩人耳目的吧。”
任棠秋：“……”
他恢覆了面無表情，現在內心只有一個想法——無語。在不小心上了老板的床之後，又不小心上了老板的賊船，唯一的好消息是老板本人疑似好人，而且並沒有因為一晚上的炮友情而影響辦事效率，大概率是個熟練工。
也挺好的，任棠秋心裏說，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只剩下我了。
私生活靡亂不代表人品差嘛，更不代表能力差，他現在唯一能等待的就是老板的好消息，別的都不論，如果閆煬那個高二年級道德低谷能被釘死走人，隨便來一個新的主任都不會更差了。
對了，周末還得去醫院查查傳染病。
三人一起往回走，旁邊張鷺盯著手機突然“啊”了一聲：“靠！有病吧！”
蓉蓉連忙湊過去看，隨即也變成了苦瓜臉：“這周末又要月考加補課？嗚嗚不是說好的這周末放假嗎，我還打算去逛街買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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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已經捂著臉打電話不知跟誰訴苦了。
任棠秋掃了眼發過來的時間表，他周六上午下午監考四場，周天集體閱卷加試卷分析，兩天大好時光可謂就這樣經由腎臟膀胱輸尿管嘩嘩地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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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宵在他那面闊八間豪華氣派的校董辦公室坐了會兒，真皮大轉椅柔軟舒適，放眼望去窗明幾凈一塵不染，角落裏的空調安靜散發冷氣。
前幾天他一到H市就通知了星瀾外國語的高層，說自己要和校長以及幾位主任吃個飯聯絡一下感情，見見學校的青年教師，可能還會到學校裏來隨便看看，大概閆煬那幫人就安排了人打掃這間辦公室，飲水機濾芯都換了新的，內屋的冰箱裏還冰鎮著牛奶可樂哈根達斯，以便確保大老板能隨時享受絕對的舒適環境。
謝宵打開電腦看了看，登上了個主機自帶的烹飪游戲，無所事事地玩了一局，然後把游戲掛在桌面上，低頭掏出手機，開始完成任務似的打電話。
“餵媽，我在這邊都安頓好了……什麽時候回去還不確定，這幾天先和我那幾個同學到處逛逛……”
“小姨，這麽久了也沒給您打個電話，您身體還好？那就好，我也幾年沒回H市了，明天我去看看您，可別嫌我煩人……不用不用，我有地方住，好多同學在這呢……相親也不用……”
“……”
好不容易應付完熱情的長輩，謝宵從通訊錄裏點開未接來電，紅色的一連串，足以看出打電話的是個目的性強烈、急切且十分煩的人。
謝宵隨便點了一條回撥過去，電話響了幾聲，對面很快就接了起來，“餵，我說老謝，你總算有時間了？跟你學校那幫領導談完工作了就趕緊的出來玩兒啊，那天玩得不盡興，哥們兒幾個就等著你呢。”
車子墨說話大聲嚷嚷慣了，簡直震耳欲聾，謝宵把聽筒從耳邊拿開幾公分，說道：“今晚恐怕還是不行，再說我走了這麽多年，你們不也玩得挺好的，不缺我一個，”他話音頓了頓，“你知道郁金香廣場嗎？城南的那個，聽說周圍是商圈，餐飲購物一條街什麽的。”
車子墨：“你瞧你說的，我無聊死了都……郁金香廣場，知道啊，那片我家開發的，當時我還忙前忙後跑了一堆業務呢——你要去那兒？那我給你打個招呼，幹啥都方便……”
“不用，”謝宵說，“少爺，你家廣場周圍的監控，你有權限調出來嗎？”
車子墨似乎是在那邊一拍大腿：“咋的，女朋友在那讓流氓欺負了？”
謝宵：“……不能好好說話我掛了。”
車子墨：“別，我錯了我好好說——您沒有女朋友是吧，那男朋友？”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微妙的心理，謝宵第一時間居然沒有開口，靜默了兩秒鐘才說：“……我聽說你談過挺多個？”
車子墨“臥槽”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不會吧還真是？我還以為你精神潔癖呢你，鐵樹開花了這是，千年等一回啊？——都別說了，咱們回頭見，哥必須把征戰沙場多年的經驗盡數傳授與你，作為一個成功的過來人，兄弟我什麽樣的沒談過……”
謝宵：“成功地談過，所以又成功地掰了？”
車子墨：“……”
謝宵：“辟謠了少爺，勞您掛心，鐵樹還沒開花呢。除此之外煩請給我調個監控視頻，5月29日晚上6點到12點的，什麽角度都可以，但一定要拍清楚郁金香廣場的全貌，盡量越快越好。”
車子墨：“我……”
謝宵：“我什麽時候可以陪您唱k取決於這件事解決的時間。”
車子墨：“……”
車子墨：“好嘞領導，5月29是吧，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辦公室的窗縫中隱約飄進來遠處教學樓的鈴聲，過了片刻喧嚷的學生吵鬧就響了起來。謝宵起身走到窗邊，挑開百葉窗，隔著幾棟樓，眺望見那幢孤零零矗立在校園東北角的實驗樓。
一個月之前那個叫盧小潔的女孩從四樓的窗戶跳了下來，中間沒有任何緩沖物阻擋，樓下水泥地上的血跡到現在都無法沖洗幹凈，洇成一大片淡紅色的痕跡。
不知看了多久，謝宵很輕地嘆了口氣，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不久之前停車場旁邊，那個姓任的語文老師將學校裏流傳的故事娓娓道來的場景。
——不愧是語文老師。謝宵想。教學成績不知道好不好，但他的學生肯定都很喜歡他吧？
這麽從容，沈靜，有氣質，而且還年輕帥氣的老師，應該很難不讓學生喜歡，尤其是那些情竇初開的omega小孩。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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