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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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張鷺過來的時候任棠秋已經開始批改學生的默寫了，她就是上周一起吃飯的兩位omega老師之一，她從後門向語文組的辦公室張望幾眼，確認沒人註意到這邊，才快速推開門閃了進來。
“任老師！”張鷺走到任棠秋桌子邊，悄聲道，“你你你現在有時間嗎？”
任棠秋茫然地擡頭，“怎麽了？”
閆煬又選中他陪校董吃飯了？
張鷺道：“就是那事兒，怎麽辦啊？”
任棠秋一臉莫名其妙。
還真要吃飯？
張鷺有些急，湊近了點，小聲說：“董事長沒給你發消息？他讓我和蓉蓉待會兒下課去他辦公室！”
任棠秋：“……”
他面無表情，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那個董事長要對omega下手了？？？
“……”任棠秋大腦飛速轉過幾個念頭，最後謹慎地問，“……辦公室？”
張鷺：“對啊，難道董事長沒讓你去？”
任棠秋：“……那應該還不至於……”
張鷺一頭霧水：“啊？”
任棠秋：“呃……哈哈哈，董事長沒叫我啊，你們別緊張，隨機應變，隨機應變就行……”
下課鈴聲響了，任棠秋一激靈，卷起桌上的課本，對還在納悶的張鷺笑了一下，“我上課去了。”
他低頭就走，一直出了辦公樓，看著路上學生來來往往，剛才按捺下去的念頭才再次浮了上來——
任何一個上過初中生理課的人都知道，Omega和beta不一樣，beta沒有腺體，感受不到信息素，但沒有伴侶的omega卻是能夠輕易地受到alpha信息素影響的，一旦被動進入發情期，又沒有及時采取保護措施，後果根本就是難以預料的……
辦公室這種地方看起來安全，其實只要門一關窗簾一拉，就能完全變成藏汙納垢之所，兩個姑娘進去……所以那個董事長人皮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任棠秋穿過人流，腳步已經邁上了教學樓的臺階，但還是猶豫了一刻，回頭向遠處的辦公樓望過去。
領導的辦公室和普通老師不在一起，是單獨的一幢樓，離嘈雜的教學區比較遠，十分安靜。
“老師好！”一個beta男生經過任棠秋身邊，大聲問好。
這是三班的學委，任棠秋一把抓住他，將課本和默寫試卷塞到他懷裏：“你回去把卷子發了，讓大家先自己改錯，改完就繼續背下一首詩《李憑箜篌引》——我臨時有點事情出去，叮囑課代表維持好紀律，知道了沒？”
學委接過卷子神色一凜，當即立了個正：“秋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學委遠去的背影，任棠秋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餵，張鷺？”
“任老師，咋了？”張鷺應該是在快步走路，“我和蓉蓉快到辦公樓了，應該已經在辦公室了，我們得快點上去——有什麽事嗎？”
“你們先別進去，在外面等我一下，”任棠秋說著，已經快步下了臺階，匆匆穿過教學樓中間的甬道，再走幾步，轉過花壇旁邊的停車場，遠遠就看見張鷺和蓉蓉正站在辦公樓下面。
兩人見狀對他揮手，一起迎了過來，蓉蓉道：“怎麽了呀？”
“……”任棠秋組織了一下語言，“是這樣的，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你們兩個——保持警惕。”
張鷺和蓉蓉對視一眼：“……”
其實她們大概也早就考慮過了，所以很快就反應過來，剛嘆了口氣，又聽任棠秋說：“我正往你們那邊走，如果需要我，把手機保持解鎖，可以快速撥出電話。”
張鷺有些感動，但想了想，還是猶豫：“謝謝你，任老師……但是我看那個謝總似乎還挺正經的？他可能只是想找我們兩個聊工作吧，不像是會幹那種事情……”
但她自己說著說著也洩了氣——如果單純談工作，為什麽不叫上任棠秋，這可謂是這件事情最可疑的地方了，那天一起陪吃飯的是三個人，怎麽單獨見面就只有她們兩個omega了？
畢竟衣冠禽獸才是最禽獸的啊……
這個問題任棠秋倒是知道答案，不過他沒臉說，只好含糊其辭：“……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們還是小心點更好。”
兩人用力“嗯”了一聲：“那謝謝你了，秋哥！”頓了頓，蓉蓉又皺眉擔心道，“但是……如果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你出面阻止，會不會對你不好？畢竟他是學校的大老板，要是真的……”
任棠秋還沒說話，不遠處一輛車緩緩駛了過來，在三人的註視下，平穩地倒車停進了車位。
“……”任棠秋眉梢莫名一跳，這車車標花裏胡哨，他潛意識裏總覺得這輛車似乎在哪裏見過，但細想又無法從記憶裏找出對應的點。
正這麽想著，車門打開，一個alpha從駕駛位走了出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隨手甩上了車門。
張鷺：“……”
蓉蓉：“……”
任棠秋：“。”
老板你好。老板再見。
一切不經下屬同意就原地變身出現的老板都應該被遣送回魔仙堡，而不是在人類世界繼續肆無忌憚地挑戰每一個普通人脆弱的神經。
張鷺：“哈哈……嗨，董事長……”
蓉蓉緊張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兒地暗示任棠秋打個圓場，目光一瞥，發現任棠秋神態寧靜安詳，氣質冷淡從容，但完全沒有要張嘴的意思。
或者換種更主觀的表達方式，就是整個人好像已經石化了。
蓉蓉急得想哭。
——謝宵走過來就發現這三個人好像都處在一種不太正常的狀態。
一個人工智能式地覆讀“嗨董事長”，一個憋得滿臉通紅汗珠直掉，眼睛好像還一直向旁邊瞟，還有一個……
謝宵目光落在任棠秋臉上。
盡管任棠秋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但謝宵的直接就是從某種痕跡裏察覺到了一絲異常——這個語文老師現在很不想看見自己。
他心裏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感覺，畢竟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從那天早上任棠秋在酒店不告而別，這種回避的態度就說明了問題，這也是為什麽謝宵今天只聯系了另外兩個omega老師，把任棠秋略過去。
不過現在看來，這種做法可能是讓人產生了一些誤會。
謝宵對著任棠秋一頷首，然後轉向另外兩人，笑了笑：“這麽巧？我剛想起沒有給任老師發消息，你們就把他喊過來了——正好省事，咱們也別上樓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工夫，我就在這兒把事情和你們說了吧。”
張鷺和蓉蓉同時一楞，一時間拿不準董事長到底是本來就坦蕩還是看透了他們的心思，覺得壞事不好辦成所以幹脆偽裝成好人。
“有什麽疑問嗎？”謝宵笑吟吟地望過來。
“沒有沒有……”
“董事長您請說您請說。”
任棠秋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報以神秘的微笑。
他垂著眼睛，似乎感覺謝宵的視線從自己臉上掃過，身體的某個位置莫名刺痛了一下，心臟像個悲傷的氣球，被針紮了一下，呲呲地漏著氣。
——他一聲不吭地退房間走人把買早餐的董事長關在了門外，然後還全款收了董事長的轉賬。
如果再往前倒一倒，他好像還曾經無視了董事長打招呼，還……
任棠秋不想繼續回憶了。
總之就是很涼了。
他走神間聽見謝宵開口說話：“……本來想借上次的機會問你們的，後來有事耽誤了……是這樣的，你們有沒有聽過學校裏的一件事——聽說去年有個學生在實驗樓跳樓了？”
捕捉到“跳樓”兩個字，任棠秋楞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一擡頭，張鷺和蓉蓉正向自己這邊看過來，顯然是都不想率先開口。
任棠秋下意識地一看謝宵，巧的是對方也正在望著自己，見狀笑了笑，“任老師，你知道嗎？”
任棠秋：“……”
另外兩個人都是死的嗎？！
謝宵說道：“這件事我也是巧合之下才得知——之所以找三位，是因為你們都是入職不久的教師，和學校裏人事的牽絆還沒有那麽深，”他輕輕嘆了聲，“我知道，有顧慮是難免的，但如果是因為有人說過什麽，或者做了什麽，才讓你們產生了這些顧慮，可以不用理會，在星瀾外國語學校的範圍內，我會提供最大程度的保護，你們可以相信我。”
他說完，鼓勵似的看著三人，但氣氛仍舊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蓉蓉和張鷺對望一眼，任棠秋則再次低下頭，整個人都仿佛不存在。
“……”謝宵說，“三位？”
張鷺：“董事長，很抱歉，我不、不太了解。”
蓉蓉：“我也也也也和她一樣，我真的不不不知道。”
謝宵：“完全不知道？”
蓉蓉漲紅了臉，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道：“稍微知道一點……但是細節就不了解了……”
謝宵轉向了任棠秋。
任棠秋：“……那個學生是高二的，閆主任應該知道得比我們更清楚。”
謝宵點了點頭，表情沒變，“所以，他怎麽威脅你們的？職稱，獎金，還是開除？”
任棠秋：“……”
謝宵敲了敲身後的車，閉眼一搖頭，“實不相瞞，我剛剛就是從醫院過來的。那個omega女生上個月底跳樓之後被搶救了過來，做了三臺大手術，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恢覆意識，很可能永遠都無法從植物狀態醒過來了。她學的是理科，聽說成績一直不錯，上次期中考試物理考了93分，張鷺，你是教物理的，雖然沒直接教過她，但也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個分數有多不容易吧？同處在一個年級裏，就算閆煬的口風再緊，你們也一定比我知道得更詳細——”他話音一頓，話鋒轉變，“所以我想知道，三位不肯開誠布公，是因為覺得我剛才的承諾太沒有分量，頂頭上司的話才能管用，還是真的對那個躺在ICU的女生毫無惻隱之情？”
謝宵說到最後，低不可察地一嘆氣：“我也不是不瞎子，閆煬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還是能看出來的，今天咱們既然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也不瞞你們，據我得到的一些消息，跳樓這件事，和閆煬似乎有關系——”他看著面前的三人，單刀直問，“有嗎？”
空氣裏那根弦仿佛被拉緊了，停車場空曠，學生的喧雜吵鬧已經聽不見了，只有遠處傳來的上課鈴聲在四下回蕩。
事已至此，董事長的來意實際上已經清白了，至少這個alpha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跟富家子弟欺男霸女毫無關系，反而還貌似是個試圖打倒黑暗勢力的正義小天使。
張鷺悄悄扯了扯蓉蓉的袖子，然後看向任棠秋，囁嚅著試探道：“……秋哥？”
這是又讓他當發言人的意思。
任棠秋沒再演空氣，擡起頭清了清嗓子，簡單直白地說：“根據我們聽說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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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鷺過來的時候任棠秋已經開始批改學生的默寫了，她就是上周一起吃飯的兩位omega老師之一，她從後門向語文組的辦公室張望幾眼，確認沒人註意到這邊，才快速推開門閃了進來。
“任老師！”張鷺走到任棠秋桌子邊，悄聲道，“你你你現在有時間嗎？”
任棠秋茫然地擡頭，“怎麽了？”
閆煬又選中他陪校董吃飯了？
張鷺道：“就是那事兒，怎麽辦啊？”
任棠秋一臉莫名其妙。
還真要吃飯？
張鷺有些急，湊近了點，小聲說：“董事長沒給你發消息？他讓我和蓉蓉待會兒下課去他辦公室！”
任棠秋：“……”
他面無表情，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那個董事長要對omega下手了？？？
“……”任棠秋大腦飛速轉過幾個念頭，最後謹慎地問，“……辦公室？”
張鷺：“對啊，難道董事長沒讓你去？”
任棠秋：“……那應該還不至於……”
張鷺一頭霧水：“啊？”
任棠秋：“呃……哈哈哈，董事長沒叫我啊，你們別緊張，隨機應變，隨機應變就行……”
下課鈴聲響了，任棠秋一激靈，卷起桌上的課本，對還在納悶的張鷺笑了一下，“我上課去了。”
他低頭就走，一直出了辦公樓，看著路上學生來來往往，剛才按捺下去的念頭才再次浮了上來——
任何一個上過初中生理課的人都知道，Omega和beta不一樣，beta沒有腺體，感受不到信息素，但沒有伴侶的omega卻是能夠輕易地受到alpha信息素影響的，一旦被動進入發情期，又沒有及時采取保護措施，後果根本就是難以預料的……
辦公室這種地方看起來安全，其實只要門一關窗簾一拉，就能完全變成藏汙納垢之所，兩個姑娘進去……所以那個董事長人皮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任棠秋穿過人流，腳步已經邁上了教學樓的臺階，但還是猶豫了一刻，回頭向遠處的辦公樓望過去。
領導的辦公室和普通老師不在一起，是單獨的一幢樓，離嘈雜的教學區比較遠，十分安靜。
“老師好！”一個beta男生經過任棠秋身邊，大聲問好。
這是三班的學委，任棠秋一把抓住他，將課本和默寫試卷塞到他懷裏：“你回去把卷子發了，讓大家先自己改錯，改完就繼續背下一首詩《李憑箜篌引》——我臨時有點事情出去，叮囑課代表維持好紀律，知道了沒？”
學委接過卷子神色一凜，當即立了個正：“秋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學委遠去的背影，任棠秋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餵，張鷺？”
“任老師，咋了？”張鷺應該是在快步走路，“我和蓉蓉快到辦公樓了，應該已經在辦公室了，我們得快點上去——有什麽事嗎？”
“你們先別進去，在外面等我一下，”任棠秋說著，已經快步下了臺階，匆匆穿過教學樓中間的甬道，再走幾步，轉過花壇旁邊的停車場，遠遠就看見張鷺和蓉蓉正站在辦公樓下面。
兩人見狀對他揮手，一起迎了過來，蓉蓉道：“怎麽了呀？”
“……”任棠秋組織了一下語言，“是這樣的，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你們兩個——保持警惕。”
張鷺和蓉蓉對視一眼：“……”
其實她們大概也早就考慮過了，所以很快就反應過來，剛嘆了口氣，又聽任棠秋說：“我正往你們那邊走，如果需要我，把手機保持解鎖，可以快速撥出電話。”
張鷺有些感動，但想了想，還是猶豫：“謝謝你，任老師……但是我看那個謝總似乎還挺正經的？他可能只是想找我們兩個聊工作吧，不像是會幹那種事情……”
但她自己說著說著也洩了氣——如果單純談工作，為什麽不叫上任棠秋，這可謂是這件事情最可疑的地方了，那天一起陪吃飯的是三個人，怎麽單獨見面就只有她們兩個omega了？
畢竟衣冠禽獸才是最禽獸的啊……
這個問題任棠秋倒是知道答案，不過他沒臉說，只好含糊其辭：“……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們還是小心點更好。”
兩人用力“嗯”了一聲：“那謝謝你了，秋哥！”頓了頓，蓉蓉又皺眉擔心道，“但是……如果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你出面阻止，會不會對你不好？畢竟他是學校的大老板，要是真的……”
任棠秋還沒說話，不遠處一輛車緩緩駛了過來，在三人的註視下，平穩地倒車停進了車位。
“……”任棠秋眉梢莫名一跳，這車車標花裏胡哨，他潛意識裏總覺得這輛車似乎在哪裏見過，但細想又無法從記憶裏找出對應的點。
正這麽想著，車門打開，一個alpha從駕駛位走了出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隨手甩上了車門。
張鷺：“……”
蓉蓉：“……”
任棠秋：“。”
老板你好。老板再見。
一切不經下屬同意就原地變身出現的老板都應該被遣送回魔仙堡，而不是在人類世界繼續肆無忌憚地挑戰每一個普通人脆弱的神經。
張鷺：“哈哈……嗨，董事長……”
蓉蓉緊張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兒地暗示任棠秋打個圓場，目光一瞥，發現任棠秋神態寧靜安詳，氣質冷淡從容，但完全沒有要張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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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急得想哭。
——謝宵走過來就發現這三個人好像都處在一種不太正常的狀態。
一個人工智能式地覆讀“嗨董事長”，一個憋得滿臉通紅汗珠直掉，眼睛好像還一直向旁邊瞟，還有一個……
謝宵目光落在任棠秋臉上。
盡管任棠秋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但謝宵的直接就是從某種痕跡裏察覺到了一絲異常——這個語文老師現在很不想看見自己。
他心裏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感覺，畢竟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從那天早上任棠秋在酒店不告而別，這種回避的態度就說明了問題，這也是為什麽謝宵今天只聯系了另外兩個omega老師，把任棠秋略過去。
不過現在看來，這種做法可能是讓人產生了一些誤會。
謝宵對著任棠秋一頷首，然後轉向另外兩人，笑了笑：“這麽巧？我剛想起沒有給任老師發消息，你們就把他喊過來了——正好省事，咱們也別上樓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工夫，我就在這兒把事情和你們說了吧。”
張鷺和蓉蓉同時一楞，一時間拿不準董事長到底是本來就坦蕩還是看透了他們的心思，覺得壞事不好辦成所以幹脆偽裝成好人。
“有什麽疑問嗎？”謝宵笑吟吟地望過來。
“沒有沒有……”
“董事長您請說您請說。”
任棠秋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報以神秘的微笑。
他垂著眼睛，似乎感覺謝宵的視線從自己臉上掃過，身體的某個位置莫名刺痛了一下，心臟像個悲傷的氣球，被針紮了一下，呲呲地漏著氣。
——他一聲不吭地退房間走人把買早餐的董事長關在了門外，然後還全款收了董事長的轉賬。
如果再往前倒一倒，他好像還曾經無視了董事長打招呼，還……
任棠秋不想繼續回憶了。
總之就是很涼了。
他走神間聽見謝宵開口說話：“……本來想借上次的機會問你們的，後來有事耽誤了……是這樣的，你們有沒有聽過學校裏的一件事——聽說去年有個學生在實驗樓跳樓了？”
捕捉到“跳樓”兩個字，任棠秋楞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一擡頭，張鷺和蓉蓉正向自己這邊看過來，顯然是都不想率先開口。
任棠秋下意識地一看謝宵，巧的是對方也正在望著自己，見狀笑了笑，“任老師，你知道嗎？”
任棠秋：“……”
另外兩個人都是死的嗎？！
謝宵說道：“這件事我也是巧合之下才得知——之所以找三位，是因為你們都是入職不久的教師，和學校裏人事的牽絆還沒有那麽深，”他輕輕嘆了聲，“我知道，有顧慮是難免的，但如果是因為有人說過什麽，或者做了什麽，才讓你們產生了這些顧慮，可以不用理會，在星瀾外國語學校的範圍內，我會提供最大程度的保護，你們可以相信我。”
他說完，鼓勵似的看著三人，但氣氛仍舊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蓉蓉和張鷺對望一眼，任棠秋則再次低下頭，整個人都仿佛不存在。
“……”謝宵說，“三位？”
張鷺：“董事長，很抱歉，我不、不太了解。”
蓉蓉：“我也也也也和她一樣，我真的不不不知道。”
謝宵：“完全不知道？”
蓉蓉漲紅了臉，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道：“稍微知道一點……但是細節就不了解了……”
謝宵轉向了任棠秋。
任棠秋：“……那個學生是高二的，閆主任應該知道得比我們更清楚。”
謝宵點了點頭，表情沒變，“所以，他怎麽威脅你們的？職稱，獎金，還是開除？”
任棠秋：“……”
謝宵敲了敲身後的車，閉眼一搖頭，“實不相瞞，我剛剛就是從醫院過來的。那個omega女生上個月底跳樓之後被搶救了過來，做了三臺大手術，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恢覆意識，很可能永遠都無法從植物狀態醒過來了。她學的是理科，聽說成績一直不錯，上次期中考試物理考了93分，張鷺，你是教物理的，雖然沒直接教過她，但也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個分數有多不容易吧？同處在一個年級裏，就算閆煬的口風再緊，你們也一定比我知道得更詳細——”他話音一頓，話鋒轉變，“所以我想知道，三位不肯開誠布公，是因為覺得我剛才的承諾太沒有分量，頂頭上司的話才能管用，還是真的對那個躺在ICU的女生毫無惻隱之情？”
謝宵說到最後，低不可察地一嘆氣：“我也不是不瞎子，閆煬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還是能看出來的，今天咱們既然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也不瞞你們，據我得到的一些消息，跳樓這件事，和閆煬似乎有關系——”他看著面前的三人，單刀直問，“有嗎？”
空氣裏那根弦仿佛被拉緊了，停車場空曠，學生的喧雜吵鬧已經聽不見了，只有遠處傳來的上課鈴聲在四下回蕩。
事已至此，董事長的來意實際上已經清白了，至少這個alpha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跟富家子弟欺男霸女毫無關系，反而還貌似是個試圖打倒黑暗勢力的正義小天使。
張鷺悄悄扯了扯蓉蓉的袖子，然後看向任棠秋，囁嚅著試探道：“……秋哥？”
這是又讓他當發言人的意思。
任棠秋沒再演空氣，擡起頭清了清嗓子，簡單直白地說：“根據我們聽說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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