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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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好好生活吧?】

進了貴族城後就變成了一條路,向上就是帝王宮。申夏活了這麽大防備心這麽強,還真少有的被騙。第一次時石超和李強,第二次就是李散。

她開車跟在後面,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

眼看著快到地方了,申夏只能壓住心裏面的不痛快,繼續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而前面開車的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人,也沒有閑著。

李散不開口,趙文瑞就先開口問了,“我覺得宋染不是殺死林遠的兇手,如果他真的是總局,那應該和林遠也是認識的。”

這個李散當然知道。之前抓捕時,他還聽到宋染叫林遠叔叔,那就證明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比外人看來還要親密一些。

但具體到什麽程度他不知道。最近這一個月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就沒有往好的好像發展。而現在女王又死了,正是了解這些壞事情源頭的機會,李散怎麽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不算寬闊的路到一個大門前斷了,李散轉頭看趙文瑞,“到了。”

趙文瑞看到門也有些激動,在帝國生活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帝王宮長什麽樣子呢。沒想到今天就能有幸見到了。

申夏看到前面的人停車了,立馬下車。

面前就是大門,宋染很可能就在門內。

申夏快步過去,伸手去敲門,“宋染,宋染,你在裏面嗎?”

回應她的只有隱隱約約的回聲傳回來。

李散和趙文瑞互相看了一眼,

趙文瑞:“你不會賭錯了吧?”

李散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當時覺得申夏肯定知道,但是這個直覺並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正確。

正猶豫著,就看到申夏後退了兩步,對著大門就是狠狠一腳。

鐵門晃了晃,在以為它會倒下的時候,居然堅強的挺住了。

申夏又後退了兩步,打算再來一腳的時候,頭頂就傳來了宋染的聲音。

“夏夏……別踹了。”

申夏已經擡起來的腳停了一下,順著聲音擡頭,“你能看到我?”

宋染沒回答。

兩個人相處就是這樣,每次申夏問出來一句話,宋染不回答就代表默認了。申夏懸著的腳動了一下,更狠的踹在了上面,“在裏面就給我滾出來!”

“夏夏……”宋染嘆口氣,“別耍小脾氣。”

“你還知道我有脾氣啊?!”申夏現在沒別的想法,就想宋染出來:“你沒看出我生氣了嗎?你快點出來我就不生氣了!”

說完又補上一腳:“宋染,你就不怕我氣死在你門前!”

“夏夏,對不起。”

宋染突然和她道歉了,語氣裏帶著愧疚,是從來都沒有過的。像是……像是在和她道別。申夏心裏有一瞬間的慌亂,收回腳伸手去推門,但是推不開,“宋染,你給我出來,我……我不要你的道歉。你是不是打算拋棄妻子和孩子,在裏面逍遙快活了?你這個負心漢,你這個混蛋,你給我出來……你……”

“就算以後我不在,你也一定會好好生活的對嗎?”

“就像這四年裏,我不在你身邊一樣對嗎?”

“我不在後,幫我轉告徐可,工作室以後交給他管理了,實驗室我答應送給趙奕了,也幫我轉告他一聲吧。”

說起趙奕,宋染又添上一句,“趙奕醫術那麽高明,一定能研究出來治療你身上病毒的疫苗的,別擔心。”

“純純還小,別總慣著她抱著她睡,讓她自己睡,早點學會獨立。”

“夏夏,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宋染一句一句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在交代後事一樣,直到最後一句話說完,申夏擦掉臉上的眼淚,深吸口氣,“你終於放過我了,以後我就可以過自由的生活了!”

說完轉身,一秒都沒停,直接上車離開。

這樣也好,宋染想,申夏終於過上了沒有他騷擾的生活了。

趙文瑞和李散互看一眼,然後一齊開口道,“宋長官。”

宋染站在之前江魚站的地方,面前的屏幕已經沒有申夏了。他忍不住想看申夏離開的路,又生生的控制住自己。

江魚似乎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從門口的櫃子底下,到現在冰冷機器下壓著的信封,都在告訴宋染,這都是江魚留給他的。因為她從最開始就打算好了,有一天她死了,這個地方就由宋染接手。

屏幕裏是趙文瑞和李散,他沒有回應他們,他們就站在門口,也沒有走的打算。

宋染看了一會兒,嘆口氣,“你們走吧。”

門外趙文瑞一聽宋染開口了,心上激動,趕緊問了一句,“宋長官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們進去……”

“回去吧,我不在的時候麻煩你們幫我照顧一下夏夏,她自己帶著孩子我不放心。”

有時候說出的話總是因為各種原因變得言不由衷。比如現在,他比任何人都想和申夏一起到老,可現實就是現實,不可能了就是不可能了。

宋染深吸一口氣,按下面前的開關,畫面切換,再也不看到趙文瑞和李散,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宋染在房間周圍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坐下的東西,最後選擇席地而坐,拆開江魚留給他的信。

“我兒親啟。

對不起小染,我們所做的決定,就應該是我們負責到底……”

宋染把很多事都看淡,表面一直雲淡風輕的樣子,可他到底還是個需要父疼母愛的人,打開信之前也希望看到江魚的第一句話是說想念他。可是沒有,第一句的道歉說白了只是在告訴他,他們有比他這個孩子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對不起,只能犧牲他了。

宋染緊緊咬著牙齒,接著向下看,卻在看到第二段的時候,想到了申夏。

現在的他與當初自己的父母有什麽區別呢?

他的父母為了責任拋下了他,而他為了江魚臨終前的囑托,拋棄妻子孩子守在這裏……

也不知道現在申夏她怎麽樣?!

飛行車可以自己開,也可以設定地點自動飛行。兩個差別不過是一個可以改變速度快慢,一個只能勻速。

申夏坐進飛行車裏面,眼睛被淚水模糊,她設置好地址,讓飛行車自己飛回去。

擦掉臉上的淚水,下一波又接踵而至,申夏吸著要流出來的鼻涕,忍不住罵上一句,“宋染,你這個混蛋,最好以後別讓我見到你!”

“你別後悔。”

她知道宋染總會做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從以前到現在,很多事他表面不說,總會在喝醉後抱著酒瓶反思自己。

來時的路很長,讓申夏沒想到的是回去的路竟然這麽短,沒多久飛行車自動停在工作室前,申夏還沒有從那陣傷心裏面緩過來,就聽到有人敲響車玻璃。

她楞了一下才開車門,門外居然是趙文瑞和李散。

申夏不理解這兩個人,都已經找到了宋染了,怎麽又跟著她回來了。申夏剛張嘴,被李散搶先了,“宋太太,感謝您的帶路。”

申夏不想理這兩個人,直接轉身走了。

趙文瑞:“都來了,正好去看看林遠的屍檢報告怎麽樣了。”

申夏才進去,就被在門口等著她的林純抱住了雙腿,申夏一低頭看到林純毛茸茸的小腦袋,沒控制住,瞬間紅了眼睛。

她蹲下來抱住林純,“媽媽……媽媽回來了。”

說完吸了口氣,把頭埋在了林純的肩膀上。

感覺到了肩頭的濕熱,林純叫了一聲,“媽媽?”申夏沒動,林純伸手拍了拍申夏的後背,“別難過了,很快就會過去的。”

是啊,很快就會過去的!申夏無聲的安慰自己,在心底重覆了一遍林純安慰她的這句話。這句話從以前就是申夏安慰林純的話。每次她生病的時候,申夏就對她說,同時也是在對自己說的。

申夏抱起林純,悶頭向樓上走,到了樓上,把林純放進小床裏,對她說,“睡午覺吧。”

林純坐在自己的床裏,手上扒著小床的圍欄,問:“宋染呢?”

宋染作為缺失她多年生活的男人,在她的認知裏面不算是她的爸爸,只是因為申夏讓她叫爸爸,她才叫。

現在人不在,林純也不想叫了。

“死了。”扔出來兩個字,坐到床腳,“現在不死也快了。”

林純歪著頭想了半天申夏說出來的話,然後才開口,“你是生氣了嗎?”

“我沒有。”申夏翻了個身,背對著林純。

“別難過了。”林純嘆口氣,“你一難過我也要跟著難過,這種感覺挺不好的。”

“你到底幾歲?”申夏突然回頭看林純,就看到她小手放在床的圍欄上面,跪在床上滿臉憂愁的看著她。

“三歲多,馬上就要四歲了。”看到申夏回頭林純放下心來,坐回小床裏面。四面都被圍著就像坐在一個沒有蓋子的保溫盒裏面,她癟癟嘴有些嫌棄,“媽媽,我覺得宋染還挺好的。”

申夏沒理她,林純接著說,“我是挺怪他沒有一直在你身邊,也沒有參與我的成長,不過他倒是挺關心我們的。如果他死了你一定難過吧?”

申夏:“不難過。”

林純:“又在說反話。”

林純站起來,想要邁著小短腿出來,但無奈自己太小了。之前因為自己總是醒了就爬出來到床上去,宋染特意加高了一半,現在高度都到了林純的胸部,小短腿根本挨不到,更不別說翻出去了。

林純低頭看看阻隔了她和申夏親近的圍欄嘆口氣,有些想念宋染了。這個時候如果宋染在,一定會主動過來把她抱出去。

林純站了一會兒,見申夏也沒有想要把她抱出來的意思,嘆口氣又坐下了,“死有什麽大不了的,如果失去了那個重要的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申夏皺眉坐起來,眼神奇怪的看著林純,“你這些話都跟誰學的?”

“前面是我的心裏話。”林純說,“後面這句是白叔走之前說的。”

林純說白沈走,應該就是他去十五那個時候。

“宋染拋棄咱們兩個了。”林純學白沈說出的那句話在申夏心裏面轉了幾圈,她越想越不舒服,癟癟嘴對林純說出來。

而顯然林純不認為被拋棄裏面有她,“我覺得是你太難伺候,所以宋染不想要你了。”頓了頓才發覺自己和申夏在一起,而不是和宋染在一起,“我隨你,也不好伺候。”

兩個認為不好伺候被拋棄的人在房間裏面悶了三天,第四天被趙奕請出去的。

趙奕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看著面前頭發有些亂的申夏笑了,“幾天不見,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要你管。”申夏這幾天被林純明則安慰實則打擊的話刺激到了,就算獨處都非常低氣壓。

趙奕楞了一下,然後咳了一聲說明自己今天的來意,“那個你現在必須得保持心情愉快,過段時間我們就可以註射疫苗了。”

申夏擡頭看趙奕,“你研究出來了疫苗?”

趙奕聳肩,“怎麽可能?!”說完話頭一轉,“很快了。”

從申夏回到崖城到現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趙奕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研究出來?就算是林遠等人也用了十幾年呢,趙奕……申夏眼神打量他,這麽一個年輕的人,也沒有多少的閱歷,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研究出來的。

“你是不是在白沈那裏打聽到了什麽?”

“白沈?”趙奕反問了一句,“是誰?”

申夏:“我拜托你給看病的人。”

趙奕這才想起來,“哦你說那個啊,我才到你說的地方,然後聽那家的兄弟說,那人自殺了。中午的事情。”

申夏一楞,有些不敢相信:“你……你親眼看到了?”

“沒有,我被那家兄弟攔下了。”趙奕說,“人都死了,我就回來了。”

申夏松了口氣,也許沒有死呢。趙奕給申夏檢查完身體後,帶著各項指標回去實驗室了。

而申夏在趙奕走後,自己也開著飛行車去了骷城農場。

農場外,申夏停下車,就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白笙,他給了申夏一個陌生的笑,“請問您需要些什麽?”

“我找……白沈……”申夏在說出白沈兩個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她還記得白笙的話,也記得她答應過要做陌生人。但是她是想白沈好好活著的,而不是……自殺。

“我哥睡著了。您有事和我說。”白笙看向申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我哥現在身體不是很好,如果您有事不方便和我說,那請您半年後再過來吧。”

聽到白笙這番話,申夏懸著的心放下來,點點頭,“祝他早日康覆。”

“借您吉言了。”

回去時,申夏突然轉了方向想去看看趙奕到底用什麽方法救她,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救她的方法。

還沒進去,就看到幾個醫生帶著一個年輕的女生進去了實驗室,她剛要跟過去,遠處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找齊了嗎?”

“還差一些。”

申夏走向不遠處的胡同,就看到前幾天死活都不見她的宋染。

“快一些。”宋染把手收回自己的口袋,似乎是在摸索著什麽。

“宋染!”申夏快跑過去,對方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然後在申夏快要抓住他衣服的時候快速閃開,接著跑了。

申夏也不放棄,轉身就要追過去,這時候趙奕突然拽了她一下。

“放開。”申夏冷聲開口。

“那個……”

申夏一把把趙奕的手打下去,跑著去追宋染。

但是宋染早就跑沒影了。申夏緊緊地咬著牙齒,這麽多天的委屈不甘,都在剛剛見到的那一剎那從胸口噴射而出。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宋染要這麽做,剛剛和趙奕說的話她不是沒聽出來,他想她活著,可是為什麽就不想他們在一起了。

申夏很生氣,從來都沒有比現在更生氣過,她直接開車飛行車到帝王宮,在門前加大馬力撞在門上。

飛行車劇烈震動,但面前的門完好無損。她震得有些暈,晃了晃腦袋緩了一下,把飛行車後退了一些,又撞了上去,依舊是第一次的結果。申夏不放棄,在打算來第三下的時候,宋染的聲音傳了過來。

“夏夏……”聲音中帶著無奈,“別撞了,這個是特制。”

申夏從車裏面出來,看著大門,“你出來把話說清楚,不然我就用頭撞。”

宋染真沒看過申夏無理取鬧的時候,這麽冷不丁一下,還真有些承受不住。

“夏夏……”

申夏走過去,對著門就是一腳,“宋染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

“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你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就不纏著你了。”

宋染沒說話,申夏知道她不說話的時候是默認的意思,但有時候不說話,也代表了他拒絕她的意思。

申夏眨眨眼,突然感覺非常委屈,“宋染,你這個人真沒良心啊!”

“以前我只想當你一個小助理保住小命的時候,你說你要和我在一起。我……我喜歡你的時候,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時候你居然把我當做另一個人。好我不計較,我每天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和你在一起。可是宋染,我就算把自己看得再重要,我也是個人,我也能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啊,你……懂嗎?”

申夏一直對自己的偽裝能力特別自豪,她的偽裝可以騙過任何人,但唯獨沒有騙了自己。那一年她設計的那一刀,變成以後想起來都痛的撕心裂肺的回憶。宋染有什麽錯呢?不過是用了她遞過去的那把刀。可錯覺錯在,她那麽喜歡的人,心裏想的卻是別人。

這麽多年來,她每次想起來的時候都在心裏大罵宋染一頓,然後繼續躲著他。找就找吧,找不到就讓他一直找吧。相互惦記也挺好的。

可是現在……申夏死了的心剛起死回生,這個人卻……卻離開了,這讓她怎麽接受的了。

她吸了吸鼻涕,坐在門前抱著雙腿,“我們為什麽不能生死都在一起啊,我……我現在不怕死了……”

正在用袖子擦鼻涕的時候,背後的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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