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魔法 （四）

10

謝苗沒敢去碰十二層的大門。

首先，卡皮塔諾自詡他的長輩，把他盯得死緊，恨不得當腰部掛件栓褲腰帶上。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來深淵探測，謝苗還有三四成把握忽悠卡皮塔諾，或者讓他轉移一段時間註意力。但很可惜，多托雷也來了。

他比謝苗更不可控，更瘋也更理智：“如果卡呂普迪斯不幸被汙染了，你推開十二層的大門，九成概率會看見他。你敢嗎？”

作為守關怪物的卡呂普迪斯，身邊隨機刷新同樣被深淵汙染異化的魔法動物——應該說深淵魔物。

謝苗，你下得了手嗎？

你會被直接策反，成為深淵的走狗吧？

多托雷的紅色眼珠凝視著謝苗，後者眨了眨眼睛，露出笑來。

最後打到了11層第三間，水形幻人被卡皮塔諾打爆後，核心包裹著某個物品掉落在地。

卡皮塔諾：“想要那個？”

謝苗點頭。

於是卡皮塔諾撿起了那枚核心，撥開力量狂放的外殼，將裏面氣息最平和的東西放到謝苗掌心。

那是一枚獸類的乳牙。

多托雷抱臂湊過來看稀奇：“龍的乳牙？水形幻人這種元素魔物通常不會把龍牙包裹在核心裏，除非有人能讓它心甘情願容納。”

“是的。”

謝苗垂下眼睫：“是教父做的。我認識的人裏面只有他能做到。”

卡皮塔諾選擇相信他：“但為什麽是龍的乳牙？卡呂普迪斯是相當有名的魔法動物保護學家。向來維護龍的權益。”

“和教父一起消失的是一枚龍蛋。深淵和外界的時間流失不一樣。算算時間，在深淵孵化的龍也到了蛻換乳牙的時候了。”

“卡呂普迪斯教授就這麽確定會是你來取走這顆牙齒？”多托雷笑了一下，“不怕你出意外。”

謝苗搖搖頭：“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任何嘗試都是有必要的……卡皮塔諾先生，多托雷學長，我們回去吧。”

最後平安返回人類居住的城市，來到了愚人眾的校外駐點。

桑多涅氣勢洶洶的走過來，繞著謝苗走了兩圈，確認沒有明顯的皮外傷才開始生氣：“又亂跑！我明明已經在研究無人機械去探測了！”

謝苗只能討饒，在幾個前輩身後來回躲：“我可是很乖的，沒有做超出能力範圍外的事！”

阿蕾奇諾和羅莎琳這兩位優雅的學姐很快抽空趕回據點，逮住謝苗好一頓操練。

阿蕾奇諾說：“你越來越大了，能夠自己拿主意。但是沒有展示能讓我們放心撒手的實力。”

羅莎琳欣賞自己新做的指甲：“說直白點，我們幾個作為前輩教你一些保命的魔咒，或者其他。好好學，我可是放棄了和魯斯坦的約會時間特意來的。”

謝苗還能說什麽呢？艱難的扯出笑來。開始了他的挨打（劃掉）受訓生活。

期間父母也抽空回來了一趟，憐愛的撫摸兒子的臉頰。

媽媽卓婭說：“親愛的，我知道你想找到卡呂普迪斯，把他帶回來……但是這不是你應該獨自背負的責任，爸爸媽媽也在不斷清繳深淵。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好嗎？你不是一個人，謝繆爾。”

爸爸葉菲姆點頭，他不善言辭，最後也只是反覆叮囑謝苗要註意安全，量力而行，然後是一個有力的擁抱。

作為父母，他們陪伴謝苗的時間並不多，但愛和支持向來足夠。

11

九月開學回到霍格沃茨，謝苗已經是6年級的學長了。

6年級課業繁多，霍格沃茨的教授們更是盯緊了這個失蹤同事留下來的教子——教授們的假期向來充實，行蹤不定。誰知道有沒有人也在調查卡呂普迪斯失蹤案呢？然後“碰巧”就發現謝苗帶著人一頭紮進深淵螺旋——好在他並非不自量力，身邊有傳奇深淵獵人卡皮塔諾護航，最後也平安回來了。

教導這個孩子整整五年，教授們其實多多少少都知道謝苗到底是個多麽聰明清醒且固執的家夥。他總有自己的手段去解決他遇到的問題，不分對錯。

誰能忍心苛責他呢？

學生放假，學校就很難管束到小巫師了。他在校外又沒有動用魔杖施法，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個臨時監護人，並且最後平平安安回來——做出這一切只是為了找到他失蹤的家人，誰能忍心責怪他？

沒有人。

至少學校裏沒有。

教授們看著目前尚且還老老實實待在學校的謝苗，不免對他要求更高：學得再多些，學得再快些，我的孩子啊，我原本只盼著你們健康快樂的長大。但你要主動走進外面的大雨，我只希望你能學會如何保溫取暖，順利抵達雨幕後的另一端。

教授們想的很貼心，但是謝苗還真就老實的待在學校學習課業。一問起就說：“備考呢，下一年有考試，你不操心？”

學生備考簡直是天底下最理直氣壯的理由了。

巫師交流網目前明面上只在霍格沃茨大規模使用，謝苗用自己的賬號上傳了很多學習筆記，常年霸榜年級前三的傲人成績讓他的筆記極具說服力。成功轉移大部分小巫師的註意力後，謝苗松了口氣。沒事就往圖書館跑，去借閱一些古籍。

圖書館管理員麗莎是一位喜歡喝下午茶睡午覺的優雅女士，和謝苗也算熟人。偶爾心情好，或者謝苗帶來賄賂她的小點心足夠健康美味，這位圖書館管理員就會順手教一些“實用小咒語”。

不過這樣的悠閑日子沒過一個月，封陽來找他吃點心的時候分享了一個新消息：格蘭芬多的二年級小巫師跑到了學校後的禁林去，差點被居住在禁林裏的魔法生物弄死，現在正躺在醫務室接受治療。

格蘭芬多自然被猛猛扣分，這小子傷好之後還要面臨禁閉。

“禁林的危險都寫在手冊上，他怎麽會想到去那裏的呢……”封陽百思不得其解。

謝苗：“……你覺得禁林危險？”

封陽點頭：“對呀，教授不是一直不讓我們靠近禁林的麽？”

謝苗放下餅幹：“我以前帶你去的時候，你不是這麽說的。”

封陽震驚了：“什麽時候？”

“你一年級的時候。”謝苗好笑的看著他，“我帶你走的是安全的小道，外層是普通的林子。”

霍格沃茨植被占地面積廣闊，禁林只是其中一部分。

看著謝苗起身，封陽大腦急速轉動：“所以你現在要去看望那個格蘭芬多的二年級小巫師？”

“對。確認是不是我的老朋友們出手。如果是的話，兩邊都要安撫。”他對封陽伸出手。

封陽跟著起身，兩只手牽在一起：“如果不是呢？”

“那就代表拉文克勞慰問。”

12

可憐的達達利亞，腿部打了石膏被吊起，手也被裹成蠶繭模樣，渾身上下只有臉和腰可以動——完全被封印在病床上了。

謝苗看見這場景被嚇了一大跳，下一秒就是在計算自己應該代為賠付多少錢才能擺平這樁意外。

誰知達達利亞看見他和封陽過來還很高興：“封陽學長，你又來啦——這位是？”

“拉文克勞六年級的謝苗學長，我的好朋友。”封陽無奈，他平時會在醫務室幫忙，達達利亞受傷脫險後基本上是他幫校醫菈烏瑪照顧這個小學弟，“這回你得告訴謝苗學長，到底是什麽魔法動物傷的你。他好調解。”

“調解？”達達利亞好奇。

謝苗點了一下頭，在旁邊找了兩把椅子坐下：“霍格沃茨所有目前人類巫師能看見的魔法動物我都很熟。”

本以為還要廢一番口舌解釋為什麽，結果達達利亞很自然的開口說：“可以啊。你是封陽學長介紹的，可靠程度不用多講。”

這句話讓謝苗覺得有點微妙，各種意義上說不出來的，無惡意的微妙——怎麽感覺你們更親一點？

後來確認把達達利亞打傷的是禁林湖區生活的龍科龍蜥，後者一貫以皮糙肉厚出名，謝苗看達達利亞也不遑多讓：“真是不得了……龍蜥一向不喜歡人類，它們居然沒有咬死你，而只是一尾巴抽飛。”

而且抽的是腿骨，達達利亞年紀小直接被抽到湖邊樹上，手腳都受傷，背部負創。

沒抽腰真是龍蜥尾巴留情了。

達達利亞無奈：“怎麽大家都這樣說？”

謝苗憐憫的看著他：“龍類生物的領地意識是所有魔法生物裏最彪悍的。禁林湖區是它們的棲息地，你能跑到那裏去，甚至最後保住一條小命——我有預感，格蘭芬多與之後的學院杯無緣。”

封陽解釋：“就是說你會讓格蘭芬多繼續扣分。”

達達利亞躺平不動了，不知道是放棄掙紮，還是坦然承認。

謝苗扭頭問身邊的封陽：“他到底為什麽要去禁林？真就只是格蘭芬多的冒險精神作祟嗎？”

“就說是好奇。瑪薇卡院長也很頭痛啦……”封陽無奈，順便給謝苗普及了這個小學弟入學一年多的豐功偉績，包括但不限於：課堂擾亂教學秩序，纏著學院幽靈追問，違反宵禁夜游學院，破壞學校公物，以及今年的勇闖禁林——“多姿多彩，霍格沃茨竟還有如此奇人。”謝苗撫掌感嘆，“瑪薇卡院長還沒開除你嗎？”

達達利亞嘿嘿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因為我的分寸把控得很好。”

“行。晚餐時間我會再過來一趟。”謝苗起身準備走，剛出門正好遇到調配藥劑回來的菈烏瑪。

菈烏瑪溫柔的笑著：“謝苗來找封陽玩嗎？”

“差不多……不過他現在在忙。最近受傷的格蘭芬多學生和他很熟嗎？”謝苗超絕不經意打聽。

菈烏瑪只是了然的笑：“五年級的時候你忙著其他事，不知道他交到了新朋友，這很正常。”

“……”

“但是沒關系，我相信你們仍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謝苗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禮貌道別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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