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魔法 （二）

4

謝苗在赫奇帕奇吃的很高興。

櫻桃派、漿果蛋糕、薄荷藍莓冰淇淋，還有魔法植物特制的濃湯——全都被封陽一股腦的推到他面前。這個來自璃月的小巫師從食物山後面露出亮晶晶的眼睛：“謝苗學長，這是小精靈們對赫奇帕奇做的特制版，應該和其他學院的味道有些不一樣……好吃嗎？”

“好吃。”謝苗誠實的點頭。

高年級的希諾寧學姐看見這邊的小巫師們喜歡甜食，拍拍手，無杖施法，食物直接飄到了小巫師們面前。等謝苗看過去的時候，她們又在聊其他的話題了。

因為摩拉克斯的邀請，封陽的友好，以及其他學生的善意，謝苗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很快就熟悉起來。也是後來大家才知道他的教父就是赫奇帕奇的魔法動物保護學教授，卡呂普迪斯。

難怪這家夥來赫奇帕奇跟回自己家一樣。

與之相對應的，封陽也在拉文克勞混了個臉熟。不為別的，因為他經常送食物給謝苗，導致那些照顧謝苗的學長學姐都認識了他。

兩個相差一歲的小巫師經常互送食物，比如赫奇帕奇烤的甜品，比如卡呂普迪斯校內住房小木屋外種植的水果。一起寫作業，謝苗輔導封陽的功課，封陽又把筆記帶回去供同年級的赫奇帕奇抄寫。一起去見校內大湖邊、森林裏和魔法生物們，卡呂普迪斯的魔法生物夥伴幾乎都住在霍格沃茨校內，性格外向的對小巫師（尤其是謝苗）非常友好，偶爾能搜集到一些自然掉落的羽毛、鱗片、葉片——全都是市面上昂貴且稀缺的魔法材料。

因為這一年的相處實在是太密切了，導致兩個孩子放假後隔三差五就寫信——貓頭鷹累得差點倒地蹬腿。

不只是封陽要聯系，謝苗還有很多交好的朋友（大多數是學長學姐）都得寫信問候交流，不得不找教父多買了一只貓頭鷹。

“你讓這些孩子歇歇，好嗎？”能和動物交流的卡呂普迪斯相當無奈，“可憐的貓頭鷹再越洋飛一個來回，真的要抗議罷工了。”

“所以買了一只新貓頭鷹。”謝苗目光炯炯。

卡呂普迪斯頭痛扶額：“我真該找納西妲院長申請加快巫師交流網的建立了……到時候直接讓你們在網上聊天，放過可憐的貓頭鷹吧。”

謝苗頓時被吸引了大半註意力，撒潑打滾也要教父告訴他所謂的[巫師交流網]是什麽。不弄明白不罷休。

其實就是巫師世界的互聯網。

5

謝苗3年級，被桑多涅邀請加入社團[愚人眾]。

其他校內社團大多數二年級就可以加入了，愚人眾社團需要三年級。因為年級太小的不懂中二，年紀太大了不會中二，三年級這個歲數剛剛好——這只是謝苗的個人理解。

真實原因是——“愚人眾不看出身，不問來歷，只看中能力。”桑多涅聳肩，“你知道的，很多純血巫師歧視混血巫師與普通人，稱呼他們為混血種（泥巴種）或者麻瓜。甚至這些詞本身就具有貶低性質，很多小巫師哪怕沒有惡意，也是稱呼普通人為麻瓜——你不一樣，你一直稱呼他們為普通人。”

謝苗驚呆了：“就因為這個？”他以為會是什麽很中二（高大上）的理由呢。

稱呼他們為普通人，這不是應該的麽？

桑多涅瞥了他一眼：“不管是家庭教育、環境影響，還是你個人的意志讓你保持這樣的認知和稱呼，都足以說明你能在大環境裏保持清醒，不隨波逐流，不為旁人的言語左右。這就夠了。”

年輕的小巫師最容易被煽動，能在混亂的背景裏保持個人意志不動搖的，從來都只是少數。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桑多涅學姐。”

“請講。”

“我加入愚人眾，和大家的意見不合，會被糾正嗎？”

“沒有所謂的糾正。只要你樂意，沈浸在自己構築的世界裏毫無問題。”

謝苗笑起來：“那我加入。”

6

後來謝苗才知道為什麽愚人眾的加入條件是思想平等，甚至還是精英邀請制。

斯萊特林的多托雷學長說：“如果人人都擁有魔力，可以施展魔法。人人都是巫師，人人都是旁人眼中普通的人。”

斯萊特林的潘塔羅涅學長笑瞇瞇：“如果魔力的延續不依靠血脈與天賦，只要教學，人人都能學會——那會是個理想的公平世界。”

兩位輪番接力，把新人歡迎儀式硬生生搞成了傳銷洗腦大會，被其他人聽到大概需要cos一下耶穌——雖然內容在後世看來其實很正規。

謝苗想了想，由衷的對兩位斯萊特林學長說：“二位的理想光輝無比。我有點被說服了。”

格蘭芬多的羅莎琳學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喝蘋果汁飲料：“為什麽是有點？”

“因為這個很難實現。”格蘭芬多的學姐阿蕾奇諾走到沙發邊坐下，“要想實現這樣的宏圖願景，流血的抗爭是必須的。”

桑多涅攤手：“眾所周知，巫師的數量本就稀少。且大部分意外死亡都是因為深淵。在這種情況下，想變革的都會被魔法部那些老頭老太率先摁死。”

謝苗點頭。

多托雷和潘塔羅涅對視一眼，然後露出微笑。

阿蕾奇諾：“猜猜他們在想什麽。”

羅莎琳鼓勵道：“大膽一點。”

“……如果是[我]的理想面對這樣的困境，[我]會選擇讓那些攔在[我]面前的老學究、老政客命喪深淵，利用外部的深淵威脅完成對內部高層的清洗。將仇恨與怒火引導到深淵身上，借勢奪權，無論深淵是被清除，還是需要長時間消耗，都能成功轉移巫師界對高層死亡的關註。年輕的巫師最容易被宏偉的理想煽動，中年巫師又會顧忌家庭。因此發展更多有生力量，讓更多巫師投入前線去解決深淵會成為魔法社會的共識——到時候，無論是教學還是實驗，只要能讓人人擁有魔力，大家都會順理成章的接受。世界只區分魔力的強弱，不分魔力的有無，巫師與普通人之間不可逾越的溝壑被填平，大家的理想也就實現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不是在計劃位高權重的巫師的死亡，不是在謀劃政治肅清，而是在談論今天的甜品要怎樣做才會更好吃一樣。

謝苗話音落地，幾位學長學姐紛紛鼓掌。

阿蕾奇諾頷首：“質樸的計劃。”

桑多涅更是得意：“我說過的，他從來不是溫順的羔羊——只是外表很無害。”

多托雷和他握手：“我承認你了，我們什麽時候去暗殺魔法部高層？”

謝苗一本正經的接話：“需要我在N.E.W.T.考試裏多門成績[優秀]，選可以接觸到魔法部高層的職業，這一切的設想才有可能。”

他以為多托雷是說著玩的，七年級學生備考壓力大，想炸學校炸魔法部都是人之常情——你學瘋的時候沒想著和學校爆了？

後來他才反應過來多托雷來真的。

或者說，愚人眾除他以外都是來真的。

慣會使用“語言的藝術”達成目的的謝苗誤入理想瘋子組建的社團，居然還混得如魚得水？

說明他也是個理想的瘋子，不過和人比較近，離神比較遠。

7

謝苗4年級的時候，多托雷和潘塔羅涅畢業，門門考試優秀。前者一畢業就沒了消息，後者去古靈閣工作了。同年封陽3年級，沒加入什麽社團。日常就是去醫務室幫忙——他說畢業後想做治療師來的。

謝苗肅然起敬：“治療師可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職業啊。”

封陽羞澀：“因為我家裏基本都是醫師和藥師……我擅長這個。”

封陽撓撓頭：“那……謝苗學長你畢業後想做什麽呢？我記得你每一門課程的成績都很好，常年占據年級前三的位置……感覺無論做什麽都很優秀呢。”

謝苗正在吃他送來的黃油餅幹，被做成蘋果的樣子，相當可愛：“大概率是上前線清繳深淵的工作。”

“哎？就像你的父母那樣，在魔法部當傲羅？”

“不一定。”謝苗想了想，“我不喜歡魔法部，如果可以的話，當個深淵獵人也不錯。”追逐深淵、獵殺深淵的巫師。

封陽肅然起敬，認真保證：“我會努力的。”

“努力什麽？”

“努力成為一名優秀的治療師，如果你受傷，可以快速治愈你。還有還有，研究針對深淵侵蝕的特效藥——很多巫師不是直接死在深淵魔物的爪下，是被深淵侵蝕才致死的。”

說這話的封陽垂下眼睫：“然後淪為深淵的爪牙……”

深淵是什麽呢？

為什麽它會擁有如此強悍的侵蝕腐化能力呢？

為什麽只有用白魔法才能和深淵對抗呢？

這是無數巫師都曾思考的問題。

謝苗也問過教父，後者總是用一種覆雜的眼神註視他：“別追問，謝苗。深淵蠱惑人心的本事遠比你想象中更為強大……我並非是恐嚇你。你知道黑巫師怎麽來的嗎？除了本身偏好黑魔法的巫師，更多是被深淵蠱惑的巫師。剛接觸深淵力量的時候，他們還是黑巫師。如果被深淵侵蝕的程度越深，軀體魔化的程度越扭曲，直到喪失理智，人性消失，成為徹底的魔物。”

謝苗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教父你見過這樣的人？他們是因為什麽才被蠱惑？力量、權柄、財富、地位？”

“都不是。”

教父似乎想笑，但嘴角扯出來的弧度異常譏諷：“是為了救贖。”

“為了……獲得救贖？”

“是為了給其他存在帶去救贖。”

謝苗腦子宕機了，好半天沒能理解這句話。

成為深淵的爪牙，只是為了給其他生命帶去救贖——塵世皆苦，我自來渡？

“不要窺探深淵，更不要試圖理解深淵，不要相信深淵許諾的一切，我是說：一切。”教父摸摸他的小腦袋，掌心的溫度微涼，就像春日的湖水。

謝苗乖覺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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