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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體 (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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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體 (六)

回到現實後,至冬那邊一片死寂。

菲林斯作為已經暴露在大眾視野內的妖精,本來已經決定找個時間死一死換個身份。結果愚人眾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這才一天功夫,使者就來到挪德卡萊半哄半騙生拉硬拽請他去至冬堡那邊喝茶小敘。

因為妖精的身份已經暴露,執燈士這邊一開始是死活也不肯放人的,生怕至冬那邊要傷害可敬的同僚。最後還是菲林斯主動點頭,一頭紮進他曾避之不及的雪色。

“請別誤會,菲林斯先生。或許在至冬堡,稱呼您為[蒼焰]克裏洛更為合適?”阿蕾奇諾看見那藍紫色的妖精被帶進會議室,“請坐。”

菲林斯不動聲色環顧會議室一圈,看見了好幾位執行官,自知今天是走不了了,便拉開椅子坐下:“您說笑了,藍火的時代已經遠去,如今的人們信奉紅色的火焰。既然如此,還有什麽換稱呼的必要呢?叫我菲林斯就好。”

達達利亞單手托腮靠著桌,臉頰肉堆在一起,不認識的他人的恐怕會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將他當做什麽鄰家小夥。

外表著實無害。

這讓菲林斯想到那個同樣外表毫無攻擊性的謝苗。

普契涅拉坐在上首:“快要到時間了。趕在開幕前邀請菲林斯先生來這裏小坐,只是想要和您探討一番,有關妖精誕生的過往。”

“不知該如何稱呼您?”菲林斯彬彬有禮。

“[公雞],或者市長。請隨意稱呼。”

“那麽……市長先生。您和我同為昔日的妖精,如果連您也不知道謝苗先生誕生的過去,我又怎麽會知道呢?”

潘塔羅涅笑了笑:“這倒真是個好問題。”

執行官大半聚集於此,只有[隊長]不在——這位可敬的第一席最近忙於應付部下們的噓寒問暖,以及把名為“瓦西裏·雪奈茨維奇”和“帕維爾·雪奈茨維奇”的兩兄弟保護起來。

大家聚在這裏不為別的,就為等會觀影開始還能坐在一起分享情報(互扯頭花)。之前不知道規律,觀影位置是默認根據席位來的。後面在私下聊天時被傳送到影院,發現可以自主選擇身邊的同僚是誰,大部分都找到自己的上班搭子一起了。

這裏順便提一下,六席散兵從前是跟著博士的,自打觀影揭露了他從前癡愚過往,二人在至冬宮對掏完各自負傷後,現在屬於兩兩相望只剩憎恨的極惡劣關系。本來散兵都要脫離愚人眾了,因為某種現在不便提及的原因,還是捏著鼻子留了下來。目前正坐在離博士和富人最遠的地方。

也是最靠近菲林斯的位置。

斯卡拉姆齊翹著腿,聽這位人老實話不多的妖精先生說:“難道說,您是覺得在謝苗先生誕生之初,是由蒼焰作為他的引領者嗎?我也曾回首過去,仔細翻閱記憶,很遺憾,答案是沒有。”

普契涅拉沒有明確的表態,他只是說:“謝苗的記憶儲存在寒冰的心臟中。既是純潔的冰,便天然畏懼雷與火。就像蒼焰也會不喜水。但他不怕。”

謝苗曾以“太燙了”為由拒絕菲林斯的背扶。但屏幕上的菲林斯又說過謝苗並不畏懼火焰,並且實時展示了一番。

一個藍火妖精對雪的妖精說“你並不畏懼火焰”,只有一個原因——

普契涅拉一錘定音:“你曾是他前行的引領者。至少在熒屏上,菲林斯比謝苗本身更快的認出他的來歷。”

菲林斯沒話講了,他甚至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

難道我以前真養過一個……孩子?

哦——這下真是白沙皇在上了,難怪普契涅拉這老東西要叫我回來——這跟孩子出事了叫家長有什麽區別?

眼看菲林斯真的沈默了,阿蕾奇諾心裏又莫名不爽起來。

請別誤會,阿蕾奇諾並非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她只是有種在隔空爭奪孩子撫養權的感覺——還是在討厭同僚的主持(見證)下。

還是那句話,不認識謝苗的人在看完他的死相後沒有不心痛做噩夢的,哪怕是仇人都要釋懷了。

壁爐之家的孩子們已經做了兩天的噩夢,嚴重者已經出現了自殘現象,用上了鎮定劑……僅僅只是旁觀謝苗的一段真實經歷,精神都受到如此沖擊。

有時候連阿蕾奇諾都會忍不住想,想那孩子在被淩虐時一聲不吭的模樣,想他混著眼淚與血水的臉龐,想他曾短暫的眨了一下眼睛,表示他在經受那一切時還沒有徹底死去。

那遠比淩虐屍體更可怕。

阿蕾奇諾甚至忍不住希望那孩子脊骨斷裂的同時,最好喪失感知痛的能力。

不然太苦了。

苦到她的夢中也是那雙染血的眼睛。

第八次觀影,如期到來。

這回菲林斯坐在斯卡拉姆齊旁邊,坐到了愚人眾的陣營。

屏幕上,天光乍破,那夏鎮的人們從睡夢中醒來,驚奇的發現天空正下著雪。世界都變成了純白色。

“現在應該是春天的季節吧?”人們這樣感嘆,“春日怎麽還會有雪花呢?”

“真是稀奇,挪德卡萊以前可沒有這樣的情況。”

是啊,挪德卡萊從前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霜月之子的地界上,正在采摘鮮果的部族成員也議論紛紛。菈烏瑪向月神的神像祈禱,而哥倫比婭也回應了她的祈願。

“菈烏瑪,我好像錯了。”

“請別這樣,哥倫比婭……你是知道什麽嗎?”

哥倫比婭沈默片刻,然後伸手比劃了一下:“我原本以為,他是圓圓的。但他現在是……碎裂……”

“什麽?哥倫比婭,我不太明白……”

哥倫比婭擡手撫上胸膛:“碎裂的,才能折射出更多的光……”

……

觀眾席竊竊私語。

“老爺子,你怎麽看?”溫迪悄聲問,“那孩子還好嗎?這兩天夜裏,風中都是孩子們的哭泣聲。”

鐘離搖搖頭,聽見旁邊豎起耳朵偷聽的、執政同僚們的小聲驚呼。

芙寧娜:“怎麽會……上次影片末尾,不是有個白發的謝苗出現了嗎?”

發現自己的態度造成認知差異,鐘離這次的回應更加謹慎:“不,我的意思是……謝苗的情況不是十分樂觀,但絕境逢生,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雷電影點點頭,又想起謝苗曾對狂獵幻化的影子說:媽媽,我有成為讓你驕傲的人嗎?

好像無論什麽智慧生命,童年時期缺乏母愛,長大後就會加倍渴求。

天知道有多少人看完後想對他說:你做的很好,你已經做的很好,你的媽媽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但是謝苗的生母早已死去,除了那位女士,誰還有資格對謝苗說出寬慰的話呢?

……

屏幕上,帕維爾正帶隊搜尋謝苗的下落。旅行者和派蒙上前問才知道謝苗已經失蹤了整整一周。而那夏鎮的雪正好下了七日。源頭在於北境突然掀起暴雪災害。

為了找到失蹤的謝苗,旅行者和派蒙先去了霜月之子。請求菈烏瑪用恒月的力量幫忙找找七天前謝苗的痕跡。

她們看見了汪洋大海上的一葉孤舟,看見了皮膚碎裂的謝苗,也知道了挪德卡萊的大雪和他有關。

接著她們去秘聞館找了奈芙爾。得知謝苗的大哥快要來到挪德卡萊,為了找到謝苗的下落,奈芙爾打發她們離開,約定第八日再見。

鏡頭切換到霜月之子領地,希汐島。

阿蕾奇諾和桑多涅正在詢問哥倫比婭,有關謝苗的消息。說謝苗沒找到,反倒是帶隊離開的帕維爾也沒了蹤影。

兩位執行官都是如此的關心謝苗,以至於讓哥倫比婭這樣心性單純的月神都萌生不忍:“我有辦法。”

真是奇怪啊,月亮的女兒也會對人間苦痛感到難以描述嗎?

哥倫比婭輕撫胸膛:“但我只能找到他的……一部分。就像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任何一縷風都能吹皺水面,將其一一肢解。”

阿蕾奇諾明白其中含義後身體僵直:“在哪裏?我的孩子現在在哪裏?”

“我理解你現在的痛苦,但是阿蕾奇諾,我無法直接找到他,因為我們沒有建立起聯系。但你可以,這裏只有你是被他承認的家人,他會信任你、向你求救的。”

……

觀眾席,阿蕾奇諾深呼吸一口氣。只覺得另一個自己爭取撫養權成功了。

不對,另一個自己本就擁有謝苗的撫養權。

而其他人還在思考月神的話語,思考什麽叫“只有被承認的家人才能得到他的信任與求救”。

……

屏幕上的哥倫比婭對阿蕾奇諾伸出手,月髓共鳴,月光撥開籠罩在挪德卡萊全境的、雪的面紗。

月亮升起來了。

天上的月亮是無機質的銀白,冷如寒冰。那和平常所見的月亮完全不同。凝視久了只覺得那不是月亮,而是殘破的軀體,或者一顆沒有瞳孔的眼球。

哥倫比婭說,那並非真正的月亮,只是一個象征物。告訴她們現在身處第七日的夜晚。

而阿蕾奇諾也看見了旁人都看不見的、十四歲的謝苗。帶著面具,使用著邪眼的力量,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從烈火燃燒的爐竈飄飛出來的燼火的姿態。未幹涸的血液順著手臂流淌,滴落在沙灘與海水。

阿蕾奇諾看見了他,於是伸手招呼他過來:“到我身邊來。海水很冷,你會著涼的。”

於是那孩子猶豫片刻,然後順從的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留下一地猩紅足印。

……

再沒有人質疑阿蕾奇諾為什麽能成為謝苗認可的家人了。

那是親家長才有的第一反應。

林尼很驕傲:“父親大人就是這樣,對我們很關心。”其他人根本不了解父親大人是多麽完美的家長!

……

鏡頭切換,屏幕上顯示的是許久未見的封陽。

他身邊站著鉑金發的青年,光看背影觀眾還以為是謝苗回來了。

很可惜不是。

青年有一雙寶石藍的眼睛,高封陽大半個頭,就跟哥哥似的去整理封陽的衣領與圍巾,念叨著要他註意保暖,千萬不能著涼生病。

最後封陽恍若人形熊,艱難的在雪地上移動,氣喘籲籲。

他們站在帕哈島東側,正準備去基地報備。結果在山谷中間看見了一個穿著背帶短褲的小男孩。

鉑金色的短發。

封陽最先發現那孩子,忙不疊跑過去,用外套和圍巾把孩子裹住抱起來,也讓觀眾看清了對方藍紫色的眼睛。

鉑金短發,藍紫色眼睛……哪怕是對外國人五官沒什麽概念的璃月觀眾,這會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但是屏幕裏的封陽沒有,他只是很興奮的回頭喊了一聲:“大哥你快來!我找到謝苗的親戚了!”

觀眾氣了個仰倒。

好在大哥,也就是瓦西裏是個靠得住的,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這家夥是謝苗本尊。摸著小謝苗的臉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瓦西裏迅速抱起小謝苗,又牽著不在狀況內的封陽走去了基地,去找家裏的二哥帕維爾。

然後觀眾就看見這兩兄弟無厘頭的吵架,帕維爾從懷疑是瓦西裏生孩子到懷疑是謝苗生孩子,瓦西裏捂住小謝苗的耳朵,然後把這個腦子缺根筋的二弟罵得擡不起頭。

瓦西裏實在不放心謝苗,想抱著孩子去那夏鎮找弟弟。又被帕維爾攔下,說是天黑了外面危險,不能讓封陽和孩子又冷又餓的在外面過夜。

而一直插不上嘴的封陽此時扭頭看向窗外天空,好像也在疑惑為什麽天黑得這樣快。

銀白的月亮高懸,夜色寂寥。

……

觀眾席,和大哥瓦西裏坐一塊的帕維爾輕聲說:“那不是我。”

屏幕上的帕維爾不是帕維爾。

[隊長]麾下的隨軍軍醫瓦西裏,聽後點點頭:“我知道。”

帕維爾不會不關心瓦西裏的。

比起弟控,屏幕內外的帕維爾更像是兄控。

……

眼瞅著封陽帶著小謝苗在宿舍休息,結果驚魂失措的瓦西裏找到了他們,要帶他們迅速離開。

無論封陽怎麽詢問,瓦西裏都只顧著帶他和小謝苗跑路。

基地裏靜悄悄的,只有水滴和風扇的聲音。先前看熱鬧的士兵全都消失了,巡邏的機械也不見蹤影。

就在他們快要跑出基地的時候,基地大門的黑暗中,帕維爾走了出來。

帕維爾歪頭:“瓦西裏,小陽,你們要到哪裏去?之前不是說好在基地住一晚再考慮別的嗎?”

瓦西裏咬牙切齒:“帕維爾不會這樣!還有基地,我沒有來過不代表我不知道基地的日常運作模式是什麽,這裏除了我們還有活人嗎?”

假帕維爾微笑:“……瓦西裏最聰明了,就知道騙不到你。基地的確沒有其他活人,但這裏很安全,比外面安全。還是要離開嗎?”

他沒有惡意。

所以封陽抱著孩子,態度很誠懇的開口:“要的。我們要去找謝苗。雖然不知道挪德卡萊發生了什麽,基地又發生了什麽,但我們要確認謝苗的安全。謝謝你的招待,可我們必須離開。”

假帕維爾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只是稍稍猶豫,還是選擇放行。

瓦西裏拉著封陽大步離開,走之前還警告假帕維爾:“別用我弟弟的樣子,冒牌貨!”

假帕維爾只是柔和的笑,揮揮手:“再見……別回頭哦。不然我就默認你們後悔了,全部抓回來。”

這句恐嚇很湊效,至少封陽真的不敢回頭。

沒有人回頭,也就沒有人看見假帕維爾退回黑暗中,棕色的眼睛幾經閃爍,變為夢中的藍紫色。

藍紫色的眼睛註視著遠去的二人,直到再也看不見身影,才移開目光,走到一件實驗室的置物架上。

那個十幾歲的小孩成為一塊巴掌大的、不規則的銀藍色碎片。把自己裝在透明罐子裏,安靜的陷入長眠。

……

觀眾們後知後覺,假帕維爾就是謝苗。

至少是一部分謝苗。

而觀眾席上的瓦西裏帕維爾,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們都想起了之前謝苗說過的話。

[沒關系的,他們只是關心我。]

[我不會讓他們接觸到真正的危險,誰都不行。]

……

傍晚的星砂灘,太陽還未落山,帕維爾正帶隊搜尋,不死心的想要再找一找。

他們終於在星砂灘的大型貝殼下找到了謝苗。

(觀眾:等等,這個位置……)

愚人眾的搜尋小隊手忙腳亂的開始救援,畢竟失蹤七天的謝苗長官被發現的時候,右腿明顯扭曲,看樣子是斷了。

謝苗笑嘻嘻的跟二哥打招呼:“嗨?”

“嗨你個頭啊!”帕維爾又氣又恨,“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拉著這幫小子累死累活找了你好幾天!”

謝苗很無辜:“哪有幾天,不是今天才開始找的嗎?好了我知道錯了,這不是被絆住腳,來不及跟你報個信嘛。”

(觀眾:是謝苗自己回來了嗎?等等,有點不對勁……)

謝苗非常生猛的自己把腿骨掰正位置,嘎巴一聲聽得屏幕內外的人一陣牙酸。最後笑嘻嘻的要哥哥背,重得帕維爾忍不住吐槽:“也沒多少肉,骨頭怎麽這麽沈?”

(觀眾胡桃:……不對!)

(觀眾胡桃一拍大腿叫出聲來:死人的屍體就是死沈死沈的啊!)

屏幕上的謝苗還在嬉皮笑臉:“唉唉唉,你可別把我甩下來,說好要背我回去的,這是傷患的特權哈。”

帕維爾擡腳就走,嘴上罵他:“狗屁,你不受傷我也樂意背你玩。這次又幹什麽去了?清理狂獵還是元素魔物?”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這哪裏用得上我出手,你們輪流巡邏的時候順手就給處理了。”謝苗從後面摟住哥哥的脖子,氣哼哼道,“……是個沒老婆的寡夫發狂,我被他抓過去當沙包打了。”

(觀眾淚眼婆娑:是獵月人啊……)

帕維爾:“胡鬧!這種多半是神經病!你也跟他打?以前的機靈勁放哪去了?下次別跟神經病糾纏,長了腿就是用來跑的。”

謝苗:“哦,但是他把我腿打斷了。”

帕維爾怒從心中起:“反了天了,敢打愚人眾的官。坐標給我,回去我就刷權限放炮夷平他。”

平日裏會引起提瓦特民眾反感的話語,這會竟然也沒有人皺眉。

因為謝苗似乎當了真,附耳悄悄問:“真的嗎?”

“假的。開炮要層層審批,等審批下來了,估計那精神病都跑沒影了。”

帕維爾背後的弟弟在笑,觀眾們看著他難得的純粹笑臉,情不自禁也跟著微笑起來。

帕維爾說:“高興了吧?等會回去吃了飯,洗了澡,好好睡一覺。等明天太陽升起,哥幫你報仇。”

謝苗特別開心的把臉蛋貼在哥哥頸脖側邊,語氣裏帶著點得意:“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撐腰的。”

“廢話,我是你哥。這麽大人了也不害羞,肯定是你跟小太陽學的……”帕維爾也害羞起來,不願意在下屬面前暴露自己過於粘糊的一面。急匆匆的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

“怎麽了?”

“他們人呢?”帕維爾想回頭看看自己的部下。但是謝苗說:“沒事的,哥,這邊只有你和我,我們說點悄悄話,不好嗎?”

帕維爾沒動:“你正常點,怎麽在外邊挨頓打這麽粘人……他們還沒跟上來嗎?”

“他們回去了。”

“什麽?”帕維爾不理解。

“哥,別回頭。”

那聲音卸下了此前所有的偽裝,幹澀而疲憊:“別回頭,往前走,朝著基地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帕維爾楞怔過後選擇照做:“到底怎麽了……我腦子轉得沒你快,你別騙我。”

於是謝苗向他講述了一個故事。

“一位青年的弟弟被毒蛇奪去了性命,那青年痛不欲生,在神的幫助下義無反顧的前往冥府拯救他的弟弟,但有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

“第一,在返回的路上他不能回頭看弟弟。第二,這個戒令不能外洩。結果青年抵禦不住對弟弟的思念,回頭看了他一眼,導致弟弟的靈魂被無形的手拖拽著拽回歸冥府,第二次死去。”

帕維爾只覺得惡寒:“這什麽故事。我從沒聽過,是不是你瞎編的?”

謝苗輕聲道:“不是哦,是真的。你回頭的話,我就會被抓走的。”

天空中出現了月亮,月輝照在二人身上,黑漆漆的灘塗讓人分不清影子有幾個。

“帕維爾,朝前走,什麽都不要想。你會平安回去的,我保證。”

……

觀眾席。

“……有誰聽過這個故事嗎……告訴我真的假的。”

“沒有。”

“謝苗瞎編嚇唬他哥的吧。”

“我倒覺得是一種隱喻呢。謝苗被發現的位置在貝殼下,但上一次觀影的時候,也就是七天前的夜晚,這裏沒有貝殼,只有幾處螢草。脊骨被摔斷後躺的位置差不多。”

“而且他說失心瘋的寡夫,是指獵月人雷利爾吧。雷利爾的確失去了他的未婚妻索琳蒂絲。”

“而且而且,謝苗的腿斷了。最先被踩斷的就是右腿腿骨。挖出來的也是這條腿的膝蓋骨……”

人群議論紛紛,全都化身偵探在這裏七嘴八舌的對答案。

稻妻陣營,鹿野院平藏一邊聽一邊點頭:“不錯,完全對應上了。”

久岐忍皺眉:“那個故事,是隱喻嗎?”

另一邊的哥倫比婭點點頭:“就是隱喻呢。”

達達利亞撓頭:“沙灘上只有帕維爾一個人的影子,他的背上是空蕩蕩的。”

“二席大人有什麽高見需要發表一下嗎?”潘塔羅涅註意到旁邊好友的躁動,貼心發問。

多托雷頓了頓才開口:“關鍵信息缺失,無法推導正確結論。”

“那猜一猜?大膽猜測又不妨事。”潘塔羅涅向來很會加油鼓勁(煽風點火)。

“目前為止一共出現了四個謝苗。四席身邊一個,瓦西裏和封陽身邊兩個,帕維爾背上一個。年齡有很明顯的區分。一個幼年體、兩個少年體、一個青年體。對應六歲,十二、十四,和二十四歲。這其中又包括三次死亡。”多托雷侃侃而談,“四和三,在提瓦特都是具有力量的神秘數字。四對應四執政,地火水風,空死生時。而三次死亡,在挪德卡萊會讓我想到三枚月亮。”

“月亮?”哥倫比婭好奇的湊過來。

哪怕知道未來會決裂,但至少現在,多托雷還是把她當做自己的小妹妹:“嗯。三月,恒月、霜月、虹月,以及你未來可能升起的第四枚月亮。象征著時間,空間,死亡的無雙權柄……謝苗在這下雪的七天,做的事絕對不少。至少目前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挪德卡萊分割了不同的小空間,在這七天內彼此穿梭,修補各個時間點的因果鏈。至於死亡,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潘塔羅涅瞇著眼睛:“偉大的二席先生,我能不能聽到一個好消息呢?”

怎麽全是苦哈哈的壞消息?這比股市一路狂跌的大片綠油油還讓他難受。

潘塔羅涅:糟了,我的摩拉!

潘塔羅涅:不好,我的學生!

多托雷抱臂:“這只是猜測,富人老爺。而且是你讓我隨便猜的。”

他瞥了一眼周圍豎起耳朵偷聽的同僚們,看見他們正襟危坐才算滿意。然而俯首帖耳告訴潘塔羅涅:“沒關系,他的這個過程就是死而後生。”

屏幕裏,屬於生的水元素無處不在。那條名為卡呂普迪斯的魚不會讓謝苗徹底踏入死亡的洪流的。

……

屏幕裏,帕維爾不得不正視一切都朝著不可名狀的詭異狂奔而去的事實了。

於是他憤怒起來,要求謝苗給他一個回答——不要再把自己置身危險中了。

你讓還活著的人怎麽辦?你不是沒人疼的小孩。

謝苗笑了笑:“如果你一定要看的話,就再等一下吧。”

“等什麽?等你徹底咽了氣嗎?”

那聲音疲憊不堪,卻強撐著笑意:“哪有……我在等人接你走。”

天上銀月周圍呈現出一種粘稠的紅,染紅了月光,連帶著月光照耀下的海水都變得粘膩起來。

熒草植物隨風搖曳,伴隨海潮撲岸,海潮卷走了沙灘上的什麽東西,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謝苗伸手捂住了帕維爾的眼睛:“哥,別看,你會做噩夢的。”

“你到底怎麽了能不能給句準話,我真的要被嚇死了,你讓我怎麽——”

謝苗嘆了一口氣,無奈顯而易見:“哥,我只是好痛。全身都好痛。”

帕維爾的瞳孔應聲縮小。

從這裏開始,鏡頭只對著帕維爾或者海岸。

“我想過找你們幫忙的,我不是非得單打獨鬥。但是太危險了,我害怕你們也會和我一樣痛。”謝苗說這話的時候,把臉埋進哥哥後頸衣服的毛毛裏,聲音也悶悶的,“哥,我被他甩到石頭上,脊骨斷了,在地上滾了兩圈。我起不來哥哥,我爬不起來。他把我腦袋裏的芯片也摳出來了,拽著我的腿走了很遠,好痛哥哥,我好痛。我爬不起來,我跑不掉。”

這些話語像是解封的密鑰,捂住帕維爾的手應聲垂落,軟軟的搭在他肩上,露出手腕內側刻骨的、未愈合的傷口。

那是手筋被挑斷後留下的痕跡。因為靠著帕維爾的肩膀,所以鏡頭沒有任何修飾的將他全部記錄下來。

嚇得觀眾緊急捂住身邊孩子的眼睛,可是自己的眼裏已經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消失的,我沒辦法維持身體……小陽要來了,你別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求你了哥,你把我的身體交出去,然後帶著他離開挪德卡萊。”

“求求你、別回頭、別看我。”

……

觀眾嘎巴一下聽死了。

哪怕是不知事的孩子也聽得懂那語言裏的悲愴與痛苦,小小的心臟裏盛滿了苦澀,溢出的從眼眶流下。

蒙德留守兒童最多,也就蒙德那邊哭聲最多,卻也最隱忍。給第一排的溫迪急得在座位上亂扭,轉過身跪在椅子上,眼巴巴的望著他們蒙德的小朋友們。

“不哭不哭,溫迪哥哥給你們彈琴好不好啊?”

“哎喲不看了,我們不看了。咱們回家吧,回家摘蒲公英抓風晶蝶——”孩子一哭就什麽都顧不上的溫迪被伊斯塔露制裁了,無形的手扭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正好讓他們看看,出門亂跑還不跟家長報備的小孩過得多麽慘。】

阿蕾奇諾捂住了臉。

謝苗不是調皮搗蛋的小孩,他不是不想找幫手。

只是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世界級的戰力。哪怕把挪德卡萊全部人都牽扯進來,也不一定能贏。

他不想讓任何危險傷害他視若珍寶的家人和愛人,所以他選擇用一切手段把危險和世界隔絕開來。

他很乖的,謝苗很乖的。

他只是沒什麽可以讓他放心依靠的。他只能靠自己,所以他才這樣做。

羅莎琳拍拍她的肩膀:“放輕松些,既然神都這麽說了,結局不會很糟糕。”

“……謝謝,但願如此。”阿蕾奇諾沒擡頭,“命運真是殘忍。”

多托雷像是被觸發了關鍵詞,探頭過來:“要參與到我的計劃中去嗎?”

羅莎琳忙著安慰好閨蜜,頭也不回:“你別逼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扇你。”

雖然這只是一句氣話,八席也沒資格扇二席,但是二席並不介意(真的嗎),只是覺得她倆冥頑不靈,可沒眼光了!!!

潘塔羅涅:這可不像不介意的樣子……在意得要死吧?

……

秘聞館那邊,幾人碰頭後推測出謝苗共有四塊碎片(或者分身),於是分頭行動去找。

阿蕾奇諾牽著那個十四歲的謝苗,按照奈芙爾給的線索找到了一處實驗室。

愚人眾內部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博士的實驗室。

實驗室裏沒有博士的影子,阿蕾奇諾牽著孩子也不客氣,找到線索就看。翻開日志本的手陡然一頓,然後眼睛也挪不開了。

[……實驗體0812號謝苗……我們都被命運邀請到挪德卡萊,一同見證你作為人的終局……]

[……實驗體0812號謝苗,投放獵月人的殘片,使用冰元素的燧發槍作為武器,另有六只煉金造物燧發槍輔助。投放殘片7%後冰元素無法釋放,看來維持挪德卡萊的風雪耗費了他龐大的力量……]

[……投放殘片至25%,使用邪眼及火元素,使用武器是長鞭,形制類似八席女士炎之魔女形態使用的武器……有些意外,原以為會是四席的鐮刀……]

[……殘片投放量已接近本體的十分之一,預計再過五分鐘實驗體0812的身體耐受度跌落閥值。殘片對獵月人本體有一定的吸引力,但現在還不足矣讓獵月人重新降臨……]

[……殘片投放量達到50%,凝聚出類似獵月人的智慧生命體模樣。挖出了0812號額下的芯片,手法過於殘暴毫無美學可言,半個腦子都被扒開了。煉金武器無法驅動,邪眼報廢……]

[……殘片投放量達62%,0812號使用的是水元素。突破身體耐受閥值強行使用這份力量,不出所料,皮膚崩裂了……]

[……還能分辨出是我,看來聽力功能沒有受損太嚴重……擬態的心臟更貼近龍息雪山挖出的古老冰層,原來還有這層關系……]

[……力量足夠開啟月之門了,真不愧是冰龍之淚,[人]形態還沒有結束,需要再投放殘片……]

[……殘片投放量達100%——來挪德卡萊數月辛苦收集的成功就這樣餵給0812號了,希望他能滿足我的期待,給出足夠精彩的數據。可惜現場只有殘片智慧體刺耳的尖嘯,被激怒的時候更像野獸……]

[……足夠精彩也足夠大膽,竟然會想到用這種方法……真是令人驕傲的學習能力,考慮到他本源的特性,應該糾正為[天賦]……]

[歷時6時53分,0812號軀體消解,逆行之路圓滿結束。]

……

多托雷:“看我做什麽?如果沒有另一個我的研究日志,你們連線索都找不到。”

潘塔羅涅急忙捂他嘴:“你小點聲,被打我可護不住你。”

“沒事,他們打不過我。”

“現在是為這個驕傲的時候嗎?”

一直沈默的桑多涅臉色難看:“所以獵月人的碎片是你收集起來,然後又投放到謝苗面前的?”

多托雷義正言辭:“請註意你的詞匯,七席。那是另一個博士,坐在你旁邊的愚人眾第二席執行官可沒有這樣做。”

斯卡拉姆齊冷笑:“一般他這樣說的時候,就代表至少有一個切片正在進行類似的嘗試。”

多托雷詭辯藝術的第一受害人對此非常有發言權。

那邊吵得烏煙瘴氣,這邊普契涅拉扭頭問菲林斯:“冰龍之淚,你有印象嗎?”

“您是指那顆從龍息雪山古老冰層中開采出來的,會呼吸的寶石嗎?”菲林斯沈思片刻,“在我印象裏,那顆巨大的寶石並沒有孕育出妖精,而是自從被發現後,就一直封存於白沙皇的私人寶庫裏。至於白沙皇離開後寶庫歸於何者,我是真不知道了。”

妖精的誕生除去天使的手筆,自然還有龍的貢獻(貢獻屍骸也算)。還有些強大的妖精是龍身邊的某樣物品,經過黃金塔照耀後自然誕生的。所以謝苗如果是從冰之龍的眼淚裏誕生出來的妖精,他們是完全可以理解並接受的。

蒙德那邊,騎士團的人對冰龍之淚幾個詞匯莫名在意。

“眼淚裏真的能誕生出生命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特瓦林的眼淚硬得能砸死人。”

“之前第一次觀影,特瓦林的眼淚就是結晶形態。蘊含了強大的深淵力量……如果是銷聲匿跡許久的冰之龍的眼淚,也不是不可能?”

“或許巴——溫迪先生會知道些什麽吧……”

璃月陣營,封玥已經優雅的拿帕子擦幹凈眼淚,回頭一看弟弟:“……拿紙擦擦吧。”

封陽倔強,拒不承認:“我才沒有哭!”

“……我是說你的鼻涕,臟小孩。”

封陽羞紅了臉,扒拉出紙巾狠狠擤鼻涕,嘴裏還念叨著什麽:……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家裏人。扛不住先死了結果都一樣……”

封玥無奈搖頭,她是沒招了。這小子不開情竅,自然不曉得人間感情從來不能被理智衡量。

……

屏幕上,阿蕾奇諾收起日志本,看見身邊十四歲的謝苗抱起了一只罐子。罐子裏是亮閃閃的銀藍色碎片。

她不知道罐子裏的就是自己尋找的孩子之一,但因為十四歲的謝苗喜歡,所以點頭讓他拿走。只當自己無功而返。

回到秘聞館後,哥倫比婭一下子辨認出她身邊有兩個謝苗,她已經找到了。

法爾伽:“這個執行官看上去快要發飆了……”

阿貝多:“大團長,你不說我也知道。”

而桑多涅帶著失魂落魄的帕維爾回來,第三塊碎片找到。

最後是旅行者派蒙引著瓦西裏和謝苗來。第四塊碎片集齊。

因為瓦西裏他們是最後一組回來的,也就沒有看見第三塊碎片在帕維爾懷裏是什麽姿態。

真是幸運。

封陽沒把小孩當做自己真正的愛人,在眾人不約而同的、刻意含糊字眼的回避下,看著哥倫比婭手中四塊漂浮的碎片,用近乎蒙昧的天真問:“這樣就能找到謝苗嗎?”

觀眾們也在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哥倫比婭點點頭,帶著大家換了一個更空曠的場地。

魔女A艾莉絲順便解釋了一下目前是個什麽情形:“簡單來說,這位謝苗小哥用雪、銀月、海水將挪德卡萊的時間空間分割開,確保普通人沈浸在睡夢中不被打擾,而我們在收集他碎片的同時,得以安全的穿行諸多小空間。真是不得了的力量啊。”

魔女N尼可這時候也開始說話,勸告各位門後的世界太危險,那裏是被切割的真正戰場,留在原地會更安全。

愛諾語出驚人:“就是菜的不去唄?”

雅珂達被嚇出:表情包:“你也太直接了吧!”

尼可遲疑道:[是我表述錯誤了嗎?我的意思是,這是他希望你們做的:留在安全的地方,等他回來。]

……

多托雷小托得意中:“猜測正確。”

潘塔羅涅這回沒顧得上他,反而嘖嘖感嘆:“真是雙向奔赴的癡情種,另一個我怎麽能養出來這麽會愛人的學生?”

斯卡拉姆齊在一旁說風涼話:“說不定是你平時太龜毛了,把人整得看見缺心眼直男就當成個寶。”

潘塔羅涅:“……”

潘塔羅涅:“等等,為什麽是[缺心眼直男]?他都喜歡男人了能是直男嗎?”

哥倫比婭好奇:“直男是什麽?”

“一直喜歡男人。”桑多涅不想少女摻和幾個男人之間狗屁倒竈的事,“行了,先別管他們。”

“哦……”

卡皮塔諾和皮耶羅從始至終保持沈默。兩人坐在一堆鬧哄哄的同事中間,活像那幼稚園幫工。

之後屏幕裏就是一大幫人在探索鏡子的迷宮,蒙德的煉金術師阿貝多在上面侃侃而談,至冬的執行官多托雷在下面滔滔不絕,兩人一唱一和把謝苗鏡子迷宮的創作原理以及地圖推理得八九不離十。

須彌和楓丹那邊的學者不甘示弱啊,馬不停蹄在心裏瘋狂推演。

直到屏幕上的人不再談論學術,更多放在人身上。觀眾為了了解更多消息,選擇暫時放下推演。

桑多涅說:“謝苗學什麽都很快,簡直就是天生當學生的好料子。”

哥倫比婭點頭:“所以潘塔羅涅在很早以前就單方面收他做學生了。”

桑多涅附和道:“是啊,本以為是個小錢眼子。結果是個拿死工資過日子的老實人。也就最近兩年奮發圖強的掙錢養家。”

封陽接收到視線:“哎?因為我嗎?”

桑多涅抱臂:“不然還能有誰,要我再覆述一遍你們婚禮上的真情告白嗎?”

封陽得意的笑。

臺下封陽無奈的笑。

……

屏幕上,當他們真正打開最後的核心空間。天上銀月崩裂,裂痕處流淌下粘稠殷紅的液體,天空破開好幾個口子,紅到發黑的海水自上而下傾瀉。

屏幕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紅色海水吞沒,耳邊只剩下同伴的驚呼與咕嚕嚕的流水聲。

粘稠的海水褪去,卻沒留下什麽難聞的異味,愛諾擡起袖子使勁聞聞:“櫻桃醬罐頭!”

雅珂達豎起耳朵:“哪裏有櫻桃醬?!”

阿帽嫌棄:“一身甜膩膩的,品味真差。”

封陽居然喜氣洋洋:“我還以為海水會是鹹澀的,沒想到是櫻桃味的。謝苗最喜歡櫻桃了。”

桑多涅嫌棄:“你和小孩一桌。”

……

觀眾席有人發出善意的笑聲。確實,那個璃月的青年和孩子更有話題。

但不知為什麽,有人念叨兩句櫻桃醬後猛地哇哇吐。

“唉唉唉怎麽了這是?”

“嘔——櫻桃醬——嘔———”

“謝苗之前死的時候,他和狂獵的碎肉都被海水沖走,咕嚕嚕的冒泡,就像一鍋熬好的櫻桃醬——嘔———”

“所以,那是謝苗的血和肉嗎?”

“別說了!!我再也無法直視櫻桃醬了!!!”

“可是屏幕上的愛諾她們沒有聞出來任何血腥氣啊!別搞我害怕!”

“那是謝苗構築的空間,認知是可以被他扭曲改變的!”

觀眾席響起此起彼伏的嘔吐聲。

第一排的芙寧娜也有點忍不住了:“……該不會……真的是吧?”

兩側同僚們死一般的沈寂。很顯然,真正見過屍山血海的神明知道答案。

芙寧娜明白了:“嘔——那維萊特——我要垃圾桶嘔——”

最後一排的雙子:“……”

伊斯塔露:“……”

阿斯莫代:“這就是你說的,處理好了的結果?”

伊斯塔露挽著鬢邊一縷頭發:“我已經把直白的血肉骨頭剔除了,剩下的不能怪我,是這些人類太聰明了。”

若娜瓦:“……今晚又有人要做噩夢了。”

空沈默片刻:“不覺得很悲哀嗎?喜歡櫻桃的謝苗最後想到用來保護同伴的東西也是櫻桃。”

熒嘆氣:“別說了哥哥,我也要吃不下去櫻桃了。”

……

屏幕上出現謝苗和卡呂普迪斯的聲音。當然,主角團不認識卡呂普迪斯,所以聽不出來,但觀眾是聽過的。

一切正如阿貝多所想,謝苗在卡呂普迪斯的幫助下分割了空間,用層疊的鏡子迷宮把最危險的戰場和人間分割開來。保證哪怕他失敗了,身死了,現實世界的大家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不過,在卡呂普迪斯接過權限後,選擇把愛諾、雅珂達、封陽三個人單獨放在一個小房間裏喝茶吃點心玩玩具,完全迎合了此前桑多涅那句“你和小孩一桌”。

瓦西裏帕維爾不知所蹤,其他人在鏡子迷宮裏穿梭奔跑,尋找線索,直到最後被卡呂普迪斯邀請來中央的圓桌喝茶。

角落裏坐著一位藍發男子,皮膚蒼白,指甲很長,手臂上還有乳白色的紋路。最特殊的在於眼睛。

水色的豎瞳。

小銀魚卡呂普迪斯對他的身份避重就輕,讓大家別在意。

但觀眾席聰明的已經認出來了。

“那是龍吧。”

“一看就是水元素的龍族。”

“那維萊特先生會知道嗎?”

那維萊特並不知道。

屏幕依舊兢兢業業的播放著後續。各位被卡呂普迪斯招待著喝完茶,正準備踏入戰場。那藍發男子在地板下陷後露出了下半身。

一條美麗的,藍色的魚尾。

藍發的人魚將手伸到鏡頭前,撥動調整了一下方位,然後游到黑暗中不見了。

觀眾還來不及驚愕,就看見桑多涅被排斥出迷宮,回到了現實世界。和瓦西裏帕維爾他們坐在一起。

哦,還有魔女N以及自稱偶然路過此地的普通人菲林斯先生。

真的嗎?我們不信。

普契涅拉這次都沒有回頭:“看來我說得沒錯。”

“……說不定那位普通執燈士真的只是路過至此呢。”

“從終夜墳塋到霜月之子?”卡皮塔諾都忍不住吐槽。這幫妖精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是在哪裏培訓過的嗎?如出一轍!

普契涅拉閉上眼睛:“你大可以直接說是在關心你的同伴們。那樣會更像人一點。”

潘塔羅涅本來正在跟多托雷說話,聽見這邊的動靜,開團就跟:“沒想到我們可敬的市長先生,竟然也會有指責旁人不像人的一天呢。”

是的沒錯,反向跟團打隊友。

潘塔羅涅:(^▽^)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普契涅拉、開團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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