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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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這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算得上大喜事。
六月底確定賓客名單廣而邀請，對於部分因為旅途太遠無法來至冬參加的親友，他倆也在邀請函上備註會挑選一個日子回璃月沈玉谷舉辦一場——天南地北的親友總有一場是趕得上的。
沈玉谷的封家親人們得到第二場婚禮會在沈玉谷舉辦的消息後，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也是被安撫好了。只是有錢沒地方花，讓船載著沈重的賀禮代他們道喜，豪氣的表示回來還有。璃月港的小朋友們和銀行員工則表示期待婚禮再見——小孩和打工人的錢包不豐厚，送不起兩場禮就別惦記了。
封陽大手一揮：開玩笑？當我大少爺的名頭是白頂著的？不要你們的禮金，留著那三瓜倆棗揣兜裏，心意和人最重要，到時候只管來吃席喝酒。
送給旅行者和派蒙的邀請函也是有的，兩人現在正在楓丹海快樂遨游，趕不來至冬，但表示會去吃第二場的喜酒。隨著回信一起寄來的還有一盒子形狀各異、亮閃閃的寶石。
派蒙在信中得意道：這可是我和旅行者周游五國收集的漂亮寶石，各種顏色亮晶晶，都是我的珍藏。哎~也是讓你們兩個趕上好時候了，派蒙我一路遇見了不少情侶，只有你們倆個用最快速度定下結婚的事，第二對情侶結婚我可舍不得送……吶，寶石拿去做飾品吧，聽說至冬人很喜歡寶石，大少爺可不許輸陣哦——新婚快樂！要天天開心呀！
附（一行小字）：趁派蒙封裝信之前寫上去的，她這次神神秘秘的，要送什麽也瞞著我，可能是怕我發現她私房錢藏在哪……沒想到居然是寶石，這摳門的小財迷也舍得送大禮了，真是欣慰。祝二位新婚快樂，期待沈玉谷的婚禮（讓我想想準備什麽禮物）（你們兩個在這之前居然完全不打一點預防針！我要狠狠批鬥！）
拿著寶石讀信的謝苗失笑，扭頭看向正在挑回禮的封陽：“你和派蒙的關系怎麽變這麽好了？小姑娘送來的是各國的特產寶石。”
“喲呵——”封陽稀奇的叫了一聲，揶揄多過驚奇，“小派蒙那個財迷舍得往外掏錢？我以為讓她請客吃頓飯就算關系很鐵了。”
他說著走過來壓謝苗背上，伸手去看信紙，兩個人在沙發上疊疊樂也不嫌擠：“那會你剛從璃月離開回至冬，我沒出發前正好看著她倆坐上去稻妻的船的。北鬥船長和我有些交情，塞個人坐船不要太簡單。後來沒多久，她們在稻妻遇上麻煩，看到當地政權之一的海祇島物資醫療匱乏，寫信問我能不能支援些。我讓家裏的船隊跟著北鬥船長他們一起去了，畢竟是人道主義嘛，稻妻幕府那邊後來也沒有追責。因為眼狩令停止的海上貿易很快恢覆正常，家裏已經派人過去重新接管藥行，和她倆關系挺不錯。”
封陽故意壓謝苗，結果發現這人紋絲不動：“後來熒和派蒙回到璃月港，沒休息多久去了須彌，結果又卷進麻煩裏了。那會她們有幾個生病的朋友吧？正好，家裏藥行收錄了對應的治療方子，教令院大賢者一跨臺，禁令一消，藥材就薄利多銷的賣出去了。聽說沙漠那邊大批量購買了很多，也有她倆的好朋友牽頭，我就打八折成本價買給她們了。唉，掙點錢真是不容易。”
“我倒是沒聽她們說起過這些。”謝苗仔細想了想，頓悟了，“原來我得派蒙的好臉，是沾了你的光。”
“唉？說笑說笑，你本身就很好嘛。”封陽笑，“熒她們可是告訴我了，你在楓丹當謎語人雖然欠揍，但也是真幫忙。有些她當時不能理解的話後來全都理解了——我們家謝苗就是嘴硬心軟啦。”
“少來——寶石收著吧。那小東西看著小吃得多，旅行者養她要花不少錢……回禮豐厚些。”
“知道知道，那肯定的！讓我想想這些寶石做什麽，十個手指頭都塞不下吧？”
“胸花、耳環、項鏈……怎麽總想著戒指？”
封陽齜牙笑。
八月是個好月份，夏末初秋，天氣：不冷不熱，哪怕是在至冬主城也能脫下厚重的外套。
港口汽船鳴笛，踩著高跟皮靴走下船來到地面，長途跋涉的疲憊頓時湧了上來。
穿著白色綿駝大衣的女人擡手扶額，小羊皮手套服服帖帖的包裹著手指，也抵禦了寒冷。
“怪不得那小子寫信讓我保持面無表情，我還以為要唬人——這冷分吹的……笑一下都凍臉。”
“玥玥，再戴條圍巾吧。”二叔已經遞來一個手提袋，“這地方跟咱沈玉谷氣候不一樣，一時半會難接受得很快。但是等會到了家，倒是很適合打個鍋子熱乎乎的吃一場。”
“那二叔說不定能吃到他做的飯。”封玥倒也聽勸，麻利的戴上圍巾捂住半張臉，耳朵上的菱形青色寶石閃了閃——那是去掉流蘇的神之眼，“還得是要結婚的才會疼人，以前壓根不往廚房跑的貨色竟也學會做飯了。還說小謝誇他手藝好呢。”
叔侄二人挽著手臂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二叔笑呵呵：“那也得是兩個孩子感情好，男孩嘛，會疼人的才能跟妻子和和睦睦——但是玥玥可不許會被做飯的男人騙走了。”
“二叔……話題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這不是著急麽。你看小陽都成婚了，你還沒個著落……也不是催你。二叔年紀大了，不知道能陪你們幾個小的多久，現在是盼著你招婿成家，又怕你因為生孩子受苦……二叔心裏糾結啊。大哥他完全不操心！”
封玥輕飄飄道：“那有什麽，不生不就好了？”
“嗯？不生？你想好了？你不生小陽也不生，那大哥這一脈豈不是——”
“封家自成地方宗族一來歷經兩千餘年，誰敢說家主就得是一戶人家代代接替。沒有孩子從旁支挑合適的培養不就行了嗎？家族從來不缺孩子。”封玥打了個哈欠，“家族還在根就在，女人還在血脈就不會斷。何況奶奶和阿婆生了那麽多的子女，我只怕到時候挑花了眼……快走吧二叔，天暗下來更冷了。”
被嫌棄成老古董的二叔委屈的跟上了。
因為當初買房選在外城，這會封玥和二叔下車，根據地址找到那戶明亮的獨棟小樓，發現有個熟悉的黑發小子蹲在門邊餵貓。
“好咪咪，肚子肥肥喔？吃得胖胖的好過冬，快吃快吃。”
封陽繼續倒糧，順便摸了一顆塞嘴裏嘎嘣脆，若有所察的擡頭，看見了楞在原地兩臉呆滯的姐姐和叔叔。
“……阿姐？二叔！”死小子嗓門真大，貓都嚇得猛鏟兩口貓糧然後四驅亂竄躲進灌木叢。
封陽一下子蹦起撲二叔身上：“哇你們來看我啦！”
“哎喲哎喲死沈——壓死你叔叔了！”二叔被傻狗撞得直踉蹌，好懸被一屁股栽地上，想把這皮小子撕下來，結果就像狗皮膏藥成精似的死活揭不走，“……我這一路上還想著見你後說你瘦了寒暄一下，結果看看你這腰上屁股上的肉喲，定做的喜服穿得上嗎？”
封陽氣得大叫：“二叔！你說點好聽的嘛！阿姐你看他！”
封玥示意他從叔叔身上下來：“我看也沒用，這是實話。你快給二叔壓死了，知道你今天高興，下來說話。”
“喔……”
聽上去不太情願。
很快二人被封陽迎進屋，壁爐和地熱燒得很足，室內溫暖得緊，外套圍巾手套都可以一並脫去。封玥終於緩了過來——她實在是有些不適應至冬的氣候，風像刀子似的在臉上刮，好像能削走一層皮。
“小謝呢？他不在家麽？”稍微恢覆了一點暖意，封玥沒忘記關心另一個弟弟。
“他啊，加班呢。隔壁部門不幹人事的老頭最近接了個大單忙得飛起，也不讓他們這個部門清閑。哦，這是他自己跟我說的。”封陽看了看時間，“現在不到七點，姐，二叔，你們坐車來應該還沒來得及吃飯吧？我以為你們明天才到，菜還沒準備好……我先煮面，吃碗面墊墊肚子，謝苗就該回來了，到時候煮個……湯鍋怎麽樣？我記得二叔每年天一冷就念叨著要打個鍋子。”
二叔異常欣慰：“你安排就好。主要是我和你姐姐想你們兩個，盼著早些到。正好時間來得及，就沒在外城的賓館休息直接過來了。”
爐竈點開燒水煮面，封陽一面翻找著食材一面回應：“哼哼，我就知道你們想我。放心吧，謝苗周末休息，明天他也在家，先在家裏吃一頓再帶你們去城裏餐廳嘗嘗本地菜。房間我跟他都整理好了，被子挑的晴天曬得蓬蓬松松，晚上睡覺休息肯定沒問題的，認床就沒辦法啦。睡不著咱們就圍著壁爐烤火嘮嗑，還能烤點年糕吃吃……面吃湯的還是幹拌的！”
兩位家長同時開口：“湯的！”
這天冷死人，喝口面湯總會舒服些。
“好好好喝湯……我想想湯底放哪了。”他在那邊翻箱倒櫃，封玥和二叔則是環顧家中裝潢和布置，不時點頭。
封玥：“沒有仆從跟著也不是狗窩，不錯。”
二叔嘿嘿笑：“這倆小子，活得不算糙，挺好……就是小謝上班忙，年輕嘛，多拼拼也好。”
“他那個工作性質特殊，千巖軍不也跟家人聚少離多麽。”封玥倒是體諒，“至冬這邊的市場是站穩腳跟了，跟愚人眾的合作倒也密切。經營個幾年，再從主城轉去其他城市看看，南邊那塊地是叫挪德卡萊對吧？”
他們在船上的時候聽至冬人提起過，封玥的大商人直覺在瘋狂提醒她那地方有說法。
“是這個名不錯……又想著生意呢？放松些，你地方都還沒摸清楚呢。”二叔好氣又好笑，“等會真該讓小陽和小謝好好說說你。”
封玥嗤笑一聲：“他們有這個膽量麽？”
確實沒有。
謝苗開門後看見在沙發上聊天的幾人，探頭好奇：“都沒吃晚飯吧？”
“吃了也不要緊啊，有夜宵？”封陽狗鼻子靈得很，“快來快來，姐姐和二叔來了。”
“我知道。玥姐和二叔一下船我就收到消息了。估計你們不會在安排的賓館休息，下班前定了點，現在還是熱乎的。”不要小瞧負責城防的愚人眾軍官的消息靈通程度啊。
謝苗問好後將食物放到餐桌上：“燉菜還有一些食材，至冬現在的天氣太陽落山就冷，燉菜湯鍋比較受歡迎。”
封陽笑嘻嘻：“那我收拾收拾把爐子點上……剛剛正聊天，猜你要花多久才到家，阿姐說半小時，二叔猜二十分鐘。我說不坐車一刻鐘，因為這家夥跑得比飛還快。”
謝苗發出一聲得意的“哼”。
一頓飯吃得刃徹徹底底暖和起來了，餐具沖洗一下丟給洗碗機（富人老爺送的，說是木偶大人隨手研發的小玩意），幾人坐在壁爐邊烤火吃茶聊天。
封玥說家裏還是老樣子一切都好，各國的藥材銷量都很不錯，最近還在跟教令院以草神為首的諸多學者合作，研究新的藥材培育手段和藥方。
二叔說家裏那邊的親戚只想著你們快點定下回沈玉谷的日子，他們好準備禮物。現在各家孩子都盼著你倆回去，好跟他們講講至冬人是不是都是雪做的。
封陽嘴裏嘮叨個沒完，說至冬這邊能接觸的高官他都憑借裙帶關系認了個邊，謝苗老師是個黑心狐貍貪財貓；謝苗長官是個想揍他但沒理由下不了手的傻小子；謝苗父親是至冬最大孤兒院的院長，除了冷臉以外什麽都很好；討厭執行官隔三差五煩他一陣，除此之外其他都是好事。比如研究針對深淵的特效藥已經投入使用了，目前他們在私下研究壓制魔神殘渣或者怨憤的新藥。比如封家藥行至冬分行現在是北國銀行罩著的，已經順利租賃合適田莊與土地；比如港口那邊已經撬開了一條口，買下了一艘屬於封家藥行的至冬船只。
謝苗聽著咋舌，心說你們大商人的手腕真是快穩準狠。得虧是制藥賣藥起家的，換作是富人老爺這會已經恨不得把別國的港口都買下來了。
封玥聽完看向他：“那你呢，小謝，你回到這邊來後一切都還好嗎？”
“挺好的，玥姐。我名義上的父親他們——也就是執行官四席前陣子回到至冬，國內局勢沒以前那麽難。藥行和北國銀行有合作，銀行背後的勢力玥姐也清楚，屬於我那個老師。抵抗深淵汙染的特效藥是執行官第一席的【隊長】帶頭負責的，他在軍中威嚴深重，藥行保持這個態度繼續好好做事，不會有問題。”謝苗頓了頓，“另外，婚禮那天會有很多愚人眾的軍官和同僚，他們不一定會待很久，但是來了就會有士兵把守。玥姐和二叔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惹事。”
二叔理解：“放心，我曉得的，都是你的領導或者同事，挺好。唉，我記著你有兩個哥哥……他們來嗎？”
“都會來的，已經請好假，過兩天就到了城裏。另外還有一些……兄弟姐妹，以及我生父生母從前的同僚。”謝苗很是坦然，“這些年有他們照付，我過得還算不錯。結婚的時候自然發了請柬，還在世的都會來。”
封玥點頭表示明白。
二叔緊張起來：“那人還不少呢，酒店定下來了麽？多少桌啊？我得算算我得陪喝多少酒……一瓶，兩瓶……哎喲！”
封陽哈哈大笑：“沒事沒事，別擔心二叔，一大半都是愚人眾，有上司在場不準喝酒的。那天就算你讓他們喝他們也不敢喝，怕喝多了鬧事回去後謝苗那些哥哥姐姐套麻袋打他們。”
謝苗那些還活著的哥哥姐姐一個比一個狠辣，身處軍中要職，整人比捏面團還簡單，誰敢鬧壁爐之家孩子的婚禮？不要命了？
“飲料、茶，或者兌水的酒，抿一口做個樣子就行。只要是家裏沒個正經長輩，父親她……只能保證婚禮順利進行，沒人敢鬧事。”
二叔打了個寒顫：“總覺得你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不簡單啊。”
當婚禮那天正式到來，難得的晴朗天氣讓前去外城最大酒店赴宴的賓客也松快許多。裏三層外三層的全是愚人眾，二叔愚人眾沒什麽偏見，根據職業定位在心裏自動把“愚人眾”替換為“千巖軍”，因此言談間很是誠懇，弄得受慣了白眼和冷待的底層士兵一楞一楞，傻乎乎的喝下敬來的“酒”——不對，不能喝酒！
“我曉得軍中的命令大過山，這是璃月的果子釀，嚴格來說算不得酒……我那侄婿申請過了，這也是你們能喝的，放心吧。”
士兵在腦海中思考了一會這個“侄婿”是誰，哦，謝苗大人啊，那沒事了。公子/富人/仆人大人的副官/學生/孩子，自家長官也在，肯定沒事的。
於是很理直氣壯的要了第二杯接著喝。
壁爐之家的孩子們年紀普遍不大，年長離家的哥哥姐姐們分散在婚禮各個角落，稍不留神手裏就會被他們塞上糕點糖果點心或者其他零食，塞完了笑都不笑一下，絲毫不停留。
孩子們聚在一起撓撓頭：原來投餵已經是共識了麽？
幾個肯賞臉出席的執行官坐在一桌，各自沈默，看著臺上上躥下跳格外活躍的末席一個勁傻笑，不知是誰輕聲道：“他到底在傻笑些什麽？又不是他結婚。”
阿蕾奇諾眼神掃過去，微微放低一點目光才鎖定目標，薄荷藍卷發的小鬼：“要是嫌無聊，我很歡迎你離開，也算是為新人做件好事。”
薄荷小鬼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潘塔羅涅不給我批新的研究經費，我才懶得來呢。”
潘塔羅涅老爺微笑：“怎麽把鍋甩給我了，小切片？今天我不上班，你知道的。”
切片：“呵呵。”
阿蕾奇諾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瞥見某人身影，和潘塔羅涅同時嚴肅起來。
“隊長大人！”
“隊長大人，您怎麽也——”
“少女大人……”
“木偶大人……”
阿蕾奇諾站起身來：“謝苗連你們也發了邀請函嗎？”這孩子膽子這麽肥？
隊長的臉被漆黑的面具遮擋得嚴嚴實實，少女習慣性白紗覆眼，木偶又是一如既往的傲嬌冷臉萌，三人誰都看不出表情。
但是今天的開場意外的有人情味。
隊長抽出懷裏的燙金邀請函：“這是我的部下，瓦西裏·雪奈茨維奇的那一份。他可以刷臉進，我作為沒有被邀請的人，只能用這種方式進來。”
瓦西裏……？這孩子敢塞請柬給頂頭上司？
少女的聲音輕飄飄的：“隊長，你帶我來這邊，什麽時候可以吃飯呢？”
隊長低頭輕聲道：“距離婚宴開場還有半小時，先坐下吧。”
“好。”少女很是溫和，坐在緊挨阿蕾奇諾的那一邊，木偶隨即霸占少女的另一側：“哼，要不是哥倫比婭餓得快要死了，我才不會屈尊降貴來這場婚禮。”
阿蕾奇諾的目光在他們幾人之間掃視了一圈，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少女獨處時間太長，除了唱歌基本不和人交流，要不是隊長和她們幾個女性執行官定期去看望，邀請她參加茶會，這姑娘早就餓得連唱歌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次也是公認的好心人隊長帶她來吃飯，木偶也是擔心。
“看什麽看？阿蕾奇諾，你腦子裏的無聊猜想可以收一收了。”木偶冷哼一聲。
阿蕾奇諾習以為常：“那很好了，聽說新人邀請有各國特色菜的主廚負責這場婚宴，也許你能嘗到喜歡的味道，桑多涅。”
桑多涅沒說話，揚起下巴。
潘塔羅涅托腮看著幾位女士占據桌子半壁江山，不知想到了什麽：“其實真正沒有備註邀請的，只有那位市長先生吧。”
切片正在偷喝果子釀：“你把醜角放在哪裏了？”
“統括官向來不參與這些事，他不算。”潘塔羅涅笑起來，“真熱鬧呢。”
切片偷偷翻白眼：“想更熱鬧的話，你把本體喊過來不就行了嗎？”
潘塔羅涅搖頭：“那算了，我只想找個人陪，可不想砸場子。氣跑了學生，你從哪再給我找一個這樣聰明合心意的？”
哥倫比婭趴在桌上，聲音飄飄呼呼：“夢裏。”
“夢裏什麽都有，有雪花、有月光、還有一面鏡子……”
阿蕾奇諾垂眸：“哥倫比婭，你在暗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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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這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算得上大喜事。
六月底確定賓客名單廣而邀請，對於部分因為旅途太遠無法來至冬參加的親友，他倆也在邀請函上備註會挑選一個日子回璃月沈玉谷舉辦一場——天南地北的親友總有一場是趕得上的。
沈玉谷的封家親人們得到第二場婚禮會在沈玉谷舉辦的消息後，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也是被安撫好了。只是有錢沒地方花，讓船載著沈重的賀禮代他們道喜，豪氣的表示回來還有。璃月港的小朋友們和銀行員工則表示期待婚禮再見——小孩和打工人的錢包不豐厚，送不起兩場禮就別惦記了。
封陽大手一揮：開玩笑？當我大少爺的名頭是白頂著的？不要你們的禮金，留著那三瓜倆棗揣兜裏，心意和人最重要，到時候只管來吃席喝酒。
送給旅行者和派蒙的邀請函也是有的，兩人現在正在楓丹海快樂遨游，趕不來至冬，但表示會去吃第二場的喜酒。隨著回信一起寄來的還有一盒子形狀各異、亮閃閃的寶石。
派蒙在信中得意道：這可是我和旅行者周游五國收集的漂亮寶石，各種顏色亮晶晶，都是我的珍藏。哎~也是讓你們兩個趕上好時候了，派蒙我一路遇見了不少情侶，只有你們倆個用最快速度定下結婚的事，第二對情侶結婚我可舍不得送……吶，寶石拿去做飾品吧，聽說至冬人很喜歡寶石，大少爺可不許輸陣哦——新婚快樂！要天天開心呀！
附（一行小字）：趁派蒙封裝信之前寫上去的，她這次神神秘秘的，要送什麽也瞞著我，可能是怕我發現她私房錢藏在哪……沒想到居然是寶石，這摳門的小財迷也舍得送大禮了，真是欣慰。祝二位新婚快樂，期待沈玉谷的婚禮（讓我想想準備什麽禮物）（你們兩個在這之前居然完全不打一點預防針！我要狠狠批鬥！）
拿著寶石讀信的謝苗失笑，扭頭看向正在挑回禮的封陽：“你和派蒙的關系怎麽變這麽好了？小姑娘送來的是各國的特產寶石。”
“喲呵——”封陽稀奇的叫了一聲，揶揄多過驚奇，“小派蒙那個財迷舍得往外掏錢？我以為讓她請客吃頓飯就算關系很鐵了。”
他說著走過來壓謝苗背上，伸手去看信紙，兩個人在沙發上疊疊樂也不嫌擠：“那會你剛從璃月離開回至冬，我沒出發前正好看著她倆坐上去稻妻的船的。北鬥船長和我有些交情，塞個人坐船不要太簡單。後來沒多久，她們在稻妻遇上麻煩，看到當地政權之一的海祇島物資醫療匱乏，寫信問我能不能支援些。我讓家裏的船隊跟著北鬥船長他們一起去了，畢竟是人道主義嘛，稻妻幕府那邊後來也沒有追責。因為眼狩令停止的海上貿易很快恢覆正常，家裏已經派人過去重新接管藥行，和她倆關系挺不錯。”
封陽故意壓謝苗，結果發現這人紋絲不動：“後來熒和派蒙回到璃月港，沒休息多久去了須彌，結果又卷進麻煩裏了。那會她們有幾個生病的朋友吧？正好，家裏藥行收錄了對應的治療方子，教令院大賢者一跨臺，禁令一消，藥材就薄利多銷的賣出去了。聽說沙漠那邊大批量購買了很多，也有她倆的好朋友牽頭，我就打八折成本價買給她們了。唉，掙點錢真是不容易。”
“我倒是沒聽她們說起過這些。”謝苗仔細想了想，頓悟了，“原來我得派蒙的好臉，是沾了你的光。”
“唉？說笑說笑，你本身就很好嘛。”封陽笑，“熒她們可是告訴我了，你在楓丹當謎語人雖然欠揍，但也是真幫忙。有些她當時不能理解的話後來全都理解了——我們家謝苗就是嘴硬心軟啦。”
“少來——寶石收著吧。那小東西看著小吃得多，旅行者養她要花不少錢……回禮豐厚些。”
“知道知道，那肯定的！讓我想想這些寶石做什麽，十個手指頭都塞不下吧？”
“胸花、耳環、項鏈……怎麽總想著戒指？”
封陽齜牙笑。
八月是個好月份，夏末初秋，天氣：不冷不熱，哪怕是在至冬主城也能脫下厚重的外套。
港口汽船鳴笛，踩著高跟皮靴走下船來到地面，長途跋涉的疲憊頓時湧了上來。
穿著白色綿駝大衣的女人擡手扶額，小羊皮手套服服帖帖的包裹著手指，也抵禦了寒冷。
“怪不得那小子寫信讓我保持面無表情，我還以為要唬人——這冷分吹的……笑一下都凍臉。”
“玥玥，再戴條圍巾吧。”二叔已經遞來一個手提袋，“這地方跟咱沈玉谷氣候不一樣，一時半會難接受得很快。但是等會到了家，倒是很適合打個鍋子熱乎乎的吃一場。”
“那二叔說不定能吃到他做的飯。”封玥倒也聽勸，麻利的戴上圍巾捂住半張臉，耳朵上的菱形青色寶石閃了閃——那是去掉流蘇的神之眼，“還得是要結婚的才會疼人，以前壓根不往廚房跑的貨色竟也學會做飯了。還說小謝誇他手藝好呢。”
叔侄二人挽著手臂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二叔笑呵呵：“那也得是兩個孩子感情好，男孩嘛，會疼人的才能跟妻子和和睦睦——但是玥玥可不許會被做飯的男人騙走了。”
“二叔……話題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這不是著急麽。你看小陽都成婚了，你還沒個著落……也不是催你。二叔年紀大了，不知道能陪你們幾個小的多久，現在是盼著你招婿成家，又怕你因為生孩子受苦……二叔心裏糾結啊。大哥他完全不操心！”
封玥輕飄飄道：“那有什麽，不生不就好了？”
“嗯？不生？你想好了？你不生小陽也不生，那大哥這一脈豈不是——”
“封家自成地方宗族一來歷經兩千餘年，誰敢說家主就得是一戶人家代代接替。沒有孩子從旁支挑合適的培養不就行了嗎？家族從來不缺孩子。”封玥打了個哈欠，“家族還在根就在，女人還在血脈就不會斷。何況奶奶和阿婆生了那麽多的子女，我只怕到時候挑花了眼……快走吧二叔，天暗下來更冷了。”
被嫌棄成老古董的二叔委屈的跟上了。
因為當初買房選在外城，這會封玥和二叔下車，根據地址找到那戶明亮的獨棟小樓，發現有個熟悉的黑發小子蹲在門邊餵貓。
“好咪咪，肚子肥肥喔？吃得胖胖的好過冬，快吃快吃。”
封陽繼續倒糧，順便摸了一顆塞嘴裏嘎嘣脆，若有所察的擡頭，看見了楞在原地兩臉呆滯的姐姐和叔叔。
“……阿姐？二叔！”死小子嗓門真大，貓都嚇得猛鏟兩口貓糧然後四驅亂竄躲進灌木叢。
封陽一下子蹦起撲二叔身上：“哇你們來看我啦！”
“哎喲哎喲死沈——壓死你叔叔了！”二叔被傻狗撞得直踉蹌，好懸被一屁股栽地上，想把這皮小子撕下來，結果就像狗皮膏藥成精似的死活揭不走，“……我這一路上還想著見你後說你瘦了寒暄一下，結果看看你這腰上屁股上的肉喲，定做的喜服穿得上嗎？”
封陽氣得大叫：“二叔！你說點好聽的嘛！阿姐你看他！”
封玥示意他從叔叔身上下來：“我看也沒用，這是實話。你快給二叔壓死了，知道你今天高興，下來說話。”
“喔……”
聽上去不太情願。
很快二人被封陽迎進屋，壁爐和地熱燒得很足，室內溫暖得緊，外套圍巾手套都可以一並脫去。封玥終於緩了過來——她實在是有些不適應至冬的氣候，風像刀子似的在臉上刮，好像能削走一層皮。
“小謝呢？他不在家麽？”稍微恢覆了一點暖意，封玥沒忘記關心另一個弟弟。
“他啊，加班呢。隔壁部門不幹人事的老頭最近接了個大單忙得飛起，也不讓他們這個部門清閑。哦，這是他自己跟我說的。”封陽看了看時間，“現在不到七點，姐，二叔，你們坐車來應該還沒來得及吃飯吧？我以為你們明天才到，菜還沒準備好……我先煮面，吃碗面墊墊肚子，謝苗就該回來了，到時候煮個……湯鍋怎麽樣？我記得二叔每年天一冷就念叨著要打個鍋子。”
二叔異常欣慰：“你安排就好。主要是我和你姐姐想你們兩個，盼著早些到。正好時間來得及，就沒在外城的賓館休息直接過來了。”
爐竈點開燒水煮面，封陽一面翻找著食材一面回應：“哼哼，我就知道你們想我。放心吧，謝苗周末休息，明天他也在家，先在家裏吃一頓再帶你們去城裏餐廳嘗嘗本地菜。房間我跟他都整理好了，被子挑的晴天曬得蓬蓬松松，晚上睡覺休息肯定沒問題的，認床就沒辦法啦。睡不著咱們就圍著壁爐烤火嘮嗑，還能烤點年糕吃吃……面吃湯的還是幹拌的！”
兩位家長同時開口：“湯的！”
這天冷死人，喝口面湯總會舒服些。
“好好好喝湯……我想想湯底放哪了。”他在那邊翻箱倒櫃，封玥和二叔則是環顧家中裝潢和布置，不時點頭。
封玥：“沒有仆從跟著也不是狗窩，不錯。”
二叔嘿嘿笑：“這倆小子，活得不算糙，挺好……就是小謝上班忙，年輕嘛，多拼拼也好。”
“他那個工作性質特殊，千巖軍不也跟家人聚少離多麽。”封玥倒是體諒，“至冬這邊的市場是站穩腳跟了，跟愚人眾的合作倒也密切。經營個幾年，再從主城轉去其他城市看看，南邊那塊地是叫挪德卡萊對吧？”
他們在船上的時候聽至冬人提起過，封玥的大商人直覺在瘋狂提醒她那地方有說法。
“是這個名不錯……又想著生意呢？放松些，你地方都還沒摸清楚呢。”二叔好氣又好笑，“等會真該讓小陽和小謝好好說說你。”
封玥嗤笑一聲：“他們有這個膽量麽？”
確實沒有。
謝苗開門後看見在沙發上聊天的幾人，探頭好奇：“都沒吃晚飯吧？”
“吃了也不要緊啊，有夜宵？”封陽狗鼻子靈得很，“快來快來，姐姐和二叔來了。”
“我知道。玥姐和二叔一下船我就收到消息了。估計你們不會在安排的賓館休息，下班前定了點，現在還是熱乎的。”不要小瞧負責城防的愚人眾軍官的消息靈通程度啊。
謝苗問好後將食物放到餐桌上：“燉菜還有一些食材，至冬現在的天氣太陽落山就冷，燉菜湯鍋比較受歡迎。”
封陽笑嘻嘻：“那我收拾收拾把爐子點上……剛剛正聊天，猜你要花多久才到家，阿姐說半小時，二叔猜二十分鐘。我說不坐車一刻鐘，因為這家夥跑得比飛還快。”
謝苗發出一聲得意的“哼”。
一頓飯吃得刃徹徹底底暖和起來了，餐具沖洗一下丟給洗碗機（富人老爺送的，說是木偶大人隨手研發的小玩意），幾人坐在壁爐邊烤火吃茶聊天。
封玥說家裏還是老樣子一切都好，各國的藥材銷量都很不錯，最近還在跟教令院以草神為首的諸多學者合作，研究新的藥材培育手段和藥方。
二叔說家裏那邊的親戚只想著你們快點定下回沈玉谷的日子，他們好準備禮物。現在各家孩子都盼著你倆回去，好跟他們講講至冬人是不是都是雪做的。
封陽嘴裏嘮叨個沒完，說至冬這邊能接觸的高官他都憑借裙帶關系認了個邊，謝苗老師是個黑心狐貍貪財貓；謝苗長官是個想揍他但沒理由下不了手的傻小子；謝苗父親是至冬最大孤兒院的院長，除了冷臉以外什麽都很好；討厭執行官隔三差五煩他一陣，除此之外其他都是好事。比如研究針對深淵的特效藥已經投入使用了，目前他們在私下研究壓制魔神殘渣或者怨憤的新藥。比如封家藥行至冬分行現在是北國銀行罩著的，已經順利租賃合適田莊與土地；比如港口那邊已經撬開了一條口，買下了一艘屬於封家藥行的至冬船只。
謝苗聽著咋舌，心說你們大商人的手腕真是快穩準狠。得虧是制藥賣藥起家的，換作是富人老爺這會已經恨不得把別國的港口都買下來了。
封玥聽完看向他：“那你呢，小謝，你回到這邊來後一切都還好嗎？”
“挺好的，玥姐。我名義上的父親他們——也就是執行官四席前陣子回到至冬，國內局勢沒以前那麽難。藥行和北國銀行有合作，銀行背後的勢力玥姐也清楚，屬於我那個老師。抵抗深淵汙染的特效藥是執行官第一席的【隊長】帶頭負責的，他在軍中威嚴深重，藥行保持這個態度繼續好好做事，不會有問題。”謝苗頓了頓，“另外，婚禮那天會有很多愚人眾的軍官和同僚，他們不一定會待很久，但是來了就會有士兵把守。玥姐和二叔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惹事。”
二叔理解：“放心，我曉得的，都是你的領導或者同事，挺好。唉，我記著你有兩個哥哥……他們來嗎？”
“都會來的，已經請好假，過兩天就到了城裏。另外還有一些……兄弟姐妹，以及我生父生母從前的同僚。”謝苗很是坦然，“這些年有他們照付，我過得還算不錯。結婚的時候自然發了請柬，還在世的都會來。”
封玥點頭表示明白。
二叔緊張起來：“那人還不少呢，酒店定下來了麽？多少桌啊？我得算算我得陪喝多少酒……一瓶，兩瓶……哎喲！”
封陽哈哈大笑：“沒事沒事，別擔心二叔，一大半都是愚人眾，有上司在場不準喝酒的。那天就算你讓他們喝他們也不敢喝，怕喝多了鬧事回去後謝苗那些哥哥姐姐套麻袋打他們。”
謝苗那些還活著的哥哥姐姐一個比一個狠辣，身處軍中要職，整人比捏面團還簡單，誰敢鬧壁爐之家孩子的婚禮？不要命了？
“飲料、茶，或者兌水的酒，抿一口做個樣子就行。只要是家裏沒個正經長輩，父親她……只能保證婚禮順利進行，沒人敢鬧事。”
二叔打了個寒顫：“總覺得你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不簡單啊。”
當婚禮那天正式到來，難得的晴朗天氣讓前去外城最大酒店赴宴的賓客也松快許多。裏三層外三層的全是愚人眾，二叔愚人眾沒什麽偏見，根據職業定位在心裏自動把“愚人眾”替換為“千巖軍”，因此言談間很是誠懇，弄得受慣了白眼和冷待的底層士兵一楞一楞，傻乎乎的喝下敬來的“酒”——不對，不能喝酒！
“我曉得軍中的命令大過山，這是璃月的果子釀，嚴格來說算不得酒……我那侄婿申請過了，這也是你們能喝的，放心吧。”
士兵在腦海中思考了一會這個“侄婿”是誰，哦，謝苗大人啊，那沒事了。公子/富人/仆人大人的副官/學生/孩子，自家長官也在，肯定沒事的。
於是很理直氣壯的要了第二杯接著喝。
壁爐之家的孩子們年紀普遍不大，年長離家的哥哥姐姐們分散在婚禮各個角落，稍不留神手裏就會被他們塞上糕點糖果點心或者其他零食，塞完了笑都不笑一下，絲毫不停留。
孩子們聚在一起撓撓頭：原來投餵已經是共識了麽？
幾個肯賞臉出席的執行官坐在一桌，各自沈默，看著臺上上躥下跳格外活躍的末席一個勁傻笑，不知是誰輕聲道：“他到底在傻笑些什麽？又不是他結婚。”
阿蕾奇諾眼神掃過去，微微放低一點目光才鎖定目標，薄荷藍卷發的小鬼：“要是嫌無聊，我很歡迎你離開，也算是為新人做件好事。”
薄荷小鬼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潘塔羅涅不給我批新的研究經費，我才懶得來呢。”
潘塔羅涅老爺微笑：“怎麽把鍋甩給我了，小切片？今天我不上班，你知道的。”
切片：“呵呵。”
阿蕾奇諾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瞥見某人身影，和潘塔羅涅同時嚴肅起來。
“隊長大人！”
“隊長大人，您怎麽也——”
“少女大人……”
“木偶大人……”
阿蕾奇諾站起身來：“謝苗連你們也發了邀請函嗎？”這孩子膽子這麽肥？
隊長的臉被漆黑的面具遮擋得嚴嚴實實，少女習慣性白紗覆眼，木偶又是一如既往的傲嬌冷臉萌，三人誰都看不出表情。
但是今天的開場意外的有人情味。
隊長抽出懷裏的燙金邀請函：“這是我的部下，瓦西裏·雪奈茨維奇的那一份。他可以刷臉進，我作為沒有被邀請的人，只能用這種方式進來。”
瓦西裏……？這孩子敢塞請柬給頂頭上司？
少女的聲音輕飄飄的：“隊長，你帶我來這邊，什麽時候可以吃飯呢？”
隊長低頭輕聲道：“距離婚宴開場還有半小時，先坐下吧。”
“好。”少女很是溫和，坐在緊挨阿蕾奇諾的那一邊，木偶隨即霸占少女的另一側：“哼，要不是哥倫比婭餓得快要死了，我才不會屈尊降貴來這場婚禮。”
阿蕾奇諾的目光在他們幾人之間掃視了一圈，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少女獨處時間太長，除了唱歌基本不和人交流，要不是隊長和她們幾個女性執行官定期去看望，邀請她參加茶會，這姑娘早就餓得連唱歌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次也是公認的好心人隊長帶她來吃飯，木偶也是擔心。
“看什麽看？阿蕾奇諾，你腦子裏的無聊猜想可以收一收了。”木偶冷哼一聲。
阿蕾奇諾習以為常：“那很好了，聽說新人邀請有各國特色菜的主廚負責這場婚宴，也許你能嘗到喜歡的味道，桑多涅。”
桑多涅沒說話，揚起下巴。
潘塔羅涅托腮看著幾位女士占據桌子半壁江山，不知想到了什麽：“其實真正沒有備註邀請的，只有那位市長先生吧。”
切片正在偷喝果子釀：“你把醜角放在哪裏了？”
“統括官向來不參與這些事，他不算。”潘塔羅涅笑起來，“真熱鬧呢。”
切片偷偷翻白眼：“想更熱鬧的話，你把本體喊過來不就行了嗎？”
潘塔羅涅搖頭：“那算了，我只想找個人陪，可不想砸場子。氣跑了學生，你從哪再給我找一個這樣聰明合心意的？”
哥倫比婭趴在桌上，聲音飄飄呼呼：“夢裏。”
“夢裏什麽都有，有雪花、有月光、還有一面鏡子……”
阿蕾奇諾垂眸：“哥倫比婭，你在暗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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