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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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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來了

等旅行者查清了楓丹水下動蕩,返回岸上迫切的想要找到水神芙寧娜求得一個答案時,謝苗已經拿著洗出來的一沓留影底片封裝,防水袋包了一層又一層。

剛從攝影店取了底片走出來,方才還是晴朗的天空馬上烏雲密布,迎面吹來的海風涼颼颼的,但凡衣服穿少些就得打寒顫。

謝苗擡頭看不見日光:“誰又惹他哭了?”

[不知道。不過你怎麽就確定這是那維萊特情緒造成的影響?]

“楓丹的雨季前陣子就過了。”

謝苗伸手去接縹緲的雨絲,像是冷霧似的,沁濕皮膚:“快點哭完吧,我想早些帶長官回至冬。”再不撈一把達達利亞回去會被長官氣哼哼的穿小鞋的。

[催也沒用,這個節骨點上誰亂竄誰就要被那維萊特按死。破壞她計劃的人……不會有好下場。]小魚嘀咕著,聲音陡然變得響亮,[在附近找家餐廳吃飯吧,正好躲雨。]

“行,你今天想吃什麽?”

[來點暖和的熱湯……吃完飯沒事幹就多鍛煉一下,那天我教你的方法多用用,沒壞處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像瓦西裏一樣。”

[也行,叫哥。]

“……”

謝苗心情覆雜,隨便找了家餐廳進去吃飯,沒過多久外面嘩啦一下如同天破窟窿般降雨,雨珠迸濺,哪怕撐了傘也能砸得路人和寵物狗哇哇汪汪叫著倉皇四竄,街上各家店鋪因此收獲了一批客流量。

小魚埋頭進他那份奶油蘑菇酥皮湯,一口湯一口軟面包,吃得尾巴像小狗似的亂晃:[唔唔——真好啊,老板和*我*都不會做飯也沒有口欲,我要是有實體,跟著你這小半年吃吃喝喝怕是能長二十斤肉。]

“沒那麽少。你吃那麽多,食物都到哪裏去了?”

[成為我記憶的一部分呀。溫暖的、快樂的記憶……再沒有什麽比能吃飽吃好更幸福的了,如果有,那就是不夠餓。]

小魚嚼嚼嚼:[打個比方:你的身體是人類的時候,消耗巨大需要補充很多很多能量,所以吃的很多。等你成為徹底的非人、甚至是我的同類的時候,進食完全憑借興趣愛好了。]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

[什麽?]

“我從人類向非人轉變,這個過程漫長還是短暫的一瞬?”

[都有吧。]小魚吞下一快蘑菇,[不同維度不同定義。對老板來說你轉變的那一瞬是承受她力量的時刻;對我來說是未來“命運的時刻”,只有挺過了那一遭你才能算是我的同類;對你而言,當你意識到這份力量不對勁後,你在旁人眼中就不再是純粹的人類了。]

謝苗:“說人話。”

小魚沒生氣,反正他倆相處是這樣:[吶,你想想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自己不是人類的?]

“……”

[是你20歲的時候聽達達利亞開玩笑問是不是雪國妖精的時候嗎?]

“不是。”那個時候他只當這是年輕孩子思想活躍不拘束,為此認認真真解釋好半天他不是妖精是人類,不過很顯然16歲的達達利亞沒聽進去,犟得要死,18歲了還是會覺得他是老妖精裝嫩。

[是你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有著奇特的、凍結時間的屬性嗎?]

在璃月他曾對一個探子開槍,以此威脅夜蘭等人不要輕舉妄動。那種力量貫穿人體血肉,從內而外長出來純潔的寒冰,人不會立刻死去,而是維持昏迷狀態無法醒來。

“不是……”

那個時候他只當是力量特殊了一點點,只當是雪山傳說中的冰之龍賜福,從沒想過懷疑自己的種族。

[是你被魔神殘渣和魈叫破非人長生種身份的時候嗎?]

“……不是吧。”那個時候他只當是仙人和魔神殘渣被自己使用的力量蒙蔽,心想著也許龍的力量要比仙人高一個維度呢?

[那就是你從巖神那裏得到點撥的時候咯?]

“是。”那時候由不得他不想,鐘離的巖神身份呼之欲出,驟然直面神明真身沒把謝苗這個心虛搗蛋孩子嚇死都算他很能撐得住了。一國神明和前領導人話語的份量還是很重的,真不怪謝苗看碟下菜。

[所以也就是從那之後,你真正的開始懷疑自己的種族身份,對吧?然後叫出了老板的名字,然後和*我*見面——你看,一環扣一環,如果你認為自己依舊是人類,根本不會有機會說出老板真名的,更不可能見到我。]

[因為你不會想要觸碰危險的邊界。]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外面轟隆隆的雨聲和餐廳的人聲很好的遮掩了這個角落的交談。暖黃的燈光映照出菜品的香氣,還有青年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聽上去有種本該如此的意思。”

[我們一般叫這個“命運”。]

“那看來我足夠幸運。沒有你們的話,我大概會在至冬待一輩子然後被名利場絞成肉碎吧。”

小魚揶揄:[這個“你們”包括你的小男朋友嗎?]

謝苗奇怪的看他一眼:“當然了。”

愛是靈魂的底色,親情、友情、愛情都是。搞得好像他缺了一種就能健健康康活下去似的。

小魚微笑:[那你要更努力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呀。]

謝苗不可置信:“這句俗語是這麽用的嗎?”

謝苗敏銳察覺:“等等,你什麽意思?”

謝苗嘗試抓住這條魚,結果對方賤嗖嗖的躲過他的手,在空氣中擺動尾巴,笑嘻嘻的消失了,只有一點殘存的水汽昭示他出現過。

在旁人眼中表演徒手抓空氣的謝苗後知後覺的羞惱,迅速起身結賬,抓了店家提供的傘徑直奔向深沈的雨中去。

大雨還在下。

謝苗的腳步逐漸放緩,最後甚至是踱步於暴雨中。

因為他發現雨落在身上一點都不痛,溫順的從布料上滑下,濺落在積水裏。

幽藍色的光籠罩在他眼前,他沒看見小魚,卻能聽到他的聲音。

[有世界之外的客人到訪了,讓我想想,天空島也會降下目光……真夠討厭的。我就不露面了,你想看戲的話——喏,去海邊就可以了。反正有我在你不可能淹死的,楓丹的預言對你來說毫無威懾力。]

“現在到哪一步了?”他對楓丹並不關心,之前也沒留意。

[現在去的話,大概還可以撿到你好兄弟的一條小命。]小魚避重就輕,極力誘惑,[怎麽樣,要不要去看看?]

謝苗看著楓丹庭下方暗色的海水:“怎麽去?”

瞅瞅,這就是嘴臉。

[跳下去啊。*①]

“……”他是問怎麽到那地方。

[那可是最快的辦法了,要是乘坐電梯慢悠悠下去的話,可就來不及咯。]

“……死了我就怪你。”

這句話毫無殺傷力,更像是埋怨。

謝苗深呼吸一口氣,收起傘,調動腿部肌肉發力朝著護欄狂奔,一瞬間氣質由靜謐變為鋒銳,他躍過護欄,踩著白石板跳上下方的房頂,在屋頂房檐間跑酷,腎上腺素飆升甚至感覺不到位於高處的恍惚。下落借勢翻滾卸力,簡直就像一頭在雨裏打滾的熊崽子,皮糙肉厚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就這樣一路狂奔,幸好雨天人少沒人看見他這幅“尊容”,多少為副官先生保留了一點顏面。

小魚還在發力:[快呀,你好兄弟還在等你救命呢。]

兄弟我來了——這句話簡直像魔音貫耳,轟隆隆給謝苗雷得外焦裏嫩。

他差點一個踉蹌栽路邊水池裏。

等他花了幾分鐘時間跑到楓丹庭邊緣,看著腳下的高空和大海猶豫了一秒,還是選擇了信任,幾乎是閉著眼睛朝著空處跳。

小魚在笑。

一瞬間天旋地轉,像是置身在滾筒洗衣機裏,謝苗咬著牙用餘光瞥見周圍崩亂的光影飛掠,小魚在他耳邊悶悶的笑:[不逗你了,到了。]

他吧唧一下落在了結冰的水面上,就像一坨橡皮泥被甩到墻上。

“誰?!”

處於絕對警戒狀態下的旅行者和那維萊特猛然回頭,看見的就是已經迅速調整好姿勢半蹲在地強行挽尊的老熟人。

“謝苗?!!”派蒙驚呼,“你怎麽會在這?”

謝苗·雪奈茨維奇,一個被朋友坑來送人頭的倒黴蛋。

年輕的副官在那維萊特的攙扶下終於站穩了,晃晃腦袋,有點想把腦子裏的水甩出去。

一定是小魚灌進來的水。

那維萊特溫聲道:“你怎麽會來這裏?太危險了,我應該送你離開。”

謝苗還是搖頭,示意讓他緩一緩:“等會……我來這邊找人。剛剛才接到消息,長官在這裏,我得帶他離開。”

旅行者皺眉:“我們沒看見他,雖然上次見面他的確是在和吞星之鯨搏鬥。”

天空應景的傳來鯨鳴,謝苗忍住嘔吐的欲望調整好狀態,手裏赫然出現一把冰制的燧發槍:“我知道了,要先打它對吧?”

派蒙:“是沒錯啦,但是你進入狀態的速度要不要這麽快啊?”

那維萊特:“你確定可以嗎?我未曾見過你出手。”

旅行者不管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多一個人多出一份力,再不把吞星之鯨打落楓丹真就完蛋了。”

“沒關系,各位。不用分心留意我,我會配合你們。”謝苗伸手撫上自己的胸膛,皮肉下跳動著一顆擬態的、冰做的心臟,“確保長官的安全是副官的份內之職。”

他為自己戴上了銀白的面具:“長官已經完成了他的責任,現在是掃尾階段。”

吞星之鯨的體型實在是過於龐大了,從虛假的天幕俯沖,又能突破結冰的水面,滑溜溜的比魚還難抓,那維萊特和旅行者下攻擊距離有限,在他們觸碰不到的時候,謝苗負責補傷害。

吞星之鯨也在悲鳴,不知是為軀體的疼痛,還是為星球的消亡。當它張開如同深淵般的巨大口器,在場所有人都被吞入其中,和宇宙的暗面生物作戰。

謝苗幾乎全場亂跳、閃現飛躍、刺客的靈活性在此刻一覽無遺。受茲梅伊所賜的力量對待這種深淵宇宙的存在幾乎是天克,弱點擊破速度至少是旅行者的三倍。

那維萊特也不說話了,顯然是認識到這家夥並不需要他的保護,此前表露出來的力量稱得上溫和可親柔軟無害。

當他們終於擊敗這頭作惡的巨大鯨魚,那維萊特準備伸手剝離對方軀體裏全部的原始胎海水並做出裁決審判的程序性正義時,暗色的力量包裹了這頭吐光了海水、變得扁扁的鯨魚。

它龐大的軀體猛然收縮,成為一枚無光的、濃縮的漩渦之核,然後穩穩的落在少女的掌心。

旅行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楞在原地,謝苗卻和早有預料的那維萊特伸手阻攔,快速的發起攻擊。

那維萊特要少女手中的核心,謝苗要少女拎著衣領拖地的倒黴蛋長官達達利亞。目標明確分工合作,沒有敵意但速度快到讓少女啞然。

“雖然本該由我經手的掃尾工作被你們做了,可以理解這份怨氣,但一見面什麽話都不說,就這樣交手……這是地上人的最新禮儀嗎?”

她看上去真的很疑惑,暗色的無光紅瞳註視著敢當面搶人貼臉開大的謝苗:“妖精?”

謝苗已經抓住了昏迷中的達達利亞的手臂與肩膀,軀體借力朝著旁邊甩去,連帶著把自己也甩飛了——如此虎口奪食,不得不感嘆一句他和達達利亞兄弟情深。

完全沒想過眼前的少女另有身份呢。

女孩側身躲過那維萊特的攻擊,雖然松開了對達達利亞的鉗制,但握緊無光渦核的手依舊很穩,直接丟到了身後打開的深淵裂隙中去,裂隙迅速合上:“那個不可能給你。”

那維萊特盯緊了眼前的女孩,屬於龍王的傲氣不加掩飾。

“別這麽看我,那是我師父的寵物,你也不想讓他提前降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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