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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國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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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國來使

致信回至冬後,七月的璃月迎來一個有些躁動的節日。

七月初七。

“今天是什麽日子?我看街上相會的男女比平時更多了,是我的錯覺嗎?”謝苗一路走來全是小情侶,北國銀行夜間守衛娜蒂亞都請假和弗拉德出去逛街看夜燈了。

“原本是乞巧節的,女子在庭院對月供奉,期盼自己心靈手巧,能織出漂亮的絲物布匹。後來逐漸演變成……嗯,情人節。”封陽說著說著臉紅起來,不過在長街的燈光下並不明顯,“時代變了嘛,女子也不必拘束在後院,自由愛戀的人數多了,這一天變成情人節倒也有理有據。”

謝苗倒是沒想到今天七月初七,這些天忙得團團轉,早忘了看日歷。但是不打緊,反正他也是約封陽出來玩的。恰好封陽從沈玉谷回來,共同定了這麽個日子。

兩人都想往僻靜地方去,因此挑了個能看燈,又涼快的地方。

玉京臺。

在玉京臺側邊的扶欄邊種著蒼松,琉璃百合和霓裳花盛開,花香馥郁。往下看是青竹翠荷,小橋流水,曲徑幽深,一步一景。

而且正好有石桌石椅可以坐著歇腳。

下面幽會的情人約會喁喁低語,上面的兩個大老爺們也吹著風賞著月,聊起可以分享的生活所見。

封陽講沈玉谷的秀美風光,講老家叔伯因為養的鳥雀被貓吃了置氣,講鄰居家威風凜凜的大黃生下一窩肥嘟嘟小胖狗,講爸媽種植的半人工清心有了成效,講阿姐新養了盆文竹,自己也托她代養一盆。

謝苗講至冬的苦寒風雪,講北境連綿的雪山,講一望無垠的冰川,講天空中絢爛的極光。講南邊春夏森林的漿果,種植園的櫻桃花蘋果花,麋鹿比馬和驢更通用。講至冬主城街道的繁華,透明櫥窗裏貼著金箔的糖霜蛋糕,市長雕像下賣藝的流浪漢。

封陽一臉向往:“好想去至冬看看啊。雪山、極光、種植園……市長雕像下還能賣藝?很開放嘛。”

“你來至冬我也會好好招待你。”帶你去看絢爛的極光、沈浸在霧中如雲的櫻桃花、主城大街的特色風情建築。

謝苗隱去雪山極寒阻隔深淵侵蝕、冰川的風像刀子一樣割裂皮膚、森林被人為砍伐、工業化城鎮上空噗噗吐著黑雲、市長雕塑下的賣藝人都是偽裝過的情報員。

游客不需要知道這些。

謝苗的手撐在石桌上托腮:“至冬算不上開放,但也不差。璃月的人情味更足。”

小狗歪頭,然後笑:“可是至冬有你呀。”

“能教出謝苗你這樣溫柔的人的國度,一定不會差的。”

我溫柔?

這可是個稀奇詞。

“我可稱不上溫柔。”等你發現真相的那一天,只會恨我心狠。

倆男人湊在一起過乞巧節,手都沒拉,吹會風聊會天就散了。謝苗回到白駒逆旅繼續看文件,他要趕在上司到來前把一切準備工作收尾,制定多項計劃。

胡桃後來的確請封陽他們吃飯,又旁敲側擊他倆到底成沒成事,被封陽紅著臉推走。

七月天熱,是曬藥材的好天氣。封陽七月七過後連著十天半個月都不在璃月港,到處跑藥農家緊盯藥材質量,曬得臉都黑了兩度,回來哭唧唧的敷面霜。

行秋提著點心來看他的時候只覺得難以理解:“不算黑啊,小麥膚色很健康。”

“你還小,不懂。男人的臉和品行一樣重要。”封陽搓著搓著又挖了一坨遞過去,“你要不也試試?我看你也黑了一度。”

行秋擺手拒絕:“不必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於是頂著大白臉的封陽繼續塗塗抹抹,在家捂了幾天才敢出門找謝苗。

結果一到北國銀行發現人不在。

葉卡捷琳娜小姐說:“封陽先生來得不巧,顧問先生一大早就去茶室談生意了。”

“那他中午會回來嗎?”

“中午和客戶有約,要下午才能回來。”

封陽撓撓頭:“好吧……”

他沿著墻根在緋雲坡一帶閑逛,去鋪子查查賬本,看看供貨情況,一趟幹下來連中午都沒到,蔫頭耷腦的回家了。

一二十天沒見到人,不怪人家工作有安排沒告訴他。

謝苗都不想他的嗎?

謝苗沒空想人。

封陽前腳離開璃月港,他後腳就打通另一條聯系層巖巨淵愚人眾先遣隊的物資補給線。

富人交給他的璃月暗線勢必會暴露兩條,但這是值得的。因為他的計劃一旦實施,必然牽連層巖巨淵愚人眾。若想不被璃月這邊切斷補給困死在地下,只能提前打通。

地面上的動作也不少,謝苗叮囑精英成員要比過去更加隱蔽細心的收集情報,半年都蟄伏足夠讓璃月這邊放松一部分警惕。現在只要維持表面的平和,他們可以將窺探的根系伸得更長遠。

八月初,至冬外交官出使璃月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北港早早的就有千巖軍清場,好奇湊熱鬧的群眾站在高處圍著扶欄,看著印有愚人眾徽記的至冬大船停駐。一群身穿制服的愚人眾士兵踩著軍靴下船,步聲如雷。聚集在港口碼頭,黑壓壓一片。

但凡是個弱國,這會已經覺得冒犯和難受了。可惜璃月過於富足,神明和仙人給予的安全感太多,璃月人聽到槍聲還以為是爆竹煙花響呢。

孩子們不加掩飾的驚嘆,眼底全是興奮和好奇。

因為總務司提前半個月就出了公告,璃月港小孩有空的基本都來湊熱鬧。胡桃和行秋一左一右站在封陽身邊,跟那護衛似的。

“至冬軍人是這樣的呀,看起來怪嚴肅冷漠的。”胡桃踮起腳,“哦喲,那個穿得最特殊的是不是外交官?橘子腦袋的那個。”

橘發的青年若有所覺,擡頭筆直的看過來,讓人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朝著人群揮了揮手。

距離太遠,看臺上的人群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揮手這樣友好的動作還是很能傳意的。胡桃笑嘻嘻的揮手——她向來不怯場的。

行秋消息靈通些:“至冬的外交官也是愚人眾的執行官,一肩挑多職。本來七星那邊是不樂意讓他們帶這樣多愚人眾進城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最後還是放行了。”

“大概也許……這邊的愚人眾屬於執行官私兵?私人武裝力量掛在至冬國家名下,特殊場合可以靈活切換。”

他國軍隊入駐需要慎之又慎,但私人雇傭的“保鏢”審批就要松太多了。

胡桃訝然:“還能這樣呢?愚人眾內部也劃分這麽細?”

“謝苗跟我說的,他兩個哥哥都在軍隊。對這方面還算了解。”封陽聳肩,並不在意。

“原來如此。”胡桃點點頭,“執行官可真夠威風的,除了他幾乎沒人敢走在前面。哦不對,旁邊還有個人,大夏天的戴個兜帽不熱嗎?”

行秋瞇著眼仔細瞧瞧:“還真是。一般來說,能走在官員身邊的不是副官秘書就是保鏢。和千巖軍教頭對接的也是他,更偏向於前者吧。”

封陽歪頭:“執行官的副官啊,怎麽比執行官還神秘。”

大夏天穿兜帽外套的謝苗·雪奈茨維奇無奈。

兜帽下是銀白的哭喪面具,聲音經過特殊化處理失真,站姿與走路姿態都有調整,這種情況下,幾乎沒人會將他和銀行顧問謝苗·伊萬諾夫掛鉤。

熱?他倒是不熱,體溫比正常人低上許多。除了小狗外沒人會喜歡跟他親密接受,像是貼肉捂著一塊冰。

和千巖軍教頭、總務司專員對接了本次外交團隊人員名單和攜帶物品後,公子一行人被允許進入城市內部。

“【公子】,以及這位副官先生,軍隊在璃月港的駐紮時間不能超過12時辰,也就是24小時。明日此時前,請務必將這些——”

“保鏢。”謝苗提醒道。

“是的,請務必將這些隨行保鏢安置在璃月港外的外賓居住區。【公子】作為外交官,配備貼身士官名額有八位,請仔細斟酌,然後在明日將檔案提交總務司。”

達達利亞點頭:“了解了,這些文書相關的工作通過謝繆爾和我對接就好。還有其他註意事項嗎?盡快一口氣說完吧,遠洋航行這些天我也很累的。”

總務司專員快速說完幾條註意事項,無外乎遵守璃月規矩,和諧共處之類老生常談的話。

終於把事情交代完可以進入主城區,謝苗帶人去白駒逆旅住下——白駒逆旅已經被財大氣粗的達達利亞包下了,可憐的顧問先生這些天睡的都是銀行員工宿舍。

愚人眾行軍相當寂靜,沈默到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這些異邦的軍人將武器的尖端朝向地面,放輕腳步避開居民區行走,目不斜視,卻任由璃月港居民好奇的打量他們。

白駒逆旅這會安靜得可怕,店老板急急擦完汗出來迎接他們,首當其沖的就是達達利亞那張貌似人畜無害的笑臉。

“老板,勞煩你準備這些士兵三餐的夥食了,耗資從之前的定金裏扣除。他們沒什麽忌口的。”

老板連聲應好。

謝苗按照名單給這幫部下劃分了房間,一群大個子乖乖巧巧將武器行李放到屋內,然後準備吃午飯。

因為是達達利亞帶了兩年的兵,這些愚人眾知道上司不是壓抑的性格,也會低聲交換見聞。謝苗雖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副官,但這樣全副武裝的模樣到底還是少見的,半天也沒人敢上去搭話。

達達利亞來璃月前做了功課,這會正一臉好奇的打量周圍和房間布局,同時低聲和謝苗聊任務進度。

“你接下來還是繼續去銀行上班嗎?我去銀行也要裝作第一次見你?”

“是的,長官。”謝苗的聲音平淡,能讓達達利亞聯想到他那張似乎永遠平靜無波的臉,“謝繆爾是副官,謝苗是銀行員工。用面具區分,這是我們之前就定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

“白駒逆旅這邊的員工有璃月情報員安插的手腳,不要在旅館商量重要事情。見面在巖上茶室,那裏是我們的地盤。”謝苗仔細叮囑,“璃月港臥虎藏龍,七星八門的暗釘比章魚觸手上的吸盤還要多,萬事小心。”

“那很美味了。”達達利亞喜歡海鮮。

謝苗想瞪他,到底還是沒有,反而取出一份足足五頁厚的名單交給了達達利亞:“這是目前已知的璃月方暗釘真實身份和曾用身份,人多眼雜的地方最受他們青睞。”

“好多。但我會記住的。”達達利亞咋舌,看向正在翻窗的副官,“你午飯不留在這邊吃?”

謝苗頭也不回:“我去把尾巴掃幹凈。”

這是他和夜蘭之間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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