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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多歡喜幾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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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多歡喜幾多愁

謝苗不知道封陽是故意把自己折騰病的,在他看來,這就像小狗追著尾巴咬只是為了故意吸引人類註意力那樣可憐又可愛。

發燒的人貪戀冰涼,封陽紮紮實實的抱著人家的手睡了一覺,第二天清早醒來就發現心儀對象坐在床邊背對著自己閉眼休息。

第一反應是:闖禍了。

他只是想引起註意惹人憐愛,沒想過讓謝苗一晚上沒睡好覺啊!

愚人眾精英覺淺,封陽自以為自己動作輕得不行,不知道在他醒來呼吸亂了後,謝苗就清醒了,只是裝作剛睡醒的模樣:“……怎麽了小太陽?還難受嗎?”

封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叫我什麽?!”

“小太陽啊。”謝苗抽出那只被抱了一晚已經麻痹了的手,摸摸對方額頭試探溫度,確認不蔔廬白大夫藥到病除後才算滿意,“不喜歡嗎?”

對方臉蛋又燙起來,讓人疑心這到底是羞紅還是發燒:“太羞恥了!”

謝苗:“中氣十足,看來白先生的藥很管用。等會我送你回家,在家好好休息。”

還是謝苗,他扶著對方起身:“這個外號是不蔔廬一個叫七七的小姑娘取的,倒是很貼合你昨天晚上的樣子。熱哄哄的。”

他後半夜額頭臉蛋燒得冒煙,免疫系統在體內殺瘋了。

……話說提瓦特應該沒有免疫系統這個說法。

“七七……七七那不一樣。”封陽起身,磨磨蹭蹭的穿衣,“哎呀你轉過身去,羞死人啦。”

又撒嬌呢。

謝苗從善如流轉身,面對著那扇鏤花大門,聽著對方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說道:“你身體不好,一連發燒了這麽久都沒有痊愈。出身制藥世家,按理來說應該不至於是胎裏帶病……小時候遭過難?”

封陽心虛得緊,扣子扣歪了都沒有發現:“也不算吧……就是以前跟爸爸叔伯他們跑商認路,被鍍金旅途和盜寶團接二連三打劫,為了逃命帶著傷泡水裏憋了很久……打那以後就不太能受涼了。”

其實是根據實際情況誇張描述。

封家的孩子在14歲後都得跟著家族商路負責人出去,把封家藥材運輸路線全部跑完一整遍才算合格。七個國家,封家的生意至少做了五個。一個國家跑一年,只在海燈節期間回來,商路跑完孩子也成年了,可以接手家族事務,不怕出去談生意被騙了賣了。

封陽跑商路的時候的確被打劫過,也的確負傷在水潭裏憋著躲避追殺。但是傷口只是著急拿武器被劍鋒割出來的一條小口子,是一個人殺了對方五個,將氣紅了眼的盜匪引離商隊後趁機甩開藏進水潭,等對方跑遠後爬才出來回到叔伯身邊——這家夥的武功在同齡人中算得佼佼者,是真的見過血的。

看不出來吧?

要不是自己故意折騰,這小子真病不了。

但是謝苗不知道啊,他對封陽身份信息的查驗只停留在沈玉谷封家小少爺這層——跑商那五年是空白的,愚人眾查不到,也無從下手。

從某種角度來說,封陽騙過了愚人眾的暗殺精英,也算實力了得。

聽完封陽平淡而又心酸的敘述(其實是心虛努力讓自己裝得不在意),謝苗嘆了口氣,確認對方穿好衣服後才領著他去見白術。

“白術先生,我想請您給他看看身體,看看落下來的病根怎樣才能治好。”謝苗頓了頓,“價錢好說,藥材我也能找到。”

白術和長生將目光在一臉誠懇的謝苗和如坐針氈的封陽兩人間來回轉。

長生看了看這個不習慣撒謊,以至於像屁股上長痔瘡似的坐不安穩的小子,嗤笑一聲,看在封家經年累月的香火供奉份上沒挑破。

白術先生是個好人。

白術先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他看見封陽這孩子眼神飄忽,沒有直接揭穿,而是開始搭脈問診,像模像樣的給這個病剛好脈象就壯如牛的小夥子看病:“……還是和從前一樣。謝苗先生,我知道您是關心則亂。但是封陽出身制藥世家,而璃月自古醫藥不分家,現在的家主,玥小姐的醫術更是不遜於我。如果她都沒有徹底根治封陽這個……病,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開些溫補的藥調理。”

謝苗信以為真。

謝苗神情凝重:“謝謝白術先生,我會多盯著他喝藥的。”

封陽:“咳咳!”

白術猶豫:“這——璃月古話,是藥三分毒。過猶不甚吶……一周或者半月服用一劑就好。”

長生沒眼看了。

之後“大病初愈”的封陽“柔弱無骨”、“大鳥依人”的靠在謝苗肩上,臉蛋不受控制的紅撲撲,脖子也燒得慌。

謝苗的腦子不開竅的時候是真的不開竅,人家在旁邊都要燒成自熱鍋開水壺了,他還以為是對方又開始發燒,加快腳步半摟半抱的把人拐進封家大宅,把人整個塞進開門的家丁懷裏:“你們家少爺我給送回來了。明天晚點我過來看你,乖乖的。”

後半句話自然是對封陽說的。

封陽人前:“好的,我會等你來看我的。”

(╯3╰)

封陽人後:“小六哥,你支的招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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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多遠的謝苗腳步一頓:……?

封陽還在低聲同家丁道:“他果然心疼我啦!”

家丁小六哥後退一步:“少爺,請您不要這麽說。家主知道會扣我半年薪水的。”

“哦哦對的,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招。他昨天對我可好啦,馬不停蹄的抱我去不蔔廬……就是燒得太厲害,後半段我想不起來,只記得他的手涼呼呼的……”

謝苗站在巷子口,無力扶額。

他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

無語嗎?

還是無奈?

到最後心裏只剩一個想法——笨蛋,裝也不知道裝得徹底點。璃月商場各個都是人精,被騙了還幫人數錢怎麽辦?

封陽這邊還在高興為能和心上人親密接觸而興奮,一邊愧疚一邊竊喜,傻得直冒鼻涕泡。

謝苗那邊正在抓緊處理至冬飛來的信件和任務指令。璃月的夏天正好是至冬生機勃發(到處整事)的好時節,達達利亞跟著六席散兵進深淵裂隙發洩精力,幾個副手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拿不準的工作找不到上司把關,竟然寄信來了璃月問謝苗該怎麽辦!

謝苗:……

好吧,公子大人年紀小,很多時候雜事都是丟給謝苗處理。而且謝苗上任才一年多一點,幾個後提拔的副手的確是沒有太多經驗。

好在事情不算太難,謝苗又細細想了許多他們從前沒接觸過的事務,一條條詳細筆述,信件末尾囑托他們要早日成長起來,長官大人離開去深淵討伐也是為了給你們成長的空間之類……

且不提幾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副手收到回信是怎麽感激涕零,富人老爺那邊也在疑惑怎麽這個季度璃月分行的工資支出高了那麽多?

謝苗的回信鏗鏘有力,仿佛能讓人透過薄薄信紙上的墨跡看到他那張死人臉上經年不變的平淡神情——“高收益高回報,至少給您省下了一筆龐大的撫恤金開支,銀行員工工作熱情帶來的直觀回報就是上季度璃月分行收益上漲三十五個點。”

對於耗材向來不會投去多餘視線的富人老爺舒舒服服的窩在他的錦繡鄉裏,笑了笑,隨學生去了。

今天謝苗加班久了些,八點才收拾收拾起身離開銀行。守衛換崗成了娜蒂婭,盯著遠方的海出神。

謝苗站在門口頓住腳步,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似的:“啊,對了娜蒂婭。明後兩天銀行這邊會訂一艘去至冬的商船,你們有想寄回家的信、禮物、特產之類盡早準備。為期一周。”

“啊——好的好的,伊萬諾夫先生。謝謝您的提醒。”

“不客氣。晚間風大,執勤記得換外套。”

顧問先生踩著紅漆木梯下樓,娜蒂婭收回目光輕輕嘆氣,離開家太久,她都快忘了家人是什麽模樣了。

第二天整個璃月分行都知道有船能帶東西回至冬了,找安德烈經理換班的人多起來,大家都想在白天好好挑選給家人或者愛人帶的禮物。

謝苗作為伊萬諾夫的身份也有信和禮物可以寄,一個去第一連隊營地,一個送去蒼星軍軍營,剩下則是幾個固定聯絡好友的對外安全屋。

帕維爾那裏只進不出,要不是沒收到陣亡通知,他真的會以為這家夥死了。

算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白駒逆旅客房裏的花瓶空蕩蕩的,蓮花早已雕敗,為了不讓水生臭,他只能把花處理了。本來想買點別的花繼續養著陶演情操,封陽死活不讓。

謝苗去封家探病的時候順嘴一提,沒想到會讓封陽這麽激動。

“總之你先別買!以後的花都是我買!我送你!”小夥子急了,“芍藥牡丹茉莉梔子薔薇,你喜歡什麽我都能采來!”

謝苗不明所以,但選擇順毛擼:“好,都聽你的。”

封陽高興了。

他想,謝苗這樣好看又溫和的男人一旦出去買花,不出兩天整個璃月港的熱心婆婆都會知道他多金且單身,然後張羅著給他找對象。到時候他的情敵數量就會呈幾何線似增長,男的女的都有!

謝苗這樣好看又溫柔清貴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封陽想想都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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