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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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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吐息

請仙典儀的日子越來越近,璃月港肉眼可見的熱鬧起來。

外國游客多了不少,休息時間用餐吃飯,能看見蒙德、楓丹和須彌的游客對著菜單艱難辨認,要麽就是拿著地圖大眼瞪小眼的辨認方向和地點標識。北國銀行自然也有不少客人需要辦理業務,畢竟提瓦特各個國家都有北國銀行分行,開一個賬戶存款儲蓄在各個分行都可以提取摩拉,居家旅行不要太方便。這些異國客人基本都是在本國辦理的手續存錢,然後來璃月這邊取錢,免去旅行途中太多金錢壓身的煩惱。

街頭巷尾的民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人們是那樣迫切的期待著,期待見到他們敬愛的神明。但是客棧飯館和商鋪紛紛漲價10-30%,看得謝苗直搖頭,心說天下無奸不商。

好在常去的那家萬民堂沒漲價,除了每天飯點客人更多外,一點毛病挑不出來。

提前下班來占座的謝苗等著上菜,遠遠望見封陽,沖他招招手:“這邊。”

“呼——每年這個時候街上人擠人,天氣又熱起來,走不了多久就得擠出一身汗。”封陽熱得抽出折扇扇風,謝苗給他倒了杯冰鎮過的樹莓薄荷飲:“今天的生意還順利嗎?”

“還成啊,不蔔廬是封家老主顧了,合作很穩定。不過讓我比較愁的也是這個。”他先是咕嚕咕嚕灌了一大杯,被謝苗接過扇子扇風後又笑,笑了沒一會垮起個臉,“因為合作時間很久,我們也接加急定制單。就比如今天白術先生就問我:封家經商多年,有沒有見過一種奇異的寒癥。說是冰元素侵入人體阻止傷口愈合,血液凝固的同時保證了病人不會失血過多。從傷口的位置長出寒冰來,他說的是長,時間越拖越久的話,整個人都會被冰封起來,變成活死人。”

封陽直咂舌:“這是何等奇異的病癥。與其說是病,倒不如說像是詛咒導致冰邪入體。我還是孤陋寡聞了,當時聽完腦子一片空白,沒有當面應下或者拒絕,只是說回來翻翻家族記載,寫信回去問問阿姐。”

“世上竟然有如此奇怪的病癥。”謝苗適時的表現出吃驚來,然後安撫對方,“既然是冰元素的力量,我今天回去寫信,問問至冬老家那邊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吧。你知道的,我大哥是軍醫,跟著軍隊走南闖北,或許他那邊能提供些幫助。”

哪裏還用問瓦西裏,璃月這幫人精又把封陽當槍使!狡猾的璃月人!

可是封陽眼睛亮晶晶,笑意又重新浮現:“對呀,至冬是冰國,大哥……你哥哥是軍醫,可能真的有辦法。”

“希望如此,不過我也不能打包票……”

“沒事沒事,多個人就是多條路,集思廣益……快吃飯吧,香菱說今天的小羊排是沈玉谷運來的好品質羊肉,香料產自須彌的。她和鍋巴費勁費力烤得香香脆脆,你一定要多嘗嘗!”

“好。”

第三天,也就是請仙典儀前一天,謝苗找到封陽告訴他大哥加急來信,說這種寒癥在至冬屬於地區特色,雪山的詛咒。

“雪山的詛咒?”封陽皺起眉毛,有點不信,但又不得不信。

“對。用雪山極寒處生長的薄荷、冰騙騙花擬態葉片上的薄霜、冰史萊姆凝液的提取物,按照4:2:1的配比,再加三成冰元素神之眼持有者施展出的冰霜力量萃取物,就能配成一份解藥。”謝苗一本正經,“對薄荷生長雪山的要求是得有龍類存在。”

封陽直撓頭:“好像越來越離譜了……”

“哥哥說,執行官裏有一位在執行任務深入雪山的時候,手掌被意外洞穿,寒毒侵蝕血肉差點凍掉他一個手臂。另一位執行官建議切掉手臂安裝機械義體,還在山腳下薩滿法師給出了秘方,最後成功解決了執行官身上的問題。他們說,這是龍的詛咒,那座雪山是龍族的領地。”謝苗垂下眼睫,“更科學的解釋我就不清楚了。希望這個藥方可以幫上你的忙。”

封陽大為震撼,封陽視死如歸:“好,我去找白術先生開始配藥。就是這薄荷有點難找,我得抽個時間去蒙德那邊——”

“龍脊雪山,對嗎?”謝苗慢條斯理的取出一只漆黑的匣子交給封陽,對方緩緩抽出裏面的物件,才發現居然是葉片散發著強烈寒霜氣息的變異株藍色薄荷。

在封陽震驚的目光註視下,謝苗歪頭道:“這是哥哥和信一起寄來的,就是至冬那座雪山的薄荷,也是藥方中最關鍵的一味材料。”

“這——我該怎麽說,你想得太周到了,謝苗。謝謝你……謝謝。”封陽真的想過自己去龍脊雪山那邊采薄荷的,哪怕這個行為聽上去特別荒謬——薄荷哪裏的不行?非得雪山極寒處的?你要怎麽判定極寒處?

謝苗輕聲開口:“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我們是朋友,對嗎?”

封陽心情覆雜,封陽猶豫遲疑,封陽含淚點頭。

“怎麽哭了?”

“……知道病人有救後太激動了。”

謝苗:好乖,居然這麽天真善良嗎?我不存在的良心隱隱發痛了。

封陽:出師未捷身先死,我心甚痛!

等封陽被自己的窩囊和這意外發來的朋友卡氣哭,稀裏糊塗抱著變異薄荷去不蔔廬找白術制藥後,謝苗才拍拍手,去掉指尖和掌心的冰霜——他為了保存那幾株花了兩天時間人工變異出來的藍色薄荷可是花了好大力氣使勁灌輸冰元素力量。

璃月快要入夏,天氣也熱起來,手套是完全穿不了了。

他漫不經心瞥過周圍,心想明天晚上就給那個倒黴蛋紮一針。再不註射藥劑怕是要成為徹底的活死人了。

至於新的威脅手段……夜蘭他們不會真的以為捏住封陽就是捏住了他吧?他隨時隨地可以制造出更多的寒癥患者,璃月這邊拿著個真假參半的藥方能做什麽呢?

藥方最關鍵的地方在於謝苗催生出來的那株薄荷,真正起效果的還是薄荷上覆蓋的一層寒霜。博士制藥的基底就是達達利亞手掌傷口提取出來的萃取物——謝苗的冰能害人,自然也能救人。

不蔔廬位於璃月港南端,前面是稱藥熬煮的地方,後面的內室給不便歸家、沒有住處去的病人臨時庇護,也方便白術先生隨時處理病情。

謝苗夜訪不蔔廬的時候正是後半夜,璃月港居民睡得昏昏沈沈,只有月亮無言的註視大地。

琉璃百合盛開的時候,月光照進內室,病床上的寒晶也閃爍著花瓣那樣的冰冷色澤。

如今寒晶已經長到了下巴,再拖延一日這人便會被徹底冰封。

夜蘭那邊沒有動靜,不知道是徹底放棄還是在密謀什麽。好在謝苗並不打算讓事情糟糕到無可挽回,他徒手掰掉了病人脖子上的一塊冰,取出一管藥劑推進針管,銀色針頭無視血淋淋的皮膚紮進去。

他低眉註視病人,冰元素的力量濃厚到一定程度,對脆弱的人類來說是殺傷性極強的毒藥,這樣的冰刺進血肉,反而會將人類的血肉之軀當做催生更多寒晶的培養皿。

這是不純粹的冰,它摻雜了其他汙染性極強的東西。

病人的呼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緩、綿長,胸腔的起伏變得明顯,那些冰正在緩慢褪去。以這個速度推算,天亮時他的傷口就能愈合。

謝苗轉身離去,奕如來時那樣悄無聲息。

他用來哄騙封陽的說辭其實並不是空穴來風。曾經軍醫告訴過他,這樣的冰只在龍息雪山古老冰層裏發現過,那是龍時代的遺留物。這樣特殊的力量也是在他進雪山見到黑貓後激發出來的,從此再也不畏懼寒冷與苦痛。

提瓦特的傳說向來很多,不缺龍息雪山詛咒之冰這一個。

他在月光下註視自己的手掌,不知道是該繼續探查還是就此止步。

最終握緊了拳頭,將身體藏進黑暗中。

群玉閣。

“凝光大人,這就是目前關於謝苗·伊萬諾夫的全部情報。”

秘書小姐遞來情報部門專員搜集的資料,適時補充道:“雖然他的對外身份是北國銀行新任特別顧問,但和他密切相關的另一個身份,月光下的銀色狙擊手疑似是愚人眾執行官親兵。專員描繪了他面具紋樣,和有過記載的執行官面具做出分析,認為他隸屬於【博士】、【仆人】、【富人】其中一位。”

凝光垂下眼睫:“已經確定是兩個人了?”

“這……夜蘭大人的用詞是【疑似】。”

“呵呵,這不過是他和夜蘭之間心知肚明的游戲罷了。”凝光笑了笑,“【博士】和【仆人】的親兵行事作風不會如此心慈手軟。利用得不徹底,威脅得不夠狠……倒是比較像【公子】這樣的年輕人會縱容出來的下屬。”

只有年輕人才會難以做出犧牲取舍。

“那位末席【公子】……很有可能。至冬那邊推薦的外交官人選中有他的名字。是我的疏忽。”秘書小姐連連點頭。

“不必急著否定自己。局勢尚不明朗,他那張面具的確融合了多種執行官風格,有些像一支早已銷聲匿跡的軍種……”凝光想起自己曾翻閱的前任天權手記,“……至冬的軍種融合變化太快了。我們的情報沒有跟上,這可不好。”

秘書小姐記下,她知道這是天權大人決心下一步布局的征兆。

“雪山的詛咒,龍時代的遺留。長生種也卷入棋盤成為新的不確定性。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凝光起身,想起明日的請仙典儀,眼底多了些笑意:“看他明日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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