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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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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橘的味道

博士對於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顯然有些意外。

“稀奇,你找我幹什麽?先說好,我沒空陪你玩。”

達達利亞捏著信,進到實驗基地來左顧右盼,只覺得這地方涼颼颼的,連盆綠植都沒有,白得晃眼。

“什麽叫陪我玩?那是切磋,切磋!”達達利亞先為自己正名,然後才把信抖了抖,“謝繆爾說你這裏會有破解他冰元素力量的藥劑,要我來取一打寄給他。”

“一個副官竟然敢使喚幾個執行官?誰給他的膽子?”博士都要被氣笑了,他不就是本體閉門研究一段時間,外頭的天就變了。

達達利亞聳肩:“【醜角】。”

博士:“……”

達達利亞繼續補刀:“謝繆爾這次出差有秘密任務在身,咱們的好同僚給了他很多幫助,你也別見外。之前給我做手術取走了冰元素樣本對吧?謝繆爾說他知道你肯定研究出成果了,別客氣,我們只要一打。”

“那是切片取走的,你找切片。”

“切片也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我不管。”

“說話能不能嚴謹科學點。你別撒潑,這套對我沒用。又不是小孩子了,末席。”

“哦,那我等會就去找富人,說你克扣他學生的藥物調派指標。富人還等著謝繆爾交作業呢。”

“你們兩個搭檔真是臭味相投。”博士真的氣笑了,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給他出的主意,“一個撒潑打滾耍無賴,一個煽風點火愛告狀。”

達達利亞伸直了手,手掌前半段向上勾了勾,理直氣壯的討要。

“給你們可以,但是我得補貨。上次那點樣本已經用完了。”博士很快接受事實——其實是沒招了。一個誰也不放在眼裏的科研狂魔必須向全至冬最大的金錢供應商低頭。

達達利亞一口應下,他知道這對謝繆爾來說不算難事。提了一打藥劑直接開溜,包裝好後送上船,一並寄出的還有一封信。

等藥劑和信漂洋過海進入到璃月地界的時候,已經是春月下旬了。

暗線告訴謝苗,至冬來的船在楓丹那邊聽到了消息,把東西轉移到壁爐之家名下那條航線上。原本的至冬商船一進入沈玉谷就被卡住接受盤查,真正的貨所在的船只被包裝成從須彌運往楓丹再來璃月的樣子,也一並停在港口。兩天內就會送來璃月港。

謝苗讀信的時候,桌子上還放著封陽的邀約,說是他要去沈玉谷老宅那邊取東西作為今年請仙典儀上的貢品,問謝苗要不要一起去沈玉谷那邊玩。

真是巧合呢。

偏偏是這個時候。

謝苗輕笑一聲,合上了邀請函。璃月人講究得很,時間但凡富裕些,邀約必定是要寫邀請函的。

邀請函是燙金的,指腹用力搓搓那行描金的文字,能搓下少許金粉。就像那天陽光下在荻花洲瞥見的眼睛。

【封陽,

見字如面。

我收到了你的邀請函,深感榮幸。但是本月北國銀行無法再給我批假了,所以抱歉,我無法和你同游沈玉谷。

聽說沈玉谷碧水溫潤,終年生長著粉白的蓮花與蓮葉。我只在幼時讀的百科全書上看見過這種植物的插圖,很想見見真容。如果不麻煩的話,能請你為我折一枝蓮花嗎?

謝苗】

封陽看完回信,整個人都像要燒開了似的。

是他想入非非,在璃月,友人愛人折枝相送都是常態。但是看見信紙上帶著疑問與請求語氣的文字,他總會想起對方專註看過來時的那雙眼睛。

那是藍紫色的鳶尾之夢,是春夏時節水面的清漣。人類最原始的欲望在水下滋生——他為此感到羞惱而愧疚。

謝苗對璃月文化了解不深,只是把我當朋友。封陽啊封陽,你的思想要正派一點,不要為這麽一點苗頭就胡思亂想自顧自的以為人家也是對你有意思……沒有也!

“少爺,您的臉好紅啊。”取信的家丁如此說道,“是前幾天踏春吃東西上火了嗎?我讓後廚煮壺涼茶吧。”

封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收起信:“沒事,就是有點熱,冰碗甜湯就好。今晚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出發回老宅那邊。”

“好的少爺。”

封陽在璃月港的住宅裏美滋滋的睡覺時,謝苗已經在去往沈玉谷的路上了。

他脫下平日常穿的淺色風衣,換上連兜帽的外套,褲腿紮進軍靴,腿環綁著匕首。提著那只手提箱,趁著月亮被雲層遮蓋的功夫藏進離港的車隊裏。

從璃月港到沈玉谷,快馬加鞭然後換小舟竹筏走水路,清早出發晚上就能到。常規腳程得兩天。謝苗這種有神之眼還有自己趕路方式的特殊人員更青睞於夜行,次日午飯後就能到。

這個世界有神之眼或者特殊能力的確好辦事。

進入沈玉谷地界後沒有走常規水陸,而是選擇在山間穿梭的謝苗像只靈巧的豹子,急行掠過的風帶動休憩丘丘人的毛發,丘丘人也只是翻身繼續睡。腳尖踩踏林梢,樹枝也只是稍稍彎了彎。

灰黑的連帽外套提供了夜行基本的色彩,月亮被雲層掩蓋,就連那張銀光凜冽的面具也沒能引起註意。

等皎潔的月光灑向生在碧水河中的蓮花蓮葉,樹影婆娑,清風陣陣。本來坐在山頂埋伏的謝苗向後仰倒,躺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沈玉谷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養出來的人也像那條碧水河裏的花一樣。幹凈,透亮,和他這種在淤泥裏打滾長大的人完全不一樣。哪怕把自己偽裝得再清風明月,切開來內裏也是臟汙的。

羨慕和嫉妒的區別只在於有沒有將心中想法付諸實踐。

他只是羨慕。

沒有想太多,謝苗整理了一下思緒,在山頂踩點找到幾處適合架狙點位,收拾收拾下山,朝著山下的遺瓏埠去。

天亮後,封陽帶著家丁從璃月港出發一路朝著西北方向去。請仙典儀照常在璃月港玉京臺舉辦,沈玉谷那些有頭有臉的家族不僅要派人親自到場,還得供奉香燭花果。這個果子既有時令鮮果,也有家主親自做的糕餅——早在封陽他老爹當家主那會,封家的糕餅就被嫌棄得年年沒有入圍。封玥繼承家業後做的糕餅好看些才能入圍,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順著把一家人要吃的糕點一並做了,挑好的刷上一層瓊脂漿送上去。

你問能不能直接買現成的?

能啊,但這東西是供奉神明的,有些人家就是信手作的好些。沈玉谷大多數人家都認為家主親手做的糕餅包含一家人的財運,入圍上供才能多沾沾巖王爺幾分神仙氣呢。到現在都成習俗了。

你問做好了從沈玉谷送到璃月港,又參加層層評選,最後擺到巖王爺他老人家面前的果子還能吃嗎?

吃不死人,更吃不死神。反正巖王爺他老人家幾百上千年也沒吃過幾次。樣子好看,沒毒就行。貢品撤下來後也是散給街頭小兒,或者送去各處仙家廟宇分福。

反正輪不到封陽一個後生仔去操心。

他就一個跑腿的。

“阿姐,我回來了!”

他橫沖直撞敲開大門,大包小包的拎進大堂:“這是璃月港近來流行的果子樣式,還有我給老媽買的胭脂水粉。你快幫我看看這幾顆從市場收來的鳶尾種球,我養了一個月一點苗頭都沒有,又不像是死了。”

封玥接手東西一樣樣看,瞥了一眼弟弟手裏的帶土鳶尾種球,又低頭去瞧手裏的點心樣式了:“被凍了。前陣子下雨,天氣乍暖還寒,多餘的水份沒有被吸收,種球埋得太淺,自然受凍。”

“那我把它留家裏,你幫我養養唄?”

“可以,等會你換個花盆種下來。後院裏曬著新收的藥材,別弄臟了。”

“我曉得的。”

他叮鈴哐啷的走了又回來,不知從哪摸出來個橘子剝了吃:“唔,去年進的泡泡橘那麽多嗎?居然還能留到現在。怪甜的。”

“不是去年的,再青的橘子擺到現在都會爛。這是楓丹商船新賣的貨,阿福說味道好,買了五筐回來。你喜歡就留家裏多吃些,帶來帶去的麻煩。”

“唉?我還想拎一袋回去送朋友幾個讓他嘗嘗呢。”

封玥頓了頓,想說人家想吃什麽東西吃不到,要你在這獻殷勤。話都到了嘴邊硬是叫她咽下去,變成了:“隨你。挑好看的,別太小氣只送幾個。”

“好哦。”

封家主宅裏目前的主人只有姐弟兩個,父母倆早就進山培育半人工半野生藥材了,不輕易出山的,說是舍不得藥材。

封陽在家裏吃了些零食果子,在姐姐身邊耍寶成功挨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屁顛顛又去找好二叔聯絡感情了。再就是他在沈玉谷這邊相熟的發小,回來一趟怎麽說都得見見聊聊天。

於是封玥那雙青色的眼睛就那樣註視弟弟歡快離去的背影,看著他跳過門檻,像只撒歡小狗般一頭紮進沈玉谷的暖陽天中。

傻點就傻點吧,不知者無罪,無知者無畏*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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