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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 236 章 天火熔盡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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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 236 章 天火熔盡之雨

布都禦魂的刀勢被烏丸蓮耶生生擋住, 覆雜的思緒從心中一掃而過,路德維希手上用力, 猙獰的青筋從太陽穴迸出,“去死!!”

刀刃與烏丸蓮耶的手骨相抵,發出刺耳摩擦聲。

“轟!”

腳下法陣炸開,熔金迸濺,擋住了路德維希的視線。

糟了!

刀刃的阻力驟然消失,烏丸蓮耶趁著對手丟失視野的一瞬間,閃身讓布都禦魂從手臂削下,手中化掌為刺, 猛地挑向路德維希咽喉!路德維希扭身生生用肩部擋住了這一記,終於知道最神寺八織為什麽能撞破墻壁!巨大的力量襲來,肩部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就已經向後飛射, 撞在了墻壁上。

路德維希吐出一口血, 從廢墟中站起來。肋骨斷了幾根, 尤其右肩粉碎性骨折,只能用左手握緊布都禦魂。兩米七的長刃拖曳在地上, 被火舌舔舐。【鑄】代表了鐵匠, 如今它的力量嗅到了刀劍,不免歡悅地想要侵入, 但布都禦魂上閃著雷電之光讓它們望而卻步。

“五十年前,盟軍總司令部要廢除日本的國家神道,鹿島則文為了換取美國的特殊對待, 將布都禦魂秘密贈給了自己的友人亨利·阿米蒂奇二世。鹿島則文早就病死了,阿米蒂奇不會和你這種人成為朋友。你從哪裏知道布都禦魂的去向?”

“中臣鹿島氏的秘辛不難知道,他們為了神宮的存續, 寧願出賣本國國寶,自然也會為了神宮的存續,出賣已死家主的卑鄙交易。被人抓住了弱點的可悲之處正在於此。”

“這麽居高臨下的評價,搞得像你的弱點很難抓住一樣。”路德維希咧嘴,他斜睨了一眼和布都禦魂纏纏綿綿的火光。

他笑,“烏丸君,你不辭辛苦地去找布都禦魂的下落,將伊勢神宮與八咫鏡帶入海下的動機很難理解嗎?”

總不能烏丸蓮耶是個神話愛好者喜歡收集全圖鑒,又或者他想要在海底自立為天皇,號令海底十萬蝦兵蟹將。

垂垂死矣的最神寺八織猛地擡起頭,伊勢神宮、布都禦魂?她是武家的女兒,自然修習本國的文化,一個是天照,一個是建禦雷神。兩者之間的關聯……

烏丸蓮耶倒是哈哈大笑起來:“我一直知道你是聰明人,路德維希。八織跟了我這麽久,當我不能行動的時候,組織的事務幾乎全部經由她手,她卻想不明白這一點。蠢笨的女人們總是沈溺在遙遠的過去,忽略身邊的人。”

“尖嘴滑舌的男人該當死罪啊。”路德維希洞明地說,“當一位女士沈溺於過去,一定有人為她編制了美好的未來的幻夢。這個人是你,如今卻反過來責怪八織君,爛人一個,老頭。”

他試圖壓制體內狂暴的燈的力量,用燈的力量為自己修覆傷勢,這無疑於揮著布都禦魂為病人做神經手術,但他別無選擇。

1926年,密斯卡托尼克心理學教授格雷厄姆·華萊士在《思維的藝術》中正式提出思維的醞釀效應,大意就是難題會在潛意識中不斷整合、重組,過段時間忽然“開竅”,就像想不明白的東西會在某天下午忽然得到答案,學生考試後忽然想通了一條不會寫的題目。時光會帶來答案,剛才的短暫交手中,烏丸蓮耶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武道造詣,如果他真的經歷過兩遍青春,兩百年的沈澱會讓他所向披靡!

要想擋住這樣的烏丸蓮耶,他必須用雙手劍。

冷汗從額頭落下。路德維希試圖拖延時間,他擺出很能唬人的勝券在握的表情,侃侃而談:

“現在法陣的力量看似強大,但騰起的只是地火。布都禦魂是天雷的火光,天克這法陣,所以你的火沒辦法融化它,對嗎?這也是你去鹿島神社尋找布都禦魂的原因。”

但烏丸蓮耶沒想到它被鹿島則文贈給了阿米蒂奇。

“而天照是天火,等到陸與海的火山勾連,地火噴湧引動天火,才是你真正飛升的時候。”

“不愧是密斯卡托尼克的學生。”烏丸蓮耶撫掌,“這些年,你們的確是我最大的敵人。”

路德維希的瞳孔驟縮。

烏丸蓮耶漫步而行,他在兩百年前的日本一定是個怪胎,史書上記載他姿容端麗,身長八尺(240cm),一般日本人這麽記錄都在吹牛,但烏丸蓮耶至少有一米九,在兩百年前簡直是個巨人。

刀架被火焰灼燒,眼看就要化為灰燼,烏丸蓮耶從刀架上取下古刀,橫刀出鞘。

清光驟出!素盞斬蛇,天叢雲現!

當年八岐大蛇蜿蜿而來,八首橫野,素盞斬蛇於川流,從蛇尾取出天叢雲。掣之則雲氣自生,揮之則群魔皆愁。這把神劍歸於高天原,成為皇家三重寶之一。

“琴酒一定沒有告訴你,我將天叢雲也帶來了,對嗎?兩百年,我用天叢雲斬殺了五個出身於密斯卡托尼克的家夥。你們狂妄、自傲,自詡為文明貴族,對我這種骯臟的混血不屑一顧!”

路德維希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啊?他說的是誰?什麽文明貴族骯臟混血……

烏丸蓮耶的語氣越發激動,“但你們絕對想不到,最後拎著那顆尊貴的貴族頭顱的,正是我這個卑賤的混血啊!”

路德維希不懷疑烏丸蓮耶話語的真偽,密斯卡托尼克什麽品種的混球都有,區區種族歧視聽上去已經很健康了。

但烏丸蓮耶繼續破防下去,承受死鬼前輩孽力反饋的還是他自己,路德維希試圖好好講話:“老頭,我們之間有代溝了,現在混血很時髦的,我也從不搞種族歧視那一套……”

他一邊滿嘴跑火車,一邊極力催動著那股燈的力量。劇痛炸開,汗如雨下,路德維希緊咬牙關,眼前一陣陣發黑,混沌一旦在腦海中騰起,原本被深深壓制的【燈】的力量便侵入思維,那雙熒藍色的眼睛變得蒼白,青筋從眼周迸出,如糾纏的毒蛇一般鼓動著湧向面頰與額頭。

烏丸蓮耶冷笑一聲:“你吸收了【燈】的力量,難道沒感受到它正在吞噬你嗎?”

“是嗎?我怎麽感覺是它在幫我燒掉那些惡毒的東西?我看想要吞噬我的另有其人啊。”路德維希咬牙笑道。

剛剛濺落在面頰上的熔金正如同毒蛇般攀援在他透著薄紅的蒼白面皮上,它們像一群寄生蟲,想要紮進宿主的肉-體,汲取宿主的生命力。

路德維希毫不懷疑,如果沒有燈相力量的抵擋,他立即會變成下一個最神寺八織。

地上的火光越發蓬勃,映在高高懸掛的八咫鏡上,竟隱隱吸引著海底熔巖的走向。路德維希隱隱覺察出不對勁,但無法抓住那一點思緒。

就聽到烏丸蓮耶說:“卡洛斯研習了五十多年,依舊在燈的力量中化為灰燼。為什麽只有你完好無損地走到了這裏——難道你不會思考這個問題嗎,親愛的路德維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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