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 206 章 燈之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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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 206 章 燈之飛升
福爾摩斯肩寬腿長一步, 一步橫跨出好遠的距離。
看著他匆匆趕向舞臺，柯南連滾帶爬地抱住他的褲腿：“等等, 帶著我！”
“小孩子不要——”
柯南氣沈丹田：“我是侏儒！”
“我是梅爾基奧爾的助手，帶上我！”
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又不是沒有見過侏儒，眼前的小孩四肢勻稱，面容稚氣雅俊。而侏儒再怎麽形似正常人，終歸有一些不同。所以他知道當時的梅爾基奧爾純扯淡。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利落地認了下來，毫無聰明小鬼常有的過剩自尊心。
想到在擊退魚人的過程中那些不同尋常的細節，又看著穹頂之上修覆裂縫的液體黃金，福爾摩斯短暫猶豫一秒, 立即伸出長臂將柯南夾在了手臂下飛速奔向舞臺。
“在今天之前，你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奇異的力量。”奔跑中，心甘情願被小鬼糊弄的福爾摩斯淡淡地指出。
柯南被顛得酸水都要冒出來, 他簡直要笑出聲。
他想說這裏是游戲啊, 你知道嗎？
但柯南閉嘴了, 在顛簸中他勉力擡頭看向舞臺, 只見琴酒正在和一個穿著過時長裙的女人交談——今天之前，他也無法想象琴酒是個臥底的可能性, 更不用提親眼目睹組織的Top killer和一個老學究似的女士相談甚歡。
年輕的偵探大徹大悟。
他又怎麽敢假定現實世界也不會存在“奇異的力量”？
……所有人對拉克容貌那詭異而統一的認知混淆, 不就是最赤裸、最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例子嗎？
…………
……
舞臺上，特蕾莎輕輕捂嘴。
她笑道：“看來你的小朋友正擔心著你。”
很顯然她指的正是趕過來的柯南, 面對這種奇怪的調侃，琴酒神情不變：“你還想知道什麽？”
特蕾莎雖然仍保有人形，但她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召喚物。他剛才和她分享了一些秘傳與知識, 可看起來她更喜歡沒用的閑聊。
特蕾莎給他的感覺，大約是一萬個念頭通達大徹大悟無所牽掛的貝爾摩德相加。神奇的是，這女人仍然保留了自己的善於挖苦調侃的本性。
特蕾莎：“外界的註視越來越近了。”
琴酒：“直播視角跟著江戶川。”
特蕾莎比他想象中還要敏銳。她居然能在游戲中被召喚出來, 還能聽見黑羽盜一與他的內部通訊。
……有的時候真的很好奇，在這類存在的眼中，世界究竟呈現為何種景象。
琴酒的思緒游離了一瞬。特蕾莎察覺了這一點，她點點頭，自顧自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1865年，我來過一次，沒想到科技發展得如此之快。”
特蕾莎自言自語道：“這個世界真是豐富多彩。噢，可它是平的……”
“談一談你的學校吧？”她笑著說，“我曾經見過你的學長，他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柯南被福爾摩斯丟上舞臺，心累的就地滾了幾圈，就聽見了特蕾莎的聲音立即爬了起來。
——世界是平的？她在說什麽？
不對，重點是……學校！？學長？！
琴酒還有校園生活這種溫馨普通的選項？
他這種高度疑似臥底的家夥，難道是不應該從小父母雙亡道德觀念淺薄就在即將走向迷途之際被一個酷似詹姆斯邦德的炫酷特工收養接受一對一家庭教師服務最後因為養父的死亡從此決定成為正義的夥伴（存疑）進入臥底培訓基地滿分畢業後再通過曲折路徑加入組織嗎？？！！
江戶川柯南猛然擡頭，目光灼灼。
就見那個女人向他輕輕招了招手：“你好，小朋友。”她又看向福爾摩斯，熟稔道，“你好，夏洛克。好久不見，你這副樣子真稀奇。”
江戶川柯南：“……”
他眼皮一跳。
福爾摩斯本人並未意識到自己頂著一張東亞面孔：“我們在哪裏見過嗎，女士？”
特蕾莎笑了笑，沒有說話。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從善如流：“…那麽，女士，怎麽稱呼您呢？”
“特蕾莎。”
柯南看向這位自稱為特蕾莎的女人。突兀地降臨於舞臺，擡手間便穩定了崩塌的穹頂，擁有的簡直是女巫的力量。此刻，她所立足之處被清理出一個完美的圓形區域，潔凈得與周遭的汙濁格格不入，連影子都沒有。
——她是什麽東西？游戲NPC嗎？還是一個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幽靈？
他看向魚人。兇暴猙獰的怪物們此刻噤若寒蟬，瑟縮在舞臺邊緣，仿佛躲在水草叢中避開獵人的雜魚。
如果說琴酒的殘暴鎮壓讓它們短暫地控制住了攻擊的欲望，那麽這位女士的出現則讓它們徹底喪失了動彈的勇氣。甚至由於驚恐的情緒，魚人的眼珠越發凸起，幾乎吊在外面。
有了黑羽盜一的前車之鑒，諾亞方舟安靜極了，再也沒有試圖向他傳遞信息。琴酒沈默了一瞬間，一時間不是很想了解“特蕾莎見過的學長”到底是死在幾個世紀以前的家夥。
很顯然，此刻糊弄特蕾莎決不是一個聰明的選項。
柯南：“……”
柯南承認他該死的好奇了。組織被人圈起柵欄，他與灰原哀變成了誘餌，身處其中的人都參與了狩獵，朗姆謀求反擊。
所有參與者要麽生，要麽死。
但他們的身份都明朗可查。赤井秀一是FBI、降谷零是日本公安、幾次救下他的水無憐奈是CIA……
唯有琴酒與拉克身份不明。他們的過去、動機、真正的歸屬，全部籠罩在濃霧之中。
而琴酒是他最難以讀懂的那個男人。從宮野志保的口中，他得知他是組織銀色的暴君、所有臥底叛徒如影隨形的噩夢；在少年偵探團眼中，他是年輕有為卻毫無架子的“大人物”……水無憐奈忌憚他，赤井秀一提醒要小心他，降谷零恨不得抓捕他。
他殺了有罪之人，也殺了無辜之人，甚至於他工藤新一也差點成為其中之一，如今不得不用著“江戶川柯南”的假身份隱藏在黑暗中。琴酒是他理論上不共戴天的仇敵。可同樣是琴酒，救下了灰原哀，對他們“變小”的秘密視若無睹。
如果琴酒真的是臥底，真實情報的洩露一定會給他帶來危機。作為偵探，他不該這樣執拗地追尋真相。
然而。
然而！
被琴酒餵下毒藥又幸存的他、因為琴酒的沈默而獲得喘息之機的他、作為誘餌的他……工藤新一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沸騰，心臟也砰然躍動。
工藤新一感到胸腔內沈寂已久的偵探之魂在瘋狂嘶吼，血液因逼近核心謎題的預感而沸騰，心臟因可能觸及世界背面真相的震撼而劇烈搏動。
危險與謎題同在，恐懼與求知並行。這或許才是通往最終真實的唯一路徑。
他不是任人擺弄的誘餌。從接到琴酒的信件、自願踏入這個游戲，不，從更早的時候開始，那種名為好奇心的熱病，已經在他的血液裏滾滾燃燒——
琴酒當然知道小鬼心裏在想什麽。無非是揭開謎底，為外面的公安和FBI傳遞傳遞情報。
小鬼現在大概認為自己“壞”極了，正在挑戰道德與秩序。愧疚感與熱血摻雜在一起，足以讓他銘記終生。
琴酒提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他能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的是個控制狂，可自詡為偵探的工藤新一對周圍環境、人物的控制欲當然也不逞多讓，只不過天性與後天教育讓他更偏向光明的那一方。
如果他的道德感再淺薄一些，簡直天選調查員預備役。
真可惜。
琴酒註視著微笑的特蕾莎，深深預感到這個女人大概是一萬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貝爾摩德相加——他看向特蕾莎，那副一直黝黑的墨鏡劃過一道光亮，好像在她正在對他眨眼。
現在提出這種問題，完全轉移了目標去逗江戶川柯南了。琴酒松了一口氣，心中沒什麽誠意地對小偵探說了一聲抱歉。只要特蕾莎不惹到他身上，他當然願意配合與她和平相處。
他坦坦蕩蕩地在心中呼喚：【諾亞方舟。】
特蕾莎的笑意加深。
諾亞方舟終於冒泡：【我在……你好，特蕾莎女士。】
特蕾莎微笑點頭。琴酒快速地說：【幫我把直播徹底掐掉。黑羽盜一來了嗎？】
【他正在躲冰酒。】諾亞方舟回答，【其實發布會外面已經打起來了。他作為組織行動的負責人之一很難找到離開的空隙。】
朗姆下令搶奪江戶川柯南與灰原哀，為了掩人耳目，他增加了幾個高官、富商之子作為混淆目標，誤導手下的執行者這只是一個綁架任務，唯有幾個執行者能夠品出幾分不對。
諾亞方舟沒說的是，黑羽盜一忙得團團轉，甚至為此搖來了老婆怪盜淑女偽裝成格瓦拉。在他進入游戲的這段時間，諾亞方舟也會確保他隨時能夠脫離游戲，並能夠同時和外界聯系發布指令。
——連人工智能看了朗姆的罪行，也很難不產生添一把火幫幫忙的欲-望。
柯南的註視中，琴酒沈默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一些。
英俊得像一把出鞘尖刀的銀發男人垂下眼睫，白色的篝火靜靜燃燒，將穹頂黃金折射出幽微的光澤。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回答。
琴酒終於開口：“那是一所……地理位置很特殊的學校。”很少有大學旁邊同時建立著精神病院與監獄。
特蕾莎興致勃勃地點點頭：“有聽說過。”
“教授們，”琴酒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大多很有個性。專業知識淵博，但教學方式未必適合所有人。有些課程實踐性很強，需要面對一些非常規的教學材料。”
反社會的女祭司與不斷組織聚會的女巫齊飛，從不洗澡的時間學家和食用實驗體的漢尼拔共舞，工程課堂上走神還有教師飛出的回旋鏢擦過頭皮——
琴酒離開了密大才知道外面的學校原來那麽正常、和諧，守法、可親。
柯南皺眉思考。具體是哪一所？如果能鎖定具體學校，說不定能逆向推查出琴酒接受訓練的背景、人際關系網，甚至是他真實身份的線索！
可惡，琴酒說得太過籠統，線索太過稀少……
特蕾莎問道：“我聽說你們學校的建築很特別？以前是古堡？”
琴酒大概定位到了那位“讓特蕾莎印象深刻的學長”來自什麽年代。1895年的時候，密斯卡托尼克就把隔壁閑置精神病院改造了一下，也並入了校區。1921年，學院發生了一起大爆炸，那所被用作宿舍的古堡被炸得慘不忍睹，翻新重修成的宿舍樓采用前衛設計堪稱密大最醜之樓。
典雅肅穆的古堡消失了，現在是一塊黑色立方體似的醜東西。
琴酒穩重地說：“建築是有些年頭了，哥特式和喬治亞風格的混合體，不少樓需要維修。學校周圍是森林和丘陵，環境相對封閉。”但有地下密道通往城鎮。
“你們怎麽學習？”
“課程設置比較傳統，但也有些非主流的研究方向，註重實地考察和檔案研究。”
“實地考察？”特蕾莎輕笑，墨鏡下的視線忍不住來回在柯南與琴酒之間掃視，促狹地覺得這一趟來得非常值，“就像你現在正在處理的這種？”
“我早就畢業了，女士。”琴酒平靜地指出。
雖然畢業不代表不能為學校效力。
柯南的大腦瘋狂轉動。註重實地考察和檔案研究聽起來像歷史學、考古學或者某些冷門區域研究的風格。至於琴酒所說的非主流研究方向，難道琴酒是宗教學或者神學嗎？
“至於您提到的學長……”琴酒停頓一下，“的確有一位學長對某些領域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和好奇心，經常獨自進行一些校規法律可能並不鼓勵的課外研究。後來，他失蹤了。有人說他在某次探索中越過了不該越過的界限，也有人說他只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既視感有點過於強烈，柯南神情僵硬。
地理位置特殊，普通人找不到。教授個性強烈。學校建築是古堡。有一個學長進行違規研究，最終越過界限。
——不能吧？總不能又是霍格沃茲吧？
琴酒不至於在面對這種存在時，還在編故事吧？要編至少也——用個真實存在的學校？
柯南震撼極了。旋即悲哀地發現每一處細節都能和英國某兒童讀物對得上。
特蕾莎笑出了聲。她一直很欣賞這些人矯飾語言的藝術，如果無形之術的學徒們有這一半的聰明，她也不至於時隔半個多世紀才能再次被召喚出來。
特蕾莎微不可察地欣賞了一下柯南努力思考的樣子，問道：“入學條件如何？”
琴酒反問道：“你要入學嗎，女士？”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她向他伸出手，琴酒將「迷途之鏡」遞給她，“…篩選。天賦，某些特定的天賦，或者……遭遇過某些特定事件後幸存下來的資質。”
特蕾莎手中閃過金色的光輝，那破損的鏡子立即被修補一新。
“進入「孔雀之門」需要舉行儀式，你打算怎麽辦？”特蕾莎饒有興趣地問。
琴酒擡頭看向他：“你會幫助我，對吧。”特蕾莎·加爾米耶喜歡秘密與知識，喜歡交談，簡而言之，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偶爾不介意像逗工藤新一一樣親自制造一些樂趣——
只要劇目的發展符合她的興趣。
特蕾莎勾起微笑：“當然，我會為你補全不夠的力量。”
琴酒大步走向縮在角落中的魚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們，一槍打穿了其中一只的心臟。
魚人皮膚上的鱗片悚然而炸，“你這個該死的——”
琴酒半蹲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乎要擠到臺下的魚人。
“啼哭，情感，與「啟」的祭品。”他歷數著。
“多虧了你們還認識我。”游戲中的魚人依舊記得當年同族在印斯茅斯給出的詛咒。這簡直——
太好了。
它們仇恨地看著眼前給族群帶來了毀滅的報喪鳥。他剛才與特蕾莎·加爾米耶談笑風生，此時看著它們，那雙冰冷的碧瞳中滿是輕蔑與殺意。
銀發男人咧嘴笑了一下：“為我啟動儀式，為我哭泣吧。否則我現在就將你們——全部殺光。”
……
…
熟悉的白色火焰騰起，悲歌與哭泣中，火焰吞沒了那個被洞穿了心臟的魚人後忽然減弱，明顯後繼乏力。顯然這外行人匆匆模仿的祭品太過劣質。
就在這時，特蕾莎送出一束能量，它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正在這時，黑羽盜一呼喊傳來：“Gin！！！”
琴酒仰頭，白色披風的男人從穹頂正正下落！“砰、砰、砰！”黑羽盜一瞄著腿的幾槍都被他躲過。
“嘖。” 琴酒輕輕嘖舌。
那家夥真的發怒了。
他轉頭躍進火焰之中。
黑羽盜一重重落在臺上，看著火焰中迅速消失的人影，單片眼鏡下面色鐵青。
柯南瞪大了眼睛：“——怪盜基德？！”
怪盜基德，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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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肩寬腿長一步, 一步橫跨出好遠的距離。
看著他匆匆趕向舞臺，柯南連滾帶爬地抱住他的褲腿：“等等, 帶著我！”
“小孩子不要——”
柯南氣沈丹田：“我是侏儒！”
“我是梅爾基奧爾的助手，帶上我！”
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又不是沒有見過侏儒，眼前的小孩四肢勻稱，面容稚氣雅俊。而侏儒再怎麽形似正常人，終歸有一些不同。所以他知道當時的梅爾基奧爾純扯淡。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利落地認了下來，毫無聰明小鬼常有的過剩自尊心。
想到在擊退魚人的過程中那些不同尋常的細節，又看著穹頂之上修覆裂縫的液體黃金，福爾摩斯短暫猶豫一秒, 立即伸出長臂將柯南夾在了手臂下飛速奔向舞臺。
“在今天之前，你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奇異的力量。”奔跑中，心甘情願被小鬼糊弄的福爾摩斯淡淡地指出。
柯南被顛得酸水都要冒出來, 他簡直要笑出聲。
他想說這裏是游戲啊, 你知道嗎？
但柯南閉嘴了, 在顛簸中他勉力擡頭看向舞臺, 只見琴酒正在和一個穿著過時長裙的女人交談——今天之前，他也無法想象琴酒是個臥底的可能性, 更不用提親眼目睹組織的Top killer和一個老學究似的女士相談甚歡。
年輕的偵探大徹大悟。
他又怎麽敢假定現實世界也不會存在“奇異的力量”？
……所有人對拉克容貌那詭異而統一的認知混淆, 不就是最赤裸、最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例子嗎？
…………
……
舞臺上，特蕾莎輕輕捂嘴。
她笑道：“看來你的小朋友正擔心著你。”
很顯然她指的正是趕過來的柯南, 面對這種奇怪的調侃，琴酒神情不變：“你還想知道什麽？”
特蕾莎雖然仍保有人形，但她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召喚物。他剛才和她分享了一些秘傳與知識, 可看起來她更喜歡沒用的閑聊。
特蕾莎給他的感覺，大約是一萬個念頭通達大徹大悟無所牽掛的貝爾摩德相加。神奇的是，這女人仍然保留了自己的善於挖苦調侃的本性。
特蕾莎：“外界的註視越來越近了。”
琴酒：“直播視角跟著江戶川。”
特蕾莎比他想象中還要敏銳。她居然能在游戲中被召喚出來, 還能聽見黑羽盜一與他的內部通訊。
……有的時候真的很好奇，在這類存在的眼中，世界究竟呈現為何種景象。
琴酒的思緒游離了一瞬。特蕾莎察覺了這一點，她點點頭，自顧自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1865年，我來過一次，沒想到科技發展得如此之快。”
特蕾莎自言自語道：“這個世界真是豐富多彩。噢，可它是平的……”
“談一談你的學校吧？”她笑著說，“我曾經見過你的學長，他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柯南被福爾摩斯丟上舞臺，心累的就地滾了幾圈，就聽見了特蕾莎的聲音立即爬了起來。
——世界是平的？她在說什麽？
不對，重點是……學校！？學長？！
琴酒還有校園生活這種溫馨普通的選項？
他這種高度疑似臥底的家夥，難道是不應該從小父母雙亡道德觀念淺薄就在即將走向迷途之際被一個酷似詹姆斯邦德的炫酷特工收養接受一對一家庭教師服務最後因為養父的死亡從此決定成為正義的夥伴（存疑）進入臥底培訓基地滿分畢業後再通過曲折路徑加入組織嗎？？！！
江戶川柯南猛然擡頭，目光灼灼。
就見那個女人向他輕輕招了招手：“你好，小朋友。”她又看向福爾摩斯，熟稔道，“你好，夏洛克。好久不見，你這副樣子真稀奇。”
江戶川柯南：“……”
他眼皮一跳。
福爾摩斯本人並未意識到自己頂著一張東亞面孔：“我們在哪裏見過嗎，女士？”
特蕾莎笑了笑，沒有說話。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從善如流：“…那麽，女士，怎麽稱呼您呢？”
“特蕾莎。”
柯南看向這位自稱為特蕾莎的女人。突兀地降臨於舞臺，擡手間便穩定了崩塌的穹頂，擁有的簡直是女巫的力量。此刻，她所立足之處被清理出一個完美的圓形區域，潔凈得與周遭的汙濁格格不入，連影子都沒有。
——她是什麽東西？游戲NPC嗎？還是一個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幽靈？
他看向魚人。兇暴猙獰的怪物們此刻噤若寒蟬，瑟縮在舞臺邊緣，仿佛躲在水草叢中避開獵人的雜魚。
如果說琴酒的殘暴鎮壓讓它們短暫地控制住了攻擊的欲望，那麽這位女士的出現則讓它們徹底喪失了動彈的勇氣。甚至由於驚恐的情緒，魚人的眼珠越發凸起，幾乎吊在外面。
有了黑羽盜一的前車之鑒，諾亞方舟安靜極了，再也沒有試圖向他傳遞信息。琴酒沈默了一瞬間，一時間不是很想了解“特蕾莎見過的學長”到底是死在幾個世紀以前的家夥。
很顯然，此刻糊弄特蕾莎決不是一個聰明的選項。
柯南：“……”
柯南承認他該死的好奇了。組織被人圈起柵欄，他與灰原哀變成了誘餌，身處其中的人都參與了狩獵，朗姆謀求反擊。
所有參與者要麽生，要麽死。
但他們的身份都明朗可查。赤井秀一是FBI、降谷零是日本公安、幾次救下他的水無憐奈是CIA……
唯有琴酒與拉克身份不明。他們的過去、動機、真正的歸屬，全部籠罩在濃霧之中。
而琴酒是他最難以讀懂的那個男人。從宮野志保的口中，他得知他是組織銀色的暴君、所有臥底叛徒如影隨形的噩夢；在少年偵探團眼中，他是年輕有為卻毫無架子的“大人物”……水無憐奈忌憚他，赤井秀一提醒要小心他，降谷零恨不得抓捕他。
他殺了有罪之人，也殺了無辜之人，甚至於他工藤新一也差點成為其中之一，如今不得不用著“江戶川柯南”的假身份隱藏在黑暗中。琴酒是他理論上不共戴天的仇敵。可同樣是琴酒，救下了灰原哀，對他們“變小”的秘密視若無睹。
如果琴酒真的是臥底，真實情報的洩露一定會給他帶來危機。作為偵探，他不該這樣執拗地追尋真相。
然而。
然而！
被琴酒餵下毒藥又幸存的他、因為琴酒的沈默而獲得喘息之機的他、作為誘餌的他……工藤新一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沸騰，心臟也砰然躍動。
工藤新一感到胸腔內沈寂已久的偵探之魂在瘋狂嘶吼，血液因逼近核心謎題的預感而沸騰，心臟因可能觸及世界背面真相的震撼而劇烈搏動。
危險與謎題同在，恐懼與求知並行。這或許才是通往最終真實的唯一路徑。
他不是任人擺弄的誘餌。從接到琴酒的信件、自願踏入這個游戲，不，從更早的時候開始，那種名為好奇心的熱病，已經在他的血液裏滾滾燃燒——
琴酒當然知道小鬼心裏在想什麽。無非是揭開謎底，為外面的公安和FBI傳遞傳遞情報。
小鬼現在大概認為自己“壞”極了，正在挑戰道德與秩序。愧疚感與熱血摻雜在一起，足以讓他銘記終生。
琴酒提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他能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的是個控制狂，可自詡為偵探的工藤新一對周圍環境、人物的控制欲當然也不逞多讓，只不過天性與後天教育讓他更偏向光明的那一方。
如果他的道德感再淺薄一些，簡直天選調查員預備役。
真可惜。
琴酒註視著微笑的特蕾莎，深深預感到這個女人大概是一萬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貝爾摩德相加——他看向特蕾莎，那副一直黝黑的墨鏡劃過一道光亮，好像在她正在對他眨眼。
現在提出這種問題，完全轉移了目標去逗江戶川柯南了。琴酒松了一口氣，心中沒什麽誠意地對小偵探說了一聲抱歉。只要特蕾莎不惹到他身上，他當然願意配合與她和平相處。
他坦坦蕩蕩地在心中呼喚：【諾亞方舟。】
特蕾莎的笑意加深。
諾亞方舟終於冒泡：【我在……你好，特蕾莎女士。】
特蕾莎微笑點頭。琴酒快速地說：【幫我把直播徹底掐掉。黑羽盜一來了嗎？】
【他正在躲冰酒。】諾亞方舟回答，【其實發布會外面已經打起來了。他作為組織行動的負責人之一很難找到離開的空隙。】
朗姆下令搶奪江戶川柯南與灰原哀，為了掩人耳目，他增加了幾個高官、富商之子作為混淆目標，誤導手下的執行者這只是一個綁架任務，唯有幾個執行者能夠品出幾分不對。
諾亞方舟沒說的是，黑羽盜一忙得團團轉，甚至為此搖來了老婆怪盜淑女偽裝成格瓦拉。在他進入游戲的這段時間，諾亞方舟也會確保他隨時能夠脫離游戲，並能夠同時和外界聯系發布指令。
——連人工智能看了朗姆的罪行，也很難不產生添一把火幫幫忙的欲-望。
柯南的註視中，琴酒沈默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一些。
英俊得像一把出鞘尖刀的銀發男人垂下眼睫，白色的篝火靜靜燃燒，將穹頂黃金折射出幽微的光澤。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回答。
琴酒終於開口：“那是一所……地理位置很特殊的學校。”很少有大學旁邊同時建立著精神病院與監獄。
特蕾莎興致勃勃地點點頭：“有聽說過。”
“教授們，”琴酒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大多很有個性。專業知識淵博，但教學方式未必適合所有人。有些課程實踐性很強，需要面對一些非常規的教學材料。”
反社會的女祭司與不斷組織聚會的女巫齊飛，從不洗澡的時間學家和食用實驗體的漢尼拔共舞，工程課堂上走神還有教師飛出的回旋鏢擦過頭皮——
琴酒離開了密大才知道外面的學校原來那麽正常、和諧，守法、可親。
柯南皺眉思考。具體是哪一所？如果能鎖定具體學校，說不定能逆向推查出琴酒接受訓練的背景、人際關系網，甚至是他真實身份的線索！
可惡，琴酒說得太過籠統，線索太過稀少……
特蕾莎問道：“我聽說你們學校的建築很特別？以前是古堡？”
琴酒大概定位到了那位“讓特蕾莎印象深刻的學長”來自什麽年代。1895年的時候，密斯卡托尼克就把隔壁閑置精神病院改造了一下，也並入了校區。1921年，學院發生了一起大爆炸，那所被用作宿舍的古堡被炸得慘不忍睹，翻新重修成的宿舍樓采用前衛設計堪稱密大最醜之樓。
典雅肅穆的古堡消失了，現在是一塊黑色立方體似的醜東西。
琴酒穩重地說：“建築是有些年頭了，哥特式和喬治亞風格的混合體，不少樓需要維修。學校周圍是森林和丘陵，環境相對封閉。”但有地下密道通往城鎮。
“你們怎麽學習？”
“課程設置比較傳統，但也有些非主流的研究方向，註重實地考察和檔案研究。”
“實地考察？”特蕾莎輕笑，墨鏡下的視線忍不住來回在柯南與琴酒之間掃視，促狹地覺得這一趟來得非常值，“就像你現在正在處理的這種？”
“我早就畢業了，女士。”琴酒平靜地指出。
雖然畢業不代表不能為學校效力。
柯南的大腦瘋狂轉動。註重實地考察和檔案研究聽起來像歷史學、考古學或者某些冷門區域研究的風格。至於琴酒所說的非主流研究方向，難道琴酒是宗教學或者神學嗎？
“至於您提到的學長……”琴酒停頓一下，“的確有一位學長對某些領域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和好奇心，經常獨自進行一些校規法律可能並不鼓勵的課外研究。後來，他失蹤了。有人說他在某次探索中越過了不該越過的界限，也有人說他只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既視感有點過於強烈，柯南神情僵硬。
地理位置特殊，普通人找不到。教授個性強烈。學校建築是古堡。有一個學長進行違規研究，最終越過界限。
——不能吧？總不能又是霍格沃茲吧？
琴酒不至於在面對這種存在時，還在編故事吧？要編至少也——用個真實存在的學校？
柯南震撼極了。旋即悲哀地發現每一處細節都能和英國某兒童讀物對得上。
特蕾莎笑出了聲。她一直很欣賞這些人矯飾語言的藝術，如果無形之術的學徒們有這一半的聰明，她也不至於時隔半個多世紀才能再次被召喚出來。
特蕾莎微不可察地欣賞了一下柯南努力思考的樣子，問道：“入學條件如何？”
琴酒反問道：“你要入學嗎，女士？”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她向他伸出手，琴酒將「迷途之鏡」遞給她，“…篩選。天賦，某些特定的天賦，或者……遭遇過某些特定事件後幸存下來的資質。”
特蕾莎手中閃過金色的光輝，那破損的鏡子立即被修補一新。
“進入「孔雀之門」需要舉行儀式，你打算怎麽辦？”特蕾莎饒有興趣地問。
琴酒擡頭看向他：“你會幫助我，對吧。”特蕾莎·加爾米耶喜歡秘密與知識，喜歡交談，簡而言之，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偶爾不介意像逗工藤新一一樣親自制造一些樂趣——
只要劇目的發展符合她的興趣。
特蕾莎勾起微笑：“當然，我會為你補全不夠的力量。”
琴酒大步走向縮在角落中的魚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們，一槍打穿了其中一只的心臟。
魚人皮膚上的鱗片悚然而炸，“你這個該死的——”
琴酒半蹲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乎要擠到臺下的魚人。
“啼哭，情感，與「啟」的祭品。”他歷數著。
“多虧了你們還認識我。”游戲中的魚人依舊記得當年同族在印斯茅斯給出的詛咒。這簡直——
太好了。
它們仇恨地看著眼前給族群帶來了毀滅的報喪鳥。他剛才與特蕾莎·加爾米耶談笑風生，此時看著它們，那雙冰冷的碧瞳中滿是輕蔑與殺意。
銀發男人咧嘴笑了一下：“為我啟動儀式，為我哭泣吧。否則我現在就將你們——全部殺光。”
……
…
熟悉的白色火焰騰起，悲歌與哭泣中，火焰吞沒了那個被洞穿了心臟的魚人後忽然減弱，明顯後繼乏力。顯然這外行人匆匆模仿的祭品太過劣質。
就在這時，特蕾莎送出一束能量，它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正在這時，黑羽盜一呼喊傳來：“Gin！！！”
琴酒仰頭，白色披風的男人從穹頂正正下落！“砰、砰、砰！”黑羽盜一瞄著腿的幾槍都被他躲過。
“嘖。” 琴酒輕輕嘖舌。
那家夥真的發怒了。
他轉頭躍進火焰之中。
黑羽盜一重重落在臺上，看著火焰中迅速消失的人影，單片眼鏡下面色鐵青。
柯南瞪大了眼睛：“——怪盜基德？！”
怪盜基德，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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