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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諾亞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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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諾亞方舟

“什麽人?!”琴酒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怒喝。

那聲音非常耳熟, 他的神情立即變得古怪起來,轉過身,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映入眼簾。

高的那個鼻梁挺直,顴骨突出,上唇蓄有濃密的黑色胡髭,帶著黑色方形全框眼鏡;矮的那個頭頂光禿無毛,頭部周圍環繞著濃密的灰白色頭發,帶著一幅小圓眼鏡。

琴酒:“……”

他明知故問:“晚上好,怎麽稱呼?”

頂著工藤優作臉的男人溫文爾雅地笑了一下,語氣自信:“你知道我是誰, 我看出來了。”

這下他和工藤優作的區別便顯露無疑。盡管頂著工藤優作的臉,但游戲中的福爾摩斯依舊維持著原著那種冷靜自信的風格。只要他一開口,不會再有人將他看作工藤優作的化身。

這就是數據訓練出的結果嗎?

琴酒有些新奇, 他饒有興味地說, “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 久仰大名。”

這種和不存在的人物對話的感覺很奇妙, 尤其三人面對面,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對面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約翰·華生”正在思考。

但一想到游戲中出現的其它東西也會和這兩人一樣充滿自主性, 不免有些頭疼。

琴酒的視線向側下方移動:“……還有約翰·華生醫生。你從阿富汗回來多久了?”

福爾摩斯“哦?”了一聲。

頂著阿笠博士臉的“華生”正雙手握槍, 對著面前地面。這是一個典型的防禦反擊姿勢,一旦對面有所異動立即就能擡手開槍。

“你認識我?”

“人要對自己有全面的認識, 華生。很顯然你大名鼎鼎,連外國人也有所耳聞。”福爾摩斯說,“這位先生不僅認識你我, 恐怕也認識這間屋子的主人。勞駕,請您讓一讓,讓我也看看您腳下有什麽寶貝讓您看了這麽久?”

福爾摩斯不顧華生的欲言又止, 一甩風衣向琴酒走去。

他真的低頭俯身去看琴酒剛才的凝視的地方,“哦,一處可疑的綠色黏液。看來屋內的情況不太美妙。”

站在這裏的時候,屋內那種令人作嘔的氣味便愈發明顯。福爾摩斯站起身看向琴酒,“怎麽稱呼?”

“梅爾基奧爾·索圖。”

“好的,索圖先生。這處小屋已經被廢棄很久,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你和倫道夫·戴克是什麽關系?”

讀者與配角的關系。

琴酒心想。

諾亞方舟拷貝走了學院內網的一部分數據,包括不限於科考資料、人員情報、學生自己寫的博客等等。確認自己降落到倫敦東區後,琴酒第一時間搜集了此處的資料,發現“倫敦”地圖果然被加上了奇怪東西。

報紙上顯示近期除了開膛手傑克正在猖狂作案以外,一個殺了五個無辜人士的入室搶劫犯也被抓到了新門監獄,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哈羅德·喬布森,正是密斯卡托尼克校內刊物中學生發表的小說人物之一。

——《被絞死的男人之謎》,作者維特·李,福爾摩斯crossover印斯茅斯魚人的大作。劇情大約是邪惡魚人想要毀滅世界,陰謀洩露於被自己放棄的棋子“哈羅德·喬布森”,最後被順藤摸瓜的福爾摩斯一舉打敗。

之所以能夠記得哈羅德·喬布森這個配角,是因為他的名字來自維特李最討厭的講師。如今現實世界的哈羅德·喬布森也已經去世多年,沒想到還能在游戲裏面再死一遭,真是善惡終有報。真希望維特李改掉這個隨便把別人寫進小說裏面的習慣。

琴酒久久不答,華生警惕地上前一步,“你怎麽會在深夜出現在這裏?外國人在倫敦東區游蕩,可不是明智之舉。”

“受人之托,” 琴酒不慌不忙地說,“我來尋找某個東西。”

福爾摩斯了然:“哦?你是個偵探?”

倫敦的私家偵探們個個行事狂野,黑吃黑也是常有的事。

眼前的男人俊美至極,一身行頭頗為昂貴,那頭銀發看起來比貴女們精心養護的長發更加富有光澤,很顯然平日裏過著優渥的生活。可他那身氣質卻讓福爾摩斯無形中感到了危險——他有一種預感,一旦雙方發生沖突,華生的那把槍可不會起作用。

福爾摩斯突然動了。他身形矯健,右手如閃電般探向琴酒腰間,琴酒瞬間側身避開,左手精準扣住福爾摩斯的手腕。他的身手敏捷得要命,大概對付十個自己都 綽綽有餘,福爾摩斯眼中閃過驚訝。

“夏洛克!”華生大喊一聲。

“別動!約翰!”福爾摩斯大聲道。

——他同樣也有一種預感,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而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福爾摩斯手腕一轉,掙脫琴酒不走心的束縛:“身手不錯,像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你的外套呢?你的武器呢?身無寸鐵地走在夜晚的倫敦不是什麽好選擇。”

“丟了。”自稱梅爾基奧爾·索圖的異鄉人冷靜地說。

他毫不在意福爾摩斯剛才近乎冒犯的行為,反問道:“福爾摩斯先生過來幹什麽?”

“正在調查某起案件。一個被絞死的犯人臨終前透露了一些信息。”

福爾摩斯看著梅爾基奧爾的微表情若有所思,“他叫哈羅德·喬布森。”

梅爾基奧爾看穿了他的試探,他毫不在意地盯了他一眼。

“真稀奇,看上去你已經知道哈羅德·喬布森的死訊了。離新門監獄九點鐘的行刑時間還早著呢,他被提前絞死屬於特殊情況,你怎麽會知道這個?”

而且梅爾基奧爾似乎認識喬布森似的,但可能嗎?他這樣全身寫著“昂貴”的家夥會認識住在貧民窟的喬布森?

“夜風會傳遞消息,尤其是血腥味的消息。”梅爾基奧爾像個謎語人似的,“不進去看一眼嗎?”

“好啊。華生,把槍放下來吧。”福爾摩斯紳士地側身展臂,“先來後到,索圖先生,你先請。”

琴酒沒有在意福爾摩斯小小的試探,他知道自己會在房間內看到什麽。

維特李用了五年時間把魚人徹底滅族絕種,在之後的時光裏倍感無聊,總要尋思寫點東西讓它們死得更加千奇百怪一點,包括不限於奧特曼vs魚人,福爾摩斯vs魚人,希O勒vs魚人……

這篇福爾摩斯vs魚人屬於溫和派,因此這間屋子裏只有一具轉化不成功的預制魚人屍體罷了。

琴酒靠近前門,裏面傳出的“呼哧呼哧”的聲音更加明顯了。他用腳把門推開,一股撲鼻的惡臭襲來。

福爾摩斯跟上來:“倫道夫·戴克先生!你在家嗎?”

“很顯然他在。”

三個人走進去,一時間竟然有些無處下腳。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屋子裏面,只見地板上到處堆滿了各種碎渣,發黴變質的食物流淌著的膿水,原本古典優雅的墻紙被不知名的生物撕成了一道一道,上面塗著觸目驚心的惡綠色手印。

混雜著魚腥味的臭氣有如實質般襲來!仿佛鯡魚罐頭和人類屍體在高溫中發酵了十天。

琴酒輕輕地出了一口氣。

“真的是……”

華生已經面色蒼白,幾乎要吐出來。這股味道不僅惡臭,甚至堪稱邪惡。

“什麽東西?”他忍不住用氣聲問道。

福爾摩斯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安靜。月色下,他的偵探朋友神情緊繃,探頭看向起居室與廚房的方向。

華生看向房子黑洞洞的深處,耳邊忽然湊來熱氣,“唉……”

一聲清淩淩的嘆息。

滑膩的東西從耳後摸過來,一直伸到喉嚨正中。

“!!!”華生一個激靈,瞬間屈肘向後攻擊!他的攻擊太過用力,整個人都在木質地板上猛地跳了一下,發出砰的響聲。福爾摩斯迅速轉頭扶住了站姿不穩的他。

“怎麽了?!”

華生回過頭,看見身後空蕩蕩的。前門大敞著,帶著些許寒意的月光流淌進來,夜風吹過,老化腐朽的木質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啦”聲。

“剛才……我的背後好像有人。”華生驚魂未定。

他擡眼看向前方,梅爾基奧爾·索圖那雙綠熒熒的眼睛如同兩盞磷火,正一錯不錯地盯著他,似乎在評估著什麽。

寒意越發深厚,福爾摩斯意識到了這一點,側身將華生擋住,“我沒有看到任何人進來的痕跡。”

他在評估什麽?難道他在懷疑華生?除非華生被調包了,否則他決不會背叛他們。

……等等。

還沒等福爾摩斯繼續深入思考,梅爾基奧爾就移開視線:“或許吧。”

不遠處傳來了粘稠液體落下的聲音,某種充滿水分與粘液的東西在空心木地板上拖動。惡臭越發驚人,一種野獸般的喘息與嘟囔聲響了起來。

三個人立即看向聲音的源頭。

連接著廚房與起居室的門道空空蕩蕩,上面堆滿了撕成條狀的衣物和書籍,一直延伸到黑洞洞的房屋更深處。廚房的黑影忽然開始晃動,一團卷曲的觸手抑或是須從門框頂部飄出來。

隨著黑影的晃動,它的全貌顯現出來。那是一個人形生物,身上掛著廉價西服的碎片,從西服的肩部位置來看,它原本只有一米七八左右。此時頭部已經變成了一大團腫脹的爛肉,足足讓它的頭部一直頂到了兩米的天花板。

剛才那種物體刮過木制地板的聲音,實則是頭上爛肉刮過天花板。

那怪物徑直擠碎了廚房的上門框,任由破碎的木制紮進自己滿是肉瘤的頭臉。它站定,轉過身。只見它約莫一人高,以一種違背解剖學的姿勢佝僂著,脊椎扭曲成詭異的弧度,覆蓋全身的鱗片泛著油膩的青灰色,像是蒙著一層凝固的膿汁,又有屬於人類的淡黃色脂肪球堆疊在其間。

華生只覺得渾身發毛!他與福爾摩斯震撼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辦法想象世界上還有如此醜陋的東西!

頭部層層疊疊的肉瘤中,怪物魚一樣的嘴唇筆直地向上張著。那雙同樣擠在厚實爛肉間的黃色玻璃眼珠四處動了動,忽然定定地向前方看來。

華生下意識舉起槍,忽然發現它根本沒有看他!

它在看梅爾基奧爾!

怪物翕動著嘴巴,它全身的鱗片炸開,黃色脂肪顆粒一坨一坨地湧出。

“我詛咒你——”

華生手中一輕,梅爾基奧爾竟將他的槍拿走了。

“——死於大海!”

伴隨著痛苦的嚎叫,一陣惡臭勁風襲來,怪物忽然撞開走道上成堆的垃圾,如失控的攻城錘般撲向梅爾基奧爾!它腫脹的身體左右撞著狹小的走道,發出隆隆的巨響。

“快走!”福爾摩斯的驚呼聲中,華生被他推向屋子外面。

梅爾基奧爾紋絲不動。他咧出一個含怒的微笑,眼神冷靜極了。

“詛咒——”

怪物龐大的肉山似的身軀眨眼間已經到了梅爾基奧爾身前,福爾摩斯連開數槍,只能讓它抖上幾抖!那家夥似乎和梅爾基奧爾有著深仇大恨,拼盡一切也要將他殺死。

那家夥為什麽不躲?!他瘋了嗎?!

福爾摩斯忍不住道:“快閃開!!!”

就在怪物即將吞噬梅爾基奧爾的一剎那,銀發男人側身旋身,左手手腕翻折,槍口已頂在怪物肉浪翻滾間袒露的脊椎節點上。食指連扣扳機,槍匣裏的子彈傾瀉一空。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裏震耳欲聾,卻奇異地壓過了怪物的嘶吼。第一發子彈擊碎堅硬厚實的外皮,第二發撕裂厚厚的脂肪層,第三發擊碎畸形脊椎的沈重骨!

怪物猛然停滯在半空,梅爾基奧爾已閃身後退至門外,他甩了甩槍,槍管上裏殘留的粘液被離心力甩出,落在地板上腐蝕出細小的黑點。

“嗬……嗬……”

怪物的喉嚨裏湧出黃色紅色的血沫,它雙膝跪地,然後癱倒,在地上蠕動。

無視福爾摩斯與華生,它如同一條肉蟲一樣,那雙變異、帶有粘膜的手仍然執著地伸向琴酒,仿佛索命的冤鬼:“你們。死於、大、海……”

琴酒發出一聲冷笑。一根碎裂的木板被他用腳尖挑起,一踢,瞬間插進了魚人喋喋不休的嘴巴裏。

綠色紅色的血液四濺,那坨肉山徹底不再動彈。

華生僵在原地,手裏還殘留著槍被抽走時的觸感,沒有纏鬥,沒有試探,僅幾發子彈,精準地便終結了這超出常理的恐怖造物。

他艱澀地問道:“你認識這東西,對不對?”

否則又怎麽能這麽精準地知道那東西的弱點在哪裏呢?

“魚人。”梅爾基奧爾平淡地說,“一種沒什麽智力的東西,好在依舊是脊椎動物。”所以打碎脊椎就行。

福爾摩斯:“它是人類嗎?”

“對。”琴酒面不改色地說,“變成這樣是因為實驗汙染。”

福爾摩斯沒有說話。

很顯然那魚人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倫道夫·戴克。倫道夫·戴克在變成魚人前,只是一個老老實實的馬車夫,怎麽可能在見到梅爾基奧爾的第一眼就執著地攻擊他?

最後倫道夫說“詛咒你們”,除了梅爾基奧爾,他還要詛咒誰?梅爾基奧爾又為什麽因此暴怒,用木板提前送它上路?

他沒有追究這個秘密,敏銳地問道:“倫敦還有別的魚人嗎?”

正在這時,琴酒忽然轉頭看向側後方。

“滾出來。”他冷聲說道。

福爾摩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遠處的樹影後面影影綽綽似乎存在著某個矮小的東西,剛被高大怪物襲擊的他默默握緊了槍。

剛才那個高得嚇人的東西是魚人,假如現在這個是什麽蝦人呢?

踩著茂盛草坪的卡擦聲傳來。那個矮矮的東西從樹後蹭出來,只見一個圓頭圓腦的小男孩舉著雙手,訕訕地說:“我這就出來,不要開槍。”

雖然沒能看到房子內的東西,但從剛才槍聲和琴酒的動作來看知道自己親眼目睹了一場兇殺案的江戶川柯南異常緊張。

“我來找福爾摩斯先生,哈哈。”他幹笑道。

眼前的三個都是熟人。他爸爸和阿笠博士是繭游戲的顧問,在內測期間把自己的形象套上福爾摩斯和華生也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情。可眼前的琴酒是怎麽回事?他根本不在那五十個參與游戲內測的人員中啊!

……



游戲外。

大屏幕上實時播放著選手們的經歷。

隨著江戶川柯南的視角,眾人們都看清了那熟悉的三個人影。

“是優作先生和索圖先生!主辦方想到辦法進去了嗎?!”不知情者驚喜地問道,“孩子們有救了!”

“我聽說這次內測根本沒有設置福爾摩斯的完整劇情……”

“所以這是支線,對吧?有了他們的幫助,也許孩子們能夠順利通關。”

看到這一幕的組織成員則滿心疑惑,根本無法理解琴酒也要去游戲中轉一圈的動機。

唯有朗姆目眥欲裂。

屏幕上那是工藤新一!!琴酒連這也比他快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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