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 179 章 歡樂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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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歡樂頌
歡、樂、女、神。
聖、潔、美、麗。
幽微的鋼琴曲傳來, 本該流暢優美的《歡樂頌》被演奏得如同踢踏舞一樣，粘膩、慢速、充滿不恰當的停頓。
拉克帶著眼罩在黑暗中行走, 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音樂聲從幽微到響亮。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蜂蠟與松木味，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一種陳年脂粉的膩歪芬芳。室溫明顯上升了，幾乎在初冬讓人升起一層薄汗。
引路人輕聲道：“三步後，請往左手邊轉。”
燦爛光芒——照大地！
轉彎，駐足。鋼琴聲近在咫尺，一架很爛的鋼琴，一位很爛的鋼琴家。
Himmlische， dein Heiligtum! 我們的心中、充滿熱情！
引路人輕聲說：“下面我要為您摘掉眼罩。”
一雙手靠近他的太陽穴, 拉克松弛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地任由那人將眼罩摘去。
鋼琴聲猛地拔高，音節被演奏者用盡全力砸下, 音符都扭曲變形。
Himmlische, dein Heiligtum! 來……到……你……的……聖……殿……裏！
眼罩被取下的一瞬, 幽暗的光芒湧入視野, 拉克微微瞇起了眼。他四處看了看。身後是幽長深邃的走道，地上鋪著猩紅的軟毯。兩側紅木墻壁上裝飾著暗金色的浮雕。
他轉過頭, 面前是一座沒有門的拱形門廊。
那裏面是一個理論上充滿溫馨的客廳。
正中央, 一架龐大的枝形燭臺從天花板上垂下，數十根白色蠟燭上燭火跳躍, 投下巨大而搖晃的影子。壁爐內火焰熊熊，上方架子上幾個針織的南瓜玩偶和幽靈小人並排坐著，臉上的笑容被粗糙的針腳縫得歪歪扭扭, 黑色的紐扣眼倒整整齊齊。
角落裏，是一架三角琴。眼熟的某人正在充當鋼琴師。
“……糟糕的演奏。”拉克說，“糟糕的琴。”
“這是他的極限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燭火的陰影下, 那人坐在一張巨大的、牛津棕色的皮質沙發裏，看不清五官，“如果演奏者心不在蔫，音樂就不會太美妙。”
他們一同看向房間角落裏的那架鋼琴。消失了兩個多小時的伊藤洋介正僵硬地坐在那架三角琴前演奏。那架三角琴的主體框架昂貴的紅木，三條慘白的下肢骨骼代替了原本支撐琴體的三腳。隨著彈動，小巧而堅硬的、由拋光指骨制成的槌頭敲擊在琴弦上。
……Alle Menschen werden Brüder，在你光輝照耀下。
Wo dein sanfter Flügel weilt，四海之內皆成兄弟。
“非常糟糕的琴。”
拉克重覆了一遍。
他現在很能理解伊藤洋介糟糕的水平了。以往包裹在琴槌上、用於敲擊鋼弦的毛氈，被替換成了經過特殊處理的聲帶。當琴槌機械驅動，這塊小小的組織撞擊在鋼弦上，便發出一種獨特的、潮濕而肉感的悶響。
三幅鮮活剖開的人類胸腔便巧妙代替了傳統木質共鳴箱，因此音色才會如此沈悶。
“這是傑克丹尼送給我的。”朗姆說，“他是一個優秀的相撲手，也懂一些西洋樂器。三條腿取自三個仇敵，琴槌同樣富有意義。”
“原本他在猶豫從哪兒找幾幅好胸膛，我向他推薦了東都大學附屬醫院。只可惜時間來不及，那個人也太機敏，不得不選了幾個劣等品。”
朗姆笑了一聲：“伊藤君小時候拿過鋼琴賽冠軍，也不算太糟糕吧？”
伊藤洋介眼神發直，神情怔楞，手指機械地舞動著。大概他的媽媽為他報名鋼琴補習班時，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兒子會坐在這架鋼琴前。
“毫無意義，毫無創意。”拉克冷淡地說，“無聊至極。”
大約黑醫壓抑的怒火愉悅到了他，朗姆笑了一聲。
“我特地選了《歡樂頌》，你不喜歡嗎？就在六個月前，你在長野完成暗殺任務的時候就用了它。”
《歡樂頌》被他設置為遙控爆炸的鈴聲，可鈴聲只有蘇格蘭一個人聽過。
拉克也笑了。
“喜歡啊。當然喜歡，朗姆。”他曼聲說道。
他沒有執著於“泥人”的馬甲，就這麽大步流星地走到朗姆面前。
朗姆巍然不動，靠坐在沙發上怡然不動，定定地看著他。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下垂的三白眼，圓形的鼻子，因為上了年紀而變得幹癟的嘴唇。左眼如同傳聞一樣帶著眼罩。
拉克端詳著他：“……你比我想象的更老。”
朗姆沒有在意他的冒犯：“你也比情報裏面更漂亮。”
拉克眼皮一跳，咧出一抹微笑：“沒有戀老癖喔。”
朗姆充滿包容地笑了一下。
感受到拉克忽起忽落的殺意，正在欣賞那架三角琴的系統終於轉移了註意力：【喔？不宰了他嗎？】
【這是個替身。】
拉克平靜地說。
那張臉上沒有易容痕跡，也沒有人在耳麥裏指揮替身說話。但朗姆不會用真身來見他。他就是這樣的老鼠。
先用那架令人作嘔的三角琴打亂他的思緒，又拋出些似是而非的話幹擾他的判斷。究其根本是他想用這種方式給自己爭取一點行動空間罷了。
好在有行動必有所求，有所求必有弱點。
系統松了口氣，不愧是屬性面板上與“理性”性相12級的人物。祂信任拉克不會把自己玩死——可萬一呢？如果拉克剛才暴起要弄死“朗姆”，窗簾後的機槍就會 開火。
系統可不想跟著他一起死。時間緊迫，物資有限，祂賭不起了。
【好噢。】系統說，【很高興你還能保有理智。】
腦海中的對話僅僅一瞬間，拉克平靜地退後，跨過胡桃木茶幾精準選中了那把牛津棕色的伊姆斯躺椅。
“除了《歡樂頌》，蘇格蘭還和你說什麽了？”他問道。
“很多。”朗姆話鋒一轉，“你覺得蘇格蘭怎麽樣？”
——蘇格蘭怎麽樣？
蘇格蘭是個優秀臥底、天才狙擊手、需要仔細看一看才能看出來的賭徒。哪怕黑切白切黑，毫無疑問他是個正直的臥底警官。
可朗姆為什麽忽然發問？正如同他當初不明不白的暴露，正如當下朗姆對他身份的確信……朗姆是否同樣知曉蘇格蘭的臥底身份？
拉克忽然發問：【朗姆有系統嗎？】
【這不能吧？】系統說，【這又不是游戲，能一件查詢對面身份。面對波本顯示：降谷零/安室透/波本，面對蘇格蘭又顯示：諸伏景光/蘇格蘭。】
系統似乎被自己的幽默逗樂，樂滋滋地笑了幾聲。【我是獨一無二的那個。】祂說。
【是嗎，真的太好了。】拉克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發現家裏有且僅有一只蟑螂的慶幸。
他們對彼此的心懷鬼胎心知肚明。因此系統也不願去細想這句話背後意味豐富的的潛臺詞。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角琴上的“零件”們水分流逝，音樂聲變得越發沈悶。這是伊藤洋介第三遍彈奏歡樂頌。
耳邊的吟唱聲沒有停歇。
……Wem der grosse Wurf gelungen， 誰能作個忠實朋友。
Eines Freundes Freund zu sein， 獻出高貴友誼。
“他是個一個優秀的狙擊手，”拉克在心底跟著節拍歌唱，神色平靜地回答，“但比我差一點。”
“朗姆”身後的墻壁上正巧是一座黃銅燈座，白色長燭幽幽燃燒，燭淚如同凝固的蒼白脂肪滴落下來，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
他感到“朗姆”正在註視著他。藏在角落的監視器背後，真正的朗姆也在註視著他。
“朗姆”笑道：“我欣賞你這種自信的年輕人。”
拉克輕柔地說：“是嗎？那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呢？”
“朗姆”停頓了一下，“在加入組織以前，你已經足夠富有。只要你想，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才能獲得更多的權力與財富——而且你又那麽年輕。”
“哈，潛力無窮的年輕人。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很顯然，世界屬於你們。”那人用他僅剩的獨眼看向他，“但你卻要加入組織。”
雙眼健全卻蒙上一只眼睛的正常人和真正的獨眼者用眼方式、肢體語言截然不同，因此哪怕帶著眼罩，拉克也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瞎了一只眼睛。
是替真正的朗姆擋下劫難導致的失明？還是因為真正的朗姆少了一只眼睛，所以他這個替身也必須剜去一只眼睛？
拉克面無表情，原本初見人體三角琴時一閃而逝的隱秘厭惡也從臉上消失不見。他帶著一張完美的假面，一張完美的poker face有一搭沒一搭地神思漫游。
這名朗姆的替身仍然在說話：“你向我宣誓效忠，又背叛了我，轉投琴酒。如今再度背叛琴酒將礦石拱手獻上，偽裝成泥人想要再度回來。”
他直視拉克那雙幽深的藍色眼睛：“如果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如此反覆無常、鍥而不舍地希望接近我，那麽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麽呢？”
“我對原本想要的獎勵忽然毫無興趣了。”拉克眉梢輕挑，“如今只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為什麽如此確定‘我是我’？難道魯邦的偽裝不夠完美無瑕嗎？”
他真情實感地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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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微的鋼琴曲傳來, 本該流暢優美的《歡樂頌》被演奏得如同踢踏舞一樣，粘膩、慢速、充滿不恰當的停頓。
拉克帶著眼罩在黑暗中行走, 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音樂聲從幽微到響亮。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蜂蠟與松木味，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一種陳年脂粉的膩歪芬芳。室溫明顯上升了，幾乎在初冬讓人升起一層薄汗。
引路人輕聲道：“三步後，請往左手邊轉。”
燦爛光芒——照大地！
轉彎，駐足。鋼琴聲近在咫尺，一架很爛的鋼琴，一位很爛的鋼琴家。
Himmlische， dein Heiligtum! 我們的心中、充滿熱情！
引路人輕聲說：“下面我要為您摘掉眼罩。”
一雙手靠近他的太陽穴, 拉克松弛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地任由那人將眼罩摘去。
鋼琴聲猛地拔高，音節被演奏者用盡全力砸下, 音符都扭曲變形。
Himmlische, dein Heiligtum! 來……到……你……的……聖……殿……裏！
眼罩被取下的一瞬, 幽暗的光芒湧入視野, 拉克微微瞇起了眼。他四處看了看。身後是幽長深邃的走道，地上鋪著猩紅的軟毯。兩側紅木墻壁上裝飾著暗金色的浮雕。
他轉過頭, 面前是一座沒有門的拱形門廊。
那裏面是一個理論上充滿溫馨的客廳。
正中央, 一架龐大的枝形燭臺從天花板上垂下，數十根白色蠟燭上燭火跳躍, 投下巨大而搖晃的影子。壁爐內火焰熊熊，上方架子上幾個針織的南瓜玩偶和幽靈小人並排坐著，臉上的笑容被粗糙的針腳縫得歪歪扭扭, 黑色的紐扣眼倒整整齊齊。
角落裏，是一架三角琴。眼熟的某人正在充當鋼琴師。
“……糟糕的演奏。”拉克說，“糟糕的琴。”
“這是他的極限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燭火的陰影下, 那人坐在一張巨大的、牛津棕色的皮質沙發裏，看不清五官，“如果演奏者心不在蔫，音樂就不會太美妙。”
他們一同看向房間角落裏的那架鋼琴。消失了兩個多小時的伊藤洋介正僵硬地坐在那架三角琴前演奏。那架三角琴的主體框架昂貴的紅木，三條慘白的下肢骨骼代替了原本支撐琴體的三腳。隨著彈動，小巧而堅硬的、由拋光指骨制成的槌頭敲擊在琴弦上。
……Alle Menschen werden Brüder，在你光輝照耀下。
Wo dein sanfter Flügel weilt，四海之內皆成兄弟。
“非常糟糕的琴。”
拉克重覆了一遍。
他現在很能理解伊藤洋介糟糕的水平了。以往包裹在琴槌上、用於敲擊鋼弦的毛氈，被替換成了經過特殊處理的聲帶。當琴槌機械驅動，這塊小小的組織撞擊在鋼弦上，便發出一種獨特的、潮濕而肉感的悶響。
三幅鮮活剖開的人類胸腔便巧妙代替了傳統木質共鳴箱，因此音色才會如此沈悶。
“這是傑克丹尼送給我的。”朗姆說，“他是一個優秀的相撲手，也懂一些西洋樂器。三條腿取自三個仇敵，琴槌同樣富有意義。”
“原本他在猶豫從哪兒找幾幅好胸膛，我向他推薦了東都大學附屬醫院。只可惜時間來不及，那個人也太機敏，不得不選了幾個劣等品。”
朗姆笑了一聲：“伊藤君小時候拿過鋼琴賽冠軍，也不算太糟糕吧？”
伊藤洋介眼神發直，神情怔楞，手指機械地舞動著。大概他的媽媽為他報名鋼琴補習班時，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兒子會坐在這架鋼琴前。
“毫無意義，毫無創意。”拉克冷淡地說，“無聊至極。”
大約黑醫壓抑的怒火愉悅到了他，朗姆笑了一聲。
“我特地選了《歡樂頌》，你不喜歡嗎？就在六個月前，你在長野完成暗殺任務的時候就用了它。”
《歡樂頌》被他設置為遙控爆炸的鈴聲，可鈴聲只有蘇格蘭一個人聽過。
拉克也笑了。
“喜歡啊。當然喜歡，朗姆。”他曼聲說道。
他沒有執著於“泥人”的馬甲，就這麽大步流星地走到朗姆面前。
朗姆巍然不動，靠坐在沙發上怡然不動，定定地看著他。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下垂的三白眼，圓形的鼻子，因為上了年紀而變得幹癟的嘴唇。左眼如同傳聞一樣帶著眼罩。
拉克端詳著他：“……你比我想象的更老。”
朗姆沒有在意他的冒犯：“你也比情報裏面更漂亮。”
拉克眼皮一跳，咧出一抹微笑：“沒有戀老癖喔。”
朗姆充滿包容地笑了一下。
感受到拉克忽起忽落的殺意，正在欣賞那架三角琴的系統終於轉移了註意力：【喔？不宰了他嗎？】
【這是個替身。】
拉克平靜地說。
那張臉上沒有易容痕跡，也沒有人在耳麥裏指揮替身說話。但朗姆不會用真身來見他。他就是這樣的老鼠。
先用那架令人作嘔的三角琴打亂他的思緒，又拋出些似是而非的話幹擾他的判斷。究其根本是他想用這種方式給自己爭取一點行動空間罷了。
好在有行動必有所求，有所求必有弱點。
系統松了口氣，不愧是屬性面板上與“理性”性相12級的人物。祂信任拉克不會把自己玩死——可萬一呢？如果拉克剛才暴起要弄死“朗姆”，窗簾後的機槍就會 開火。
系統可不想跟著他一起死。時間緊迫，物資有限，祂賭不起了。
【好噢。】系統說，【很高興你還能保有理智。】
腦海中的對話僅僅一瞬間，拉克平靜地退後，跨過胡桃木茶幾精準選中了那把牛津棕色的伊姆斯躺椅。
“除了《歡樂頌》，蘇格蘭還和你說什麽了？”他問道。
“很多。”朗姆話鋒一轉，“你覺得蘇格蘭怎麽樣？”
——蘇格蘭怎麽樣？
蘇格蘭是個優秀臥底、天才狙擊手、需要仔細看一看才能看出來的賭徒。哪怕黑切白切黑，毫無疑問他是個正直的臥底警官。
可朗姆為什麽忽然發問？正如同他當初不明不白的暴露，正如當下朗姆對他身份的確信……朗姆是否同樣知曉蘇格蘭的臥底身份？
拉克忽然發問：【朗姆有系統嗎？】
【這不能吧？】系統說，【這又不是游戲，能一件查詢對面身份。面對波本顯示：降谷零/安室透/波本，面對蘇格蘭又顯示：諸伏景光/蘇格蘭。】
系統似乎被自己的幽默逗樂，樂滋滋地笑了幾聲。【我是獨一無二的那個。】祂說。
【是嗎，真的太好了。】拉克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發現家裏有且僅有一只蟑螂的慶幸。
他們對彼此的心懷鬼胎心知肚明。因此系統也不願去細想這句話背後意味豐富的的潛臺詞。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角琴上的“零件”們水分流逝，音樂聲變得越發沈悶。這是伊藤洋介第三遍彈奏歡樂頌。
耳邊的吟唱聲沒有停歇。
……Wem der grosse Wurf gelungen， 誰能作個忠實朋友。
Eines Freundes Freund zu sein， 獻出高貴友誼。
“他是個一個優秀的狙擊手，”拉克在心底跟著節拍歌唱，神色平靜地回答，“但比我差一點。”
“朗姆”身後的墻壁上正巧是一座黃銅燈座，白色長燭幽幽燃燒，燭淚如同凝固的蒼白脂肪滴落下來，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
他感到“朗姆”正在註視著他。藏在角落的監視器背後，真正的朗姆也在註視著他。
“朗姆”笑道：“我欣賞你這種自信的年輕人。”
拉克輕柔地說：“是嗎？那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呢？”
“朗姆”停頓了一下，“在加入組織以前，你已經足夠富有。只要你想，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才能獲得更多的權力與財富——而且你又那麽年輕。”
“哈，潛力無窮的年輕人。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很顯然，世界屬於你們。”那人用他僅剩的獨眼看向他，“但你卻要加入組織。”
雙眼健全卻蒙上一只眼睛的正常人和真正的獨眼者用眼方式、肢體語言截然不同，因此哪怕帶著眼罩，拉克也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瞎了一只眼睛。
是替真正的朗姆擋下劫難導致的失明？還是因為真正的朗姆少了一只眼睛，所以他這個替身也必須剜去一只眼睛？
拉克面無表情，原本初見人體三角琴時一閃而逝的隱秘厭惡也從臉上消失不見。他帶著一張完美的假面，一張完美的poker face有一搭沒一搭地神思漫游。
這名朗姆的替身仍然在說話：“你向我宣誓效忠，又背叛了我，轉投琴酒。如今再度背叛琴酒將礦石拱手獻上，偽裝成泥人想要再度回來。”
他直視拉克那雙幽深的藍色眼睛：“如果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如此反覆無常、鍥而不舍地希望接近我，那麽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麽呢？”
“我對原本想要的獎勵忽然毫無興趣了。”拉克眉梢輕挑，“如今只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為什麽如此確定‘我是我’？難道魯邦的偽裝不夠完美無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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