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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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清醒一點
蘇格蘭匪夷所思地掛斷電話。
面前亮著的電腦屏幕上面, 某金發黑皮幼馴染正面色嚴肅地看著他。
蘇格蘭：……
雖然兩人都是能為自己的負責的成年人，但此時被那雙紫灰色的眼睛地凝視著, 他仍不免心虛了一瞬間。
蘇格蘭重新掛起一個屬於臥底綠川光的笑容，無懈可擊地詢問道：“怎麽了，波本？”
波本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重覆：“怎~麽~了~，波~本~”
無懈可擊的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縫，諸伏景光無語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降谷零面色嚴肅，活像他下一秒就要和人世告別：“拉克是個危險的家夥，你什麽時候和他這麽熟了——你明明知道我很擔心你！”
諸伏景光沒有脾氣了。
他七歲目睹父母被殺後, 患上了失語癥以及輕度的失憶。在那種情況下遇見了降谷零，兩人一起長大，幾乎形影不離。盡管知道他不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形, 但身為幼馴染的降谷零仍然對他有著隱秘的保護欲。
尤其在這種情況下。
蘇格蘭無力地辯解：“拉克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
“他在我眼前把CIA的兩個線人逼瘋, ”波本陳述道, “又一點一點地將黑皮諾帶到絕境。”
蘇格蘭沈默了。
波本敏銳地問道：“為什麽他表現得和你很熟悉似的？你們明明只在長野見了一面——”
聽聽剛才拉克問的什麽東西？“組織的費用報銷流程、組織的績效考核制度、組織的同事關系”……他以為這是一家合法合規的普通公司嗎？蘇格蘭是他的帶教老師嗎？就算要問——這東西也應該去問他的考核官麥卡倫！
最關鍵的是, 蘇格蘭為什麽會回答他？蘇格蘭的人設難道不是沈默寡言狙擊手嗎？他的情報落後了？
“你們在哪一方面，達成了某種共識？”波本幽幽地說。
盡管他們一個是警視廳公安, 一個是警察廳公安, 但在組織碰見後，私下還會保持某種限度的情報交流。很顯然這種涉及他安危的情報, 就是波本非要知道不可的那一類。
遠在米蘭的安全屋內，諸伏景光無奈地說：“你先把車子停下來。”
降谷零正在開車。雖然諸伏景光非常信任幼馴染的車技，但這和阻止對方做危險的事情並不沖突。
聞言, 降谷零不爽地抿唇。
很好。Hiro認為這個消息很重大，重大到會影響他的情緒，給駕駛帶來安全隱患——Hiro記者帶著一個大新聞走來了。
他剛出醫院, 還在回波洛的路上就聯系了諸伏景光。此時正是早上交通低谷階段，一路暢通無阻，但波本仍然將車子緩緩靠邊，打好雙閃，“行，你可以 ……”
“我的身份暴露了。”
一瞬間，波本渾身血液發冷，心跳陡然加快。他盯著車子前方空闊的道路，居然不是很意外——他本就是為這個可能，才在擺脫朗姆等人的監視後急忙聯系蘇格蘭的。
波本正想說話，蘇格蘭立刻補充道：“只有拉克一個人知道。”
波本雙手抱臂，緩緩道：“你繼續。”他面無表情，按耐住讓諸伏景光收拾包袱滾出組織的沖動，選擇聽一聽他的判斷。畢竟諸伏景光敢在這種情況下聯系同為臥底的他，必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諸伏景光麻了：“在長野的時候，麥卡倫要求我臨時監視他……”
“然後他見到了長野的諸伏警官，認出了你這個組織的‘諸伏警官’。”降谷零平靜地說。
“的確是這樣，你怎麽……”
波本：“審訊室裏，他也是這麽將CIA的線人和鄰居小女孩聯系在一起的。”
拉克在審訊線人時，用他的親女兒作為威脅，但事後，黑醫並沒有對那個小孩兒出手。換到組織的其他垃圾必然會斬草除根，但那孩子至今仍無知無覺地過著正常的生活，可見拉克還留存著一絲人性的輝光。
諸伏景光失語，他輕嘆了一口氣：“真和作弊一樣，太過分了。”
組織內的奇人本就不少。聽說還有成員過目不忘，大腦和存儲器一樣，現在加入了一個行走的血緣鑒定儀，危險性呈指數上升。
“你也知道啊。”降谷零的語調又急又冷，“作為身份暴露的臥底，為什麽不撤退？不管你和他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只要他捏著這個把柄，你的性命就永遠不屬於自己——難道你不明白嗎？組織對臥底的手段……”
諸伏景光：“中川悠的賬本在他那裏。”
“——什麽？”波本愕然道。
“皮斯科、朗姆都在找的那個賬本。”
清水港走私案。皮斯科消耗組織大量資源為自己篡取巨額利益，東窗事發後，皮斯科的收尾還算幹凈，關鍵人物都被滅口，唯獨漏掉了不起眼的外圍成員中川悠——更要命的是，中川悠帶著致命的賬本逃走了。
黑醫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牽扯進朗姆和皮斯科的棋局，從而加入組織。
瞬間，波本將最近皮斯科的異動與這份情報聯系在一起，“他將賬本給你了？”
諸伏景光點頭：“賬本混在在長野縣警署總部的證物室內，他自己無法潛入取走，與我交換……”蘇格蘭是公安臥底，交給臥底賬本的拉克就是組織的叛徒，兩人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草。”波本罕見地罵了一句臟話，“是你燒了警署總部。”被人燒了大本營，他的頂頭上司黑田兵衛震怒非常，發誓要將那天的爆/破/犯抓起來送進監獄。
爆/破/犯本人點了點頭：“是我。”
波本也麻了。諸伏景光連親哥單位都燒？警視廳公安原來是這種作風？
他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沈思道：“難怪中川悠能在組織的包圍圈裏面一路跑到東京，難怪那天拉克與他正巧出現在同一個地點。如果兩人以賬本為交易的話，以拉克的能力，給他指一條明路並非難事……”
是啊，黑醫一反常態免費救治了中川悠，因為那個時間點中川悠還沒有說出賬本所在，當然不能死了。後面又借著皮斯科的手，順理成章殺死了唯一的知情人，掌握了賬本的下落。難怪朗姆查了這麽久“暗中幫助中川悠的神秘人”，也沒有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諸伏景光困惑道：“你為什麽覺得他是幫助中川悠逃走的那個人？”
難道不像嗎？
波本擡頭：“你覺得不是？”
諸伏景光停頓了一下：“如果拉克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的話，說明他對組織、對皮斯科與朗姆之間的糾葛非常清楚……但他的前半生與組織毫無瓜葛，這不可能發生。”以中川悠的視角，他在此之前只是一個普通外圍成員，直到事發後才明白自己在為怎樣的集團工作。在絕境中，將保命賬本托付給被自己卷入麻煩的醫生，再正常不過。
“況且，他當時的精神狀態……非常非常不對勁，”諸伏景光想起黑醫在車上發癲的場景，很難把這種只有在重刑犯精神病院才能看到的癲狂狀態和平日裏文質彬彬的外科醫生聯系在一起，“雨水或是夜晚、也許是高速行駛的車輛、又或是警局裏的某種東西刺激了他，讓他顯得非常亢奮、緊張。”
“雨水？”波本低聲重覆道。
諸伏景光說的沒錯。回想起來，拉克在陽光燦爛的時候尚且能和陽光一起燦爛，但自從籏本島上開始下雨後，他平日裏隱藏在骨子裏的某種冰冷神經質便在那副笑顏假面下若隱若現了。
諸伏景光繼續道：“在那種情況下，也許他們會分不清幻想和現實，但所述一定會涉及真實情緒與經歷。他說撞上中川悠只是一場巧合，又承認了自己殺死了中川悠……但是。”
“但是什麽？”
“但我覺得他解釋得太多了。”諸伏景光說，“從側寫來看，他是個精神閾值很高的人，道德感偏低，這種人做事並不需要太多理由。更不用提，會存在慚愧、內疚這種‘軟弱’的情緒。”
“蛤？”波本不可思議地說道，“前面的話我都聽得懂，後面那句話……你說的是誰？”
是不是對黑醫有什麽誤解？
諸伏景光一反常態地反駁了他：“我認真的，Zero。他將那種情緒掩飾得很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他眼神暗了暗，“我經歷過，所以我能感覺到。”
七歲在衣櫥目睹父母死亡後，失憶與失語未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如果當時他精神穩定——那麽等待他的，也許是在穩定中背負內疚與思念自盡。
情感上，降谷零願意相信諸伏景光的判斷，但理性上，波本不置可否。
“我再三向他詢問中川悠是否是他殺死的，他的表現非常奇怪，從猶疑重覆我的話到流暢地補充理由……因此，我懷疑他是否受到過精神操縱或暗示。”諸伏景光平靜地說，“如果是這樣，那麽那個人一定在組織當中……”
波本：“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個人一定在組織當中……”誰有這能耐“操縱”拉克這種精神病？
等等。
他瞇起眼睛。
賬本下落不明，皮斯科與朗姆就仍在狗咬狗。其中受益最大的、拉克對他表現最不同尋常的那個人……
“——琴酒？”他輕輕地說。
與此同時，蘇格蘭說出自己的推論：“萊伊。”
空氣寂靜了。
波本：？
蘇格蘭：？
波本：“等等，為什麽是萊伊？”這裏為什麽會出現萊伊？
蘇格蘭也震驚極了：“長野忽然出現的‘渡邊彥’，筆錄裏是個成年男性，一米九左右，黑色長發綠色眼睛小麥色皮膚，槍法精準……這不正是萊伊嗎？我懷疑拉克在消失的那幾年，與組織有過接觸——研究部擺弄人類記憶和精神的項目可不少——拉克獲得代號，陪同考核者也是萊伊，他與組織研究部關系匪淺，為他們做事很正常……更何況，賬本牽扯到朗姆和皮斯科的爭鬥，他們勢力縮小符合研究部利益啊？”
組織分為兩部分。外層的暴力集團為內裏的研究機構保駕護航，反之研究成果又在一定程度上反哺暴力集團的運行。但朗姆和皮斯科這些年更註重擴張自己在政治、經濟上的勢力，而不是為“軟弱無力”的研究部攫取更多的資源，兩者之間矛盾已久，研究部當然樂意見到這兩人倒黴。
波本猛然被說服了：“……是嗎？”
他猛然清醒，斷然到：“不對，應該不可能。萊伊如果有這種後手，我不可能沒有察覺。”反倒是琴酒比較可疑，正常人那麽挑釁他早就被宰了，哪像黑醫那樣還能活蹦亂跳……
波本：……
他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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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沒有系統覆活拉克這回事，兩人的推測不可能這麽離譜。洞察力太強奈何對方的存在本身就很離譜，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明日……白天動靜……是修文……（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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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都是能為自己的負責的成年人，但此時被那雙紫灰色的眼睛地凝視著, 他仍不免心虛了一瞬間。
蘇格蘭重新掛起一個屬於臥底綠川光的笑容，無懈可擊地詢問道：“怎麽了，波本？”
波本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重覆：“怎~麽~了~，波~本~”
無懈可擊的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縫，諸伏景光無語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降谷零面色嚴肅，活像他下一秒就要和人世告別：“拉克是個危險的家夥，你什麽時候和他這麽熟了——你明明知道我很擔心你！”
諸伏景光沒有脾氣了。
他七歲目睹父母被殺後, 患上了失語癥以及輕度的失憶。在那種情況下遇見了降谷零，兩人一起長大，幾乎形影不離。盡管知道他不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形, 但身為幼馴染的降谷零仍然對他有著隱秘的保護欲。
尤其在這種情況下。
蘇格蘭無力地辯解：“拉克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
“他在我眼前把CIA的兩個線人逼瘋, ”波本陳述道, “又一點一點地將黑皮諾帶到絕境。”
蘇格蘭沈默了。
波本敏銳地問道：“為什麽他表現得和你很熟悉似的？你們明明只在長野見了一面——”
聽聽剛才拉克問的什麽東西？“組織的費用報銷流程、組織的績效考核制度、組織的同事關系”……他以為這是一家合法合規的普通公司嗎？蘇格蘭是他的帶教老師嗎？就算要問——這東西也應該去問他的考核官麥卡倫！
最關鍵的是, 蘇格蘭為什麽會回答他？蘇格蘭的人設難道不是沈默寡言狙擊手嗎？他的情報落後了？
“你們在哪一方面，達成了某種共識？”波本幽幽地說。
盡管他們一個是警視廳公安, 一個是警察廳公安, 但在組織碰見後，私下還會保持某種限度的情報交流。很顯然這種涉及他安危的情報, 就是波本非要知道不可的那一類。
遠在米蘭的安全屋內，諸伏景光無奈地說：“你先把車子停下來。”
降谷零正在開車。雖然諸伏景光非常信任幼馴染的車技，但這和阻止對方做危險的事情並不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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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出醫院, 還在回波洛的路上就聯系了諸伏景光。此時正是早上交通低谷階段，一路暢通無阻，但波本仍然將車子緩緩靠邊，打好雙閃，“行，你可以 ……”
“我的身份暴露了。”
一瞬間，波本渾身血液發冷，心跳陡然加快。他盯著車子前方空闊的道路，居然不是很意外——他本就是為這個可能，才在擺脫朗姆等人的監視後急忙聯系蘇格蘭的。
波本正想說話，蘇格蘭立刻補充道：“只有拉克一個人知道。”
波本雙手抱臂，緩緩道：“你繼續。”他面無表情，按耐住讓諸伏景光收拾包袱滾出組織的沖動，選擇聽一聽他的判斷。畢竟諸伏景光敢在這種情況下聯系同為臥底的他，必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諸伏景光麻了：“在長野的時候，麥卡倫要求我臨時監視他……”
“然後他見到了長野的諸伏警官，認出了你這個組織的‘諸伏警官’。”降谷零平靜地說。
“的確是這樣，你怎麽……”
波本：“審訊室裏，他也是這麽將CIA的線人和鄰居小女孩聯系在一起的。”
拉克在審訊線人時，用他的親女兒作為威脅，但事後，黑醫並沒有對那個小孩兒出手。換到組織的其他垃圾必然會斬草除根，但那孩子至今仍無知無覺地過著正常的生活，可見拉克還留存著一絲人性的輝光。
諸伏景光失語，他輕嘆了一口氣：“真和作弊一樣，太過分了。”
組織內的奇人本就不少。聽說還有成員過目不忘，大腦和存儲器一樣，現在加入了一個行走的血緣鑒定儀，危險性呈指數上升。
“你也知道啊。”降谷零的語調又急又冷，“作為身份暴露的臥底，為什麽不撤退？不管你和他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只要他捏著這個把柄，你的性命就永遠不屬於自己——難道你不明白嗎？組織對臥底的手段……”
諸伏景光：“中川悠的賬本在他那裏。”
“——什麽？”波本愕然道。
“皮斯科、朗姆都在找的那個賬本。”
清水港走私案。皮斯科消耗組織大量資源為自己篡取巨額利益，東窗事發後，皮斯科的收尾還算幹凈，關鍵人物都被滅口，唯獨漏掉了不起眼的外圍成員中川悠——更要命的是，中川悠帶著致命的賬本逃走了。
黑醫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牽扯進朗姆和皮斯科的棋局，從而加入組織。
瞬間，波本將最近皮斯科的異動與這份情報聯系在一起，“他將賬本給你了？”
諸伏景光點頭：“賬本混在在長野縣警署總部的證物室內，他自己無法潛入取走，與我交換……”蘇格蘭是公安臥底，交給臥底賬本的拉克就是組織的叛徒，兩人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草。”波本罕見地罵了一句臟話，“是你燒了警署總部。”被人燒了大本營，他的頂頭上司黑田兵衛震怒非常，發誓要將那天的爆/破/犯抓起來送進監獄。
爆/破/犯本人點了點頭：“是我。”
波本也麻了。諸伏景光連親哥單位都燒？警視廳公安原來是這種作風？
他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沈思道：“難怪中川悠能在組織的包圍圈裏面一路跑到東京，難怪那天拉克與他正巧出現在同一個地點。如果兩人以賬本為交易的話，以拉克的能力，給他指一條明路並非難事……”
是啊，黑醫一反常態免費救治了中川悠，因為那個時間點中川悠還沒有說出賬本所在，當然不能死了。後面又借著皮斯科的手，順理成章殺死了唯一的知情人，掌握了賬本的下落。難怪朗姆查了這麽久“暗中幫助中川悠的神秘人”，也沒有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諸伏景光困惑道：“你為什麽覺得他是幫助中川悠逃走的那個人？”
難道不像嗎？
波本擡頭：“你覺得不是？”
諸伏景光停頓了一下：“如果拉克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的話，說明他對組織、對皮斯科與朗姆之間的糾葛非常清楚……但他的前半生與組織毫無瓜葛，這不可能發生。”以中川悠的視角，他在此之前只是一個普通外圍成員，直到事發後才明白自己在為怎樣的集團工作。在絕境中，將保命賬本托付給被自己卷入麻煩的醫生，再正常不過。
“況且，他當時的精神狀態……非常非常不對勁，”諸伏景光想起黑醫在車上發癲的場景，很難把這種只有在重刑犯精神病院才能看到的癲狂狀態和平日裏文質彬彬的外科醫生聯系在一起，“雨水或是夜晚、也許是高速行駛的車輛、又或是警局裏的某種東西刺激了他，讓他顯得非常亢奮、緊張。”
“雨水？”波本低聲重覆道。
諸伏景光說的沒錯。回想起來，拉克在陽光燦爛的時候尚且能和陽光一起燦爛，但自從籏本島上開始下雨後，他平日裏隱藏在骨子裏的某種冰冷神經質便在那副笑顏假面下若隱若現了。
諸伏景光繼續道：“在那種情況下，也許他們會分不清幻想和現實，但所述一定會涉及真實情緒與經歷。他說撞上中川悠只是一場巧合，又承認了自己殺死了中川悠……但是。”
“但是什麽？”
“但我覺得他解釋得太多了。”諸伏景光說，“從側寫來看，他是個精神閾值很高的人，道德感偏低，這種人做事並不需要太多理由。更不用提，會存在慚愧、內疚這種‘軟弱’的情緒。”
“蛤？”波本不可思議地說道，“前面的話我都聽得懂，後面那句話……你說的是誰？”
是不是對黑醫有什麽誤解？
諸伏景光一反常態地反駁了他：“我認真的，Zero。他將那種情緒掩飾得很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他眼神暗了暗，“我經歷過，所以我能感覺到。”
七歲在衣櫥目睹父母死亡後，失憶與失語未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如果當時他精神穩定——那麽等待他的，也許是在穩定中背負內疚與思念自盡。
情感上，降谷零願意相信諸伏景光的判斷，但理性上，波本不置可否。
“我再三向他詢問中川悠是否是他殺死的，他的表現非常奇怪，從猶疑重覆我的話到流暢地補充理由……因此，我懷疑他是否受到過精神操縱或暗示。”諸伏景光平靜地說，“如果是這樣，那麽那個人一定在組織當中……”
波本：“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個人一定在組織當中……”誰有這能耐“操縱”拉克這種精神病？
等等。
他瞇起眼睛。
賬本下落不明，皮斯科與朗姆就仍在狗咬狗。其中受益最大的、拉克對他表現最不同尋常的那個人……
“——琴酒？”他輕輕地說。
與此同時，蘇格蘭說出自己的推論：“萊伊。”
空氣寂靜了。
波本：？
蘇格蘭：？
波本：“等等，為什麽是萊伊？”這裏為什麽會出現萊伊？
蘇格蘭也震驚極了：“長野忽然出現的‘渡邊彥’，筆錄裏是個成年男性，一米九左右，黑色長發綠色眼睛小麥色皮膚，槍法精準……這不正是萊伊嗎？我懷疑拉克在消失的那幾年，與組織有過接觸——研究部擺弄人類記憶和精神的項目可不少——拉克獲得代號，陪同考核者也是萊伊，他與組織研究部關系匪淺，為他們做事很正常……更何況，賬本牽扯到朗姆和皮斯科的爭鬥，他們勢力縮小符合研究部利益啊？”
組織分為兩部分。外層的暴力集團為內裏的研究機構保駕護航，反之研究成果又在一定程度上反哺暴力集團的運行。但朗姆和皮斯科這些年更註重擴張自己在政治、經濟上的勢力，而不是為“軟弱無力”的研究部攫取更多的資源，兩者之間矛盾已久，研究部當然樂意見到這兩人倒黴。
波本猛然被說服了：“……是嗎？”
他猛然清醒，斷然到：“不對，應該不可能。萊伊如果有這種後手，我不可能沒有察覺。”反倒是琴酒比較可疑，正常人那麽挑釁他早就被宰了，哪像黑醫那樣還能活蹦亂跳……
波本：……
他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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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沒有系統覆活拉克這回事，兩人的推測不可能這麽離譜。洞察力太強奈何對方的存在本身就很離譜，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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