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對談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第 70 章 對談
直升機旋翼破開空氣的風聲傳來, 由遠及近。熾白的探照燈準確打過來，將三人的身影照得明明白白。
擴音器中傳來一道低沈的女聲：“塞西利亞, 滾過來。”
塞西利亞下意識將那張相片藏起來，背著光的安室透若有所思地問道：“她不知道？”
塞西利亞咬牙道：“當然。”
當她找到這張相片的時候，它已經因為保存不當而變色、發黴，再晚幾個月恐怕整張相片都會報廢，很顯然早就被維特李遺忘。
她緊緊地盯著安室透，“既然已經確認過了，你會告訴她嗎？”
忽悠了未成年的安室透毫無心理負擔，聳肩道：“嘛……看情況嘍。”
直升機緩緩下降到一個合適的高度, 強烈的風壓將潮濕的沙石吹飛。飛沙走石間，維特李拋出索降滑下，那熟練輕巧的動作一看就是練家子。
安保公司的客戶關系管理也需要這麽大的鍛煉強度？
安室透端起一個熟練的假笑, 迎向正大步走來的維特李。
“安室先生。”維特李微笑著說, 她的眼神上下掃了一遍只有一些擦傷的塞西利亞, 正視這位情報裏“熱心正義”的金發偵探, “多虧你將塞西利亞帶回來。”
安室透和她握了一下手，彼此感受到對方手掌上的可疑老繭, 笑容更熱情了幾分：“哪裏。作為一個偵探來說, 這是應該的。李小姐怎麽知道塞西利亞在這裏？”
他可沒有提前聯系警方。
維特李露出一個笑容：“你們剛離開不久後，我們就已經到了賭場內部。”她說得非常文明, 將“如何到”和“到了之後幹了些什麽”盡數隱去。“發現安室先生帶著兩個孩子從暗道逃離後，我猜測你們會在最近的淺灘登陸，就借了籏本先生的直升機來看看。”
“那真是太巧了, 我剛聯系過警方呢。”
“我也已經先行通知過了。不過，在此之前……”維特李的視線移向塞西利亞，緊隨其後的王馬日月上立即前一步, 看向站在塞西利亞兩步後的雅子：“小林小姐，我是無罪弁護士事務所的王馬日月，你的母親很擔心你，借一步說話？”
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小林雅子擡起頭：“好。”
兩人走遠了。
安室透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王馬日月是華盛頓一位小有名氣的刑事律師，曾為多起疑難刑事案件的劣勢被告人辯護並取得有利的結果，這種人最惜命不過，當下竟然和維特李一同在暴風雨中登島，也非常值得玩味。
總不能真被維特李的天價律師費打動了吧？
他聽見維特李平靜地問道：“塞西利亞，你剛從安室先生手上接過了什麽東西？拿出來。”
塞西利亞攥緊了拳頭，糊弄維特李的各種說辭一閃而過。
“阿斯特麗德的相片。”她最終誠實地說道。
維特李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愕然。
毛利小五郎不是說那是某個銀發同僚的相片嗎？如果那張相片上真的有阿斯特麗德，她怎麽毫無印象？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翻湧，維特李決定跟著直覺繼續走自己的劇本，她皺起眉頭：“你為什麽向安室先生展示相片？”
塞西利亞忍無可忍：“那不都是因為你們那該死的保密制度！我只想留下它而已！他不是你的同事嗎？既然你已經忘記了這張相片，既然已經忘記了阿斯特麗德的存在，與其讓它在那裏發黴褪色，為什麽不讓我留下它？”
同事？
維特李這回真的被驚了一下。
塞西利亞的消息的確率先被某個知情同僚傳出，隨後又有人通過中間商將更詳細的信息轉賣給她，使她及時在警方接手塞西利亞之前撥出了那通電話。
從那兩次匿名行為來看，對方並不想暴露當下的身份，但塞西利亞的話又不可能毫無根據，安室透如果真的是匿名者，他又為什麽要改變主意，介入了塞西利亞的營救並自爆身份？
維特李看向安室透，微笑著試探道：“我沒有聽說近期在美都島有工作？”
常人如果發現了與印象不符的信息，通常會忍不住糾正、排查，她言語中卻並沒有透露更多的有效信息或推測，無法讓普通騙術師借此發揮冒領身份。但安室透絕非普通騙術師，他心理素質強得驚人，不動聲色地說道：“度假路過罷了。”
維特李眼睛微瞇，笑吟吟道：“你是哪個部門的？”
安室透也笑容滿面：“問這麽詳細就沒有必要了吧，李小姐？”
維特李看著他，他也看著維特李，片刻後，那女人移開視線：“抱歉，是我唐突了。”
正在這時，幾輛警車從海岸公路上駛來。
安室透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下來。
他賭對了。維特李絕非簡單的安保公司主管，他們有著另外一重身份，保密制、危險性高、成員之間信息不通暢，彼此間的身份情報相當於普通公司員工之間的工資條——可以自己主動說，但不能逼迫同事。和世界上所有的秘密結社一樣。
塞西利亞提到“艾塞克斯郡的任務”，認為“阿斯特麗德的死亡”別有內幕，質問他“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九年前，維特李19歲，推測在阿斯特麗德死後獲得了塞西利亞的監護權，這些年一直隱瞞著阿斯特麗德死亡的真實原因。九年後的今天，她仍然不會在自稱“同事”的她面前直接提及自己所在結社的任何關鍵字眼——側面印證了塞西利亞對她的另一重身份毫不知情、或有著錯誤推斷。
安室透輕聲道：“啊，警官們來了。”
有女警舉著毛茸茸的毯子，已經將前方的小林雅子裹起來安撫，站在他們身側的王馬律師遠遠招了招手。
維特李按著塞西利亞的肩膀：“先走吧，待會我們談一談。”
塞西利亞繃著嘴唇，順從地跟著她往前。
安室透雙手插兜，看向身側的二人，與維特李的眼神對上，敷衍一笑。
阿斯特麗德九年前留下的相片中出現了少年琴酒的側影，相片背後寫著她名字的昵稱和另外一個昵稱“wiggy”，以及被模糊掉的、J開頭的某個昵稱，很顯然琴酒與她相熟，從相片中所有人的穿著來看，是同一款制式黑色沖鋒衣，屬於同一個組織。五月六日，她在那次“艾塞克斯郡的任務”中死去。隔日，美國軍方就在艾塞克斯郡附近進行了大規模“海面試驗爆炸”，艾塞克斯郡印斯茅斯鎮在那之後也衰落為空城……
安室透的心臟砰砰跳動。
現在維特李看上去一身正氣，不像是會被軍方扔炸彈的那個。
總不能……琴酒少年時期，真和美國人有點關系吧？
……
…
警局外，JR酒店天臺。
耳機中傳來警察做筆錄時的問詢，不管是塞西利亞還是安室透，都答得滴水不漏。正在這時，背後傳來腳步聲，琴酒將望遠鏡放下。
“你特意在這裏等我嗎？”維特李說。
他轉過身：“好久不見。”
“的確蠻久的，我還以為你死了。”
她擡手，一張薄薄的紙片在天臺的大風中筆 直地向他飛來。琴酒輕巧接住這張被她變成殺人暗器的紙片，看到上面的人像，挑了一下眉。
阿斯特麗德正舉著相機笑容燦爛地比著大拇指，右上角，他正側身在與路德維希說話，除了阿斯特麗德，所有人的臉都被馬克筆塗過。黴斑從相片右上方向裏長，正巧將路德維希的腦袋遮住。
維特李雙手抱臂：“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琴酒擡眼看向她：“塞西利亞前天剛對著我喊出路德維希的名字，在我的‘同事們’還在場的時候。”
維特李瞇起眼睛：“然後呢？”
“跑得很快。”琴酒面無表情地評價道。
“不能把你的‘同事們’解決掉嗎？”
琴酒冷淡瞥了她一眼，繼續研究這相片。把伏特加解決掉誰給他開車？至於波本和即將獲得代號的水無憐奈，組織裏充滿廢物、瘋子、廢物加瘋子，作為為數不多能讓他勉強看得順眼的家夥，他還有用。
維特李遺憾道：“好吧。”
她繼續道：“向情報商給出塞西利□□報的人是你嗎？”
路德維希也參與了。但他此刻應該和水循環融為一體，而不是活蹦亂跳地在美都島上搞事。琴酒不清楚路德維希有沒有其它行動，他謹慎地回避了這個問題：“對這種事情追根究底有什麽意義？你到底想說什麽？”
維特李發出響亮的嘖舌聲，“好吧、好吧——那我直接問了。我不可能忘記阿斯特麗德留下的每個東西，更不用提這張相片是她死前拍的最後一張——”
琴酒聽到這個敏銳的調查員平靜地問道。
“但是啊，從一年前開始，我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張相片。直到今天它被塞西利亞放在我面前……有東西幹擾了我的記憶。這張相片上只有三個主人公，其中兩個都死了。”
琴酒擡起眼，看到維特李目光炯炯：“黑澤，對於這種異常，你有什麽頭緒嗎？”
琴酒皺眉：“你的記憶受到了幹擾？”
“沒錯。”
他平靜指出：“你想說這張相片上面，有什麽東西讓你‘遺忘它’？”
維特李試圖分辨他的表情，遺憾地發現一無所獲，她探究道：“如果有這種可能的話，我猜你會是那個對它感興趣的人。”
琴酒沒有回避這個話題，這種情況下，任何異常反應都會成為懷疑的導火索。他直言：“如果你確定是這個原因的話，我很樂意與你分享情報共同調查。但是，李，你有沒有想過，你忘記的僅僅只是這張相片嗎？”
月亮如同玉盤。輕紗似的銀光慘白而朦朧。
維特李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
作者有話說：上章沒要掉碼啊，我看大家都很緊張。安室透視角其實只出現了個琴酒lily和艾薩克斯郡海面爆炸而已（甚至連這個都是九年前的老情報，到底是海面試驗爆炸還是其他什麽東西，都無人得知），他還要自己將印斯茅斯和這倆聯系上。
就算查出了印斯茅斯有鬼，也得“恐怖襲擊（當地傳聞）vs城鎮自然衰落（官方說法）→魚人案→美國軍方（表面執行者）→馬薩諸塞州特殊防衛隊（實際執行者）→密大（只有前期個人調查【指琴醬拉克等人】和後期個人參與【指李維特等人】）”這樣一路剝洋蔥，查不查得下去是一碼事，就算查到了密大，密大本來就在馬薩諸塞州艾塞克斯郡，神秘學專業巔峰造極，學生在馬薩諸塞州埃塞克斯郡的魚人案裏面有參與痕跡很正常，他也不可能想到整個密大都是瘋子調查員。看塞西利亞揪著印斯茅斯查了這麽久只懷疑是美國官方的臟活就知道了。
至於塞西利亞，她是真的不知道維特李和阿斯特麗德在幹些什麽，甚至在問安室透“你什麽到底是什麽人”的時候，安室透告訴她我們是CIA她也會信的，從消息封鎖程度來看她真的覺得只有國家機器才能做到這個地步，原諒孩子沒見過世界的黑暗……她也是覺得安室透是維特李同僚才給出了相片，畢竟安室透表面身份是毛利小五郎這種“安全”偵探的弟子，在危急關頭從賭場給她撈出來了，而且身為根正苗紅的臥底根本沒對未成年產生任何惡意，還以一副熟稔樣子提到“wiggy”也很有欺騙性，用監護人PUA她…整個大騙術師一頓絲滑小連招，更不用說塞西利亞才15歲，她的同齡人都在街上發癲褲子穿到屁股蛋，面對安室透這種從言語到肢體到表情細節都在告訴她“你可以相信我”的資深臥底，她腦子能帶這麽多其實已經很努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直升機旋翼破開空氣的風聲傳來, 由遠及近。熾白的探照燈準確打過來，將三人的身影照得明明白白。
擴音器中傳來一道低沈的女聲：“塞西利亞, 滾過來。”
塞西利亞下意識將那張相片藏起來，背著光的安室透若有所思地問道：“她不知道？”
塞西利亞咬牙道：“當然。”
當她找到這張相片的時候，它已經因為保存不當而變色、發黴，再晚幾個月恐怕整張相片都會報廢，很顯然早就被維特李遺忘。
她緊緊地盯著安室透，“既然已經確認過了，你會告訴她嗎？”
忽悠了未成年的安室透毫無心理負擔，聳肩道：“嘛……看情況嘍。”
直升機緩緩下降到一個合適的高度, 強烈的風壓將潮濕的沙石吹飛。飛沙走石間，維特李拋出索降滑下，那熟練輕巧的動作一看就是練家子。
安保公司的客戶關系管理也需要這麽大的鍛煉強度？
安室透端起一個熟練的假笑, 迎向正大步走來的維特李。
“安室先生。”維特李微笑著說, 她的眼神上下掃了一遍只有一些擦傷的塞西利亞, 正視這位情報裏“熱心正義”的金發偵探, “多虧你將塞西利亞帶回來。”
安室透和她握了一下手，彼此感受到對方手掌上的可疑老繭, 笑容更熱情了幾分：“哪裏。作為一個偵探來說, 這是應該的。李小姐怎麽知道塞西利亞在這裏？”
他可沒有提前聯系警方。
維特李露出一個笑容：“你們剛離開不久後，我們就已經到了賭場內部。”她說得非常文明, 將“如何到”和“到了之後幹了些什麽”盡數隱去。“發現安室先生帶著兩個孩子從暗道逃離後，我猜測你們會在最近的淺灘登陸，就借了籏本先生的直升機來看看。”
“那真是太巧了, 我剛聯系過警方呢。”
“我也已經先行通知過了。不過，在此之前……”維特李的視線移向塞西利亞，緊隨其後的王馬日月上立即前一步, 看向站在塞西利亞兩步後的雅子：“小林小姐，我是無罪弁護士事務所的王馬日月，你的母親很擔心你，借一步說話？”
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小林雅子擡起頭：“好。”
兩人走遠了。
安室透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王馬日月是華盛頓一位小有名氣的刑事律師，曾為多起疑難刑事案件的劣勢被告人辯護並取得有利的結果，這種人最惜命不過，當下竟然和維特李一同在暴風雨中登島，也非常值得玩味。
總不能真被維特李的天價律師費打動了吧？
他聽見維特李平靜地問道：“塞西利亞，你剛從安室先生手上接過了什麽東西？拿出來。”
塞西利亞攥緊了拳頭，糊弄維特李的各種說辭一閃而過。
“阿斯特麗德的相片。”她最終誠實地說道。
維特李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愕然。
毛利小五郎不是說那是某個銀發同僚的相片嗎？如果那張相片上真的有阿斯特麗德，她怎麽毫無印象？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翻湧，維特李決定跟著直覺繼續走自己的劇本，她皺起眉頭：“你為什麽向安室先生展示相片？”
塞西利亞忍無可忍：“那不都是因為你們那該死的保密制度！我只想留下它而已！他不是你的同事嗎？既然你已經忘記了這張相片，既然已經忘記了阿斯特麗德的存在，與其讓它在那裏發黴褪色，為什麽不讓我留下它？”
同事？
維特李這回真的被驚了一下。
塞西利亞的消息的確率先被某個知情同僚傳出，隨後又有人通過中間商將更詳細的信息轉賣給她，使她及時在警方接手塞西利亞之前撥出了那通電話。
從那兩次匿名行為來看，對方並不想暴露當下的身份，但塞西利亞的話又不可能毫無根據，安室透如果真的是匿名者，他又為什麽要改變主意，介入了塞西利亞的營救並自爆身份？
維特李看向安室透，微笑著試探道：“我沒有聽說近期在美都島有工作？”
常人如果發現了與印象不符的信息，通常會忍不住糾正、排查，她言語中卻並沒有透露更多的有效信息或推測，無法讓普通騙術師借此發揮冒領身份。但安室透絕非普通騙術師，他心理素質強得驚人，不動聲色地說道：“度假路過罷了。”
維特李眼睛微瞇，笑吟吟道：“你是哪個部門的？”
安室透也笑容滿面：“問這麽詳細就沒有必要了吧，李小姐？”
維特李看著他，他也看著維特李，片刻後，那女人移開視線：“抱歉，是我唐突了。”
正在這時，幾輛警車從海岸公路上駛來。
安室透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下來。
他賭對了。維特李絕非簡單的安保公司主管，他們有著另外一重身份，保密制、危險性高、成員之間信息不通暢，彼此間的身份情報相當於普通公司員工之間的工資條——可以自己主動說，但不能逼迫同事。和世界上所有的秘密結社一樣。
塞西利亞提到“艾塞克斯郡的任務”，認為“阿斯特麗德的死亡”別有內幕，質問他“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九年前，維特李19歲，推測在阿斯特麗德死後獲得了塞西利亞的監護權，這些年一直隱瞞著阿斯特麗德死亡的真實原因。九年後的今天，她仍然不會在自稱“同事”的她面前直接提及自己所在結社的任何關鍵字眼——側面印證了塞西利亞對她的另一重身份毫不知情、或有著錯誤推斷。
安室透輕聲道：“啊，警官們來了。”
有女警舉著毛茸茸的毯子，已經將前方的小林雅子裹起來安撫，站在他們身側的王馬律師遠遠招了招手。
維特李按著塞西利亞的肩膀：“先走吧，待會我們談一談。”
塞西利亞繃著嘴唇，順從地跟著她往前。
安室透雙手插兜，看向身側的二人，與維特李的眼神對上，敷衍一笑。
阿斯特麗德九年前留下的相片中出現了少年琴酒的側影，相片背後寫著她名字的昵稱和另外一個昵稱“wiggy”，以及被模糊掉的、J開頭的某個昵稱，很顯然琴酒與她相熟，從相片中所有人的穿著來看，是同一款制式黑色沖鋒衣，屬於同一個組織。五月六日，她在那次“艾塞克斯郡的任務”中死去。隔日，美國軍方就在艾塞克斯郡附近進行了大規模“海面試驗爆炸”，艾塞克斯郡印斯茅斯鎮在那之後也衰落為空城……
安室透的心臟砰砰跳動。
現在維特李看上去一身正氣，不像是會被軍方扔炸彈的那個。
總不能……琴酒少年時期，真和美國人有點關系吧？
……
…
警局外，JR酒店天臺。
耳機中傳來警察做筆錄時的問詢，不管是塞西利亞還是安室透，都答得滴水不漏。正在這時，背後傳來腳步聲，琴酒將望遠鏡放下。
“你特意在這裏等我嗎？”維特李說。
他轉過身：“好久不見。”
“的確蠻久的，我還以為你死了。”
她擡手，一張薄薄的紙片在天臺的大風中筆 直地向他飛來。琴酒輕巧接住這張被她變成殺人暗器的紙片，看到上面的人像，挑了一下眉。
阿斯特麗德正舉著相機笑容燦爛地比著大拇指，右上角，他正側身在與路德維希說話，除了阿斯特麗德，所有人的臉都被馬克筆塗過。黴斑從相片右上方向裏長，正巧將路德維希的腦袋遮住。
維特李雙手抱臂：“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琴酒擡眼看向她：“塞西利亞前天剛對著我喊出路德維希的名字，在我的‘同事們’還在場的時候。”
維特李瞇起眼睛：“然後呢？”
“跑得很快。”琴酒面無表情地評價道。
“不能把你的‘同事們’解決掉嗎？”
琴酒冷淡瞥了她一眼，繼續研究這相片。把伏特加解決掉誰給他開車？至於波本和即將獲得代號的水無憐奈，組織裏充滿廢物、瘋子、廢物加瘋子，作為為數不多能讓他勉強看得順眼的家夥，他還有用。
維特李遺憾道：“好吧。”
她繼續道：“向情報商給出塞西利□□報的人是你嗎？”
路德維希也參與了。但他此刻應該和水循環融為一體，而不是活蹦亂跳地在美都島上搞事。琴酒不清楚路德維希有沒有其它行動，他謹慎地回避了這個問題：“對這種事情追根究底有什麽意義？你到底想說什麽？”
維特李發出響亮的嘖舌聲，“好吧、好吧——那我直接問了。我不可能忘記阿斯特麗德留下的每個東西，更不用提這張相片是她死前拍的最後一張——”
琴酒聽到這個敏銳的調查員平靜地問道。
“但是啊，從一年前開始，我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張相片。直到今天它被塞西利亞放在我面前……有東西幹擾了我的記憶。這張相片上只有三個主人公，其中兩個都死了。”
琴酒擡起眼，看到維特李目光炯炯：“黑澤，對於這種異常，你有什麽頭緒嗎？”
琴酒皺眉：“你的記憶受到了幹擾？”
“沒錯。”
他平靜指出：“你想說這張相片上面，有什麽東西讓你‘遺忘它’？”
維特李試圖分辨他的表情，遺憾地發現一無所獲，她探究道：“如果有這種可能的話，我猜你會是那個對它感興趣的人。”
琴酒沒有回避這個話題，這種情況下，任何異常反應都會成為懷疑的導火索。他直言：“如果你確定是這個原因的話，我很樂意與你分享情報共同調查。但是，李，你有沒有想過，你忘記的僅僅只是這張相片嗎？”
月亮如同玉盤。輕紗似的銀光慘白而朦朧。
維特李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
作者有話說：上章沒要掉碼啊，我看大家都很緊張。安室透視角其實只出現了個琴酒lily和艾薩克斯郡海面爆炸而已（甚至連這個都是九年前的老情報，到底是海面試驗爆炸還是其他什麽東西，都無人得知），他還要自己將印斯茅斯和這倆聯系上。
就算查出了印斯茅斯有鬼，也得“恐怖襲擊（當地傳聞）vs城鎮自然衰落（官方說法）→魚人案→美國軍方（表面執行者）→馬薩諸塞州特殊防衛隊（實際執行者）→密大（只有前期個人調查【指琴醬拉克等人】和後期個人參與【指李維特等人】）”這樣一路剝洋蔥，查不查得下去是一碼事，就算查到了密大，密大本來就在馬薩諸塞州艾塞克斯郡，神秘學專業巔峰造極，學生在馬薩諸塞州埃塞克斯郡的魚人案裏面有參與痕跡很正常，他也不可能想到整個密大都是瘋子調查員。看塞西利亞揪著印斯茅斯查了這麽久只懷疑是美國官方的臟活就知道了。
至於塞西利亞，她是真的不知道維特李和阿斯特麗德在幹些什麽，甚至在問安室透“你什麽到底是什麽人”的時候，安室透告訴她我們是CIA她也會信的，從消息封鎖程度來看她真的覺得只有國家機器才能做到這個地步，原諒孩子沒見過世界的黑暗……她也是覺得安室透是維特李同僚才給出了相片，畢竟安室透表面身份是毛利小五郎這種“安全”偵探的弟子，在危急關頭從賭場給她撈出來了，而且身為根正苗紅的臥底根本沒對未成年產生任何惡意，還以一副熟稔樣子提到“wiggy”也很有欺騙性，用監護人PUA她…整個大騙術師一頓絲滑小連招，更不用說塞西利亞才15歲，她的同齡人都在街上發癲褲子穿到屁股蛋，面對安室透這種從言語到肢體到表情細節都在告訴她“你可以相信我”的資深臥底，她腦子能帶這麽多其實已經很努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