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仙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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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仙節
看他們兩男兩女，姿態親昵，似是夫妻。
“住店，兩間房。”
一書生打扮的男子道，“飯菜現在就上。”
“得嘞！”
蘇葉見他背後的包袱裏似是一把琴，又帶著兩個包袱，正想幫著拿，卻被他避了開。
“不必勞煩，飯菜就送到那吧。”
書生微微頜首，指向窗邊的位置道。
蘇葉依舊笑著點頭，麻利地倒上茶水便快步鉆進後廚。
看了眼大堂內來來往往的食客，四人先後落座。
“想不到這檀州城內竟也如此熱鬧。”
粉衫女子望向窗外湖面，湖面之上睡蓮朵朵，三三兩兩的畫舫正停在岸邊，隔岸還能看到對面的夜市，天色將將暗下來，便已是燈火輝煌。
彩結燈籠懸掛在街市上，紅綢小燈裝點著岸邊梧桐，來往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我只想快快吃完飯回房。”
對面青衣女子別扭地拉了拉衣襟，總覺得哪哪都不得勁。
看她皺著一張粉面，倒有幾分美人嗔怒的嬌態，粉衫女子掩唇一笑，眨了眨眼道。
“好姐姐，當心扯壞了衣衫，可要再買新的了。”
四人正是易容過的蘇長念幾人，南宮羽憋得臉頰泛紅，想到自己一開始撕壞的衣衫，不由訕訕道。
“我也沒用多少力氣……”
一頓飯吃得南宮羽頗為不自在，幾次夥計上菜之時都會盯著他看，讓他越發暗惱。
「早知道會這樣，說什麽也要讓沈飛穿女裝了！」
看蘇長寧與沈飛皆是一副書生打扮，再看看自己，南宮羽憋屈地瞪向蘇長寧。
“瞪我幹嘛？”
蘇長寧瞥了眼滿是怨念的南宮羽，淡漠的語氣讓南宮羽越發生氣。
“為什麽非要有一個人穿女裝？”
“我已經解釋過了。”
蘇長寧淡淡道，“三男一女遠比兩對夫妻更惹人註意。”
南宮羽一梗，“那為什麽不是你易容成女人？”
蘇長寧看了看對面二人，“這樣分配比較合適。”
看了眼正夾菜的蘇長念，南宮羽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倒也是，哪有哥哥願意讓妹妹跟別的男人假扮夫妻。」
更不用說夜間還要共宿一房。
南宮羽正氣悶，恰好那夥計又盯著他看，登時邪火直冒。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女人瞪著一雙噴火的眼睛，似乎要將他咬死一樣。蘇葉嚇得一抖，連忙紅著臉解釋道。
“不不不！娘子誤會了！”
蘇葉憋紅了臉，指了指南宮羽頭上的花簪。
“我，我是看娘子頭上的簪子很漂亮，想，想問問在哪家店買的……”
南宮羽面皮一紅，暗自慶幸自己臉上戴了人皮面具，這才沒有出糗。
“就是在城裏的珍瓏閣。”
蘇長念笑道，“姐姐她性子直爽，但是並無惡意，還請小哥勿怪。”
“沒有沒有。”
蘇葉連連擺手，“是我欠妥，多謝娘子告知，多謝。”
“若小哥喜歡，我這裏還有一支新的，便送於小哥，就當是代姐姐賠罪了。”
蘇長念將包袱裏的另一支花簪取出遞給蘇葉，蘇葉連連搖頭。
“這怎麽使得？珍瓏閣首飾都不便宜，我怎能……”
“收下吧。”
蘇長念笑道，“相逢即是有緣，小哥若是不嫌棄，權當我們交個朋友了。”
幾番推辭後，蘇葉還是紅著臉收下了簪子。
“多謝娘子。”
看他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蘇長念眨了眨眼。
“看小哥如此珍惜，莫非是要送給家中娘子？”
蘇葉的臉越發紅了，卻搖頭道。
“不是……不是……”
“就算現在不是，想必也是好事將近咯～”
沈飛笑著道，蘇葉靦腆一笑，眼底卻有幾分苦澀。
“小哥可是有什麽為難之處？”
蘇長念問道，蘇葉微微搖頭。
“只怕，今生無緣。”
“何出此言？”
沈飛詫異，看他神情悲苦，心中不由想到一種可能。
“該不會她……”
“不不不！”
蘇葉連忙擺手，“她，她很好，沒有……”
“哦哦。”
沈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話題。
“我看你們檀州雖然遠離京城，倒是挺熱鬧嘛。”
見他們不再追問，蘇葉暗自松了口氣，解釋道。
“倒也不是，尋常日子並不會如今日這般熱鬧。”
“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蘇長寧問道，蘇葉笑了笑點頭道。
“不錯，今日是魚仙節。”
“相傳很久以前，有兩個年輕男女，他們兩情相悅，卻被家人反對。”
蘇葉望向湖面，“他們要拆散這雙苦情人，這二人誓死不從，竟雙雙投湖，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絕不分開。”
“他們之間的情意感動了湖中魚仙，於是她便將二人救下，成全了一對有情人。”
男子說著，眼中的悲傷越發濃郁，那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讓蘇長念不免怔楞。
曾幾何時，她也看著一雙滿是明亮朝氣的眼眸漸漸變得痛苦死寂。
蘇長念低著頭望向杯中倒影，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
註意到她的變化，蘇長寧不由握住她的左手。
“此後城中每到冬月十七便會舉行游湖祭祀，有情男女也會在這一天相約游玩，祈求長相廝守，恩愛白頭。”
蘇葉笑著看向四人，“看四位模樣像是新婚夫妻，倘若有興趣不妨也上街走走，好好游玩一番。”
“除了游湖祭祀，夜市上還有許多有趣好玩的地方，保證四位不虛此行。”
“原來如此，聽起來好有趣！”
沈飛興致勃勃地看向湖對岸，待蘇葉走後連聲道。
“我們待會兒也去玩玩唄！這幾日凈忙著與那些討嫌鬼鬥了，都沒好好玩過。”
“大哥，我們是來玩的嗎？”
南宮羽瞪了瞪眼，沈飛聳肩道。
“這叫張弛有度，難道你不想去玩？”
“我……”
南宮羽一噎，他也許久沒有卸下心中重擔放松過了。
四人都是年輕好玩的年紀，當即一拍即合敲定了主意。
……
沿街而過，入目皆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錦衣華服、簪花佩玉。
花燈滿街，照亮了昏暗的夜色。沿街盡是各式各樣的攤販，小吃花草、古玩首飾，應接不暇應有盡有。
“哇！好漂亮啊！”
蘇長念雙眼放光地看向擺放的面具，這些面具精致奇特，與她從前所見都不相同。
“老板，這些面具上畫的都是什麽啊？”
老板是位頭發花白的婦人，面容慈祥，很是親和。
“小娘子是外鄉人吧？這些面具畫的都是魚仙，可保夫妻恩愛，合和美滿呢！”
說著笑吟吟地將兩張面具遞給蘇長念與南宮羽。
“兩位娘子瞧瞧，買一個回去保準你們夫妻美滿，共度白首！”
南宮羽氣得臉皮發紅，可對著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老婦人，那些怒火卻又無處釋放。
“什麽魚仙？我看就是騙人的！念念，我們去別處看看。”
看那青衣小娘子莫名發火，老婦人暗罵有病。
“誒。”
被南宮羽拽走，蘇長念不舍地回頭看了眼那些面具。
“我還挺喜歡那面具呢，多好看啊。”
“好看什麽？你又用不到。”
南宮羽翻了個白眼，卻也不想因為自己掃了大家的興，忙指向不遠處的花燈道。
“我看那花燈不錯，我們去瞧瞧！”
“在哪在哪？”
蘇長念一聽，轉眼便將面具拋之腦後。
“四位瞧瞧！”
賣花燈的男子笑盈盈地給四人介紹。
“我老劉家的花燈那可是整個檀州最出名的！”
“您瞧這蓮花燈，那可是用上等顏料一筆一筆畫的，每三日上一層色，若沒有六七層顏色暈染，必不能如此惟妙惟肖。”
“好看！”
蘇長念接過花燈連連稱讚，見她喜歡，男子又接著介紹其他花燈。
看他們被花燈吸引，南宮羽這才松了口氣，瞥見一旁擺放的首飾，視線不由落在一支玉簪上。
……
“沒想到這小小的檀州城還挺好玩的。”
沈飛吹了吹手裏風車，看向遠處石橋。
“那邊就是蘇葉說過的情人橋吧？”
“誒呀！原來已經戌時了。”
蘇長念看了看時辰，“煙花大會快開始了吧？”
看了看湖中央緩緩停下的花船，蘇長寧點頭。
“不錯，應當還有一刻鐘。”
“那還等什麽？我們快過去吧！”
蘇長念興沖沖地拉著兄長往湖邊去。
“誒？”
無意瞥見不遠處匆匆跑過的身影，沈飛扭頭看去。
“那不是蘇葉嗎？”
三人也扭頭看去，只見蘇葉拉著一個女子匆匆穿過人群，正往城門方向去。
“是誒，他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兒啊？”
蘇長念奇怪歪頭，見他們身後有十幾個漢子緊追不舍，不由眉頭一皺。
“糟糕，怕不是遇上麻煩了。”
……
“站住！！”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厲喝聲，蘇葉急得鼻尖直冒汗。
“對不起！借過！”
“誒呦！！”
不少人被他撞得跌倒，蘇葉顧不得道歉，只能悶頭往前跑。
“啊——”
身後女子一聲慘叫，蘇葉大驚，還未來得及去看，便被迎面一腳踹得連連翻滾。
隨著而來的便是一陣拳腳，蘇葉只來得及抱住腦袋，卻也被打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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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用多少力氣……”
一頓飯吃得南宮羽頗為不自在，幾次夥計上菜之時都會盯著他看，讓他越發暗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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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我幹嘛？”
蘇長寧瞥了眼滿是怨念的南宮羽，淡漠的語氣讓南宮羽越發生氣。
“為什麽非要有一個人穿女裝？”
“我已經解釋過了。”
蘇長寧淡淡道，“三男一女遠比兩對夫妻更惹人註意。”
南宮羽一梗，“那為什麽不是你易容成女人？”
蘇長寧看了看對面二人，“這樣分配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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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是，哪有哥哥願意讓妹妹跟別的男人假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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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娘子誤會了！”
蘇葉憋紅了臉，指了指南宮羽頭上的花簪。
“我，我是看娘子頭上的簪子很漂亮，想，想問問在哪家店買的……”
南宮羽面皮一紅，暗自慶幸自己臉上戴了人皮面具，這才沒有出糗。
“就是在城裏的珍瓏閣。”
蘇長念笑道，“姐姐她性子直爽，但是並無惡意，還請小哥勿怪。”
“沒有沒有。”
蘇葉連連擺手，“是我欠妥，多謝娘子告知，多謝。”
“若小哥喜歡，我這裏還有一支新的，便送於小哥，就當是代姐姐賠罪了。”
蘇長念將包袱裏的另一支花簪取出遞給蘇葉，蘇葉連連搖頭。
“這怎麽使得？珍瓏閣首飾都不便宜，我怎能……”
“收下吧。”
蘇長念笑道，“相逢即是有緣，小哥若是不嫌棄，權當我們交個朋友了。”
幾番推辭後，蘇葉還是紅著臉收下了簪子。
“多謝娘子。”
看他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蘇長念眨了眨眼。
“看小哥如此珍惜，莫非是要送給家中娘子？”
蘇葉的臉越發紅了，卻搖頭道。
“不是……不是……”
“就算現在不是，想必也是好事將近咯～”
沈飛笑著道，蘇葉靦腆一笑，眼底卻有幾分苦澀。
“小哥可是有什麽為難之處？”
蘇長念問道，蘇葉微微搖頭。
“只怕，今生無緣。”
“何出此言？”
沈飛詫異，看他神情悲苦，心中不由想到一種可能。
“該不會她……”
“不不不！”
蘇葉連忙擺手，“她，她很好，沒有……”
“哦哦。”
沈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話題。
“我看你們檀州雖然遠離京城，倒是挺熱鬧嘛。”
見他們不再追問，蘇葉暗自松了口氣，解釋道。
“倒也不是，尋常日子並不會如今日這般熱鬧。”
“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蘇長寧問道，蘇葉笑了笑點頭道。
“不錯，今日是魚仙節。”
“相傳很久以前，有兩個年輕男女，他們兩情相悅，卻被家人反對。”
蘇葉望向湖面，“他們要拆散這雙苦情人，這二人誓死不從，竟雙雙投湖，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絕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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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她也看著一雙滿是明亮朝氣的眼眸漸漸變得痛苦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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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城中每到冬月十七便會舉行游湖祭祀，有情男女也會在這一天相約游玩，祈求長相廝守，恩愛白頭。”
蘇葉笑著看向四人，“看四位模樣像是新婚夫妻，倘若有興趣不妨也上街走走，好好游玩一番。”
“除了游湖祭祀，夜市上還有許多有趣好玩的地方，保證四位不虛此行。”
“原來如此，聽起來好有趣！”
沈飛興致勃勃地看向湖對岸，待蘇葉走後連聲道。
“我們待會兒也去玩玩唄！這幾日凈忙著與那些討嫌鬼鬥了，都沒好好玩過。”
“大哥，我們是來玩的嗎？”
南宮羽瞪了瞪眼，沈飛聳肩道。
“這叫張弛有度，難道你不想去玩？”
“我……”
南宮羽一噎，他也許久沒有卸下心中重擔放松過了。
四人都是年輕好玩的年紀，當即一拍即合敲定了主意。
……
沿街而過，入目皆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錦衣華服、簪花佩玉。
花燈滿街，照亮了昏暗的夜色。沿街盡是各式各樣的攤販，小吃花草、古玩首飾，應接不暇應有盡有。
“哇！好漂亮啊！”
蘇長念雙眼放光地看向擺放的面具，這些面具精致奇特，與她從前所見都不相同。
“老板，這些面具上畫的都是什麽啊？”
老板是位頭發花白的婦人，面容慈祥，很是親和。
“小娘子是外鄉人吧？這些面具畫的都是魚仙，可保夫妻恩愛，合和美滿呢！”
說著笑吟吟地將兩張面具遞給蘇長念與南宮羽。
“兩位娘子瞧瞧，買一個回去保準你們夫妻美滿，共度白首！”
南宮羽氣得臉皮發紅，可對著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老婦人，那些怒火卻又無處釋放。
“什麽魚仙？我看就是騙人的！念念，我們去別處看看。”
看那青衣小娘子莫名發火，老婦人暗罵有病。
“誒。”
被南宮羽拽走，蘇長念不舍地回頭看了眼那些面具。
“我還挺喜歡那面具呢，多好看啊。”
“好看什麽？你又用不到。”
南宮羽翻了個白眼，卻也不想因為自己掃了大家的興，忙指向不遠處的花燈道。
“我看那花燈不錯，我們去瞧瞧！”
“在哪在哪？”
蘇長念一聽，轉眼便將面具拋之腦後。
“四位瞧瞧！”
賣花燈的男子笑盈盈地給四人介紹。
“我老劉家的花燈那可是整個檀州最出名的！”
“您瞧這蓮花燈，那可是用上等顏料一筆一筆畫的，每三日上一層色，若沒有六七層顏色暈染，必不能如此惟妙惟肖。”
“好看！”
蘇長念接過花燈連連稱讚，見她喜歡，男子又接著介紹其他花燈。
看他們被花燈吸引，南宮羽這才松了口氣，瞥見一旁擺放的首飾，視線不由落在一支玉簪上。
……
“沒想到這小小的檀州城還挺好玩的。”
沈飛吹了吹手裏風車，看向遠處石橋。
“那邊就是蘇葉說過的情人橋吧？”
“誒呀！原來已經戌時了。”
蘇長念看了看時辰，“煙花大會快開始了吧？”
看了看湖中央緩緩停下的花船，蘇長寧點頭。
“不錯，應當還有一刻鐘。”
“那還等什麽？我們快過去吧！”
蘇長念興沖沖地拉著兄長往湖邊去。
“誒？”
無意瞥見不遠處匆匆跑過的身影，沈飛扭頭看去。
“那不是蘇葉嗎？”
三人也扭頭看去，只見蘇葉拉著一個女子匆匆穿過人群，正往城門方向去。
“是誒，他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兒啊？”
蘇長念奇怪歪頭，見他們身後有十幾個漢子緊追不舍，不由眉頭一皺。
“糟糕，怕不是遇上麻煩了。”
……
“站住！！”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厲喝聲，蘇葉急得鼻尖直冒汗。
“對不起！借過！”
“誒呦！！”
不少人被他撞得跌倒，蘇葉顧不得道歉，只能悶頭往前跑。
“啊——”
身後女子一聲慘叫，蘇葉大驚，還未來得及去看，便被迎面一腳踹得連連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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