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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劫 你看我有幾分像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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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劫 你看我有幾分像從前

“真是搞不懂, 你為什麽要弄這麽一個恐怖的地方。”涯照雲只覺得周身發寒,明明自己都是靈體的狀態,仍覺得可怕。

“不是我,是長虹, 這裏是它負責的部分。”

“它一柄劍還加什麽戲!”

烏連澈確實沒有說謊, 他只負責了大致的框架, 很多地方都依托於長虹,所以大多數設計, 都來自於長虹的愛好。

他們二人來了有一會, 但是並沒有任何異動, 漸漸地, 涯照雲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不再縮在烏連澈的身後。

“其實也沒什麽嘛, 就是這裏死過很多人而已。”涯照雲色厲內荏道。

烏連澈頷首:“我剛剛好像看見那邊有個影子。”

“別嚇我!”涯照雲直接竄到了烏連澈的身上,警惕地看向他方才指的地方, “哪有東西, 你又搞什麽鬼?”

“真的,就在那棵樹旁邊。”

那邊是一棵似乎死去已久的老槐樹, 樹幹被燒得只剩地面一截, 殘存的幾根枝幹上,還飄著碎布頭。

碎布紅白相間, 像染了血的衣服。

涯照雲咽了下口水,視線在樹上和地面的草叢掃了幾圈,確定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才從烏連澈的身上下來。

烏連澈眼中含笑,輕輕看了他一眼:“阿雲的膽子還得練練。”

涯照雲咬牙:“我這就過去看看,你等著。”

他僵硬著走到了槐樹旁, 還繞著槐樹走了幾圈,也沒見任何東西,這才松了口氣。

“我就說……”

突然,地面騰起一道金光,將涯照雲籠罩在下,涯照雲只看見慌忙撲過來的烏連澈,最後從槐樹旁邊消失。

烏連澈見涯照雲消失,才收斂了神色,涯照雲手上戴著的金釧,今天終於得以派上用場。

那金釧能定位涯照雲的動向,察覺到他此刻正按著安排走,烏連澈也不著急,在槐樹旁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他擡起頭,看向槐樹最高的位置,說道:“我們初見時,你有參天之相,幾根枝丫能將化神期修士打得半身不遂,如今這般可憐,還真是令人唏噓。”

烏連澈輕撫著槐樹的樹皮,嘴邊帶著嘲弄的笑。

槐樹似有所感,殘存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然而感受到身邊之人身上的劍意時,很快老實了下來。

它本是橫行一方的槐妖,方圓千裏之內,無論哪族哪派,踏進它的地界,都要來請安,逢年過節還得上貢點好東西,否則將不得安生。

不是沒有修士出手,偏偏它化身繁多,撒出去的種子成千上萬,死一兩棵,也不過是死個分身罷了。

可偏偏遇見了這麽顆殺星,從臨海東洲殺到南州,它花千年妖生布下的槐樹種,被他殺了個幹凈。

成妖的被壓進鎖妖塔,未成妖的則是斬斷根脈,絕了修行之路。

最後殺到它面前的時候,它在這世上能感應到的分身已經沒有了。

槐樹幽幽嘆了口氣:“我都成這樣了,你還不放過我。”

“你贖的罪,還不夠填補你所殺過往行客的命。”

烏連澈坐在樹下,享受難得的寧靜時刻:“這是我為弟子準備的秘境,若不是你的能力特殊,早就將你挫骨揚灰了。”

在將它從儲物袋挖出來的那一刻,這棵槐樹就不會存在。

槐樹瞬間噤聲,沒再多言。

而此刻涯照雲所在。

涯照雲不知落在了個什麽地方,還沒睜開眼睛就罵起來了:“混蛋長虹,我下次要拿你串燒烤!”

話音落下,涯照雲只覺得身邊的聲音有點奇怪,他打開眼睛,發現面前的場景格外陌生,雖然看起來和柘城相似,但很多地方都不同。

穿的衣服不一樣,那些人說話的音也不一樣。

涯照雲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換了,哪怕是此刻走進人群中,也沒人覺得他是個異類。

他剛剛大聲叫喊了一下,正引得旁人往他身上看。

涯照雲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腦袋,一頭紮進了人堆中,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他選擇在一個乞丐的旁邊躺下。

旁邊的乞丐見他躺下,也沒什麽反應,而是往旁邊挪了挪。

“給你,記得買點飯吃呀。”

一個小小的孩童聲音在耳邊響起,乞丐面前的破碗中落下一小塊銀子,乞丐感恩戴德地磕頭,抓起銀子就跑了。

正呆楞著,那小孩走到了他的面前。

涯照雲擡頭,發現那小孩唇紅齒白,模樣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澄澈無比,猶如湖泊,還帶著懵懂與無邪。

“你是誰呀?”小孩軟軟地開口問道。

涯照雲說:“我叫涯照雲,這裏是哪裏呀?”

面對小孩,他也沒忍住夾起了嗓子。

小孩抿唇一笑,說:“你說話的聲音好奇怪呀,我是烏連澈,阿娘喜歡喚我連連。”

涯照雲聽完瞪大了眼睛。

好好家夥,沒聽錯吧,烏連澈??

“是清澈的那個澈嗎?”

小烏連澈點點頭:“對呀,怎麽了?”

涯照雲搖頭,綻開一抹笑容:“沒什麽,這個名字很好聽。”

真沒想到,烏連澈小時候居然這麽可愛,說起來,仔細看看,確實有他長大後的影子,不過現在性子似乎很軟,眼神沒有長大後內斂。

涯照雲蹲下身,捏了一下小烏連澈的臉,說道:“你真可愛,我是……”

涯照雲想了一下,總不能說自己的他未來的老公吧,那聽起來多嚇人。

於是他轉移話題,說:“連連,你的家就在這裏嗎?”

烏連澈笑完了眼睛,一排又小又整齊的玉米牙露了出來:“對,你怎麽問我這個?”

“不奇怪,我對這裏很陌生,所以好奇呢。”

“那你呢,你住在哪裏,要住在我家裏嗎,我家裏可大了。”

“好啊,你既然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烏連澈直接拉住了涯照雲的手指,把他往自己家裏拉。

來到烏連澈所說的家,他才知道為什麽這小子說自己家裏大,這能不大嗎?

涯照雲仰頭看著面前的房子,結巴問道:“這、這是你的家啊?”

“對呀,阿娘等著呢,我們快進去。”

“噢噢。”

烏連澈的家比雲上劍宗的宅子還要誇張,從屋檐到柱子,無一不精致奢華,打開門,裏面雅致華麗的裝飾更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天啊,以前也沒聽說過烏連澈小時候生活在這種地方,還是說這根本就是捏造的秘境?

烏連澈一進門便推開管家的手,拉著涯照雲往裏面跑。

可能是有錢人的煩惱吧,涯照雲跑得有些累了,但還沒到目的地,路過一些侍女的身旁時,他還能看見她們有些訝異,但又慈愛的眼神。

好嘛,自家少爺帶陌生人回家,一個個的不但不攔著,居然還看戲?

跑了好一會,涯照雲才看到了烏連澈所說的阿娘。

女人穿著華貴,姿態雍容,眉如遠山,膚若凝脂,唇上只有一抹淡紅,但更顯得其姿容絕世。

不過眉眼間不難看出,她的確像烏連澈的母親,畢竟一雙眼睛,幾乎生得一模一樣。

“連連,你這是……?”

女人有些訝異地看向涯照雲,低頭問烏連澈。

烏連澈:“阿娘,這是我在街上找到的妻子,我怕他迷路,就先帶回家了。”

涯照雲:“……”

女人一楞,頓時笑了出來:“連連,那你可問過他同不同意?”

烏連澈轉頭,看向涯照雲,疑惑道:“可他就是我的妻子呀,他要是找別人的話,那就是紅杏出墻,是要關在我房裏的。”

女人樂不可支,笑了好一會才走上前,對涯照雲說道:“公子莫怪,小兒實在頑劣,不知公子是何處人士?”

涯照雲頭一次見丈母娘,還有些心慌,說道:“我……我失憶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裏人,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他手指向烏連澈,表情認真。

烏連澈小臉嚴肅,認真道:“阿娘,我沒騙你,原來他只是失憶了,才不是出墻,等過幾天他想起來,就知道自己是我的妻子。”

女人哭笑不得:“既然公子無處可去,不如在此歇腳,若是以後有親人來尋,再離去也不遲……我家這孩子,難得有喜歡的人,還望公子能多多擔待。”

涯照雲點頭:“我很喜歡他,連連很活潑。”

跟他長大後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女人笑了:“好,公子不如在連連的院子住下,那兒寬敞,你們二人都是男子,也還方便。”

烏連澈等不及了,拉著涯照雲就往外走:“好了,見過婆婆了,阿娘,我們走了。”

“慢點,別摔了。”

涯照雲被烏連澈一路拽著,回到了他的院子裏。

院子叫停雷,筆法稚嫩,一看就是烏連澈親手所書。

涯照雲被拉著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烏連澈的小手還握著他的巴掌,小孩此刻沒什麽表情,和他在外面的樣子相差甚大。

“你且坐著,我去為你拿些糕點。”

涯照雲點點頭,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

說好的可愛小孩呢,這院子是有什麽魔力嗎,院內院外兩張臉?!

很快,烏連澈就回來了,手中還端著兩盤糕點,他將糕點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了涯照雲的身邊。

“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涯照雲:“我剛剛不是跟你說了?”

烏連澈面色嚴肅地搖搖頭:“那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你的名字叫烏連雨,是我的妻子。”

涯照雲瞇起眼睛看了半晌,隨後彈了一下烏連澈的腦袋:“你個臭小孩,拐騙我就算了,還打算給我改名字?”

烏連澈捂著腦袋,說道:“我的妻子就叫這個名字。”

“誰叫這個你找誰去,哪有你這樣的,不但把自己老婆的名字取好了,居然還直接把人帶回家改名,天王老子都不帶你這樣的吧?”

烏連澈抿唇:“既然你不願,那好吧。”

“不準這樣說話!”涯照雲怒了,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這麽勉強,“你必須得高高興興地說好!”

烏連澈撅起了嘴:“哼。”

涯照雲雙手抱胸:“哼。”

烏連澈突然嘆了口氣,對涯照雲說道:“沒事的,做夫君的本來就要聽妻子的話。”

涯照雲:“你個小孩還夫君起來了,就算你喜歡我,我還不一定要你呢。”

這小孩,從進門就掛著一張臉,一點都沒有剛剛可愛。

烏連澈擡眼,蹲下了身,將臉放在涯照雲的膝蓋上,微微歪著頭,說:“真的不要嗎?”

涯照雲:“……”

確實有點可愛。

“……你要是表現好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留下。”

烏連澈一下子站了起來:“我現在去準備聘禮。”

涯照雲:“哎,還早著呢,急什麽?”

烏連澈面色平靜,說的話卻驚世駭俗:“沒事,我不急,我回去就讓父親上書將男兒成親的年歲改早一點。”

涯照雲:“……給我回來!”

他擰著烏連澈的耳朵,咬牙切齒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小心挨揍。”

烏連澈擰眉,雖然耳朵有點痛,但是被涯照雲擰著,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熱熱的。

以前被阿娘擰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涯照雲就這樣在烏連澈的院子裏住下了,他也了解了烏連澈這小子為啥院裏院外兩幅面孔。

感情這小子就是在演戲,從小到大的表情就少,獨處的時候更是安靜到有些陰沈,可偏偏一出門就成了社牛。

可能是娘胎裏就帶了點奇怪的屬性吧,一開始社牛就演起來了,笑容多了,對旁人的關切也多了。

怪不得那些侍女會用那種慈愛的眼神看著他,原來在外面的人設是個小太陽啊。

涯照雲有些感慨。

果然一個人的屬性不是突然之間改變的,而是從小到大打下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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