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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鳩麟x沈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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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鳩麟x沈清弦

等白鳩麟終於把人間逛膩了,才準備跟沈清弦回去。若離可算是要把這倆人給送回去了。

若離在白鳩麟離開前塞給了她一些話本,塞的時候做賊似的左顧右盼,確認沈清弦不在視線範圍內,才飛快地把那一摞薄薄的小冊子塞進白鳩麟的袖子裏。白鳩麟低頭看了一眼袖口,又擡頭看若離,表情是那種純粹的好奇:“這是什麽?”

若離的表情很覆雜,像是想說很多又一句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拍了拍白鳩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回去慢慢看,不懂的地方……別來問我。”

白鳩麟起初沒太在意,把那些話本往袖子裏一揣就忘了。那些話本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袖子裏,一直等到回到仙界,等到沈清弦去練劍了,等到她一個人坐在竹亭裏百無聊賴,才被她翻了出來。

白鳩麟坐在竹亭裏,把那些話本一本一本地翻開。她讀得很認真。起初是皺著眉頭在讀——這些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讀不懂了。什麽“郎君”,什麽“娘子”,什麽“紅燭”,什麽“羅帳”,這兩個人為什麽要抱在一起?為什麽要親嘴?親嘴她懂,她和沈清弦親過很多次了,軟軟的,很好親。但這個比親嘴更近的距離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把衣服脫掉?白鳩麟翻過一頁,盯著上面的插圖看了很久,然後緩慢地、鄭重其事地“啊”了一聲。

她懂了。

懂了之後她把那些話本重新塞回袖子裏,心臟的位置——那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的地方——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緊,像有人在她胸腔裏擰了一把。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但她覺得那不是不舒服,反而有點想讓那只手再擰一把。

仙界溫泉。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池溫泉就成了白鳩麟和沈清弦心照不宣的地方。白天沈清弦在竹屋修煉,白鳩麟就趴在池邊的石頭上曬太陽,像一只真正的小鳥一樣把頭發散開來晾著。

夜裏沈清弦一個人來泡溫泉放松的時候,白鳩麟總會不請自來。沈清弦從最初的不適應,到後來的默許,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她甚至會在下水之前多備一套幹凈的裏衣放在池邊的石頭上,因為知道白鳩麟遲早會來。

今夜亦是如此。月光很好,水面上的霧氣薄薄一層,像一層透明的紗。沈清弦靠在池邊的石壁上,黑發在水面上鋪散開來,像一幅被水浸泡的墨畫。

她閉著眼睛,睫毛上沾著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溫泉水包裹著她的身體,她的表情比平時柔軟了許多,不是那種清冷的、拒人千裏的樣子,而是一種更放松的、更像是一層冰融化成了春水的樣子。

白鳩麟下水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沈清弦聽到了。她聽到了竹葉被踩動的細碎聲響,聽到了衣料褪下時窸窸窣窣的摩擦,聽到了白鳩麟赤腳踩上池邊鵝卵石的輕微的聲響。她沒有睜眼,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像一陣極輕極淡的風。

白鳩麟滑入水中。溫泉水沒過她的腰際,沒過她的胸口,沒過她空蕩蕩的心臟位置。水是暖的,是沈清弦的體溫。她每次泡在這池水裏都覺得像是被沈清弦擁抱著,不知道是因為水真的是被沈清弦暖熱的,還是因為她心裏這麽想。

她朝沈清弦靠近,一步,兩步,三步,水波在她身側蕩開,一圈一圈地推向池壁又反彈回來,和沈清弦蕩開的波紋交織在一起,水面上的霧氣和月光都被攪亂了。

白鳩麟的手摸上了沈清弦的腰。

有目的的、篤定的、帶著一種她在研讀那些話本時慢慢積累起來的、蓄謀已久的意味。她的手指貼在沈清弦腰側的裏衣上,隔著濕透的薄薄衣料,感受著那層布料下的皮膚、那皮膚下的肌肉、那肌肉下的骨骼。

沈清弦的腰很細,細到白鳩麟覺得自己的手臂環上去還能在身前交疊出一個富餘的弧度。溫泉水在她們之間流動,將兩個人的身體推近又拉開,拉開又推近。沈清弦的呼吸在那只手貼上腰側的那一瞬間頓了一下。

沈清弦睜開眼睛,偏頭看了白鳩麟一眼。那雙眼睛裏只有一種溫柔的、縱容的、像水一樣柔軟的東西。她不太明白白鳩麟今天的靠近和平時有什麽不同,她們每天都靠得很近,近到沈清弦已經忘記了“距離”這個詞的定義。

白鳩麟的手在她腰上,她甚至沒有去想這有什麽不對,因為白鳩麟的手每天都在她身上,不是在這裏就是在那裏,像一只黏人的、永遠摸不夠的小貓。

但白鳩麟今天的眼神不對。那眼神裏有沈清弦沒見過的東西。那東西在她淺色的瞳孔深處閃爍著,像遙遠天際的第一顆星,微弱但不可忽視。

“若離給我看了一些話本。”白鳩麟說。聲音不大,在溫泉池的水汽裏被柔化了。

沈清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若離。話本。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沈清弦的脊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她太了解若離了,那個人活了幾百年,正經事沒幹幾件,歪門邪道倒是精通得很。若離會給白鳩麟什麽話本?她不敢想。

“什麽話本?”沈清弦的聲音還算平穩。

白鳩麟沒有立刻回答。她又往沈清弦的方向挪了挪,水波在她們之間蕩開又合攏,合攏又蕩開。直到兩個人的肩膀快要貼在一起,直到白鳩麟能看清沈清弦睫毛上那層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彩虹色的光,她才微微側頭,將嘴唇湊到沈清弦耳邊。呼吸拂過沈清弦的耳廓,帶著溫泉水蒸騰的熱氣,和白鳩麟身上那股幹凈的、像雪一樣的氣息。

白鳩麟說了幾個字。沈清弦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從耳尖開始,像一滴墨落進水裏,迅速地、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染紅了耳廓,染紅了耳垂,染紅了耳後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又沿著脖頸向下蔓延。

她的眼睛睜大了,瞳孔微微震動,睫毛撲閃了兩下,有水珠從睫毛上抖落,沿著她的臉頰滑下去,不知道是溫泉水還是別的什麽。

沈清弦嗔怪地看了白鳩麟一眼。眼睛濕漉漉的,好像被欺負狠了。

月光下,沈清弦美得不像真的。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被溫泉水蒸的,還是被白鳩麟那句耳語燙的。唇也是紅的、溫熱的、像花瓣被揉碎後汁液沁出來的那種紅。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被水汽氤氳出的那種濕潤,像剛下過雨的湖面,波光粼粼,煙波浩渺,每一道漣漪都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黑發如瀑,散在水面上,襯著那張被紅暈浸透的臉,像一幅被月光定格的、美得不像人間應有的畫。

白鳩麟忽然就懂了那些話本裏寫的東西。美人在懷,情難自禁。不是假的,不是那些文人墨客為了賣弄文采編出來的漂亮話,而是真的——當你愛的人就在你面前,臉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劇烈了一些,而你的手正好搭在她的腰上,你的鼻尖正好蹭著她的鼻尖,你的呼吸正好和她的呼吸纏在一起——你真的會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再靠近,直到再也沒有距離。

白鳩麟湊近了。近到鼻尖抵著鼻尖,近到睫毛掃過睫毛,近到沈清弦的每一次呼吸都直接灌進她的肺裏,帶著溫泉水的濕氣和那股她永遠聞不夠的冷香。沈清弦沒有躲,沒有偏頭,沒有推開她。只是看著白鳩麟,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映著白鳩麟的倒影,映著月光,映著這一池被攪亂的溫泉水。

“師尊。”

白鳩麟不經常叫沈清弦師尊。大多數時候她直接叫名字,沈清弦沈清弦沈清弦,叫得理直氣壯,叫得沒大沒小。沈清弦從來沒有糾正過她,因為每次白鳩麟叫她的名字,她的心臟都會跳得快一些。

白鳩麟只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叫——比如她想要什麽東西的時候,比如她闖了禍要沈清弦幫她善後的時候,比如她趴在沈清弦膝頭、仰著臉看著沈清弦、用一種撒嬌的語氣說“師尊,我餓了”的時候。每一次叫出來,沈清弦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白鳩麟叫“師尊”每一個音節都被拖得很長,在舌尖上繞了又繞才吐出來,帶著一種故意的、蓄謀已久的、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味道的意味。不是徒弟在叫師尊,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你是我的。

莫名的色情,讓沈清弦的臉更加發燙。

“要試試嗎?”

沈清弦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想說什麽,但白鳩麟的唇已經貼了上來,把那個問題堵了回去。

水面上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月光碎在裏面,像一池被揉碎了的星河。霧氣在她們周圍繚繞,將兩個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朦朧朧的、像夢一樣的光暈裏,白發黑發在水面上交織,分不清誰是誰的。池邊的六初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沈清弦閉上眼睛,手攀上了白鳩麟的後頸,指尖沒入那片銀白色的發絲裏,微微收緊。

水是溫的,沈清弦的唇也是。白鳩麟覺得自己像一滴落進了溫泉的雨,從裏到外都被同一種溫度包裹著,分不清哪部分是水,哪部分是沈清弦。她們的唇貼在一起,像是要把對方的氣息全部掠奪走的糾纏。

白鳩麟的手在水下不安分地游走,從腰側到脊背,摸到那根缺失了肋骨的位置。她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那裏,隔著一層濕透的薄薄衣料,感受著那處微微凹陷的、比別處更柔軟的地方。

沈清弦在她的觸摸下輕輕地顫。

她們吻了很久,久到白鳩麟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片溫熱的水裏了——她分不清肺裏的空氣是自己的還是沈清弦的,分不清胸腔裏那個正在跳動的器官是沈清弦的還是自己的。

她們本就一體,從最最開始的那一刻就是。她在沈清弦的身體裏誕生,從沈清弦的骨骼中分裂,帶著沈清弦的體溫來到這個世界上,用沈清弦的心跳為自己計數。

分開的這百年,不過是同一顆心臟被裝進了兩個不同的胸腔,各自跳著,各自等著,等著有一天能重新貼在一起,跳回同一個節律。

白鳩麟的手繼續往下,指尖劃過沈清弦的鎖骨,劃過那處微微凹陷的、精致得像一件瓷器的頸窩,停在她的肩頭。沈清弦的肩很窄,窄到白鳩麟覺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攏住。

沈清弦的吻卻不像她的肩膀那樣單薄。她吻著白鳩麟的時候是認真的,舌尖追逐著舌尖,唇瓣摩挲著唇瓣,不知疲倦,不知饜足。

但慢慢地,沈清弦的節奏亂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白鳩麟帶給她的所有,不論是痛苦歡愉。六初花也被風吹的搖搖欲墜,好似不堪重負。

白鳩麟的吻落在了她的下頜線上。從下巴尖開始,一點一點地親吻,目之所及,她都想要好好描摹一番。

那聲音從她微張的唇間溢出來,很輕,輕到幾乎要被溫泉水波動的聲音蓋過,但白鳩麟聽到了。

白鳩麟的吻繼續往下,落在沈清弦的脖頸上。沈清弦的脖子很長,皮膚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白鳩麟的唇貼上去的時候,能感受到那層薄薄皮膚下血液的奔湧,溫熱的、急促的、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她輕輕地吮了一下,沈清弦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手指沒入白鳩麟的發絲裏,攥得死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小鳩……”沈清弦的聲音啞了,像被水浸泡過的絲綢,不再是平時那種清冷的、不染塵埃的調子,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脆弱的、像是隨時會碎掉的聲音。

白鳩麟沒有回答,她的嘴正忙著,從脖頸吻到肩膀,從肩膀吻到鎖骨,每一個地方都要停留很久,貪婪地、不知節制地汲取著。沈清弦的裏衣已經被水浸透了,領口散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珍珠般的光澤。白鳩麟的唇沿著那道敞開的領口一路向下,吻過鎖骨,吻過鎖骨下方的那個小小的凹陷,吻過那根凸起的肋骨。

沈清弦徹底不吻她了。她已經沒有力氣吻了,整個人靠在池邊的石壁上,頭微微後仰,黑發如水草般在水面上鋪散開來,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發顫。嘴唇微張著,紅潤的、濕潤的。

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銀白色的、朦朧的光暈中。

水霧在她周圍繚繞,像一層透明的紗,把她的身體照得忽明忽暗起起伏伏。黑發散在水面上,和白鳩麟的白發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是誰的。

白鳩麟擡起頭,看著眼前這一幕。沈清弦仰著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間微微滾動,像是在吞咽什麽。唇上水光瀲灩,不知是溫泉的水還是她們接吻時留下的痕跡。她的身體在月光下白得發光,在白鳩麟的親吻下微微顫抖的、活生生的溫度。

白鳩麟覺得那些話本說得不對。美人在懷,情難自禁——這話太輕了,太薄了,太像文人墨客們坐在書齋裏編出來的漂亮話了。他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美人在懷”是什麽感覺。

他們不知道沈清弦在月光下有多美,不知道這個人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時候是多讓人著迷。

白鳩麟吻了吻沈清弦的嘴角,然後繼續往下,吻過她的每一處……(被制裁了)

池邊的六初花在這月光下搖曳了一整晚。

偶爾有竹葉從枝頭飄落,落在水面上,蕩開一圈細小的漣漪,然後被一雙不知是誰的手輕輕撥開。月亮從東邊走到了西邊,從樹梢走到了屋檐背後。池邊的六初花開了一整夜,花瓣上似乎沾上了什麽水漬,看上去格外淫靡。

天邊開始泛白了。白鳩麟停下來,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沈清弦的臉靠在她肩窩裏,眼睛閉著,睫毛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溫泉水還是別的什麽。呼吸很輕很慢,睡得毫無防備。

白鳩麟把沈清弦從水裏抱出來。用池邊沈清弦提前備好的幹衣袍把人裹住,裹得嚴嚴實實,像在包裹一件珍貴的、易碎的、全世界只有一件的寶物。

晨光落在她們身上。白鳩麟抱著沈清弦走在竹廊上,沈清弦靠在她懷裏,黑發從衣袍的邊緣垂落下來,濕漉漉地滴著水,在竹廊的木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白鳩麟的白發也是濕的,和沈清弦的黑發混在一起,滴下來的水在地上匯成了一灘。

竹屋的門開著,晨光從門口湧進去,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白鳩麟把沈清弦放在竹床上,幹衣袍散開了,露出沈清弦白皙的肩膀和鎖骨上那些細密的、淡紅色的痕跡。白鳩麟低頭看了看那些痕跡,忽然覺得它們很好看。

沈清弦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含混的、聽不清在說什麽的呢喃。白鳩麟在她身邊躺下來,側著身,一只手撐著頭,看著她。

晨光落在沈清弦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高挺,唇線微抿,唇上還帶著昨晚被吻過的、微微紅腫的痕跡。她睡得那麽安靜,那麽毫無防備。

白鳩麟輕輕地吻了吻沈清弦的眉心。沈清弦在睡夢中微微彎了彎嘴角。白鳩麟在她身邊躺下來,拉過被角蓋在兩個人身上,閉上了眼睛。窗外,六初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片花海永遠不會雕謝,就像她們之間這條從幾百年前就開始流淌、穿過死亡和遺忘、穿過時間和空間、最終在這裏匯入同一片大海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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