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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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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闖村

“村長、村長。”有村民一路喊著村長從村口往村辦公室沖,“村長,不好了!村長!”

村辦公室。

村長正跟現在唯一還在本村的村委二利開會,研究那賈原和李天宏後續怎麽辦?那兩人倒是在村口呆夠了7天,應該是沒感染瘟疫的。但要是讓他們進村,之後外村的人又來了,怎麽辦?

謝家村並不大,且村裏每一塊地都是有主的,無論是山地、田地還是宅基地,也就是留給外村人的地方是沒有的。

這兩人幾乎是逃難來的,後續再來的肯定也是逃難來的,屬於是身無一物,總不能平白就收留他們,開了這個頭還得了?

“真趕他們走?”二利詢問。

能不能趕走是一個問題,趕走了相當於逼他們去死又是一個問題。

盡管外頭世界據說已經是屍橫遍野,且人心險惡,光說謝聿提到的有人故意提及謝家村,將人引過來這就很險惡了,但至今沒另外的外人來村裏,一直在村裏的村民也沒什麽機會見什麽險惡。

於是逼人去死這事,恐怕難度很大。

但接收外村人,這對謝家村來說難度也很大。

簡直兩難!

村長和二利都拿不定主意,這才聚集在一起開會又開會,討論又討論,都沒什麽決定。可惜他們村委如今就他們兩人,其他人都是外地的,之前暴雨請假離開了。否則人多還能投票呢,兩人投個屁!

“唉。”

兩人相顧嘆氣。

偏外頭又聽著村民叫魂似地在那一直喊村長。兩人都聽到了動靜,楞是誰都沒開口答應一聲。二利望向村長,兩人都覺得眼前發黑。

村長推開辦公室大門,探頭出去怒訓說:“村長、村長的,叫魂啊!”

那人被訓得鎖了下腦袋,期期艾艾站在村辦門外,遠遠盯著村長這邊,小聲說:“村長,石頭回來了,在村口鬧呢。”

村長皺眉:“回來就回來,一律攔在就行了。”

知道瘟疫消息後,謝家村迅速開展24小時巡邏,就算是頂著40多度的白天,也只是降低巡邏頻次,依舊安排了巡邏排班。

同時在村口、山上的村與村分界處,更是幹脆就地取材砍了竹子,一排排的竹欄一溜從村口插到山上,直接將幾乎整個村子給圍起來。

外頭的人想要進謝家村,除非有人翻過山頭從另一邊繞進村。

但翻山這麽大的工程都能幹,那他幹什麽都會成功!

村民表示:這謝家村該他進!

開始安排巡邏和封村後的後面幾天,果然時不時的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來村裏,大部分的都是本村人,或者來投奔村中親戚的,外村人倒是沒再見著。

依據廣播村規,這些人都被安置在村口竹欄外的那處老房子隔離,後面老房子不夠了,又原地起了幾個小平房,讓人住進去。

至於吃的喝的,誰家親戚誰操心,要是不願意安排的,那村裏也不管。

村裏發燒的剩下幾家說是吃了草藥也陸陸續續好了,總算都是有驚無險。也是,外頭瘟疫都是因為屍體處理不好引發的,謝家村屍體都好好辦了後事的,那些個進村的也都是早早就來了的。

但總歸是多做比不做好,好在結局也不錯。

因為這些安排得當,村裏早就一切秩序上了正軌。村長和二利總算是能坐下討論下後續的問題。

可這才剛喘口氣,怎麽又有事情找上門了?竟然還是有本村人在村口鬧,就依照之前處理不就好了。

要知道這連日的村裏事務,村長一直都操心著,沒睡好覺就算了,自家地裏的活也是沒顧得上。好在最近也持續高溫暴曬,地裏種啥怕都是活不了,村裏的自來水也一直沒來,灌溉是個很大的問題,大家夥也只是翻地、除草,養著田地。

來喊人的村民委屈說:“石頭那犟脾氣,壓根不聽我們的,鬧著非要進村。而且這會兒他還糾集了在村口那邊隔離的村民一起鬧呢。我們快鎮不住了,謝三就差跟他動手了。這不,我才趕緊過來請村長過去。”

村長看了眼二利,二利馬上起身說:“我去通知石頭他們家。”

二利去石頭家,村長跟著村民一起趕往村口。還沒到村口呢,遠遠就看著村口簡直跟兩幫人械鬥似地,拿著家夥什對峙著,阻攔石頭那幫人沖進村裏。石頭那幫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亂七八糟的樹枝充當棍棒,一下一下敲在作為圍欄的竹欄上。

石頭當仁不讓,沖在最前頭,舉著長棍不停戳著竹圍欄:“大家跟我一起戳爛他!都是一個村的,我們回自己家憑什麽不讓進!”

“對,我們是回家的,憑什麽不讓進!”

“別跟我說什麽村規,就算法官來了,我要進回自己家也沒有不然我回家的道理。”

攔著他們的謝三最不怕這種橫的,扛著鋤頭杵在最前頭,冷笑說:“少給老子耍橫,老子橫的時候你還被你媽端著把尿呢!村規村規那就是法律,法官來了也要遵守!說不讓進,就不讓進!大家之前都遵守得好好的,偏你最特殊!你了不起,有種你打進來!”

他指著自己腦袋,“往這打!從老子腦袋上打過去,打進村!”

“村長來了,村長來了。”

村民生怕真的打起來,再見血了,多不值當。見著村長總算來了,都松了口氣,趕緊讓開路來,簇擁著村長過去。

謝三沒動,怕這謝石頭真的沖進來,耷拉著眼死死盯住人。

謝石頭這會兒卻是放下了自己那根亂七八糟的棍子,像是倦鳥終於得以歸林似地瞧著村長,眼睛一眨,好好的一個暴躁漢子直接落淚。

“村長,我想回家!”

啊,這!跟著謝三一起攔他的村民手上的勁兒都松了不少,偷偷覷著村長臉色,想看村長怎麽說。

村長冷著臉說:“這是規定。你從外頭回來應該知道外頭是什麽情況,村裏大部分都是老弱,更容不得一點閃。這些村民都是你叔伯兄弟、嬸嬸伯娘的,你忍心因為你一句想回家,就讓他們冒著染上瘟疫的風險,豁出命去讓你回家嗎?”

“石頭,你該長大了。就算你不想著這些村民,你要是得病了,你回家了傳染給你爸媽怎麽辦?你爸媽年紀這麽大了,你忍心嗎?”

“這村口雖然條件差一點,但也就是7天,你只要隔離7天,沒事我們自然會讓你進村的。”村長勸誡說,“何況你爸媽就在村裏,你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甚至要用的喊一聲,他們都會給你送來。你是咱們謝家村的人,你爸媽也在村裏,我們怎麽會讓你受委屈?”

聽著村長的話,謝石頭直接變臉,委屈找著親人的那種神情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村長嘆氣勸說:“石頭,想想你的家人、你的親戚,就7天忍一忍,不要牽連他們,害了他們。”

“我不!”謝石頭斷然拒絕。

二利終於帶著腿腳不利索的謝石頭爸媽過來,把謝石頭拒絕這話聽個正著,他黑著臉說:“你不你不個屁!你爸媽養了你一輩子,你臨了臨了為了他們好,區區7天都不肯?”

“石頭。”他爸媽眼巴巴望著謝石頭,眼睛都是紅紅的。還想往前湊,被謝三直接攔下了,不讓他們靠近。

謝石頭卻是忽然哭喊起來:“爸媽救我!我要回家!他們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染上瘟疫了,我不能留在這,我會被傳染的!爸媽,我不想死!”

“村長……”他爸媽立刻紅著眼望向村長,想著求求情。

“他的命是命,難道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謝聿匆匆而來,冷聲質問動搖的村民。甚至他手上還拿著一根沒拆封的溫度計,“何況他臉紅、眼睛紅,嘴唇幹裂起皮,明顯是高燒狀態……”

他冷了冷掃了眼跟謝石頭湊在一起的原本隔離得好好的那些人:“這是瘟疫的典型癥狀,讓他進村,是要全村一起死嗎?”

一聽是謝聿點出謝石頭的癥狀,瞬間他身邊的人鳥獸狀四散開來,遠遠站著看,生怕被傳染了。甚至他們都開始慌了,剛跟著鬧的時候大家都站得很近,不會被傳染吧?!

謝石頭嘴硬:“我沒有,你胡說!”

謝聿直接將手裏的溫度計丟過去:“你敢現場測體溫嗎?要是你測出來沒事,我保你進村,村民擔心的,我讓你住我家。我家在村子最高處,離村子遠,左右鄰居也遠,不怕收留你!你敢測體溫嗎?”

謝石頭不敢,他低頭看著丟過來的溫度計,他猶豫了!

這下不用再說了,很明白了。

湊得近又動搖的村民也早就散開了,都紛紛開始指責謝石頭:“你有病,你還鬧著進村?你是要我們謝家村滅村是不是?”

“怎麽有這種人啊?”

“都是他爸媽慣得唄,老來得子!硬生生給慣成這樣!以前想不上學就不去,後來不幹活在家躺著,他們也養著。現在好了,染上瘟疫了,想回村害命了,他們還鬧著讓進村!”

“村長,把他們家都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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