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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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聖代
方老師和宋總帶著飯團直飛南半球，在此期間也沒把宋洵州冷落，隔著時差並不影響她在家庭群聊裏實時發送照片。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人、景、狗。
宋洵州隔天早上睜開眼，一打開手機發現幾十條未讀，他半瞇著眼點開聊天軟件，置頂有兩個，上面那個顯示未讀21條消息，下面的聊天框顯示出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互相道的那句晚安。
他移動拇指，點進群聊，打開最後一張，從右往左依次將方止茵發來的照片全看完，順手保存了幾張風景照和飯團的照片。
在對話框裏輸入了“玩得開心”四個字，點擊發送。
臨退出之前，他轉了轉還在半待機的腦子，琢磨了一下這樣的回覆是不是太過敷衍，最後想不出還可以說什麽，於是幹脆按下返回鍵，回到列表顯示頁面。
宋洵州隨後把存下來的那幾張照片一口氣全給祁言澗發了過去，他從床上起來，去衛生間洗漱，手機調成振動，揣進睡衣口袋。
嘴裏擠滿白色泡沫時，貼近左胸口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鏡子裏的宋洵州睜開眼睛，一手依舊擡起握著牙刷柄，另一只手熟練地將手機掏出，面部解鎖後出現的就是與她的聊天界面，祁言澗發來的新消息也瞬時到達他眼底。
pluviophile：“這幾張照片給我人看活了。”
pluviophile：“好想去海邊[浪花]。”
宋洵州吐出一口泡沫，下一秒還是不可免地打出一個嗝，他很快漱了口，給她發過去一條語音:“想看就去看，走嗎？”
祁言澗聽對方較平時略粗啞的聲線，知道他才起床不久，不要意外他這麽說，她還是以文字形式進行回覆:“不走。”
祁言澗覺得自己真的是和宋洵州熟到了一定程度，拒絕的話居然可以脫口而出。
pluviophile：“高考結束後一定出發。”
宋洵州反覆看那句短短的“不走”，眼裏溢出笑，他感覺自己心裏都發軟，祁言澗有時候人機地可愛。
他按下錄音鍵，語氣不緊不慢:“好，等你邀請我。”
pluviophile：“等著吧，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Z:“你看我跑不跑。”
-
這個暑假過得尤其快，祁言澗不知道是因為有宋洵州在身邊，還是南市八月的高溫將時光都蒸發。
真的如徐奕楊所願，南一今年開學前並沒有組織任何形式的補課，九月一號如期到來，全體學生又重新穿上長衣長褲的夏季校服。
這座城市的花草樹木與已經邁入高三的他們共成長，街道兩旁林立的巨大梧桐樹上的葉子顏色開始加深，不再綠得清澈；天逐漸變短，等祁言澗再次換到靠近玻璃窗那排時，對面隱蔽的小陽臺顯得更加昏暗，讓想見到的人的身影隨之模糊；獨屬於夏天的雲朵形狀也日漸消散，天空更高更藍，哪怕登上玄山頂也覺離它遙遙甚遠，本就不可觸及的天空，變成了一個更加遙不可及的存在。
祁言澗和宋洵州走在下面，耳邊的蟬鳴聲在日覆一日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消失不見，現在的他們，需要上滿三節晚自習。
祁言澗頭一次向宋洵州提出一個要求。
開學的第一天，兩個人時隔多日再次走進那條小巷。它還是那麽冗長、那麽幽靜，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幻，不為大眾所知的它一直在這裏，任陽光造訪，也隨暴雨洗滌，默默等待舊人並肩走過。
石板路終於不再濕漉漉，祁言澗還是走在前面，她聽著身後宋洵州傳來的腳步聲，和自己發出的重合、交疊在一起，和諧得讓她照常希望這條巷子可以再長、再長一點。
但將他們籠罩的黑夜，又讓她不得不把想說的話對身後的人說出口。
“宋洵州。”身前的女生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
“嗯”
“明天我們不要一起走了吧，”祁言澗應該是在心裏演習過，說得十分幹脆，絲毫不拖泥帶水，果斷寫在方才那句話和接下來這番話裏的每一個字中，“你還是坐車回家，和徐奕楊一起。”
宋洵州的聲音裏滿是疑惑，細聽還帶了點委屈:“為什麽，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了嗎”
祁言澗聞言立馬停住腳步，回過神:“不是，我只是……”
接下來的話，在她看到宋洵州眼睛裏滑過的一抹狡黠和臉上掛著的溫和笑意後立馬被吞進肚子裏。
祁言澗有點無奈地看他一眼:“你知道。”
“但是我不想。”宋洵州當下的聲音也很堅定，“我們再一起走一段時間，等以後天冷了再一起坐車回去，可以嗎？”
“但是你到家會很晚。”宋洵州見那雙在路燈照射下有些亮晶晶的黑色瞳孔裏還寫著否認的堅決，“高三了，你的時間很寶貴。”
所以，沒必要再一起走一條不順路的路了。
祁言澗在心裏默默加上這一句。
宋洵州在這方面十分感性，她擔心自己的理性會刺痛他，尤其是那份“沒必要”。
“沒關系，”他直視著她的眼睛，緩緩詢問，“可以嗎”
這還怎麽說出不可以!
祁言澗抿了下雙唇，忍不住彎起眼角，她說:“我還能拒絕嗎”
“你可以換一個要求。”宋洵州和她一起笑著。
“哦，對了，你的新班主任怎麽樣”祁言澗繼續向前走，想到他們理實換了新的任課老師及班主任，於是問起。
“還好，你呢，不是新換了其他任課老師”
吃晚飯的時候，陳思渺和徐奕楊爭著搶著說自己對於新環境的感受，宋洵州和徐奕楊一班，省去了這個發言環節，祁言澗沒他們說的那麽詳細，只提起自己班除了班主任跟上來之外，其他的都有任課老師全部換了。
這也正常，高中三年，大部分人幾乎一年一換班主任，比如宋洵州、徐奕楊，也比如陳思渺。祁言澗的班主任從高一分科以後就一直帶文十，這麽多年和班上的學生有了感情基礎，再加上自己接手這個班的時候剛從高三/退下來，不缺管理畢業班的經驗。但是看其他老師都去教了低年級，所以班上同學猜她應該是和校領導申請了，這次才能繼續跟上來。
“我也還好。”
“祁言澗。”
“嗯”
“你在擔心嗎？”
“什麽”
“總覺得你在擔心什麽。”
“可能我還沒做好上高三的準備，”祁言澗呼出一口氣，“總覺得一來到這個年級，好像有很多事都變得來不及。”
“18歲的老人聽心碎了，”宋洵州逗她，“17歲的一切都來得及，相不相信”
祁言澗皺了下鼻子，溫吞道:“暫且信，可是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也18歲了。”
她回頭朝他開玩笑:“我也變老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笑出聲，下一秒，一前一後接連走出小巷尾。
祁言澗經常覺得自己和身旁的人是兩個探險者，身後的小巷是一座隱形且巨大的主題樂園，他們在其中找出了一條準確、沒有阻隔的小路，可以順著它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重返喧囂的現實世界。
南市是一座夜生活豐富的城市，現在時間晚上十點零五分，市中心的街道上車流和行人仍舊絡繹不絕，連成一條條綿延的線。
旅客都回了他們的城市，而這座城市的人，也開啟了他們生活中的再一次開始。
祁言澗在路過一家kfc時停住腳步，她側頭，向宋洵州投去目光，後者瞬間了然，從校服褲兜裏掏出手機，遞給她:“走。”
祁言澗低頭見自己手裏突然出現的校園違規物品，她“餵”了一聲，有些不可置信:“還真是隨身攜帶啊。”
“這不就用上了。”
“我們班主任今天班會課上才說，特殊時期被她發現帶手機要被轟回家。”祁言澗一本正經地重覆。
“咦好可怕。”宋洵州立馬在她話落後配合地抖了抖肩膀。
“你才不會怕。”祁言澗又把手機塞到他手裏，而後轉身去推開門。
兩個人走到餐臺前，宋洵州聽見祁言澗對裏面的工作人員說:“你好，要兩個草莓聖代。”
他搖頭:“一個。”
祁言澗有點疑惑地看他一眼，問:“你不是蠻喜歡這個的嗎”
他曾經說過自己不太喜歡甜食，但是在後來的相處裏，他們一起吃了不止一個冰激淩。而且每次來kfc買冰激淩她都會選擇草莓口味，宋洵州也會跟著一起選這個味道。
她以為他喜歡，所以這次直接默認地點了兩份。
“對啊。”
祁言澗投過來一個“那你為什麽說只要一個”的眼神。
“那一個是我要吃，”宋洵州忍不住笑地上身發顫，“你在想什麽”
哈
祁言澗不懂他，微微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擡頭，直直朝他看去。
她個子比宋洵州要矮，從他的視角俯視下去，看她微蹙起的眉和不自知因面部表情而微鼓起的雙頰，因外面的氣溫顯得有些紅潤。像一只平日裏總是很安靜但在某些時刻會氣鼓鼓的小小的白色兔子。
他垂下漆黑的眸子，覺得後頸像是在被火燒，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再開口時聲音中多出幾分忽略不掉的啞，似乎外面的熱空氣一股灌進了他喉嚨:“太晚了，你不能吃。”
“我可以吃。”祁言澗快速地說。
“不要。”
“你才不要。”
餐臺裏的工作人員見這對剛放學的小情侶開始暗戳戳地“較起勁”,口罩下的嘴角早就揚起，她也不催，幹脆開始收拾桌面上需要打理的東西，不過視線一直沒能移開，等待面前的兩個人的勝負結果。
“你點別的，真的。”宋洵州臉都笑紅了，他覺得不能這樣下去，趕緊嘗試轉移話題。
“我就想吃聖代呀。”
“手機在我手裏我說了算。”宋洵州使出了殺手鐧，擡起拿著手機的手。
祁言澗目光被亮起一瞬，她看清屏幕正上方顯示的時間，立馬熄滅自己還未燃氣的“鬥志”，選擇結束這場莫名開始的拉扯。
“好吧。”她努力咬牙切齒地瞅了眼前阻止自己吃到心心念念的冰激淩的男生，轉頭和裏面的員工姐姐說，“我要一份中薯，還有一份聖代。”
“要不聖代別要了，我都不忍心吃了。”旁邊的宋洵州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嘴。
“吃啊，吃吧。”祁言澗笑瞇瞇地。
宋洵州瞥了一眼她紅彤彤的右耳垂，低下頭。
祁言澗十分清晰地聽到了他發出的氣音。
宋洵州在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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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澗和宋洵州走在下面，耳邊的蟬鳴聲在日覆一日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消失不見，現在的他們，需要上滿三節晚自習。
祁言澗頭一次向宋洵州提出一個要求。
開學的第一天，兩個人時隔多日再次走進那條小巷。它還是那麽冗長、那麽幽靜，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幻，不為大眾所知的它一直在這裏，任陽光造訪，也隨暴雨洗滌，默默等待舊人並肩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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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洵州的聲音裏滿是疑惑，細聽還帶了點委屈:“為什麽，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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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好。”
“祁言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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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不約而同笑出聲，下一秒，一前一後接連走出小巷尾。
祁言澗經常覺得自己和身旁的人是兩個探險者，身後的小巷是一座隱形且巨大的主題樂園，他們在其中找出了一條準確、沒有阻隔的小路，可以順著它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重返喧囂的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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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都回了他們的城市，而這座城市的人，也開啟了他們生活中的再一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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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可怕。”宋洵州立馬在她話落後配合地抖了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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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澗有點疑惑地看他一眼，問:“你不是蠻喜歡這個的嗎”
他曾經說過自己不太喜歡甜食，但是在後來的相處裏，他們一起吃了不止一個冰激淩。而且每次來kfc買冰激淩她都會選擇草莓口味，宋洵州也會跟著一起選這個味道。
她以為他喜歡，所以這次直接默認地點了兩份。
“對啊。”
祁言澗投過來一個“那你為什麽說只要一個”的眼神。
“那一個是我要吃，”宋洵州忍不住笑地上身發顫，“你在想什麽”
哈
祁言澗不懂他，微微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擡頭，直直朝他看去。
她個子比宋洵州要矮，從他的視角俯視下去，看她微蹙起的眉和不自知因面部表情而微鼓起的雙頰，因外面的氣溫顯得有些紅潤。像一只平日裏總是很安靜但在某些時刻會氣鼓鼓的小小的白色兔子。
他垂下漆黑的眸子，覺得後頸像是在被火燒，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再開口時聲音中多出幾分忽略不掉的啞，似乎外面的熱空氣一股灌進了他喉嚨:“太晚了，你不能吃。”
“我可以吃。”祁言澗快速地說。
“不要。”
“你才不要。”
餐臺裏的工作人員見這對剛放學的小情侶開始暗戳戳地“較起勁”,口罩下的嘴角早就揚起，她也不催，幹脆開始收拾桌面上需要打理的東西，不過視線一直沒能移開，等待面前的兩個人的勝負結果。
“你點別的，真的。”宋洵州臉都笑紅了，他覺得不能這樣下去，趕緊嘗試轉移話題。
“我就想吃聖代呀。”
“手機在我手裏我說了算。”宋洵州使出了殺手鐧，擡起拿著手機的手。
祁言澗目光被亮起一瞬，她看清屏幕正上方顯示的時間，立馬熄滅自己還未燃氣的“鬥志”，選擇結束這場莫名開始的拉扯。
“好吧。”她努力咬牙切齒地瞅了眼前阻止自己吃到心心念念的冰激淩的男生，轉頭和裏面的員工姐姐說，“我要一份中薯，還有一份聖代。”
“要不聖代別要了，我都不忍心吃了。”旁邊的宋洵州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嘴。
“吃啊，吃吧。”祁言澗笑瞇瞇地。
宋洵州瞥了一眼她紅彤彤的右耳垂，低下頭。
祁言澗十分清晰地聽到了他發出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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