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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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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覺

祁言澗回到客廳,將立式空調的溫度調下幾度,宋洵州的半側身影出現在餘光裏,他正在有條不紊地把蔬菜擺進不銹鋼盆子裏。

宋洵州輪流把手頭的這幾個盆子移到水龍頭下,等待清水淹沒裏面的菜,然後又依次搬出池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做完這些,按剛才說的,他敞開廚房門,離開了這個相對狹小悶熱的房間。

外面的祁言澗正彎腰在電視櫃下層找著什麽東西,背對著他,宋洵州走過去,悄無聲息地,突然一句話嚇了她一跳:“在找什麽”

聞言,祁言澗立刻回身,擡頭望著站在自己身前的男生,這個角度看他真是太高了:“我那天去商店買東西,看到一個貨架上賣的全部都是寵物零食,就買了兩種。”

宋洵州也蹲下,兩人之間再次可以平視,他“啊”了一聲,雙眼看在抽屜裏,沒說話。

祁言澗記得那天買回來之後,她隨手放進抽屜裏面了。不止寵物零食,只要平時不常用到但出現在明面上的東西,最後的歸宿都是電視櫃的這幾層抽屜裏。

在日常收納這一方面,她沒有進行太多的分類,因為家裏平時就一個人,而自己的東西並不多。

她撥開表面自己的一些買了但忘記吃的零食,在下面找到了其中一袋牛肉粒,她問:“這個,它能吃嗎”

宋洵州看清包裝上的漢字和圖案:“能,別太多就行,它來前吃過狗糧了。”

祁言澗說了聲“好”,她撕開袋子,裏面的牛肉粒是獨立包裝的,拿出兩顆,小金毛聽到熟悉的塑料摩擦聲早就圍過來,朝他們搖尾巴。

她又扯開小包裝紙,不大不小的一顆正方形牛肉粒擺在掌心,手移到飯團面前。小狗咀嚼吧唧聲出現在耳邊的同時,祁言澗也再次出聲:“對了,我還沒有問過飯團多大”

“八個月。”

看著正在專心致志嚼著嘴裏肉塊的小金毛那身柔順發亮的毛發,祁言澗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跟我想的差不多,飯團長得很漂亮。”

宋洵州聽後哼笑一聲,他垂眼瞥了下腳邊的小狗,說出的話很刻薄:“再往前倒一個月還是個猴兒。”

祁言澗一開始沒聽懂他的話,不過很快就看到了宋洵州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飯團。

圖片裏的它正處於尷尬期,臉有點尖,上面的毛也沒現在這麽密實,看起來還真像宋洵州剛剛口中的“猴兒”。

祁言澗笑著把手機還回去,又道:“不過現在變好看了。”

“它是男孩女孩”

“公的。”

她有些無奈地瞅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一涉及飯團,他就刻薄了很多。

明明他的微信頭像都是它。

她又撕開一個,照樣把手伸到飯團嘴下,腦子裏莫名出現一個很清晰的問題,卻被她模糊地將要說出口。

“那你今年多大”

祁言澗已經發出一個很輕的音,她在當下如此松弛的環境裏忽然清醒,瞬間收回下一秒就要一連串說出口的話。

她的眼睫毛顫了下,捏在指間的塑料一角掉在地板上。

宋洵州聽見了這聲轉瞬即逝的輕音,他安靜地看向地板上那片薄薄的透明塑料,沒有好奇,於是就沒有探究。

祁言澗想問的話,他都會回答。

她此時不想談及的一些話題,他更不會主動提及。

不能再給小狗吃東西了,祁言澗回神,又把一大袋牛肉粒裝進了抽屜裏,推進去。

她和宋洵州坐在地板上,廚房的冷氣現在一定還沒均勻,所以很自然地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是宋洵州先問起的。

“這次考試怎麽樣”他知道祁言澗不介意問這些。

“還好,”祁言澗把下巴搭在自己並在一起的膝蓋上,“感覺這次年級排名可以上去一點,因為數學考得不錯。”

提到數學,她又把視線放在了離自己很近的男生身上,裏面滿是笑意。

“這就對過答案了”宋洵州笑著說。

“沒,”祁言澗搖搖腦袋,“就是感覺。”

“那我要期待一下了。”宋洵州雙手撐在地板上,與她迥乎不同的坐姿,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懶散,卻不顯萎靡之氣。

“我也在期待。”

其實祁言澗平時很少會說這麽篤定的話,一般在說出一件事的結果之前,她都會在前面加上一個修飾詞——感覺。

但是這次,她就這樣堅定地對自己說,“我數學考得不錯”。

宋洵州本來就知道,她這次數學會提升很多,但親口聽到了這句話之後,他也知道,祁言澗是在給自己回應。

一場無關緊要的高二下期末考,同時給了兩個人壓力。

一個擔心自己考不出原本的分數,從而極可能失去一個共處的機會。

一個焦慮自己沒辦法提升,辜負對方的時間和心意。

隨後的一段時間,他們一起去了廚房,祁言澗站在水池前,將方才泡好的菜進行第二次清洗,而宋洵州,則把菜板擺上臺面,接過她傳過來的幹凈無比的蔬菜,開始一刀一刀切。

祁言澗洗過菜之後,又從櫃子裏拿出空盤子,也是先用流水沖其表面,然後把它們一一放在宋洵州手下那張案板的前後左右。

不一會兒,空白的空盤就被各式各樣的不同顏色鋪滿。

祁言澗做了最後一件自己還能搭上手的事,她再次拿出了同樣數目的空盤子,洗凈,還是前後左右四個方位擺上桌,只不過這次是圍的是即將動火的平底鍋。

“可以了,”宋洵州朝她這邊看了眼,沒忍住笑了,“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吧,會有很多煙。”

祁言澗與他註視著。

“沒事的,很快結束。”

宋洵州在廚房裏面炒菜的這段時間,祁言澗不知道要做什麽,飯團很安靜地趴在地板上吸上面的冷。

廚房門現在是關上的,空調發出的所有冷氣全部釋放在客廳中,沒一會兒,祁言澗就已經手腳冰涼,思及一會兒兩個人還要去廚房吃飯,她沒有把空調的溫度升上去。只是進臥室拿出平時睡午覺會蓋在身上的一張小薄毯,又回到客廳,把毯子鋪在了自己腿上。

沒有宋洵州說的那麽快,四個菜,他做了小二十分鐘。

祁言澗聽到從廚房傳出來的抽煙機運作聲音暫停時,她拿起毯子放一旁的沙發上,穿上拖鞋往那邊走去。

宋洵州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汗被水代替,看不明顯,但後背上的一片被浸濕的深灰色卻讓人無法忽視。

祁言澗見狀,輕輕皺了皺眉,她走過去:“你去外面涼快一下吧,這裏我來收拾。”

臉上的水珠隨宋洵州起身的動作滑落,他看著她,沒推脫:“行,你來吧。”

不然這頓飯她不會吃好的。

祁言澗在他走之後,把已經盛滿熱氣騰騰的菜的盤子端上桌子,正好電飯煲裏的米飯也煮熟,她按開鍋蓋,裏面的熟米飯冒出蒸蒸熱氣,溫度燙得她手痛。

她甩了甩出現灼燒感般不適的手,轉身去拿碗。

宋洵州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他發現了那張突然出現在沙發上的小薄毯,隨即擡頭,瞥了瞥空調上面顯示的溫度。

無聲嘆口氣,他俯身,從茶幾上的紙盒裏連抽兩張紙,貼上自己濕漉漉的額頭。

指腹下柔軟幹燥的紙張變得濕潤褶皺,裏面的祁言澗傳出聲音:“來吃飯。”

宋洵州“嗳”了一聲,很快起身,再次回到廚房。

祁言澗家的餐桌不小,長的兩邊各有三張椅子,寬的兩邊各兩張,她給宋洵州那碗飯放在了靠門最近的那個位置上,這樣接觸到的冷風最多。

宋洵州站在門口,望見另一副碗筷就在自己右手邊,他不動聲色地彎了下唇角,拉開卡進桌子下的凳子,坐了上去。

祁言澗也坐下,餘光感受到,旁邊的人正在看自己。

於是她側頭,正好和宋洵州撞上視線。

“怎麽了”祁言澗問。

“這些菜你感興趣嗎”宋洵州問。

祁言澗低頭再次看了看,他這次做的也都是家常菜,首先顏色看起來就很正常,其次味道聞起來也很不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只已經剝好皮的蝦,放進嘴裏嘗了嘗。

新鮮、已經被顏色透亮的紅色汁水浸透的糖醋蝦吃起來很勁道,祁言澗情不自禁挑挑眉,讚美道:“好吃。”

“那就行。”宋洵州放下心,他也從那盤蝦裏夾了一只。

感覺這次做出來的,是這幾次最好的一盤,味道不酸,也沒有太甜。

祁言澗慢慢嚼著嘴裏的米飯,她咽下,然後幽幽開口:“以後不會開你少爺的玩笑了。”

比如問他會不會坐地鐵,介不介意吃街邊小館。

宋洵州也咽下嘴裏的食物,看向她那邊,有點疑惑:“怎麽了”

“不會有誰家少爺願意在這種天氣去廚房動火的。”祁言澗一字一字清楚說。

宋洵州咳了下,他左手拾起盛著綠豆湯的碗,喝了口,才吊兒郎當回:“這不是有了。”

“你以前就會做飯嗎?”祁言澗這時候問題突然多了起來。

“沒有,到這裏之後才開始和我媽學的。”宋洵州聽出了她話裏的以前是哪個時間段的以前。

祁言澗點點頭,她沒再說話,宋洵州見她有些若有所思,怕她琢磨出別有意味的想法,連忙開口多說了句:“畢竟民以食為天,吃飯太重要了,自己會做點也不怕以後有什麽突發緊急情況吃不上飯。”

說了一些什麽東西。

宋洵州在心裏“嘖”了聲。

他確實對於吃飯這件事很熱衷,祁言澗覺得他是自己周圍所有人裏飲食最規律的,也是這些同齡人裏唯一一個會做飯的人。

她說了聲“對”,而後繼續安安靜靜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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