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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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在這？”
離開學校的那一天就像一座精心織就的烏托邦。
回到英韶，他們又變成了大賽在即的高中生，變成了熟悉的學長學弟。
兩個人聚少離多，跨年級談出了跨市的效果。
【純添加：下節是體育課。】
【603：老牛占課了。】老牛是他們的化學老師。
【純添加：好吧。】
·
【純添加：中午一起吃嗎？】
【603：你們先去吧，高三要留堂做日中測試。】
【純添加：奧。】
【603：小貓摸頭.JPEG】
·
【純添加：這節體育課你來嗎？】
【603：英語老師小測。】
·
課業壓力越來越重，他們的重疊越來越少。在很多不集訓的日子裏，只有早晚能見到兩面。
萬鴻的競賽成績還是不理想，時而凡人、時而超鬼。但九成都是超鬼。唐之然拿出比以往認真十倍的態度，把自己埋進了競賽題裏。
註定有人拖後腿，那他就得努力站出來。
成績的公示欄在高二教學樓下。每次高三周測一放榜，唐之然跑得比高三生還勤快。
他會在第一張榜的前幾名處快速瞥一眼，看見熟悉的名字名列前茅，再回教室紮進課本。
胡岳記不清第幾次在經過埋頭苦算的唐之然時表達疑惑：“然哥這是，備戰高考了嗎？”
向來認真刻苦的學委都甘拜下風地扶了扶眼鏡：“據我觀察，唐之然這幾天的平均學習時間比我多日均2.5個課時。”
不止同學，連老師也發現了不對勁。
繼數學和語文老師之後，英語老師也在課上發現了唐之然做物理競賽卷。
鑒於唐之然平時表現良好，她小懲大誡，沒收了卷子就沒再說什麽。哪成想剛沒收沒一會，這人又掏出來一張新的。
氣得一向好脾氣的英語老師去找林舒告狀。
林舒聽完，心裏百味雜陳。她知道唐之然這麽拼命的原因，沒辦法和其他科任教師一樣加以苛責。
只是嘆了口氣，拿出近幾次物理團隊賽模擬考的成績單。高二高三的火箭班是同一組老師，他們教唐之然，自然也教陸鳴山、王雪然和謝彥林。
幾名老師一同盯著萬鴻低出其他人至少二十分的成績良久，默默地嘆了口氣。
·
埋頭書案的唐之然並不知道自己差點經歷一場三堂會審。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是活動課，大家遛彎的遛彎，打球的打球。照例留守做題的學委看著平時能包場，此時卻被迫和唐之然共享的教室，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
唐之然算完一題，揉了揉許久低頭而酸脹的脖子。往常至少丟一小問的大題，這次卻拿了滿分。一旁的手機恰好亮起，他心情頗好地拿起來看。
【603：明天放清明節，晚上一起走吧。】
唐之然美滋滋放下手機。偶爾瞥來虎視眈眈幾眼的學委來不及轉頭，和他偷看的人對上視線。
學委：不是你聽我解釋......
卻只見這幾天氣壓頗低的人此刻一臉燦爛，周身洋溢著快樂的氣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還吹著口哨，“清明快樂！”
完全狀況外的學委：我謝謝你......
·
唐之然會在看見題冊上的雋秀字跡時微微楞神，會在獨自走過某間教室時恍惚想象出兩具親密無間的剪影。
甚少見面的這些日子，他用學習填滿了一切可能胡思亂想的課餘時間。
即將見到陸鳴山的認知麻繃斷了緊拉的絲弦，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口氣跑到高三教學樓。
這股熱乎勁兒直到和剛答完疑的林舒迎面撞見才冷卻下來。
林舒高跟鞋踩出風火輪的效果，邁著即將下班的步伐匆匆往樓道走過來。眼看就要撞上，唐之然身體比腦袋快，轉身就要往樓下躲。
疑惑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唐之然？”
眼看躲不過，唐之然一臉心虛地轉過去：“林老師。”打完招呼就扯著校服站在一旁緘口不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犯了什麽錯。
平時張揚跳脫的人，不知道今天怎麽突然變得惜字如金起來。林舒感覺有些奇怪，但急著下班也沒多想。隨口問道：“來找陸鳴山？”
明知道是閑聊一樣的詢問，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股負罪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啊......對，我找他問點題。”
“去吧，他在班上呢。”唐之然如逢大赦，擡腳就要走。
“等會！”林舒想起來什麽，突然喊住他。
這一嗓子回馬槍嚇得他差點腳，扶穩了欄桿才沒摔下去。
林舒看著他這幅不著調的樣子直捂臉：“快考試了，假期別老玩！”
“知道了林老師！”唐之然忙不疊答應，同手同腳地溜了。
·
站到陸鳴山班級門口，在樓梯上被林舒嚇到直飆150的心率才堪堪平覆。
又碰上了早退溜出門的單寧。
對方正自得於早退成功，剛哼著小曲走出前門就被門神一樣表情不悅地站在那的唐之然下了一個激靈。
......
之前好幾天也碰不到幾個他們的共同好友，在一起之後感覺滿世界都是熟人。
“我去什麽鬼。在我們班站崗呢啊？”單寧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幾遭，看得他心裏發毛。
他揚了揚表，虛張聲勢地小聲警告：“看什麽看，再看喊你們麻桿兒過來逮你。”
單寧沒把他的威脅放心上，隨口一問：“接對象來啊。”
張牙舞爪的人瞬間熄火，語氣慌亂：“臥槽你瞎說什麽？你們班哪有我對象？”
過了一會又慌忙找補：“我沒對象！”
“我沒說是我們班啊。”單寧朝著走廊另一端努努頭，“這一層這麽多班，你怎麽就以為我說的我們班。”
單寧還記恨著今天陸鳴山鴿了他一起下館子的事兒，決心給好兄弟添一把火：“行了別編理由了，陸鳴山都跟我說了。”
單寧扔完炸藥，悠悠達達下樓了，臨走還頗為熱心地幫唐之然點了一把烽火臺──
【單寧：兄弟別學了，對象接下班了。】
·
三分鐘後。
陸鳴山盯著一眾不可置信的目光，提前五分鐘出了教室。
而“接對象下班”的人背靠走廊窗臺，雙手抱胸，嘴角下壓，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連新買的限量款書包都遭了池魚之殃，拉鏈大敞大開，一本書已經有快掉下來的態勢。
陸鳴山走過去，一雙胳膊馬上就要搭上拉鏈。
·
一出教室，二話不說就動手動腳。
他就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你幹嘛！”唐之然一下扭開，激憤之下沒控制好音量和動作，幾本書應聲而落。
“啪嘰”幾聲打破樓道的靜默，一片人隔著窗戶擡起了頭。
陸鳴山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撣了撣浮土，默默給他塞進書包，拉上拉鏈後嘆了口氣：“你拉鏈沒拉。”
唐之然熄火了：“奧...哦...”
“今天又是哪一出？”
還好意思問他。唐之然憤憤：“約法三章。”
陸鳴山回想了一下近期的所作所為。相敬如賓、地下戀情、好好學習，他每一條都在好好履行。
唯一的可能就是單寧那條賤兮兮的微信。
陸鳴山點進一個聊天框輸入“好樣的”，一邊擡頭瞥他一眼：“單寧和你說什麽了？”
“果然是你。”到現在還在串供。
陸鳴山看著他一臉篤信和痛心疾首，突然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一下“過猶不及”的道理。
“你確定要在這？”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班級的方向。臨近放學，走神摸魚的占大多數。已經有不少人隔著窗戶看了過來。
他甚至還聽到了疑似快門的“哢嚓”一聲。
唐之然：。
“來我家算賬。”唐之然悶悶地扔下一句話，也不管人答不答應，紅著耳朵往樓梯間跑。
·
假期前的晚高峰總是行人如織。
13路公交車緩緩向前，窗外是有著寧城最美街景之稱的輕語路，落英紛飛，車流熙攘，落日將萬物掩映在溫柔的霞光之下。
而這一切與被擠地站都站不穩的兩個人無關。往常座位充裕的13路此刻人滿為患。什麽男女有別、社交距離通通作廢，擠進車廂才是本事。
陸鳴山在快要關門的最後一刻把唐之然攬進懷裏，保住了他已經多災多難又差點被門夾扁的書包。
肖想多時的懷抱此刻有了實感，借著擁擠的人群，他毫無負擔地又往那人懷裏縮了縮。一股熟悉又好聞的香氣傳進鼻腔，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唐之然小狗似的吸吸鼻子，在胸前那一塊布料上蹭來蹭去，半晌後得意地擡頭宣告勘驗結果：“你換洗衣液了吧。”檸檬香氣裏多了些他喜歡的橘子味。
陸鳴山答非所問：“站好。”
被無視了，唐之然也不在乎。
“為了見他特意收拾”這一認知極大了取悅了他，連帶著鼻尖的香氣也更沁人心脾。他連手機也不刷了，聞不夠一樣貪戀著鼻端的一方香氣。
又擡起頭好奇陸鳴山今天的耐心怎麽這麽足，任他胡來這麽久。
陸鳴山一手抓著扶手給兩個人提供支點，另一只手握著手機，神色無比坦然的俯視他的臉，然後毫無預兆地撥通電話——
“媽。”
兩個人挨得太近，陸又蓮的聲音簡直像是從唐之然頭頂傳來。驚得此刻扒著她兒子不撒手的人差點滑下去。
“明天放假誒，你今天不回了？”
“嗯。”
求你找個借口求你找個借口。
聚會團建留堂，隨便什麽都行。唐之然不敢再聽，在心裏祈禱不停。
“然然喊我去他家做題。”陸鳴山語調平穩，闡述事實。
唐之然：。
你自己信嗎？
“啊......這樣啊......”陸又蓮明顯沒太相信，礙於身份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一句話幾度張口，欲言又止。
聽得唐之然都替她感覺憋得慌。
過了半晌，身為長輩的責任感戰勝了一切，陸又蓮試探著開口：“你們倆還小......尤其是然然......快考試了......你們註意點......”
本來只是想單純吃個飯、做個題的唐之然從臉到耳朵羞紅一片，直到下車都沒完全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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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同學，連老師也發現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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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嘆了口氣，拿出近幾次物理團隊賽模擬考的成績單。高二高三的火箭班是同一組老師，他們教唐之然，自然也教陸鳴山、王雪然和謝彥林。
幾名老師一同盯著萬鴻低出其他人至少二十分的成績良久，默默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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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頭書案的唐之然並不知道自己差點經歷一場三堂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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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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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在這？”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班級的方向。臨近放學，走神摸魚的占大多數。已經有不少人隔著窗戶看了過來。
他甚至還聽到了疑似快門的“哢嚓”一聲。
唐之然：。
“來我家算賬。”唐之然悶悶地扔下一句話，也不管人答不答應，紅著耳朵往樓梯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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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與被擠地站都站不穩的兩個人無關。往常座位充裕的13路此刻人滿為患。什麽男女有別、社交距離通通作廢，擠進車廂才是本事。
陸鳴山在快要關門的最後一刻把唐之然攬進懷裏，保住了他已經多災多難又差點被門夾扁的書包。
肖想多時的懷抱此刻有了實感，借著擁擠的人群，他毫無負擔地又往那人懷裏縮了縮。一股熟悉又好聞的香氣傳進鼻腔，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唐之然小狗似的吸吸鼻子，在胸前那一塊布料上蹭來蹭去，半晌後得意地擡頭宣告勘驗結果：“你換洗衣液了吧。”檸檬香氣裏多了些他喜歡的橘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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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擡起頭好奇陸鳴山今天的耐心怎麽這麽足，任他胡來這麽久。
陸鳴山一手抓著扶手給兩個人提供支點，另一只手握著手機，神色無比坦然的俯視他的臉，然後毫無預兆地撥通電話——
“媽。”
兩個人挨得太近，陸又蓮的聲音簡直像是從唐之然頭頂傳來。驚得此刻扒著她兒子不撒手的人差點滑下去。
“明天放假誒，你今天不回了？”
“嗯。”
求你找個借口求你找個借口。
聚會團建留堂，隨便什麽都行。唐之然不敢再聽，在心裏祈禱不停。
“然然喊我去他家做題。”陸鳴山語調平穩，闡述事實。
唐之然：。
你自己信嗎？
“啊......這樣啊......”陸又蓮明顯沒太相信，礙於身份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一句話幾度張口，欲言又止。
聽得唐之然都替她感覺憋得慌。
過了半晌，身為長輩的責任感戰勝了一切，陸又蓮試探著開口：“你們倆還小......尤其是然然......快考試了......你們註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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