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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哥哥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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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哥哥是媽媽!”

兩個容貌出眾、身材高挑的高中生不管在哪都很紮眼,更何況是在旋轉小飛餅這種項目的等待區。

唐之然正看著小朋友們圍著各自的父母嘰嘰喳喳跑來跑去,冷不丁被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撞到身上。

小朋友們好像天生就會對漂亮的哥哥姐姐心生好感。小羊角辮不見外地兩手一張,上來就要讓他抱,被追過來的媽媽接過去時還一臉遺憾地直直盯著唐之然,眼睛一眨不眨。

“乖乖不要亂跑,你看這裏的哪個小朋友不是和爸爸媽媽待在一塊的呀!”趕來的夫妻對著唐之然做了個一臉歉意的表情,對著小女孩耐心解釋。

“可是媽媽,這兩個哥哥的孩子就沒和他們待在一起!”小女孩鼓著腮幫,一本正經地指著他們提出質疑。

唐之然被這個小鬼頭天馬行空的話逗笑,側身看過去,旁邊那人下半張臉還埋在沖鋒衣裏,但眼睛已經不明顯地彎出一個弧度。在陽光與喧鬧聲裏,顯露出一點平時隱沒在心中的少年心氣。

小女孩的爸爸蹲下來耐心解釋,不是所有結伴來玩的都有自己的孩子。

新腦子就是好用。看著面前一對帥氣哥哥,又看了看自己有些胖胖的爸爸,小羊角辮只思考了幾秒鐘:

“那正好,我可以做他們的孩子!”

她煞有介事的指了指唐之然:“這個哥哥是媽媽!”又拉了拉陸鳴山:“這個哥哥是爸爸!”

四個大人哭笑不得。

唐之然不服:“那為什麽我是媽媽,他是爸爸呢?”

小羊角辮有理有據:“因為這個哥哥比你高”她又想了想平時嘰嘰喳喳的媽媽和內斂穩重的爸爸,“還比你文靜!”

唐之然:。

小女孩的爸爸媽媽聞言再也忍不住,推搡著笑成一團。身側也傳來克制的輕笑。這下哪怕是隔著沖鋒衣,他也能確定旁邊那人在笑。

爸爸提醒道他們的號排到了,小女孩只好依依不舍地跟著父母離開。臨走前,她又費力的牽起兩個人的手掰開,讓他們十指緊扣在一起。

怕小女孩突然折返,等到一家三口走遠,陸鳴山才想放開手。

卻沒想到輕輕一抽沒抽出來。唐之然手上用著力氣,滿臉狡黠地看著他:“你剛剛不是很認同人家給你發的爸爸卡嗎,我也無所謂,那就牽著唄。”

一邊說還一邊模仿小女孩的誇張語氣:“爸爸媽媽要拉著手走!”

看著那人無奈吃癟的表情,唐之然自認剛才被嘲笑的仇終於得報,心情頗佳地要抽開手。

沒抽動。

只不過這次不撒手的變成了陸鳴山。

他皺著眉,狐疑地看過去,只見那人氣定神閑地抓起他的手往排隊的人群走去:“我問心無愧,你要牽的話成全你。”

排隊的人不少,周圍已經有人註意到了兩個男生交握的手,竊竊私語起來。

唐之然臉皮薄,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一個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陸鳴山卻剛好在這個時候卸力,慣性帶的他一個趔趄,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算了吧,他問心有愧。

一張臉紅到耳朵根,唐之然半點好沒討著,在旁邊那人的輕笑裏平覆心情。

很好。

他打定主意,附和著冷笑兩聲。

等到小飛餅上看陸鳴山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

等輪到自己坐上小飛餅的時候,唐之然驚覺,這個項目其實沒有網上說的那麽無聊。

因為小飛餅的轉速居然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一開始只是感覺小飛餅轉起圈來很刺激,但聽著周邊小朋友羨慕的驚呼聲,唐之然在轉盤上控制速度的手開始越來越不受控制。

他們的高速旋轉小飛餅在一群慢悠悠打圈的小飛餅間鶴立雞群。

剛才的小羊角辮一家也發現了他們,小女孩震驚又艷羨地指著他們的小飛餅:“媽媽你看!他們好快,好像要飛起來了!”

他們要沒要飛起來不知道,但唐之然確信自己是暈了。

他本來打算轉到陸鳴山開口求饒,但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那人始終抓著扶手四平八穩地坐著,那表情旁人看了還以為他是坐在教室裏準備刷題。

旋轉的空間像是給對面的人臉上開了自動對焦,除了他以外的背景全被虛化。他看著對面那人從容不迫的表情起了好勝心,暈地東倒西歪還要去扒拉那個控制轉速的輪盤。

對面的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不知道是無語還是服氣,按住了他還要搗亂的手。

“不行就別逞強。”陸鳴山的聲音透過扭曲的空氣傳過來,語氣輕飄飄得惹人上火。

唐之然還不服氣,那人的手幹凈清瘦、骨節分明,看起來輕輕覆上去沒用什麽力氣,卻完全掙脫不開。

“別鬧了,看鏡頭。”陸鳴山淡聲提醒,自己卻沒將目光從身側的人身上挪開。

他下意識的服從,擡起頭看向項目為游客設置的抓拍機位。

唐之然還沒找回平衡,歪著脖子扭曲著身子看向鏡頭,陸鳴山的手還牢牢壓在他手上。

哢嚓一聲,畫面定格。

·

項目計時結束,周遭的小飛餅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只有他們坐的那張餅因為轉速過快久久不停。

兩個工作人員看不下去,一左一右用力,強行擰住了仍在自轉的裝置。強大的慣性帶的唐之然猛地撞進身旁那人懷裏。

一種獨有的淡淡香氛味道傳到鼻尖,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強撐著那人膝蓋站起來就往外走。

結果剛邁出一步就以一種“我已出倉感覺良好”的姿態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去,猝不及防地連陸鳴山都沒能拽住。

一陣輕笑從頭頂傳來。他擡頭看去,陸鳴山低頭看著坐在地上表情呆滯的自己,笑得眼睛微彎,連肩膀都在聳動。

他突然看得有些楞住。

外人一貫以為陸鳴山性格冷淡,情緒內斂。原來歸根結底,他明明也是一個情緒生動,喜怒形於色的少年。

唐之然能感覺到,陸鳴山現在真的很開心。

一直到兩個人來到取像處查看抓拍照片的時候,他的笑意都還殘留在眼角。

照片上的唐之然正以一個微醺的姿態倒向身邊少年的肩膀,慌亂間看向鏡頭,留下虛焦的陰影。旁邊的少年則坐得板正,淡淡噙著笑看著倒過來的人。兩個人的手一起壓在方向盤上,和他們的身影一樣密不可分。

一個沒看鏡頭,一個虛焦陰影。平心而論,這不是一張成功的照片。

“你們要嗎,要掃30,不要我就刪啦。”工作人員詢問。

“要。”兩道聲音同時落下,他們同時看向對方。

照片很快沖印出來,唐之然仔仔細細包好。嚴格意義上,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

從小飛餅出來,唐之然的肚子就開始響個不停。陸鳴山打電話給陳巖問要不要一起吃飯,一接通卻是周禮氣若游絲的聲音。

“陳巖剛吐了......嘔...王雪然有點低血糖,謝彥林......嘔......謝彥林扶著她去買阿薩姆了......我?我沒事....嘔.....你倆還好嗎,先過來找我們吧.....嘔......我們走不動了......嘔——”

電話在駭人的嘔吐聲中戛然而止,聽起來很像周禮沒忍過去。

......

唐之然現在無比慶幸自己遷就陸鳴山來玩什麽小飛餅。至少他們6個人不用團滅。

他們倆肩負照顧同伴的重任去就餐區逛了一遭,打包了好消化的面食,又買了烤腸和幾杯熱飲,趕到集合點就看見了圍在桌子旁活人微死的四個人。

看見吃的,吐得半死不活的周禮瞬間來了精神,一頭紮進花花綠綠的包裝袋翻找什麽能吃,還不忘拽著陳巖一起。剛拿起一根純肉腸要下肚的時候被陳巖眼刀嚇得心虛放下,轉而委屈地抄起一晚素餛飩。

王雪然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想必低血糖也已經沒什麽大礙。

畢竟還是少年人,幾個人吃了點東西略微填填肚子,剛才的疲憊就一掃而空。

·

周禮是最先恢覆元氣的,嘴裏的面條還沒嗦完就口齒不清地嚷嚷著要去玩珍明鬼校。

聽到名字游客可能會認為這是個鬼屋,但他們來之前特意做了功課。這是一整個以恐怖為主題的、模擬校園環境打造的主題園區。

不知情玩家通常會在狹小的入口處排隊進入“鬼屋”,驚嚇但並不艱難地闖到“出口”。然後在他們對著出口處的亮光感慨不過如此的時候,一腳埋進真正的珍明鬼校。

整個項目有解謎、有跑酷、有追逐,光是看一眼都能讓人做噩夢的NPC就有幾十個。

唐之然和周禮是一樣的心態。他們怕鬼,一般恐怖的能避則避,恐怖得離譜的必須得去看看。

畢竟來都來了。

·

園區的布景很真實,如果忽略頭頂的幕布,這就好像一所真正的學校一樣。

現在是珍明鬼校裏的白天,教學樓整潔明亮,天空澄澈晴朗,幾名老師打扮的NPC帶著一群穿著校服的孩子嬉笑打鬧,整個畫面一片祥和。

六個人進來的時候還以為錯進了什麽兒童項目。

唐之然從小就眼尖,盡管這群NPC的衣服全是白色,他還是在最近的NPC身上看見了零星幾塊細微的色差。

這種祥和的氛圍被一道突兀的校園廣播打斷。

空靈的女聲不帶任何溫度的開口:“你們的到來違反了生源守恒定律,將在明天天明之前被驅逐出校。只有有學生證的乖孩子能夠免於懲罰,順利畢業。”

周禮提前看了攻略,不顧王雪然“再劇透就賣你”的威脅忍不住科普,所謂驅逐,就是淘汰;而順利畢業即為成功通關,離開鬼屋。

“每個同學習慣不同,學生證可能被佩戴在身上,也可能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孩子和老師脾氣古怪,天黑後請盡量躲避。請在明早天亮之前拿到學生證,祝你們好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總覺得天色比剛進項目的時候暗了許多。

廣播結束,那群NPC才好像剛發現他們一樣,刷地一下一起轉過頭來。幾十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6個人。

珍明鬼校的時間從這一刻開始飛速流逝,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暗。

“先找眼前的吧。剛不是說有人會把學生證帶在身上嗎。”陳巖提議。

幾個人一起壯著膽子往人堆裏走。他們走到哪,一群人偶一樣的NPC眼神就跟到哪,看得幾人頭皮發麻。

天色已經接近現實中的落日時分。他們在一群老師學生中間摸來摸去,終於找到了兩張學生證,給了兩個女生。

唐之然一直緊張兮兮地盯著那群NPC。也許是從小怕鬼,他在這方面的第六感準的嚇人。

和最近的一名NPC學生對視的瞬間,他脊背炸開一層雞皮疙瘩。隨手抓了身邊最近的人,朝著同伴大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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